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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流花]BROTHERHOOD   BY汰葵铃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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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被 红猪 设置为精华(2008-09-29) —
  
这是本人迄今最喜欢的流花文,汰葵铃音也是最喜欢的流花作者。所以大概这也会是我最用心来译的一篇文---喜欢+长篇+难度!!

计划是花道月和流川月期间弄完,但也只是计划了,谁让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呢,尽力吧。

    

BROTHERHOOD     汰葵铃音
      


[1998/8/15] 短篇中兄弟文的本编。虽非主要,但可能与原型角色混淆请注意。原本有两本的预定,加上 流川弟×花道兄编,但这一个过长了,所以放弃了…。


1 樱花下的初见

「……是『花道』呀。小枫」
 说这话的是那个就要成为他的『爸爸』的人。他把手放在一个有着蓬松红发共、茶色眼睛、毛发颜色有些奇怪的孩子肩上,并把孩子推到了前面。小孩子一脸惊讶地直直盯着枫的脸。
「小枫呐,是六岁吧。花道就快四岁了,差了两岁。」
 听着那个即将成为他『爸爸』的人的声音从头上传来,枫也微低头直盯着『花道』。
「年纪差不多,好好相处最好了,但也要多教教花道呀」
 呆呆瞪着的茶色瞳眸。俯视着的漆黑的眼眸。
 在空中,二道视线交错。
「因为就要成为兄弟了呀」
 耳边响着的温和的声音。那是樱花花瓣翩翩起舞的春日里发生的事。

「呐、呐快起来呀!」 正在客厅沙发上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被个吵闹的生物袭击了,流川不爽地微睁开眼睛 。看到眼前生物的一瞬间立即后悔。
「啊,起来了! 呐,去玩吧!」
 大眼睛煜煜生辉的『弟』的脸就是眼前,鼻子好象都贴到自己了。
 流川不耐地皱起眉头,给他个后脑壳,翻了身继续睡。
「啊ー! 不要睡啦 !」
「……吵死了。我困」
「总睡总睡的! 身体会长根的呀! 妈妈说过的!」
「……白痴」
「噢、我不是白痴! 因为那么说的人才是笨蛋呢!」
「……闭嘴」
 那样说着没营养的对话,旁观的人听着却想微笑。大概是听到了孩子孩子们的争吵,妈妈祥子出现在客厅门口。
「怎么了? 花道,不是叫小枫一起去的吗?」
「可、可是这个家伙,根本不起来呀。而且,还说我,是笨蛋……」
「不是笨蛋。白痴」
「小枫!」
 虽说是亲切订正,祥子还是挑起了眉毛。
「对弟弟说的那是什么话! 暑假里就每天睡觉,那身体还不得变差嘛! 也偶尔出去玩玩,去晒晒太阳!」
 
这样一来,孩子就不能再反对了。
 流川不情愿地站起身。
 这边,花道已经把刚刚生气的事完全忘光,“啪”地脸上一亮。……流川不知怎么突然升出股莫名感情,只好故意又装做一脸阴沉。
「呐,快走吧!」
 花道不晓得流川的心情曲折,拉了流川的手腕先迈开步子。
 流川被拖着跟在后面。
 祥子掐着腰,一脸满足地目送两个孩子走远。

 一直是只是跟妈妈两个人的单亲家庭,有了爸爸和弟弟也只是暑假稍前一点的事情。
 那之后,这个家有了四个人。第一次见到成为父亲那个人,是去年年末,带着稳重温柔的笑容,流川并不讨厌。流川记事时,妈妈已经和父亲离婚了,对亲生父亲并没什么感觉,所以知道那个人要跟妈妈再婚,也没什么特别的反感平静接受了。见到弟弟・花道,则是流川上小学之前,也就是今年春天的事。妈妈再婚会有个弟弟的事之前就听说了,那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比起那个,让他瞠目的是花道的发色。
 流川和妈妈还有新『爸爸』,以及迄今为止见到的周围的人都是纯黑的头发。
 上幼儿园的孩子当中,也偶尔有头发泛着茶色的孩子,但是象那样让自己都怀疑自己眼睛的颜色却从没看见过。
 那是因为花道遗传了祖母的发色,虽然听过了这个理由,但对流川来说那个无关紧要。总而言之,花道的发色让流川非常的吃惊。

 ……花道的头发是以前从没见过的-鲜红色。
 仔细仔细看的话,是红褐色,但是阳光的关系吧,又看到了夕阳一样的桔红色,流川从那时起就移不开目光了。
 而且,那双又大又圆的褐色眼眸,就象在幼儿园到回家路上发现的一户人家的那只小狗。
 眼前这个即将成为流川的『弟弟』的生物,到底是什么。
 实话说,不觉得那是跟自己一样的人类。
 那个暂且不说,对流川,可以说花道给他的第一印象是相当强烈的吧。

 之后在父母结婚前的一从段,又见了几次对初见时目瞪口呆的头发和眼睛也习惯了,慢慢也就平常待之了,可最初对花道的的震撼的奇妙感觉,直到现在还悄悄留在流川的心里。虽然流川本人已经忘记了它的存在。
 父母结婚后,花道和父亲一起搬进了这个家。原本对于单亲家庭的两个人而言,这个家就是过大了,所以倒也不会因为增加了两个人而感觉不自由。
 改变的是以前都是早出晚归的妈妈现在可以整天呆在家里了。
「从今以后,妈妈要做专业主妇了哟」
 妈妈有点奇怪地自信满满地挺胸宣布。跟她问「专-业-主-妇」是什么意思,回答是不用上班一直呆在家里只做些做饭,清扫,洗衣服的母亲的工作。
 从流川小时起,妈妈就是外出 『工作』,他认为那才是普通的,所以对这个变化还是少少地有点困惑,但也很快就习惯了。

 对流川来说,直到现在仍未习惯的,只有花道的存在。
 首先,想要兄弟之类的,有个兄弟该多好之类的想法根本就没有出来过,所以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亲」也不会想要去宠他。
 比父母距离要近,但又完全不同于朋友的『弟弟』,怎么把握这距离,流川现在还没有弄清楚。而且,流川那样困惑,对方却完全不考虑这些。
 每天都缠着他,围着他转。
清楚点说,对流川来说那就是个麻烦,可对他不好又会惹怒妈妈。真是四面楚歌。
「花道要去这边的幼儿园要等到九月,现在他还没有朋友。反正你在家也只是睡睡睡地,就去陪他玩吧!」
 那是母亲的口头禅,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就必须得要牺牲我呐!
 那个弟弟,又不是流川拜托谁求来的。
 虽然如此,即使突然被说什么『因为是哥哥』或是『因为是弟弟』之类的话,也不可能就轻易的全盘接受的。 

流川也不是多想跟花道一起玩,所以双手插兜,半是不平地跟在花道后面。
 目的地还是平常的公园。
「呐 呐!」
「……什么」
「去砂坑吧,砂坑!」
「……随你便」
 极是敷衍地答了一句,花道却全不在意,大大点了下头朝砂坑方向跑过去。

 离家很近的这里,有安装了供孩子游戏用的娱乐设备的广场,还有小树林围绕着的散步道等等。因为是个非常大的公园,附近的孩子出来玩大概都会来这儿。
 砂坑那里,几个跟花道年纪差不多的孩子已经先在那里了。
 流川一边用眼睛瞥着花道跑去砂坑,一边坐到了树荫下的长凳上。
和花道一起玩的话,怎么都觉得有输给了他的感觉。不喜欢那种感觉,流川大多让花道自己玩,他就在旁边睡午觉。花道也好象对那样的流川并不介意,也不硬缠着拉他一起玩。
 已形成的定式就是游戏结束回家时,花道会来叫醒流川,两个人一起回家。

坐下后无意识地瞟一眼花道玩的那个砂坑,只微微睁了眼睛。
 花样在玩儿……可,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和同龄的,几个男孩子。
好象在什么时候,来这儿的几次中,在流川不知道的时候就交了同年龄的朋友了。
 ―――为什么呢,虽然不明白……但那时候不知怎么觉得愤愤不平起来。
 ……什么呢?花道的事什么的,应该跟自己无关的呀。
 而且既然已经有了一起玩的朋友了,为什么还每次每次地都要叫流川一起来呢。流川在不在根本没什么关系不是吗!
 那么一想,更加地生气了。
生着气,流川站起身找了个看不见砂坑的长凳,继续午睡。

 第二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太阳西下了。
 下午太阳的强烈光线把眼睛都晃花了,睁着眼看时就觉得周围的一切都被染上了桔红色。
 揉着眼睛坐起来,流川下了长凳。再不回去妈妈就要担心了吧。
流川往砂坑走,去接花道。直到能看到砂坑的地方,流川完全睁开了眼睛。
 
在地上挖出来的,四角有木桩围着的砂坑一个人也没有。一瞬间背后有冷汗滑落。
 四下一看,公园入口处有个孩子正要跟母亲一起走出去,是个跟花道差不多同龄的孩子。流川慌忙跑过去。
「喂……在砂坑玩的那个红头发的小孩儿知道吗? 叫花道的」
 流川从后面抓住那孩子的肩膀后问,孩子吓了一跳,还是回答了流川。
「花……花道君去了哪儿……」
「哪儿?那是哪里!」不顾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孩子的母亲,流川继续问。
「不、不知道……可是,说了去找哥哥……」
「什么时候」
「刚…刚才」
 『刚才』说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去哪个方向了!?」
「……那边……」流川猛一抬头,返回公园里―孩子指的方向。

「那个……『大白痴』」环顾四周,却哪里也看不见花道。
 ……我只是去了个看不见的地方,为什么要特意去找,那个白痴。老实呆在那儿就好了。
 ……所以,才烦那个缠人的吵闹家伙的。
 如果花道怎么了,流川会非常生气。虽然并不是流川想要才得到的弟弟。虽然并不需要。
 ―――但是。
 流川的脚步,随着时间的飞逝越来越快。
 
 跑了多远了。这样子一个劲奔跑的事,以前从未有过。在那么大的公园里来回奔跑,耸着肩膀呼呼地急喘着,流川再四处看。已经是傍晚了,刚刚看到的就只有带着孩子回家的人、或是带着狗出来散步的人了。
 回头看一眼,转过头想再向前跑的流川一下子飞快地转过身。
 ……一个大身影,一个小身影。
 那是到处都能见到的侧影,所以最初并没有在意。但那个小身影的头发的红色,并不是夕阳映出的。
 花道和不认识的男人在一起。那个男人穿着有些皱巴巴的衬衫和长裤,正亲昵地跟花道说着话。
 花道带着有点惊奇的表情,抬头看着那个男人。虽然不知道说什么,但一看到那个男人抓住了花道的手,流川弹一样跑了上去。

「啊! 哥哥!」
 花道一看到流川就满脸生辉。那一瞬间流川并没漏掉那男人一声嘘声。
流川到花道旁边强拉过他的手腕。
 花道一脸惊讶。
「喂,你-」没理会花道的惊讶,流川瞪着那个男人。
「小,小哥,是这个孩子的哥哥呀?我……」
「……闭嘴。再让我瞧见想对我弟弟出手,我就立刻叫警察,记住了!」
 瞪视加上放话威胁之后,流川拉着花道的手,立刻离开了那个地方。

「……大白痴,怎么被那种奇怪的大叔搭话!」
「但是,那个大叔,说要带我去找哥哥呀。」
「……那种胡说八道也能骗得到你呀,你这个大白痴」
「我不是大白痴!」愤怒的花道立即挥着手发飙。
流川叹了口气,押下他的手。
「因为你是大白痴所以才说的,那个大叔是坏人!」
 这么一说,花道一下子停上了动作。
 瞪圆眼睛看着流川。「……是坏人吗?那个大叔」
「是的,你也讨厌那样的家伙吧」
「嗯,那么……因为是坏人,那是哥哥救了我吗?」
 不知道为什么,被花道闪着眼睛那么一说,流川一瞬没了话。
 然后,又不知怎么……红了脸。
 
为什么,花道只是不见了,自己就那么的着急呢。 为什么这么生气呢。
 花道什么的……弟什么的,没什么,也没想要的呀。
 为什么那样拼命保护他呢。
「怎么了?」
  花道紧贴着流川的手腕,惊讶地问。
 回过神,流川摇了摇头。
「……没什么,回家吧。」
「 噢! 今天的晚饭是什么呢?」
 快乐的小猴子,心情很好的说着那些事。
 暂且放下之前考虑的事,流川紧握着花道的手赶紧回家。
 有件事流川并未察觉:今天头次跟花道成了真正的『兄弟』。
                   --1END--20061012

2 花道的盟友

休息时间,在操场玩的花道透过窗子看到了走廊里的身影。
「啊! 哥哥!!」
 拼命呼呼地挥动着手臂,看向这边的他皱起眉头。
 一起走的朋友模样的男生看到这些,向他问了什么。他也回了一两句。
 花道跑到走廊的窗户下,一把推开,和他直接面对面。
「……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花道。
 但那就是他一贯的态度,所以花道并不介意。
「呐,今天能一起回家吗?」
「……不行。今天值日」
「……是吗」 也不觉得怎样遗憾,花道乖乖点头。
「今天嘛,妈妈说点心会炸小圆饼!」
「嗯」
「所以,要早点回来呀!」满脸笑容地说完,就跟来时一样突然地又跑回到校园里去了。
「……还真是奇特的发色呀……那个、是流川的弟弟吧?」
「……算是吧」面无表情地,流川回答。
「好象外国人呢……真厉害……」
 斜眼看着那个一边看花道变小的背影一边感叹的同学,流川也又把视线掉向了校园。
 之后,无趣地走出走廊。

「呐-、和谁说话呢?」回到朋友们的地方时,一起玩的人跑过来问他。
「哥哥」花道简短的回答让他们更加兴致高昂起来。
「花道,你有哥哥呀?」
「嗯」
「几年级?」
「四年」
「哎ー」都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么感叹,可同学就是那么嗯嗯地点着头。
「好了吧,那些事。还是继续踢足球吧!」
「预铃就要响了」
「啊、真的,糟了,再不回去的话」
 说了那些话,周围还玩的着的孩子们一起冲到了楼梯口。他们的头顶上,清澈的铃声高高地鸣起。
 
 流川枫是花道的『哥哥』。
 虽然实际上只是花道四岁时才有的『哥哥』,但那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那么说的话,不如说只是花道自己根本没把那个当回事,所以没有对其他人说。
 听到父亲说要有个『哥哥』的时候,真的是非常高兴,直到现在记得那种高兴的感觉。那还是花道三岁时的事。
 花道记事时起,母亲就不在了,而且父亲有工作,不能老跟花道呆在一起。
 花道总是最后一个人离开幼儿园,一直呆到幼儿园的其他孩子都走光。即使回去,也要一直在附近的亲戚家等父亲回家。
 叔叔婶婶虽然也对花道好,但他们家没有小孩子,花道只能一个人玩儿。
 说不寂寞那是说谎。
 但是,对每天都担心地问自己寂寞吗,觉得不自由吗之类的父亲,花道觉得说出自己的寂寞是不可以的。
 所以,对着跟自己说抱歉,摸着自己头发的父亲,花道总是笑脸回应。
 也想过如果有哥哥弟的话之类的事情,其实不是哥哥弟也好,只要有谁,有个人能一直在身边的话就好。那个存在就是他。

 ……第一次见面,年长二岁的『哥哥』要比花道高得多。
 不知为什么,惊讶地看着花道,那些事怎么都好了。
 莫名的、火热的什么东西在心里翻腾而上,花道好象都要喘不过气了。
 那个名为『昂扬感』的感情,当然年幼的花道并不知道。
 那之后,花道每次见到『哥哥』都会围着他转。
因为虽然也感觉到了自己并不怎么受欢迎,但是他也并没有拒绝花道。
 即使被觉着烦,被对着叹气,但还是无论什么事都觉得高兴,自己没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缠上去了。
 因为即使可能不情愿,可能怎么着,但最后他还是跟花道呆在一起的。
 ―――还有……
 那是花道和父亲搬进这个家没多久的事情。
 二个人一起去公园时发生的事。
 那个时候,流川救了差点被『坏人』拐走的花道。
 即使只是一点,他也是有些喜欢花道了。知道了那个,花道很的高兴,因为花道非常地喜欢流川。
 第一次,就在身边的,总能陪伴在侧的那个存在。

 花道爱亲近流川,有那个原因,而且那种感情一直一直没有改变。
 当然也不是说就是关系好,在家里打打嘴架已经基本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了,即使那样花道的感情也完全如初。
 既不单单是兄弟,也不单单是朋友,流川对花道来说有着更重要的意义,非常重要的存在。
 不管吵了什么架,花道也一次没有想过要讨厌流川,只要打完了,一会儿工夫就象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又去亲近流川了。

  而且流川也是一样的。
 尽管总这个那个的抱怨一堆,但他从没有真正的拒绝花道。
 虽然当初总是一脸的无耐,但是那种态度不知不觉间就软化了。三年前的那件事之后,他也把花道划入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内,那个是花道、流川本人都没有意识到的事情。

「刚刚的人真的是你哥哥吗?」
 HR时,被从背后推了一下。
 花道生气的挑起眉头,转过头。后面坐的是个跟他不和一个人。
 花道的、不同于日本人的头发跟眼睛颜色,好象有点让他看不惯,所以总来找碴儿。
 当然,就样就认输就不是花道了。既不哭泣也一点害怕,花道的这种态度让他更是生气吧,最近动作越来越明显了。
 虽然一年级的时候还没有那样折事,但一上二年,随着换班,这种事变得越来越多了。
 性格开朗和谁都合得来的花道,朋友很多,但不喜欢他这样的人,并且把他视为异端而排斥他的人,这世上一样也有很多。
「是的。那又怎么样」
 根本就能想到对方接下来的台词,所以花道也就特意以应战姿态回答。花道可不是对那种无谓的恶意还能泰然处之的性格。
 所以正如所料,对方说。
「完全地、不像嘛。他可是普通的黑头发呐」

 ……不像是当然的啦,又没有血缘关系。
 但那种事没必要和这种家伙说。
 不说那个并不是怕他更有借口说辞,而是相反。
 因为花道喜欢哥哥流川,跟那个完全没有关系。
「所以,我说了,那又怎么样!」
「你的父母也是普通的黑头发吧,运动会上见过了。……只有你一个人,不可疑吗?」
 对着笑得牙齿都出来观光的男生,花道慢慢挑高眼角。
「想说什么,就快点说出来」
 锐利的视线让对方有瞬间畏缩。大概那家伙自己也意识到了,红着脸找词儿。
「你,别嚣张啦! 怎么回事,长着那么奇怪的头发…!」
「那边! 安静!」
 尖锐的女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过来。
「……下课后有话跟你说! 别逃跑!」
 男生舌头打了个响,压低声音说。
(……谁要逃了,大白痴)
 学着流川的口头禅,花道愠怒地抱起双臂。一开始如果正面挑衅就打算接受的。开始这么做不就得了。
 但是还有件挂心的事情。
(……妈妈做完点心时,能不能按时回去呀……)
 花道担心的事眼下只有那个了。

「嗯?那,不是流川的弟弟吗?」
「哎、哪个?」
「你看、那个那个。红头发」
「啊ー、真的。真显眼呀」
 从正面玄关的走廊下经过的流川的同学,看到了那个休息时见过的红发低年生靠着鞋箱站着。
 带着二年级的绿色名签,背着黑色书包,瞪着空气。
「呐,你是流川的弟弟吧? 在等他吗?」
 突然而来的声音,让花道吓了一跳,然后连忙晃头。
「在等、朋友……」
「哦,这样呀」
 两个人正想离开的时候,看到了三个同样带着绿色名签的学生走过来。
 他们走近花道,说了什么然后一起从玄关走了出去。
「怎么了?」
 看他那样子,先走的人问他。
「嗯、没什么…没什么事」
 虽然那么说,他还是有些不解地想着刚才看到的事情。

 这家伙就是所说的卑鄙小人了!
 ……花道非常地气愤。
 空地的正中,直直站着的花道前面,居然站了三个怎么看也不会是小学二年级的大个子男生。他们胸前弄得脏兮兮的名签是紫色,五年级的颜色。
 现在的情况是:最初挑起事端的同级生中的两个人已经惨兮兮地躺在花道旁边。
 剩下的一个人也同样惨兮兮的样子,跟几个高年生站在一起含着眼泪瞪着花道。
 虽然花道的样子也一样狼狈,但并没有输。
 到处是裂口的衣服上,一处处地染上血,再沾上了那么些尘土,原本白色的衣服已经变成了茶色。

 ……但是,站到了最后还是花道。那是第一回合的战斗结果!
 敌视花道的男生,怎么看都是憋得相当久了,一到这儿就一通混战。但是花道早就料到了这些,当然接受。
 人数的差异,对花道来说根本不是问题,被挑战就有接受的。
 总之,虽然没什么理由,但自己绝对不想逃跑,比起胜败的结果,那个对花道才更重要。
 而且为了与生俱来的红头发跟红色瞳眸,老被没来由地说三道四,再怎么自己也会生气的。再加上对方今天不只针对花道,还扯上了花道的家人。


 最爱的家被人恶言相向当然不能沉默,来个了断也正合心愿。
 ……开始,虽然是三对一的不利局面,但花道完全没输。
 四月一日的生日,意味着是学年度最后的最后的日子出生的花道,搞不好,跟他们相差了一岁。
 长大了,觉得这个年龄差距是没什么差别,但对还处在成长阶段初期的这个时期来说,将近一岁实在有太大的差别了。那主要体现在身体发育方面,就身高跟体格来说,花道明显比他们差了不少。
 ……即使这样,花道面对他们也一步没退。

 与生俱来的不服输和运动神经,再加上毅力,就是花道的盟友。

 再加上毅力方面,他们完全不是花道的对手。而且那些无能的家伙一旦被打倒,根本就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在家动不动就兄弟互欧,差不多是天天打着架过日子。原本就比他们能打架。
 但因为还没有胜过流川的记录,所以花道并不知道自己的“强”。
 开始时仗着人多尽情侮辱花道的他们,没想到遭到花道猛烈的反击,躺在地上早早就丧失了斗志。
 把全部人都打得站不起来了,喘口气时才发现对手少了一个人。
 
再然后―――比起开始,又增加了。场面又重新回到了起点。
「 喂! 老实地跪下谢罪,就放你一马!」
 一个男生藏在哥哥模样的男生身后放话。
 花道“哈-”地叹了口气。
 这是自己经常令流川做的事,那种反应,怎么说呢,花道知道那会让对方觉得自己被当成了笨蛋。
 不出所料,对方的脸越来越红了。
「为什么我、要向你这种卑鄙的胆小鬼谢罪呀」
 清楚点说,死也不会的。
「……真是个嚣张的小鬼呐」
 一直沉默着的对方的五年级的哥哥终于开口。
「没什么,我可不想被卑鄙小人的哥哥那么卑鄙的家伙说呐!」
「这……这个小鬼!」
 高年生的对手嘭地一下红了脸。
 那种地方倒是真象呢,花道想。
「我要杀了你!」
「要是有能耐就试试吧! 难道你是连指指人的打架也不会的胆小鬼吗!」
 一听这话,对方完全失去理智。
「臭小鬼! 绝不放过你-!」
 说话的同时,三个人同时扑上来。
 为了躲避那只手,花道想退后,但手腕却被从侧面冲过来的另一个家伙给抓住了。

 想着“啊”的时候,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正好因为手腕被拉,顺着劲儿,花道打飞到后面。
 后背跟头部重重地撞到了地面,即使那样花道也凭着股不服输的劲站了起来。
 加上刚刚那场仗,整个儿身体跟一蹦一蹦地疼。
 刚刚还在想是不是下手太重了而有些担心的几个人,因为花道又站起来,再次精神起来。
 为了躲开冲过来的对手时,花道不小心脚下一晃,视野颠倒了。
(啊、糟糕―――)
 心里面,花道奇怪地还能冷静思考。
 只一瞬间就倒在了地面上,判断出硬站起来无异于自杀行为,就蜷起身体,专心地减轻受到的打击力量。
 正在那时。
「……喂……干什么呢」
 宛然间,远远的好象有自己熟悉的声音掠过耳边。
 
而且突然对自己的攻击停止了。
 从抱着头的手臂中抬起头,睁开点眼睛,就看到了广场的入口站着的那个身影。
「什……什么呀、你……你有什么不满吗」
「那、那家伙、是这小子的哥哥!」
 后边,花道的同级生嚷着说。
 流川看了下花道,然后把视线转向高年生。
「对付这么个小个子小鬼,要你们三个人,不是太丢人了吗?」
「闭、闭嘴ー!」
 流川冷静的,高高在上的话,让高年生脸上充血。
 但是花道知道。
 ……流川、生气了。
「也一样会这么对付你!」
 
攻击花道的家伙把目标转向了流川。
 流川冷静地看着对手,利落地躲开了袭击。
 随之趁他没闪开时,用他做盾牌,一拳打在后面男生的下巴上。那家伙身体一晃,就势倒向后面。再紧接着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腿上,来了个乘胜追击。
 最前面的家伙呆了一下,赶忙冲上来。流川背对着他向旁边躲开,又狠狠给了他一个肘拐。
 ―――所以,已经分出了胜败。
 一开头就遭受重挫的他们,已经不能再集体行动了。
 一对一的话,根本就不是流川的对手。 加上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被快攻击溃的他们已经完全混乱了。

 很没悬念地片刻就已经结束战斗、流川拍打着衣服走到花道旁边。
 花道也尽力支起上身,拍打身上的尘土。
 俯视着他,流川平静说到。
「回家吧、大白痴」
 花道大大地点了下头,用手支地想站起来。那一刹那,全身一阵剧痛。
「……好-痛……」
 流川无耐地叹了口气,朝花道伸出手。拽着手腕把花道拉了起来。
「…居然败给那种的家伙吗,大白痴」
「……对不起」
 花道老实地道歉。

 说话的流川很没谱,能听懂的花道大概也一样。
 流川用手书的衣袖粗鲁地擦擦了花道的脸,然后拉着他的手腕先迈步。
「呐,为什么会知道这事儿?」
「……同学,来告诉我的」
「哦……」
 明白是鞋箱那儿跟自己的说话的学生,花道点点头。
「但是……真是厉害呀,哥哥」
 全身的疼痛虽然还在,花道却转头冲流川灿然一笑。
 流川朝那方向斜了一眼,又转过头。
「……没什么,普通吧」
「―――但是呀、我,要变得更加更加地强! 那么下次我来救你!」

 根本没有听流川说话的花道,攥着拳头发誓。
 流川又无耐地叹了口气,但什么也没说。对猴子说什么也是没用的。
 这一天,看到哥哥英姿的花道,立下了要「变强」的誓言,而且如其所说,百战百胜,所向披靡。自称为天才的『流川花道』的成长,就是这之后的事情。
 当然,那些事流川是永远也不会知道的。
----2end 20061018---


3 流川枫的小小烦恼

流川家的客厅。组合沙发上一面坐着两位父母,流川坐在对面。
「所以,要怎么决定?小枫」
 爸爸用着绝对不是严肃的表情跟声音问。
 他总是这样,跟亲生儿子花道不同,话不多,什么时候都是用稳重温柔的眼神看着家里人。当然,对没有血缘关系的流川也不例外,虽然并不能总是明显地表现出爱意,但对这个心胸宽广,从心底里爱这个家的『父亲』,流川也喜欢。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还是只把他看做一个爸爸。
 他的妻子,流川的妈妈也坐在爸爸的旁边,看着流川。
 这个家剩下那一员,在二楼,已经睡着了。


「爸爸觉得应该让你选你喜欢的做法,妈妈也这么想。所以按你的想法去做吧。」
 祥子也赞同地点着头。
「虽然老师说以你的成绩,完全可以合格……」
 说着,爸爸翻着手边的通知书。
 流川稍稍考虑了一下,抬起头。
「……我没什么,哪个都可以。」
「还没有考虑这个吧?」
 看着流川用力地点头,爸爸不禁苦笑。
「那也好,也不是非要现在就决定。到年末这段时间,慢慢考虑一下吧。」
「是呀,你从小就是个有个性的孩子,从没被什么定型的东西束缚过」
 爸爸听了祥子的话,也微笑点头。
 流川站起来。
「……我、要睡了」
「啊,晚安」
「晚安,小枫」 冲父母点一下头,流川上楼去自己房间。

 流川家有四个人,已经整整五年了。流川已经小学六年级,花道也已经四年级了。再有半年,流川就要小学毕业升初中了。眼下的问题是,关于升学。是这样象现在一样上公立中学还是考私立中学。流川面临那个选择。
 身为海外也有分公司的大企业的后代,而且其父亲是现任社长―――虽然不是亲生―――但站在继承人的立场而言,人人都会认为应该选私立学校吧。
 但是,对流川来说,幸运的是父母都不是那种受世俗偏见束缚的人。
 不说入门女婿的爸爸,就是再婚前一直身为社长、流川家的独生女的妈妈,也从来就是思想新潮的人。跟现在的爸爸结婚前,也从没对流川说过什么生在这种家庭,要怎么怎么样之类的事。现在的学校也是简单地选择了学区内的公立学校。
 这次问流川是不是要选私立学校,也只是因为流川的能力可以完全应付那里的原因。

 ……流川从小就深知自己的立场。
 从小,周围的人就把自己当作流川家、以及公司的继承人来看待。
 从生下来就伴随而来的这个,流川也并没有反对的意思。
 说是被人设计好的人生,但现在并没有什么事让流川特别想去做,而想到要反抗背负的现任、立场和期待。
 而且,因为自己的抗拒而可能会出现的问题,自己也知道一些。
 实话说,特意去弄出一堆的事端来引起什么争论什么的,太麻烦。相对等同于无的反抗心,那实在不是一个等级的东西,实在不值得自己去受那份罪。
 全盘接受了,自然流川能采取的行动也就基本定下来了。
 讨厌麻烦。如果可能的话,那种事是越少越好的。以后可能的烦恼或是被不必要的事打扰,那也是尽可能敬而远之的。
 所以从最初开始,把麻烦控制在最小限度内的做法最好。
 流川在学业方面能取得优秀的成绩,也全部是那种考虑下派生的结果。
 但是如前面所说,中学是选公立还是私立之类的,明白点儿说还根本没有考虑过。对流川来说,都是爱怎样怎样的事儿。无论去哪个学校,都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流川深信那一点。
 如果是远的学校,那样太麻烦不想去。但侯补的私立中学,跟区内的公立校距离差不多,去哪个学校,通勤时间都相差无几。
 ……也就是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比较的东西。
「……慢慢想、算了……」打个哈欠,流川进了自己的房间。

「喂ー喂ー! 说了让你快点了!」
 根本不理旁边吵吵闹闹的猴子,流川无言地啃着烤面包。
「真是……还在睡着吗! 动作快点呀!」
 鼓着腮帮子的花道,抱着手臂粗鲁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好象、这个小他二岁的弟弟,随着年龄的增长,说话口气的恶劣劲儿也跟着突飞猛进了。
 离他最近的流川的存在,确实是一大原因,可惜本人并没有那个自觉。
 瞥了一眼那边,流川说了一句「……那,你可以先走嘛。」
「……!」
 腾、地一下,花道的脸有些微红。接着看到流川正看他,终于喊起来。
「你、你那么磨,自己走一定会迟到了,所以才会等你!」
 通红着脸的说辞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
 站在喝着咖啡的流川身后,妈妈兴致盎然地添油加醋。
「花道是想跟小枫一起上学呐」
「不是!」
 还顶着大红脸,花道喊。


 ……所以,那就先走嘛,,流川暗暗想。
 好吧,从花道上学开始就一直一起上学倒是事实。
 从同一个地方出发,目标又是另外同一个地方,那么一起行动也是当然的吧。
 尤其是那也只剩下流川毕业前这一段时间了……
「……喂、大白痴」
「我不是大白痴ー!」
「叫你大白痴就足够了」
 仍旧不觉厌烦地继续着几年也没变的小争论,流川吃完早饭站起来。
「我去刷牙,拿着包等着我。」
 无视听了那话还想反驳点什么的花道,走出饭厅。
 一贯的早晨的光景。

「你那个是怎么弄的」
「哎? 什么?」
「……那个」
 并肩走在上学路上,流川指着花道的胳膊肘问。那里几处都贴着创可贴,膝盖的地方也一样。
 即使知道可能的原因,还是半惊讶地问了。
「啊ー、这个呀? 不知为什么,昨天回家路上有高年级学生跑来找我麻烦呐。」
 花道一脸困惑地回答。
 正如所料的答案,流川叹了口气。
 因为特异的容貌,比别人显眼不知道多少倍的花道随着年级增长更加地被人注目了,当然是反面的那种注目。
 那个,流川也一样。
 因为父母是有钱人,而且学习好,长得又帅…… 等等的理由,就只因为『与普通不一样』这一个理由,就排斥周围的东西―――或者应该说是人―――的那种下流之辈哪里都有。
 不管什么样的烦恼事都看起来不在意的(实际上就是不在意)流川,觉得他那样子不顺眼的家伙们难为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原本运动神经、反射神经経方面就比普通人好的流川,碰到那种事要私下解决,打架本事一涨再涨也就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了。
 四年级时就曾经打败两个五年级生而救了花道。实际上那时候,那对流川来说就已经不是什么大事了。

 而现在的花道也可以说是面对着同样的事。
 ……反正他好象原来就有那方面(就是指打架了)的才能。
 常常地在放学路上被堵,但他从没有哭着回家。
 他本人也对次数不断增加的事,根本没有介意的样子。
 要说被欺负的话应该是很严重的问题吧,可是因为花道本人完全不在意―――反倒是大力宣扬自己的神勇传奇,怎样怎样一只手就能收拾那群家伙―――迄今为止,爸爸妈妈没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着听着他的话。
 当然流川也没有想说的意思,只是偷偷地惊讶着。
「……几年级的?」
「呀? 那个……六年吧。跟枫哥的颜色相同的,名签。」
 微歪着头想一下,花道说。
「……几个人」
「昨天是三个人」
「………………」
 流川皱着眉头看花道。
「……你、也想想办法」
「―――哎?」
「那不就没头儿了吗?这样继续下去,事情会越闹越大!」
 那么一说,花道有些烦恼的撅起嘴。
「……可是,那也是没办法的不是吗。我明明什么也没做嘛,是对方来找碴儿的。还能老实地等着挨揍呀!」

 ……花道说的事也并不是不明白。
 本人的话,对来挑衅之辈,也只会考虑那些的吧。
 输了的对手的心情、对手之后会干什么之类的事情,根本不会考虑那些的。
「而且,明年六年级就毕业了嘛,跟我同年的那些家伙,根本都打不过我。说过了没事的。」
 对着这只单纯过分的小猴子,只有叹息了。
 ……想当一辈子小学生吗,这小子。

 听到那个对话完全是偶然。
 是第四节课结束,从大教室回自己班级途中的事。
 今天下好值日,加上同伴因为感冒休息,实验后只剩下他一个人收拾残局。结果就是流川一个人走过两个楼之间的长廊。在那途中。
「………是流川吧」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小声交谈中,有个熟悉的单词蹦进耳朵,流川停下脚步。
 如果不是因为周围这么安静,根本听不到的微弱声音。
 四外看了一下,除了自己,影子也没一个。
「………………」稍稍想一下,走出回廊,转到校舍的后侧。
「……所以呀……」说话声音稍稍接近了些。……看来猜对了。
 看来密谈的家伙们是在灌木众树荫里。
 流川躲在校舍突出的地方,偷偷竖起耳朵。
「真让人生气呀! 那小子,四年级的小鬼……!」流川微微皱起眉头。
 这个学校里『流川』除了自己就只有一个人。当然四年的也只有一个。……那个大白痴,心中暗念。
 密谋吗?就因为他的鲁莽,才会让人在这时密谋对付他。
「……可是呀,那小子虽然才四年级去相当强呀……我们三个人都……」
「那是因为我们大意了才对吧! 这次也叫上南中的人帮忙。」
「真的? 能行吗,那种事」
「哦,我哥哥的认识人在―――」

「……喂」
  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一帮人都哆嗦了一下。
 ……也还知道自己在做坏事嘛。  对奇怪的地方,流川在感叹。
「流、流川!」
 就只说谈论的内容,就够丢人的了。
 有点站不起来。
「……对一个四年级的小子,要聚这些人来对付,不难看吗?告诉别人你一人打不过吗,真丢人呐」
「什、什么!」
 面对挑衅的话,因为被戳中痛处而面露怒色的对手,流川冷静地看着他们。

「……不打算放弃的,也可以」
 早就深知可能引发的后果,流川说。
「……外校中学生,要带来也随便,我会对付的。……至于你们,就让他来收拾吧。」
 他,当然指的是花道。
 现在的情况看来,这种水平的家伙,三个人来多少次也不是花道的对手。
 因为最常跟他“练”的就是自己。花道的力量,流川比谁都清楚。
「……而且呢,之后我会拜托父亲,让你们在这住不下去」
 趴在地上的三个人,吓得脸都变了。

 流川哼了一声。
 ……花道缺的就是这个事后处理。
 当然,说的都是骗他们的(看情况,也不是真的不能做),因为如果留了尾巴, 事态就可能升级。
 但是,跟那个大白痴,说多少都没有吧。
 今后,发现同样的事的可能性大概得有97%,即使花道上中学,上高中。
 因为让那只猴子改变性格,基本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了。
 流川正想着,头顶响起了铃声,午休就要结束了。
「……午饭,没吃到呀,可惜」
 就告诉午饭的当值,说是午睡去了吧。
 那么决定了,流川空着肚子返回教室。

「大白痴,回家」放学后,瞧了眼花道的教室,正好看到他正在收拾,流川就叫了他一声。
 啪地脸上一亮,花道高兴地单手提着书包就跑过来。这一点,从小时起就一直没变,坦率的花道。
「……今天呐,有奇怪的事哟」走向楼梯口时,花道道一个劲捻着脖子说。
「……什么」流川看向他。
「今日呐,在鞋箱里发现了昨天那些家伙的挑战书。」
「……嗯」
 流川兴趣缺缺地附和一下。当然知道是谁放的。
「可是呀,第五节课结束时却来告诉我那个取消了。丢人吧!」
「……是呀」
「而且呢,不知道为什么,好象比昨天我打的时候,伤又增加了,不觉得奇怪吗?」
「………………」
 流川沉默了一会,再次开口。
「……那么,你,如果那些家伙不来阻止的话,你就打算去吗?」
「当然啦! 说了我怎么会做逃跑那种丢脸的事! 而且昨天才胜了,今天不可能会输嘛!」
「………………」
 流川又闭了嘴。

 然后,又过了好一会,自言自语一般说了句,也没看花道。
「……你,还是那种东西呐」
「……啊?」
「我在说,你、是无可救药的大白痴」
「什么!? 说了,我不是大白痴了,混蛋!」
 小孩子一样不住口的叫骂,流川第三次陷入沉默,开始思考。
 再开口的时间,已经是到家之后了。
 对着在上地上脱鞋的花道,一样在解鞋的流川问。
「你中学去哪儿?」
「……哎?」
 花道弄不懂说什么,抬起头看流川。
「私立和公立……不是、上中和和光、去哪个学校」
「那个、和光」
 花道非常干脆地回答。
「……为什么」
「因为,我的朋友都去那里呀。而且去上中,不是有个上坡嘛,太累,不喜欢。」
 理解方便简单明了的,花道的答案。
「唔」
 花道应了一声,之后什么也没什说。

「……妈妈」
「嗯?什么事?小枫」
 一般没事不会来找自己的长子,听到他的声音,祥子停下准备晚饭的手转过头。
「……上中学的事……」
「啊,怎么? 决定了吗?」
 因为这个儿子的事,不到火烧眉毛一般都不会考虑的,看来也有稀奇的时候呀。
 祥子一边想着一边看着流川。流川说了一句。
「我要去湘北」
 一句话,即使是祥子也呆了。
 湘北是离家最近的一个公立高中的名字。
 好容易这么近,当然如果本人想去,祥子和丈夫都不会反对,可是说这话应该有点太早了呀。
「……可是小枫,湘北是高中呀?」
 流川是比同年龄的人要聪明,可是作为普通的小学六年生还不能把小学、中学、高中颠倒着念吧。
 流川对着不安的妈妈点了一下头。
「去远处的学校通勤太麻烦,所以高中想去湘北。如果念公立高中的话,只有中学念私立也没什么意义吧。」
「啊,是吗……这样呀」
 祥子终于理解了,点着头说。
「那么,中学就去和光中学了?」
 流川又点了一下头。
「知道了。那么,我就跟爸爸这么说了。反正花道也想去那儿,还是两个人一起上学吧。所以,还要照顾花道呀。」

 ……当然,会变成那样吧。
 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

「那么、枫哥上中学时也是我的学长了?」
「……是呀」
 对着桌子收拾算数的作业,流川对着后边的花道说。
 没事也总跑这个房间来的花道,跳上了这里最中意地方――流川的床(虽然跟花道房间的根本就是一样的东西)。
「哦……」
 从花道的声音里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大概还没有什么实际感觉吧。
 花道追上来,就是他小学毕业升上和光的时候。
 ―――不是特别,为了花道才选的学校,流川想。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那么做了。……没什么原因。
 ……算了,因为原本就是哪个都可以的。
「那么,我上中学就还能一想上下学了呀。」
 听着花道从心底透着喜悦的话,用力拍一手,「是呀」 流川回答。
---------3end 2006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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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柳千丝,不系行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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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楼 发表于: 2008-02-18
  
 

用这一章来给流川月开头!! MS这个小小文本框只能装三章的长度,所以只好从这章起换新地方了...


4 春天回来了   <前>

    湛蓝的天空,樱花飞舞的四月。
 前一天刚刚过了十三岁生日的花道,平平安安地升入县立和光中学。
「就里就是要成为我这个天才的母校的中学吗! 门面很不错吗」
 花道在校门前抱着胳膊,自大的挺着胸脯,抬头看着将要度过三年的学校。

 不知是不是被他鲜红的头发给吓到,跟他一样穿着新校服的新生们躲着他走进校门。
「哟,花道!」
「噢ー」
 正在那时候,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同时肩膀被环住,花道笑着转头。
 不出所料,是小学时的朋友,站在那里。
 知道花道的红发是天生而来的他们,当然不会带着有色眼镜看他。
 自来花道就有些吵,讨厌他的人有,但他开朗友好,有着让人喜欢的性格,所以朋友也很多。
 另一方面呢,树敌也多。虽然动不动就打架,但花道绝不是没理由就使用暴力的人。
 和光中学里因为以前小学同学很多,怎么说原来跟一些人的误会也会解开了吧。

「很适合你,不是吗」
「也一样适合你嘛。」
 互相指着校服说笑着。
「可是呀,真烦呐。开学仪式要听校长什么的又臭又长的讲话吧? 无聊死了。」
「逃掉它?」
「啊、不行……家里,妈妈要来的。」
「哎、真的吗?」
「啊、我家也是……」
「不是吧」
 花道看了一圈围在一起的朋友们说。
「我家也会来人呀」
「哎、流川家也是吗?」
「啊-。而且爸爸也会来」
 那么一说,他们都一脸惊讶的表情。
「哎-……父母一起都来吗?」
「噢。没什么的,都说了不用勉强他们都来啦。」
「是嘛,怎么都还是觉得害羞呐。」
「……为什么?」
 花道真的一副不解的表情问,让大家一下子都瞪圆了眼睛,看着花道。


 花道根本不察觉那视线的来由,轻快的说。
「不是很好吗?来看我,而且祝贺我呀。」
 听了那话,大家都不禁红了脸。
 ……说这个说那个,虽然嘴硬,但之前还是小学生的他们,要完全离开父母的羽翼还早得狠呢。
 花道所说的,虽然根本就是他们大家的心声,但坦白承认那一点,对于接近青春期的他们来说,还真是有些难度。
 即使哪里有那个自觉,而不怕羞地说出来,就会不意之间被种坐立不安的,心痒难捱的感觉给撞一下。
「而且呀,也不是就来看我一个人的。」
 花道把手交叉在脑袋后面,感觉很有趣地补了一句。

「……在校生代表、流川枫」
 用着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他读完祝辞。
 还是老样子,明显不情愿呐。……花道坐在位子上暗暗想。
 那是当然的,直到最后流川也还是烦这个差事。而花道一直是在身边看着他的那副样子。
 这个大概是最史无前例的跟“干劲”这个词无缘的生物的哥哥,对于没必要,却被迫要做的事,简直可以说是痛恨。总而言之,就是个彻彻底底地讨厌麻烦事的懒鬼。


 这份祝辞也是,大概就是为了告诉大家他的不情愿,所以根本就是照本宣科,一点感情也没加。不过说起来, 学生的祝辞大概本也就这样吧。
 顶着一脸明显的[麻烦事终于结束,这下你们该满意了吧]的表情,流川走回自己的座位。
 但是就算走下讲台,女学生们可没都没错眼地以视线一路追随。
 不知道从哪儿,噢……甚至传出了轻轻的惊叹声。

 想到那个原因,不知怎地,花道心情有些不佳。
 ……原本,从小学时,不明原因地,流川就受欢迎。
 情人节一会拿几个巧克力回家―――而他拿巧克力回家的理由呢,是因为他想要把那些扔进焚烧炉的时候被花道瞧见了,而且惹得花道大怒。那之后―――甚至还曾经收过早熟女孩子的情书。
 从流川小学毕业之后,就有一阵子没瞧见这种事了。过了这么些日子之后又重新目击到这种场景,花道觉得无趣也是没办法的事。

「花道! 这边!」
 入学仪式结束,班级拍完照片后,和爸爸、哥哥一起离开那儿。
 然后就发现了高兴地挥着手的祥子(不对,是被祥子发现了才是),花道慢悠悠晃过去。
「祝贺你上中学、花道」
 祥子一手叉着腰,另一手在花道的红头上嘭嘭地叩几下。她的旁边,爸爸微笑地看着。
「谢谢、妈妈」
 花道也微笑着回答。
「拍个纪念照吧! 花道去把小枫叫过来吧,妈妈和爸爸在这儿等你。」
「噢,知道了。」
 花道听话地转身回去。
 流川上中学的时候,因为嫌麻烦没让妈妈拍照。而今天妈妈这热情劲…流川也得忍着了。
 ……祥子很喜欢拍照,简直可以说是一大爱好。
 
要找到比旁人高出一头的流川不是难事,正这么想着,不出所料,很快就发现了往这边走的流川。
「喂! 哥哥,在这边!」
 也不知道看没看到花道,花道用边的挥着手。流川微抬了眼对上花道。
 如果要从花道那头发的显眼程度来看,一般不可能发现不了,但流川……他是特殊的。
 旁人看他是天才是这个那个的,在花道看来,他就是一天有大半时间在发呆,或是就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这边! 妈妈说要拍照。」
「………………」
 流川好象很快地皱了下眉头,但也没预想那么大的反抗。

 ……但是……
 看着他走近的过程,花道却不禁纽结起了眉毛。
 早就想到了,即使在中学流川也很受欢迎的样子,但实际瞧着,已经超过了花道预想的水平。
 流川分开人群走过来,他走过那一路周围的女生,无论新生老生,大概十个人中就有九个会转头看他。
 就算是被人说帅,但因为从小一起长大,天天地对着,花道并不觉得流川外形出众,当然也就搞不懂那个家伙受欢迎的理由……所以,怎么也不能理解。

 两个人并肩一起走,立刻显眼效果倍数升高。擦肩的人,无论男女,大概有百分之百的回头率。
「小枫,花道,这边!」
 人群对面,树荫下,祥子挥着手喊着两个人。
「好了! 要拍了。我去找人帮忙,站在那儿别动。」
 树下,一边站着等待,花道瞄了眼流川。
 原本就个子高的流川,上了初三,已经超过了180cm。
 跟一直个子就低于平均水平的花道已经差了有20cm以上。
 这个「仰视的视点」从花道四岁见到他时起就完全没有改变过。
 莫名地,对那个介意得要命。
「看这儿、拍啦! 冲这边儿!」
 祥子冲着看流川侧脸的花道喊。

「流川 君」
 开学没几天,花道在教室窗户旁的座位上跟朋友高谈阔论。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叫他,转过头去。
 那站的是好象是同班的女生,居然有三个人。
「啊,流川君……是三年级的流川学长的弟弟吗?」
「哈-,是的。」
 花道挠着脑袋不解地看着他们。
 一直以来就对女性有些弱的花道,即使对同班同学也会用敬语。
「果然呐! 很少见的姓呀,所以想一定是这样的! 早上还是一起来的。」
「好厉害!」
 到底是什么「好厉害」,根本让人听不懂,他们就为了花道的话嚷嚷起来。
 
朋友们也都呆住了,花道凝视着她们。
「那……那么,那个……」
「哎?」
「啊……啊,嗯,没什么! 抱歉,不用介意!」
 说了不用介意,那几个人就还是一副让人想到好厉害的样子,离开了。
「什么呀,到底是……」
 花道张着嘴,呆呆地小声说。

「…但是真了不起呀,你哥哥的人气。」
 小学时代的一个朋友笑嘻嘻地看着花道说。
「一年级的女生,也嚷嚷着入学时的祝辞够帅呢。」
「什么又是学生会长,学习又好的。」
「……那只是因为迫不得已才当的。他烦着呢,就想不干呢。」
 显示不耐烦似的耸耸肩,花道郁闷地说。
「是被女生推荐的。回绝了好些次,但那些人就是不放弃,嫌老拒绝太麻烦了,所以才当的。」
「哦,那样呀?」
「是呀。那家伙,最烦麻烦事了。是个懒鬼呀, 懒 - 鬼 - 。……而且呀,是狐狸,总叫我大白痴,在家尽睡觉,不爱起床,粗暴,没耐性,嘴巴又毒。」
「喂……喂喂,花道」
「……真的,为什么女孩子会觉得那样的人好哇。完全不能理解!」
 拄着腮帮,瞪着空中,花道嘟囔。
 朋友们看着他的那个样子,对视了一下。花道的心情有一会好不起来。

「喂,大白痴」
 放学后的教室,因为那一声,一年一班被一阵尖叫包围。
「等等-是流川学长呀!」
「不是吧,太走运了! 怎么办怎么办」
 ……不会吧,怎么办呐,好象把人看成了珍禽异兽。 对方只不过个子高了一点,长得端正一点而已,还不一样是人嘛!
 心里暗暗念叨着,花道走到教室门口。
「怎么了?」
「能一起回去吗?」
「那倒也可以,可为什么?」

 小学时,想一起回去的时候才会说一起回家,那已经成了两个人默认的事。行程不一样,也不可能每天一起回家的。
「……今天,妈妈不在家吧,我把钥匙忘了。」
 瞧着流川认真的样子,花道止不住笑出来。
「干什么呢,你,本性难移呀。昨天晚上还有今天早上,妈妈不都说过了嘛! 啊,呆呵呵地没听到吧?这样呀,一定是这样的啦!」
 张开嘴巴大笑,突然被无情的铁拳击中。
「好痛-……干嘛呀,暴力的狐狸!」
 按着头,当然地怒气翻腾。流川用鼻子哼了一声。
「好了,快点收拾。要不你想去哪儿的话,就把钥匙借我。」
「……知道啦。我也回家,等我一会儿。」
 怎么也不能在这么狭窄的地方(……不是那个问题)一通乱斗,花道回自己的座位取书包。

「再见,我先走了。」
「噢,再见啦。」
 跟班里的朋友挥着手,走近站在门口的流川。
「好了吗?」
「噢,回家吧。」
 不记仇的花道已经心情很好的样子,笑着轻甩书包。
「……呐-」
 二个人并肩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花道有些自语式的问。
 流川只有眼神示意问「什么事」。
「……很受欢迎呀」
「谁」
「……别装傻。 当然是你啦。」
 用食指戳了下流川,花道放话宣布。
「我们班的女生呀,全都是你的FANS呢。真没眼光呀!!完全没有!」
 花道鼓着面颊,不满地大声说。

 流川叹了口气。
「……谁知道,那种事」
「谁知道……不可能不知道吧。今天就听到了女生们商量是要写情书还是送礼物呢,我亲耳听到的! 而且,不是常常有送到咱们家的吗,有可爱信封的。那个就是吧?」
「……跟我无关。那些东西,都扔掉了。」
「扔,扔掉了!? 没看!?」
「当然啦。为什么我要一字一句读那种东西。根本没兴趣。」
「你、你……真是难以至信的家伙。女孩子太可怜啦……」
 花道也皱起了眉头。对于温柔对待女生的他来说那是是当然的事。…… 但是。

(自语地……对女孩子的事,完全没兴趣呀ー……)
 对于这个认知,花道发现自己不知道哪里感觉松了口气。
 说实话,如果一想到流川要有交女友的什么的,不明理由原因的,就觉得会被他扔下,那个感觉不大好。
 笔直向前的流川,才是花道所深知的流川的样子。

                                                              -----------4end    20061101


5 春天回来了<后>

熬过眼前的期末考试,轻松的暑假就不远了。

 跟平时一样,流川半梦半醒地从床上爬起来去洗脸。洗漱间的一幕让他大吃一惊,一下子清醒过来。
 这个时间,能有这种程度的清醒状态,对于最低最差,就是起床恶劣之最的他来说,可是非常稀有的体验。
 理遍了以往的记忆,以前如果有过这种经验的话,大概也要追溯到上幼儿园之前了吧。……不过,现在那些事怎么都好了。
「……什么,那是」
「嗯? 很帅吧?」
 心情很好地回头的花道,露出个满足的笑容。
 但是,对流川来说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那跟帅不帅又根本是两码事儿。
 从小就是花道标志的鲜红的头发,随着年龄增长,颜色加深了,现在可以说是深红色了。那个也没关系。

 ―――问题是,到底为什么,那红发要抵抗重力一样倒梳着呢。
 一直以来都垂着的刘海儿都被朝上梳着,怎么感觉着脸好象跟着改变了。
「不觉得非常适合吗? REGENT」
 不管说不出话的流川,花道笑眯眯地继续梳着头发。
「前阵子,朋友闹着玩给我梳过,觉得很合意,自己就试试了, 特适合我吧?」
「………………」
 哪里的哪个家伙,教了这只猴子这种东西。
 流川不觉地皱起眉头,头痛地按住额头。
「怎么了呀,不合适?」
 花道不解地问。

 流川一脸呆愣地抬起头。
 哪里说到了合适不合适,这样子根本就是……
「……鸡」
「什、什么-!? 竟然跟我这个稀世的SUPER STAR、天才花道大人叫 鸡!」
「怎么看都是鸡嘛。而且你是鸡冠头,很配你。」
「这个―――」
 ……激动的花道,突然想起了什么,象个想到恶作剧的孩子一样―――不对,根本就是―――笑出来。
「噗 噗 噗 噗……」
「……什么」
 流川有些不安地聚起眉毛。
「嗨 嗨ー。安静点。」
「……喂……? 躲开,大白痴。」
 一手拿着摩丝,高兴得眼睛都在闪着光的花道慢慢凑过来。

 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流川往后退。
 但是,真的只是一眨眼,花道的手的速度更快。
「―――大白痴……你ー……」
 流川危险在看着花道。
「什、什么呀、有什么不好的。这个摩丝,可是很贵的呐!」
 对着透过刘海儿盯着自己的凌厉视线,花道稍稍退一步,说着不着边儿的说辞。

 流川长长的刘海上粘了一堆花道手上的摩丝。
「好……好了,既然已经弄上了,我就给你弄个帅气的REGENT……」
「………杀了你」
 怎么看,流川都是真的很生气的样子。
 这次,自己有点不对吧……花道有了点自觉,老实在放下手。
「知、知道啦。说了真的给你弄帅点。」
 流川扬起下巴,睥睨地般地看着花道。
「……不相信你。」
「什么呀,别瞧不起人听。至少比你要厉害的。看呀! 一点缝隙都没有,这个完美的REGENT!!」
「……要给我弄那种头,真要杀了你啦」
「……说了知道了嘛! 你也太不注意形容了呀。亏得女生们还总对着你尖叫个没完呢。真是可惜。」
「……只觉得闹人。」
「哎- 狐狸还嚣张起来了。」

 说着,花道用梳子尖轻理流川的刘海儿。
 太夸张的话,流川一定会生气。所以只把刘海分缝儿,轻轻梳理一下。
 流川的头发跟花道的自来卷不同,是漂亮的直发。如果可以真想多试一下,不过想到后果…只是想想就够可怕的。
 花道强压着自己不让自己的手乱动,梳理流川的头发。
 总是因为睡觉被压得翘来翘去的头发,只是梳服帖了,再好好的整理了一下,感觉就完全变了。原本,脸长得就不错……应该是非常好。 即使是有点奇怪的打扮,也不会觉得不能看。

 二个人一起出现在饭厅时,正往桌子摆盘子的祥子看了他们,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哎呀、花道。好厉害呀。」
「是吧是吧,妈妈也这么认为吧? 看吧,狐狸!」
 让流川大吃一惊的花道的这个发型,妈妈却一点狼狈都没有地坦然接受了。妈妈这大胆作风,真是很久没见了呢,流川叹了口气。
 现在爸爸是出差在外,回来肯定要说点什么吧。……不,还是不会生气的。
 有两个个性强烈的儿子的流川家,可是个风气自由的家庭。

「还有,枫也很帅嘛。」
 视线转到流川身上,祥子说。
「那是因为我的本事好。」
「啊,果然是花道弄的呀。是呀,枫一向都不注意这个呀。白白把他生这么帅了,真是浪费。」
「狐狸是动物,没办法啦 。」
 花道洋洋得意地说完,还嗯嗯地自己点着头。
 大白痴,流川心中暗念。

「就是嘛,枫你也至少象花道那样,稍稍注意点嘛。男孩子呀,虽然不想批评你这个,但再不注意也要有个限度呀。」
 妈妈呼地叹口气说。
「还有呀,不管男女,都不能不努力提高自己。当然形象也是能好看点最好。」
「就是就是。」
 看着用力点头附和的花道,流川不禁塌下肩膀。
 ……这个妈妈跟花道能成母子,还真是命运的完美安排。比起亲生儿子流川更合拍。
 而且,对这个家不熟的人说起流川的话,都会说一句「真的很象爸爸呀」。虽然长得怎么看都象祥子,但沉默寡言的性格,确实是谁见了都会认为是遗传自父亲。
「啊,好了,汤好了,快坐下吧。我去煎鸡蛋。」
 如常的早晨,妈妈轻快地说着。

 ……但是。
 花道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
 还和平时一样,两个人一起出门。到学校附近时,周围变得吵得要命。
 ……流川有女生围着已经是常事了,但今天太厉害了。实话说,旁边的花道的(鸡冠头)等等根本都没被瞧见。
 真帅,好帅,真适合他…等等,女学生的尖叫不断飞进耳朵。两个人的周围简直就是一片粉色。
 即使那样,流川也一点不在意,如常地走他的路。
 花道瞪着他的侧脸。
「……什么事」
「……没什么,什么也没有。」
 对于察觉到他瞪视的流川的惊讶问话,他也鼓着腮帮子转头不理。
 再怎么生气,可是因为是自己做的,也不能找人撒气。
 和周围的气氛相反,花道加快速度,心情不佳地走进学校。

「今天比平常更厉害呐,你家的哥哥。」
 同级生有趣地砰砰拍着花道的头说。
 花道一脸不忿,突然背过脸。
「哎,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也是我帮他弄的。那家伙自己绝对做不好,那种灵巧的事情。」
「哎,哎,别生气别生气嘛」
「你也很帅嘛,小花道。这个完美的鸡冠头。」
「闭嘴!」
 狠狠挥开逗自己的同学,花道趴到桌子上。
 头上,朋友们看着他好玩的样子笑起来。

 ……花道确实做梦也没想到只是稍稍改了点流川的发型,竟然引起这样的骚动。
 可是不管是在教室里,还是走在走廊里,满耳朵的都是少女们做梦一样的声音。
(可恶……那种家伙、哪里好呀,真是……)
 反反复复地心里念着这句不知道念过了多少遍的话。
 流川在花道看来,完全不觉得他帅。
 但他们却称赞着他,迷恋着他。
 ……她们嘴里的流川,不是花道知道的他。

「没办法呀,你哥哥是这个学校的偶像呀。那种事,现在生气也没办法吧。」
 头上传来谁的揶揄声。
 花道挑起眉毛、喊出一句「那家伙就是狐狸! 那就足够了!」
 唉唉,朋友们耸肩膀。
(哎,反正那个呆狐狸,怎么也不会介意女孩子的事呀。)
 ……那么一想,心里稍稍地舒服了一点。

 拖拖拉拉的没什么内容的会议终于结束了。
 大致中学的学生会都只是个名义,根本不会有什么大事。
 …… 所以,学生会长之类的也完全不想当。
 对于讨厌『麻烦』的流川来说,实话说现在这状况并非本意。……非但不是本意,是非常非常地不情愿。
 ―――果然那时候不应该点头。即使知道现在后悔也是马后炮,但还是禁不住地后悔。
 老师也过分热心地劝说,再继续拒绝的话恐怕太累,不小心就点了头,所以才“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因为流川做了会长,其他女生为了争夺跟他共事的其他职位,还发生了近年少有的激战。
 而且胜利的少女们,即使没什么大事,也要找个理由动辙叫流川出来。
 
 流川也是为难得要命。
 早知道现在会这么麻烦,当初一定会更坚决地反抗,更坚决地拒绝的。
 但是,事到如今,再后悔也是没用了。
「流川君、能把这个报告书给老师吗。」
 流川听到清爽的少女的声音,抬起头。
 拿着一叠纸站在面前的是副会长高木香织。
 头发很长,足以称之为美人的脸。他和众多的其他女生不同,是『真正的』被推选上来的。
 而且,在流川周围的女生当中,好象还算明智。其他女生用些跟学生会没有直接关系的事做借口,想叫上流川时,也好象还能稍稍阻止一下。
 她在那方面好象对流川没兴趣,因为没有象那些女生一样用迷恋卖弄风情的眼光看流川,流川还可以把她归入可以普通对待的一类人当中。而且,能力上也可信赖。
 因为是她说的事,流川站起来。
「……我送去。」
 伸手去接文件,她耸耸肩看着流川。
「我送去就可以了,流川君想早点回去吧。」
「………………」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流川的表情有些奇怪,她轻笑。
「开会的时候总是那副表情,我知道了哟。」
 事实正如她所说。
 但是被那么说,即使事实如此也会不服气。
「……好了,也不是多麻烦。」
 而且,这么直接回去的话,那边虎视眈眈地找机会想邀他一起回去的女生一定会拼命烦他。要躲开那些也是相当地费劲儿。
「啊,那样。那么,一起去吧。」
 香织也好象察觉了那个,没再反对,轻快说着,把文件分了一半给流川。
 流川也默默接过来。

「又拖了这么久呀。」
「……啊」
 香织把报告书抱在胸前走在旁边,流川简短回答。
 对于流川没什么感情的对话,她一向也好象不大介意。
「啊,对了,流川君」
「……什么事」
「之前,看到了有意思的事情呀。」
 她含笑突然说。
 流川没兴趣地不说话,香织有趣地抬头看他的侧脸。
「……流川君和弟弟,在学校外面。」
 ……听了那话,流川稍稍掉转了朝向她。
「……在哪」
「家附近的便利店。虽然不确定,但流川君家跟我家,很近呢。」
「………………」
 不介意流川的沉默,她想起那时的事,抖着肩膀笑。
「不知怎么,非常让人惊讶呐。流川君,和在学校时相比,简直就象另外一个人。在学校的流川君,怎么都觉得非常难接近呢,可那时,非常地……象普通的男孩子。」
「……………」
「二个人一直争论着什么。 好象打着嘴架,但却很高兴的样子,和弟弟很好呐。我也有个弟弟,一般年龄接近,都不会那么融洽呢。」
 流川想不出怎么回答索性沉默。
 
看着他的样子,香织又笑出来。
「啊哈哈,是在称赞你的,真羡慕你。 还有你弟弟,真可爱呀。私下里很有人气呢。你知道吗?」
 听了那话,有点吃惊。
 少少地变了点脸色看着她,大概察觉了,她又继续刚刚的话。
「你弟弟……是叫花道君吧? 大概因为头发的关系,非常显眼吧? 虽然和流川君不同类型,仔细看,长得相当帅气呀。我的朋友们都说很可爱呢。」
「……那个大白痴,哪里呀」
 流川说完,她就盯着他的脸看。
 然后好笑一般笑起来。
 流川讶异地看着她,香织的表情有些恶作剧。
「果然,一说到你弟弟的事,流川君就象普通的男生了呀。」

 看到那个纯粹是偶然。
 放学后去了同学家,然后花道回家的时间要比平时晚得多。
 花道的朋友很多,所以那也并不稀奇。
 再拐三个弯,就能到自己家门前那条路,就是那时候。
 花道看到了前面走着的流川。如果是平时,早就追上去喊他了。
 但是―――他不是一个人。
 走在他旁边的是个有长长头发的苗条的华丽少女。
 穿着和光的制服,花道看不清她的脸,也听不到两个人在说什么。
 如果想追,很容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不能那么做。
 花道站在那儿,就那么凝视着他们的身影在拐角处消失。
                      ---------5end 20061106



6 战线异常

「枫! 再不快点起来就迟到了!」
 那天早上,流川是听到妈妈的声音睁开眼睛的。
 撑着沉重的眼皮,终于微睁开眼。大概发现他睁眼了,妈妈一叠声的说了一堆。
「你以为现在几点了呀! 再不快点起床,就真的迟到了。你那还是学生会长吧!」
  说着,他唰唰地掀了被子。
 流川看了眼枕头旁的闹钟,确实指针已经指向了危险地带。再睡下去,就吃不上早饭了。
 乱抓着头发起了床,妈妈掐着腰叹了口气。
「快点收拾一下,下楼来。早饭已经好了」
 说完,走出流川的房间。

 顶着还没完全清醒的脑袋,慢腾腾地换上制服,流川下了楼。
 打开餐厅的门,看到了正看报纸的爸爸,还有正给爸爸倒茶的妈妈。
 一般,还应该有一个人的。那个看惯了的红头脑没在。
「……那家伙呢?」
 带着谨讶异的表情一问,妈妈抬起头轻轻耸肩。
「花道呀,已经去学校了呀,就在你在被窝里磨磨蹭蹭的时候」
「………………」
 ……流川有点不高兴,只是有点。
 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流川的异样,妈妈给流川倒了茶叫他。
「你看,你也快点收拾吧。学生会长迟到,可就太难看了,那可不行。」
 听了那话,流川慢慢坐在椅子上。
 啜着冒着热汽的酱汤,心情也没能变好。

 ……花道上中学以来,除非有特别的事之外,都是两个人一起上学的。跟上小学时一样。
 大多时候都是花道先准备完,但即使那样,没理由地扔下流川一个人先走也是头一回的事。
 昨天明明也没打架呀。
(……昨天?)
 ……那么说,觉得昨天从学校回来的花道的有些不寻常。
 怎么着对流川,哪里态度不对劲儿的样子。
 象在生气,又象在闹脾气的,介于二者之间的那种表情,那样看着流川。
 没记得吵架了,所以只有些怀疑。
 ……而且从前的话,即使打了架,但天性乐天的花道只要过上一天,再回到家,就象忘记了那回事一样,心情会转好。 那也是「鸡头」的由来。
 而且,花道如果情绪不佳,会明显表露出来。 而不会用那样暧昧、难懂的眼神来看自己。
 ……所以,当时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不是吗?)
 到什么时候都幼稚的,那个单细胞猴子,因为些小事就会情绪不佳。

「……大白痴ー」
嘴里咕哝着,不知怎么想起敢昨天香织的话。
 『看起来就象普通男生了』
 香织的话,流川并不完全明白。从没考虑过别人是自己看自己的的,所以象她说的,自己在学校跟不在学校判若两人,哪里不一样,自己也并不清楚。
 比起那个,倒是另外一件事比较让他注意。
 『私下里很有人气、你知道吗?』
 她是很高兴地说那句话的。
 ……那个,猴子的大白痴。
「……兴趣,真差」
「哎? 说什么呢,枫!」
 妈妈转头批评他嘟囔出声的话。
 但是流川没有回答。

 流川那时候的一点担心并不是杞人忧天。
 那天的第二节课,流川是体育,到校园里时,恰好看到早上先走掉的花道。
 隔多远也不会认错的,那个显眼到刺眼的红脑袋。
 总是弄得规规矩矩的头发,大概因为玩闹的关系,弄得有些乱。
 大概第一节有课,他跟朋友说笑着返回鞋箱的地方。
 恰巧跟要去校园的流川走个对面。
 ……那时候,确实是视线相遇了的。
 平时总是大声喊他冲他用力挥手,要不也会冲他伸伸舌头,但那时候他却没有一点反应。
 只是,用那种难解的眼神,飞快地瞥了一眼流川。
 那表情确实是流川头次见到的花道的表情。

 而且,那之后,花道的奇怪态度持续着。
 不管回家还是在学校,花道好象在躲着流川。……不对,是不往流川身边凑了。
 花道不在身边,流川的周围非常的安静。
 一直以来,知道的总是总是花道怎么来缠着流川。
 从小就是,花道虽然嘴里说这个那个的,但却什么时候都会粘着流川。
 即使打架,也一会儿功夫,好象忘了似的粘过来。
 流川也理所当然地对待着那样的花道。那已经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了,如翻转一下手掌一样的平常。 直到碰到现在的状况,否则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之前的行为。
 一般来想,也不会觉得现在的状况有什么特别吧。
 如香织所说,青春期的年龄相近的兄弟姐妹,一定都是这样的。  流川跟花道一起时,周围人总是众口一词地说「关系真好呀」。
 所以,这个没…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
 ……自从遇见花道,近十年了。这十年里,花道一直,和自己在一起。
 认知到这件事,流川稍稍吃了一惊。

 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跟流川视线相遇过了。
 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花道趴在枕头上,想着那件事。
 ……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要用这种态度对流川。
 生气,也不是。大概没有生气的理由。
 只是,说不清楚,就是不能跟平时一样跟流川说话。 不对,是有些烦。
 ……变这样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放学回来的路上,看到了流川跟个女生一起走时开始。
 自己也在想那是怎么回事。以他们的年龄来看,也不奇怪。而且流川还那么受女生欢迎。
 对那件事,不应该生气。而且花道也没有那个权利。
 她真的是流川的恋人吗?那个没关系。 不是那件事。
 那时候花道的感情,跟听到班里女生说流川这些那些时的感觉是相同的。  只是,更强烈。
 ……一直就在身边的流川,突然间变成其他人的那种感觉。
 即使流川,也有一两件花道不知道的事情吧。
 觉得那也是当然的。 但是,感情上却接受不了。 因为一直以来,太过理所当然的在身边太近也久了之后。

 被那个突发事件而被迫的突然认知到这点,花道很迷惑。 怎么也不能承认那个事实。
 大概那个,跟叫做「孤独」的感情, 一定是最相近的吧。
 但花道本人人,并没有察觉那个。
 而只是对不明原因的混乱感情,感到困惑。

 一如既往的写着[流川收]的情书,还有他时不时拿回来的女孩子的礼物。
 看到那些东西,花道心里涌出的是前所未有的厌恶感觉的东西。
 那些好象全部都在向花道展示着那个跟花道毫无关系的那个『流川枫』。
 对流川的感情不可能变。 他仍然只是花道一个人的最喜欢的哥哥。
 但是,现在为什么,却不能象以往一样的对待。

「喂,亲爱的」
 在丈夫面前,一边递上咖啡杯,祥子一边说。
 丈夫也叠起报纸抬起头,准备着倾听。
 大概,对于妻子想说的话,也差不多猜到了吧。
「是花道的事……」
「……啊」
 说着,他也轻出了口气。
「到底是怎么了呢? 一直都那么好来着。」
「是呀……好象也不是逆反期呢。 奇怪的是只是对枫那样。」
 祥子也附和着叹气。
 ……儿子们的奇怪样子,父母不可能不知道。更何况儿子们的好关系还是一直以来都引以为傲的。
 没有血缘关系什么的,根本不是问题。  ……比起普通的兄弟,他们俩要更好。
 所以突然间变成这样才觉得疑惑。

 二个人都处在青春期,所以多少也会有些问题的,只是这个太过突然的变化实在有些让人措手不及。
 一直都爱粘着哥哥的花道,甚至突然间都不主动跟哥哥说话了。
 但是,当事人的流川好象完全不知道原因的样子。
「我也想了。花道、是不安吧。」
「……不安?」
「……是呀。枫会不会离开他―――那样的事。」
 说着,祥子耸耸肩膀。
「我呀,之前看到了呢。」
「什么?」
「家里不是有枫的信嘛? 女孩子写的。 前阵子,花道表情很复杂地盯着桌子上放着的那些信。 也不是去拿,就只是那么盯着看。 虽然不知道他想些什么,但不会什么也没想,一定的。」
「……你说的事,有时候都听不懂呀。」
 祥子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着急地摇摇头。
「也就是说呀,花道介意的事。 不是那孩子本事的问题,而是枫的事。」
「……嗯?」
「你看……无论说什么,花道小时候就爱亲近枫吧? 虽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好象突然变得很孤独。大概觉得哥哥要离开他吧。」
「啊……确实象是那样呐。」
 丈夫沉思着点头。


「我们刚结婚那时候吧,花道总是粘着枫吧? 那孩子,跟我也很快就很亲了,但是还是觉得他孤独。 也是当然的呀,想想他突然被带进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当中。」
「……是呀。」
 他轻轻叹息一声。
「那时候,好象只在枫的面前才特别坦诚是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龄相近还是怎么。 但是大概枫的存在,变成那孩子的支柱了吧。 但是慢慢长大之后,人也成长了吧? 所以现在不安也没有办法了呀。」
「……原来如此」
 祥子大大叹口气。
「心境很复杂呀……枫和花道,相性太好了。」
「……不是坏事吧。兄弟嘛,可以一生的嘛。」
「也是呀,所以,复杂呀……」
手托腮支在桌子上叹息着,祥子闭上了眼睛。
看到儿子们那么好的样子,她也高兴。


 胶着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期末考试前。
 花道虽然不大喜欢学习,但却也不是学习不好。 跟流川一样,他也充分明白自己的立场。
 而且也深知,自己如果不能回应大人们的期待时,为难的并不是自己。
 那是爸爸,妈妈,公司,还有哥哥―――流川。
 公司要他们来管理的时候,花道大概需要在流川的身边工作吧。
 花道能出色工作,就是流川的有力支持,反之则不知会给他添多少的麻烦了。
 ―――当然,并没有想那么深。但本能的察觉到一些事。 孩子的洞察力,有时候要比大人想得敏锐得多。
 所以即使并不想做,但花道还是努力做了,虽然不如程度不如流川。
 那个当然也会反映在成绩上,但是花道不爱学习这事实改变不了。

 不学习也能取得好成绩,自然需要走点捷径了。
 ……所以,考试前,花道混在流川的房间是经常事。
 走过相同的路的流川,押题准也是正常。特别是数学和现社,准得吓人。
 ……尤其是花道,对于乱闯流川的房间,都可以说是他的兴趣所在了……基本上已经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了,已经不需要借口了。 流川的房间,不知道什么原因,花道觉得就是舒服。  要说是相性好也是可以了。
 但是这次,花道一直没有来流川的房间。
 流川望着花道的指定席――自己的床,自己也未察觉地轻轻叹息。
 没有那个火焰一样的颜色,房间的一角变得非常冷了似的。
 那么耗着期间,考试中,流川和花道都获得优秀,期末考试也结束了。

「花道? 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听了祥子的话,花道一脸没辙地扭过头。
「……你知了? 妈妈……」
「那个呀,动作好象很难过呀。为什么?难不成你也会肌肉痛?」
「妈妈! 我这个天才怎么会有肌肉痛那种毛病嘛!」
 看到被误解的花道愤怒的样子,祥子轻轻避开。
「……好了好了。那到底是怎么了呀?」
 那么一说,花道又满脸不好意思起来。
「……特别地、没劲儿……」
「唉?」
「手腕呀、腿呀……都没劲儿。特别不想动……」
「……哎呀。花道、那个是……」
 花道大大叹口气。
「保健医生说了,我现在个子长得太快,关节就会痛的……」
「哎呀,是呀…那么,就没办法了呀……」
 祥子一脸同情地连连点着头。
「……长个子是很高兴了,可是要受不了了……」
「虽然明白,可以没办法吧。也不能打麻药吧,就当是为了将来交税了,忍耐一下吧。」
 耸着肩膀,说完那么厉害的话,祥子返回厨房去了。
「唔―――――」
 花道从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砰一声趴在沙发上。
 然后就象得了癫痫的孩子一样,抖着手脚。

 ……然后又突然地停下来。
 想发脾气,想一动不动呆着,反正怎么样也解不了那个倦怠。 虽然知道是那样,但……
「唔唔唔唔唔……」
「……干什么呢,大白痴。」
 就是趴着的姿势,慢慢抬起头向上看,那个一脸呆地看着自己的正是大自己两岁的哥哥。好象刚刚回来,还穿着学校制服。
 花道很快地没了表情。
「……没什么,什么事也没有。」
流川就抱着胳膊看他从沙发上爬起来的样子了。
 站起来,想回自己房间时,听到流川的声音。
「……身体不舒服吗?」
 花道回一下头,
「没有,没什么事。我很好」
 说完,走出客厅。
 流川的眼睛一直追着他的背影。

「好……痛……」
 晚上。
 花道一个人在床上扭来扭去。
 觉得自己好象变成了机器人,似乎都能听到身体关节发出了嘎嘎的声音。
「已经说了好痛了! 真让人生气!」
 ……生气也没有办法,那个自己也知道。
 一直缠着自己的慢性的疲倦和疼痛。
 虽说还没到让自己翻翻滚滚的程度,但一刻也不停歇的难受,整天这样,真的很难受。
确实,想长高,是花道一直以来的心愿。
 大概也是因为就在身边的个子高的哥哥的原因吧。
 能有『同等视角』,可以说已经成了花道的梦想。……虽然本人可能并未觉察。

 所以,也知道这是件高兴事。
 ……可是,这个关口太难过い。
「……哥哥也……有这种事吧……」
 突然想到了那个。
 至少花道的记忆中,没记得他说过。
 呼地叹口气,无意识地摸索着疼的地方。

 ……正在那时候,花道房间的门悄悄被打开了。
 抬起头看时,已经习惯了黑暗的眼睛认出了那个高高的身影。
「……还没睡吧?」
 ……觉得他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流川直到花道的床边。
「……怎么了?」
 ……这种时间来自己的房间。
 在被子里问―――声音小得自己都有些吃惊―――流川又叹了口气。
 他直接坐到了床边的地毯上,对上花道的眼睛说。
「……很难受吧」
「啊……啊……」
 不可思议的那个时候,最近一直跟他别着的一口气一下子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和以前一样,花道老实地看着流川回答。
「你怎么知道了?」
「问了妈妈。」
 简洁地回答后,流川把花道的手从被子里拉出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忍着了。」
 说着,他两手按摩一样开始揉花道的关节周围。
「………………」
 默默地任他揉着关节,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关系,觉得那钝痛似乎没了。被碰触的部位,非常的舒服。
 
任他握着自己的手腕,花道在黑暗中凝视着流川的脸。
「……你这样的小个子,象这样突然长这么多,长得越多,反作用也就越强。想想痛的地方才会长,就会好受点了。」
 同样的事,保健医生、妈妈都应该说过了,但不知怎么流川的话却最入心。
就觉得那样也是没办法的呀。
「……你,不是也想跟我长得一样高吗?」
「嗯……」
 点着头,花道想着这话跟流川说过吗。……算了,那个,现在怎么都好了。
「……所以,支持住了。」
 和自己不同的,深黑的眼眸中映着花道。

 一直离花道最近的。
 …一直。 而且大概这之后也不会改变。
 因为流川是花道的『哥哥』。
 那是一辈子也不会改变的事。

「……哥哥……」
「……什么事」
 确定一样叫一声,让人安心的低沉声音,就是身边回答了。
 花道哈地长出了口气。……安心的。
 ―――流川  哪里也不去。  一直就在身边。

「……花道?」
 叫他名字,却没有回应。
 花道就把手放在流川手时,静静睡着了。
 呼了口气,流川把花道的手放进被子里。
 放下了刘海儿,闭着眼睛的脸感觉比平时更小,和小时候的他重叠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安心。
 花道从那时起,什么也未曾改变。
 即使身体上长大了,即使对自己的态度也有一些改变。
 那对自己来说都不是大问题。 流川那时候察觉到, 花道 就是花道。

「早上好」
 闹腾着下着楼梯,花道如常的问候。
「早上好,花道。现在要泡咖啡了。」
「嗯」
 点着头,花道在餐桌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今天的早餐是西餐。
 抹着奶油的土司加上汤,摊鸡蛋在盘子里还冒着热汽,都摆在花道面前。
「哥哥呢?」
 花道边咬着土司边问。
「还睡着呢。」
 说完,祥子哎呀一声回过头。
 但是花道还只是如常地老实地吃着饭。
 吃完自己的早餐,花道猛地站起来。
「那个懒鬼,我去叫他。」
「…哎? 啊,等一下,花道」
 没理妈妈的话,花道三步并做两步跑上楼梯。
「……怎么了呢? 突然地。」
 祥子手拄着脸颊,不可思议地歪着头。

「喂! 起床了! 睡狐狸!」
 耳朵听到怒吼的同时, 后背也遭受了严重冲击。
 趴着睡的流川,仍是一脸睡意地从肩膀上回过头。
 床旁边,毫无顾忌地踢了流川的的那个人正抱着胳膊站在那儿。
 鼓着腮帮子的花道,无力似的叹气。
「说了,快起来啦! 要不我要先走了!」
「………………」
 流川慌慌张张地从床上爬起来。
 好,点着头,花道想转身下楼。
「……大白痴」
「什么?」
 只转过脸,花道问。
「……没事……」
 撩着盖住眼睛的头发,流川嘴里嘟囔着。
「……把那边的制服拿过来」
 指着衣架上的衣服说,花道的脸一下就变了。
「你这家伙! 居然那么嚣张地命令我!」
 挑着眼睛眉毛,怒气冲天的花道,已经是一贯的他了。

 任谁也察觉不到的程度―――自己也没察觉到地,微微地, 流川的眼睛里和缓地流露出笑意。
                                          --------6end 20061108
  
垂柳千丝,不系行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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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楼 发表于: 2008-02-18
  

7  二个人看的夏天

「我喜欢……流川君」
 这件事的发生地点,是和光中学里的一处,校舍后面的一角。一对男女面对着面。
 大概,这个地方这句话已经被重复说了不知道多少遍。
 但是,那天的情况,跟以前稍有不同。
「……哎……?」
 张着嘴巴的『流川花道』,足足凝视了面前的女生几秒,然后脸象着了火一样红起来。
「喜、喜、喜欢……是指我吗?」
 下意识确认一样的反问,让少女微红了微低了头,轻轻颔首。
 即使平时的活泼少女,这时候也禁不住害羞地低了头。
「可……可是我,不是我哥哥呀?」
 即使得到了对方的确认,仍然觉得不可置信,花道不由得说了句脱线的话。……但是,以他来说也并非全无道理。

 因为花道的哥哥太受女生欢迎了。
 虽说自来就那样,但随着年龄增长,迷他的女生越来越多了。特别是上了中学以后,情书、告白不断,连其他学校的女生也对他垂涎不已。
 花道身边一直地有着那样的哥哥,所以那方面总被忽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再加上花道自己,自从上中学以后,被同年级的女生拜托给流川转交什么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花道本人是直到如今也没弄懂流川为什么会那么受欢迎,但总之女孩子们似乎认为那个,在花道看来只是懒散、懒惰且是史上最能睡,永远处于半梦半醒状态的家伙,非常好的样子!
 特别是今年四月,他中学毕业扣,大概因为不能直接见面的缘故,要花道转交信的女生明显地增加不。
 虽然不再气愤不已了,但还是觉得无趣。

 ……大概,是在嫉妒吧。
 但是,是针对那个异常受欢迎的哥哥,在同性的立场上的嫉妒,还是去年夏天那种,对想接近他的女生的嫉妒,那个还不大清楚,也许两种都有吧。

 一直一直地接续着那种状态,所以花道被叫出来的时候,也就认为还是要给流川转交信或礼物。
 所以呢,对于大大出乎他的意料的她的话,比起喜悦或是惊讶的感情来说,最先感觉到的是不能相信。
 ……但是她对花道的提问的回答是摇头。
「我喜欢的不是流川学长,是流川君。」
「………………」
 花道微张着嘴看着她。
 她红着脸,也回应着看着花道的脸。
「但是……相泽小姐,为什么会喜欢我……那个……」
 花道红着脸吱吱唔唔。
 
    她,相泽梗子是一年级时的同班女生。
 花道记得的程度,大概就是朋友很多,是个开朗的人。
 但是,一年级时―――直到现在―――花道的男性朋友非常的,反之跟女生的交流却基本没有。
 那个对这个年纪的人来说也算普通,还有因为哥哥的事,花道总觉得女生很难应付,也是原因之一。
 流川的FANS之中,跟花道保持距离的人也有不少。
 流川和花道,(外貌不象是当然的事情)一看,性格或其他什么都是相反的。花道呢,时常因为头发的缘故被人挑衅,他也就会毫不犹豫地反击。

 对不知详情的人来说,看到的就是品行良好的哥哥,跟一个一点没有相象之外、粗暴且素行不良的弟弟。
 也根本没去了解花道,就从外表下了判断。
 对流川越迷恋,那种倾向就越强。 总而言之,对花道做那种定义,大概就是想把他跟流川做比较,然后在自己心里把流川更加的理想化吧。

 虽然人数上可能并不是太多,但确定遭过数次白眼。花道无意识当中,就对她们有了对抗的意识。
 而且,虽然没到过激的程度,迄今为止花道接触的女生基本都是,非常地「迷恋流川的女生」「喜欢流川的女生」 那种,所以多多少少歪曲了他的女性观。(但是即使那样,花道却依旧对女生相当绅士,太了不起了)。

 所以,相泽梗子的话,对花道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没有理由的话,就不能喜欢吗?」
「哎……」
「……我喜欢流川君。为什么呐,不知道呀。 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了呀。」
 说到那儿,她又红着脸低下了头。 花道也跟着红了脸。
「一直没勇气告白。但是最近流川君人气很高……如果还什么也不做,就会被别人抢走的,那样我一定会后悔的。」
「……人气? ……是我吗?」
 那个,对花道来说是个很难理解的字眼。
 哥哥的话是当然的,自己也有那种事,听也没听过的。
「那个,不是弄错了什么吗?」
 他一脸奇怪的表情,让梗子笑出了声。
「……就是那种地方,人气的秘诀呀。」
「……?」
「不知道的话,不知道也好。 但是,说流川君好的女生也有一大堆呢。 虽然和流川学长是不同类型的,但也很帅,还可爱。」
「……可爱?」
 更加不能理解的词语了。说帅还可以了。
「流川君,去年大夏天开始,突然长高了吧。 暑假结束回来时,大吃一惊呢。」
「啊-……」

 花道的身高,如流川所说,之后是加速增长,而且现在还在继续长。
 现在早已经超过了同龄的平均身高,而且,还要继续长吧。
 流川现在是187cm,花道偷偷想,要超过188cm。

「……那时候开始,开始觉得好的女生好象就很多了。……我也是其中之一,所以就不想说什么夸大的话了。而且流川君,对女生非常的温柔,不是吗?」
「是……是吗?」
「你看,就是那个。」
 噼、 梗子手食指指着花道的鼻尖。
 对着瞪圆眼的花道,她轻笑。
「对女生都用敬语是吧? 现在,那么绅士的人已经不多了呀。而且作为流川学长的弟弟,长得也帅」
 ……花道心想,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呐,但那个跟现在没什么关系,所以没说出来。
「……所以,想快点告白。 因为不想什么也不做,而以后后悔。」
「………………」
「但是……流川君愿意的话,能和我交往吧。」
 那不是第一次听到的话。
 ……但是,对花道本人说的是第一次。
 一直以来只对着哥哥的,含着热情那种眼神现在对着花道了。白暂的脸颊染上了樱色的梗子,那个时候在花道眼里只有可爱。

 流川取饮料下楼,恰好电话在身前响了起来。 平时觉得麻烦,总等家里人来接而无视的流川,这时候正赶上就在身边,不接的话说不过去。
 不情愿地,流川伸手拿起了话筒。
「……喂,是流川。」
 说完,对方沉默了一下,那个意思,流川不懂。
「啊……是流川家吧。我是相泽,花道君,在家吗……?」
 接着听到了,清亮的少女的声音。
「啊……」
「啊,哥哥! 那是我的吧?」
 头上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流川的回答。
 一看,是二楼传来的。花道有些焦急地跑下来。
「……啊」
 流川递过话筒,花道飞快地接了过去。
「啊,喂? ……梗子小姐?」
 顶着还紧张着的脸,花道跟对方开始说话。
 
从冰箱里拿了罐饮料,一边上楼,流川一边远远看花道的样子。
 花道的通红的脸,慢慢舒缓下来,变成害羞一样的笑容。那个确实是流川第一次见到的表情。
 回到自己房间,坐在椅子上,把饮料放在桌子上。
 然后,一直到那罐饮料变得温吞吞的,流川都完全没想起打开盖子。
  
「哥哥! 借我件衣服!」
 说着,花道冲进流川房间。
 他总是会用太闲了,以及其他的种种的不是理由的理由冲进流川的房间,但这次明显的与以往不一样。
 花道红着脸,用救助的眼神看着流川。
 那么一瞬间,流川察觉到了所有的事情。
 叹了口气,说。
「……随便拿吧。」
「抱歉!会还你人情的!」
 答了句不知道有没有可信性的话,花道走近流川的衣柜。
 然后,一边找,一边把看上的衣服抻到床上。
 看着他那样子,就容易想到,今天他的房间大概要遭殃了吧。
……又不是女人,流川心里偷偷嘀咕。
不论自己还是花道,原本就都不是对服装太在意的人,在家就只穿舒服的衬衫或是T恤,所以衣柜里妈妈按她的兴趣买来却没穿的衣服就堆成山了。


 在那堆衣服前,花道认真地烦恼着。
「……在交往吗?」
「哎?」
「……和刚打电话的人」
 呆呆回头的花道,一下子脸变得通红。
「不是……那个……刚才的是」
「……什么」
 冷静地问红着脸低着头,吱吱唔唔的花道。 然后花道下决心一样开了口。
「也,也算不上……是交往,但是……」
「………………」
「那个……被告白了……但是,虽然被问了可不可以交往,我还是不大明白……然后,那个、梗子小姐……」
 相泽梗子是全名了,流川心想。
「说想暂时做朋友试试……所以……」
「……哼」
 然后,所以才会有约会了。
 虽然不知道两个人到底是怎么说的,但那样一来跟交往没什么两样。
……算了,怎么样,也跟流川没有关系的。
「……呐,你觉得怎么穿好?」
 花道一脸没辙地抬头望着流川。
 呼地吐口气,流川回答。
「……跟平常一样不就好吗?」
「……唔……可是……」
「跟借东西穿比起来,跟平常一样的打扮更好。女生也知道那些的。」
「……是吗……」


 虽然用了让花道能理解的方式来说,但对现在被其他事占满脑子的花道,还是不通。
「那还有不满的话,就去妈妈好了。」
「……是……是呀……」
 虽然点了头,但还是一脸没释然的表情,从床上拉起流川的衣服,开始收拾。
「呐-……」
 才认为他要老实收拾东西,他立刻又搭话了。
「……什么事」
「……和女孩子一起出去有的时候呀……要说些什么好哇?」
「………………」
 流川的眉毛,有点不快地往一起聚了聚。那个,本人是没有意识到了。
「……谁知道」
 冷冷的嘟囔,让花道又开始瞪他了。

 花道升入和光中学后的第二个暑假来了。
 对于世界上,所有要上学的学生来说,大概这是一年中最高兴的季节了。花道也不例外。
 一般的话, 一整天在家里折腾来折腾去,或者跟朋友去海边、游泳池、游乐园,这里那里的玩儿,--那样子来消磨时间。 当然,今年也一样。
 但是,需要加上一个新的要素。
「那么,我出去了。」
「走好呀。 路上小心。」
 对刚刚因为弄头发而浪费了大把时间,而现在要慌慌张张出门的小儿子,祥子微笑着一直目送着。 然后,转头对上睡懒觉睡到中午,现在才吃早饭的大儿子。
「……花道可是去约会了呢,你就没什么计划? 干巴巴的人生呀,真可怜!」
「……烦死了。」
「好好,你要说你对那个没兴趣了吧。 真是可惜,居然还被那么些女孩子喜欢。」
 手叉着腰,无力地叹息一声,放弃的妈妈返回到厨房。
 ……流川不作声地啜着咖啡。

花道和相泽梗子的交往,现在好象进展顺利。
 花道,最近也好象习惯了,慢慢把梗子当成女朋友来认识了。
 那样对女生没辙,开始战战兢兢的花道,最近慢慢地接到梗子的电话,也能自然地对话了。 约会时也不会动不动就慌了手脚了。
 梗子告白的时机比较好(本人是不是想到了那一点…),恰好是一年中最长的假期,所以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她可以独占花道。
 原本就喜欢往外跑的花道,对于外出的计划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对、怨言。
 和朋友玩,与梗子约会,这个夏天,花道过着有史以来的最忙碌的日子。

「……累了吗?」
 和往常一样,送梗子回家的途中, 看到她有些拖着脚步走的样子,花道问。
「没关系的。……只是鞋子有点磨脚。 因为新鞋子买来立刻就穿了的缘故吧。」
「……没事吗? 在哪儿休息一下吧……」
 看到他关心的样子,梗子有些好笑地笑出来。
「……花道君。又用敬语了。」
「啊……抱歉」
 花道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嘴。
 怎么说一直以来的习惯,现在说立刻就改还真是有些难度。
 确实,同龄人之间用敬语有些滑稽,花道也这么想。但长期的习惯,花道自己也没办法。
 梗子本人不说的话,大概现在也还是那么对待她吧。
「那,去那边的公园休息一下吧。」
「嗯,对不起呀。」
 
车站到梗子家的路上,恰好路边有个公园,因为比较近,已经去过了几次。
并排坐在长凳上,花道看着梗子的脸。
「没事吧?」  (译者注:此处为非敬体)
「嗯……没什么大事。只有点红肿。」
「是吗……」
「嗯,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那,就好。……你要早点说呀,那种事。」
「嗯,对不起呀。」
 梗子伸了伸舌头。花道苦笑着塌了下肩。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二个人都沉默下来。

 花道老实地等她的脚不疼再送她回家,可当梗子突然笑出来时,吓了一跳转过了头。
「怎……怎么了? 突然地。」
「啊,对不起……但是」
 抖着肩膀,梗子向上看着花道。
「一般,这种种特别的情况下吧,怎么也该是男生抱着女生的肩膀吧。」
「哎……对、对不起」
「不要啦,那样也道歉! 好啦,花道君还没有那么喜欢我呢。是我勉强说要交往才交往的呀。」
「那、那个……」
「是有吧。不用介意的,因为我明白的。」
 梗子用爽快的语调说了句总结。

 大概就是因为她是这种感觉的人,所以花道也能和她交往。
 看着她的脸,花道不禁开口。
「没那回事啦。」
「哎?」
「那个……虽然我说不好,但是对我来说……梗子…小姐是,那个……特別的,我想」
 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花道低下头。
 至少,在花道认识的女孩子当中, 梗子比任何人都好相处,而且可以断言,在那些人中,也是最『喜欢』的。
    虽然那个是不是恋爱,还不大清楚。
 梗子惊讶地呆呆凝视了花道一会,然后从心底里笑出来。

 眼睛闪着光的笑,是恋爱中少女的笑容。非常的美丽,好象比花道知道的任何东西都可爱。
 自然地,梗子闭上了眼睛。
 慢慢的凑近,有微微的甜香掠过鼻孔。
 那是香波的味道,还是少女身体的气味,花道并不知道。
嘴唇轻轻相触,梗子的唇瓣非常的柔软。
 分开后,距离非常近的对视了。
 花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回去吧。能站起来吗?」
「嗯,没事。」
 轻拂了拂裙子,梗子站起来。
 ……就象刚刚来的时候一样,二人并肩走向公园门口。

                                                ----7之一半 待续 20061116


 房间的站突然被打开了。但那是经常事,所以流川连头也没回。
 没什么反应在继续写字,好象花道又在他背后,他习惯的床上的位置坐下了。
 ……但是今天,等了半天居然没有说话。
 有些怀疑,流川就着转椅转过身。
 ……花道坐在流川的床上,盯着床单在发呆。
「喂」
 一叫他,居然一副刚刚发现流川存在的表情抬起了头 。
「……干什么呢,到底。是有事吧,快说。」
「……噢……」
 自己咕哝一声,花道继续沉默地低头。
「……大白痴,没事就回去,我没那么闲。」
 ……花道就算没事跑这屋混也是常事,而且流川也不是有多忙。 只是为了表现不耐才特意那么说。
可不对劲儿的花道居然没有反驳。

 嘴里轻轻打了个响,流川站起来走到花道身前。
 叉着腰,有些无力地俯视他。
「……喂,适可而止吧,大白痴。」
 ……花道慢慢抬起头。
 然后仰着头看着流川。
 那张脸,就是一张迷惑的孩子的脸。
「……接吻…」
「…啊?」
「……接吻了,可……」
 流川不自禁地皱起眉毛。
 然后,心里又重复了一遍花道的话。
 ……接吻,花道。
 那么,对方是那个叫相泽的女生啦。
 今天去约会了,想想他们的年龄,也不是什么可惊讶的事。…但是。
(―――明明还是小孩子)

 虽然只是一点,流川的心情有些DOWN。
 小时候起,就总是哥哥、哥哥地缠在流川脚边的小鬼,已经在嚣张地说什么跟女孩子接吻了的事情了。
 翅膀硬了,就想单飞了吗,真是嚣张。
 流川的心情,就是这种样子。
 ……但是,他没察觉一件事,那其中,偷偷地包含着复杂的嫉妒心。
 那个,跟去年夏天,花道对流川所抱的感情,非常的相似。
因为一直地,在自己身边最近的地方,却突然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做些自己不知道事,不喜欢那感觉。―――很讨厌。
 那是孩子的独占欲。

「……那,有什么,大白痴。」
「什么……」
「也不是对方对你突然袭击吧?」
「梗、梗子小姐,怎么会做那种事……!」
 花道腾地红了脸,噌地站起来。……流川叹了口气。
「……两情相悦的话,不是什么问题也没有嘛。你们两个,今天是约会吧,接个吻什么的,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那么一说,花道又塌了肩。
「……是呀……」
「……大白痴,到底在不高兴个什么。」
 说得一副非常无力的样子,自己有没有察觉呀。花道有些为难地抬眼向上看。
「……因为怎么一回事,我也不大清楚……」
「什么」
「我……既不是讨厌梗子,也不是讨厌接吻,但是……就想是应该这样的吗……」
「……什么意思。」
「……所以,都说了我也不大明白了! 喜欢呀……恋爱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这样就是吗?搞不懂。」
「………………」
 流川直直地凝视着花道。
「你……」
「……什么呀?」
 花道一脸别扭地看着流川。
「……没事。什么也没有。」
「……什么呀。那么自大,你的态度。」
 鼓着腮帮子,花道撅起嘴。

 流川又回到自己的桌子边坐下,又背对着花道。
「……那种事,你自己想,大白痴。按你喜欢的做就好。」
「……虽然如此。」
 花道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我说什么也没用不是吗。 那是你跟对方的问题。」
「嗯……」
 清楚地回答,花道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精打彩。
 但是也没有收回的意思,因为说的并不谎话。
「……是呀……抱歉,打搅了。」
 床的吱呀声。
 接着,门打开,再听到关门的声音。

「………………」
 停下笔,流川就那个姿势,陷入沉思。
 花道的感情,流川已经明白了。
 所以,结果只有一个。

 八月的,也是暑假的末尾,花道家附近有每年都举行的烟火大会。
 花道非常喜欢这个烟火,总是在最好位置的河床那儿,跟流川一起去看。
 也不是约定什么的,只是小时候以来的习惯,那时候一到傍晚就一起去了。
 但是今年有些不一样。

「哥哥」
 刚洗完澡出来就被叫住,流川回过头,看到了一脸歉然的花道。
「那个……下周的、烟火大会的事……」
「……没什么。」
「哎?」
「要和女朋友去吧。没事,我不去。」
 流川的话让花道惊讶地瞪着他。
「但,但是」
「好了,不用介意。都说了嫌麻烦不去的,基本上我自来就对那种东西没兴趣, 只是陪你去的。」
 那么一说,花道脸上有些怒意。
 但是现在,大概也有自己不对的自觉,没有象往常一样反驳。
 但也还是有些理解不了的样子,翻了下眼睛小声抱怨。
「嘁……什么呀,那么漂亮的……」

 确实每年的那一天,对于大喜过望,象个孩子似的的又蹦又跳的花道来说,不想被那样子说吧。
 但是流川实际上并不象花道那样期待烟火。……但说的也不全是真的,并不是没有办法而勉强去的。
「……也不用非特意跑那儿去看,就算在家里想看也能看到的。」
 听了这句话,花道呼地下抬起头。
「是呀。好,那你一定要好好看哟! 要不就可惜了!」
 到底什么可惜呀,虽然那么想着,流川还是点了点头。
 花道的理由大致上,只适用于他本人。

「……呼」
 流川瞥了眼花道的脸。
 眼睛里有一瞬间想要说什么似的闪了一下。但是他并没有开口,花道也没发现流川眼中闪过的东西。
花道目送着沉默着上楼的背影。
 ……夏天的尾巴,很快就到了。

 烟火大会当天的白天,梗子拿着大包拜访了花道家。
「……哟,进来吧。」
 第一次在家里招待她,所以好象还是有些紧张。 微红着脸的花道在玄关迎接她。
 平时不大害羞的梗子也带着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打搅了……」
「……噢」
 二个人都红着脸上楼。
 上楼时,恰好碰到了下楼的流川。
 ……流川看了眼花道后面跟着的梗子,然后把视线转到花道身上。
「……烟花是晚上开始吧。」
 沉静的声音让梗子的心跳加快了。
 无论如何,流川沉默寡言的性格秘,已经在在学校里(的女生)传开了。 在流川旁边听他声音的人一只手就够数了。
 觉得现在自己正经历这稀有的体验,梗子的全部神经都集中到那里。
「啊、啊……那之前,要一起写作业。」
「……哼」
 对花道的回答,流川只哼了声。
 然后就兴趣缺缺地从两个人旁边走了过去下楼了。
 ……途中,似乎看了一次梗子的脸,但,那是错觉吧。
 
梗子的下意识地放松下来。大概察觉到了她的异常,花道有些奇怪地询问。
「……怎么了?」
「嗯……看见流川学长,有点紧张」
「为什么?」
 真的一副不明白的样子,花道歪着头。 梗子不禁笑出来。
「花道君不会知道的。 因为和流川学长是一直在一起的吧。」
「……啊,是吧。」
「那就不会懂的。 而且觉得不懂也好。」
「……哈」
 还是一脸不解,花道摸摸脖子,没再继续问。

「……但还是一样呢,流川学长好帅呀 ,觉得也明白大家为什么迷他了。」
 进了花道房间,在矮桌旁,面对面坐在地毯上之后,梗子说。
 花道的情绪一下子变差了。
「那是因为那家伙不说话,把大家都骗了。在家里,真----的是个让人没辙的家伙呀。 不爱起床、是只狐狸,而且是个懒家伙。」
 花道的唠叨,让梗子捂着嘴笑起来。
「总是那副样子的。」
「……是真的。」
 抱着胳膊,花道一副自大的样子。

 这时,谁敲了门。
 花道回答后,开门的是端着两分茶点的祥子。
「请慢用。」
「啊……麻烦您了。」
 梗子低头道谢,祥子给一个灿烂的微笑,放下托盘出去了。
「……好厉害……花道君的妈妈, 太漂亮了, 象个演员……」
「……是吗」
 妈妈被称赞有些不好意思吧,花道害羞地挠头。
「是吧是吧,果然流川学长是象母亲的?」
「……我想是,因为大家都那么说。」
「嗯,果然……」

 只顾想那些,顾着点头的梗子并没有发现花道话里的那点不自然的部分。
「那,花道君是象爸爸了?」
「啊,好象是的。」
「哎……好想见见呀,花道君的爸爸。」
「但是,头发和眼睛是遗传自我妈的。」
「嗯―――哎?」

 梗子下意识地附和着花道的爽快回答,说了一半才发现不对,惊讶地抬起头。
「哎、那个……妈妈,是把头发染黑了吗?」
 但是刚刚看到的花道的妈妈,眼睛。头发都跟流川一样,漆黑的颜色。
 这时花道才发现问题一样抬起头。
「啊-、不对不对」
「哎?」
「不是现在的妈妈,是生我的妈妈。」

 太过理所当然的说法,让梗子一下子没明白过来。
 然后理解的同时,惊愕也随之而来。
「哎……那,那,现在的……」
「现在的是哥哥的妈妈,我亲生妈妈在我还是婴儿时就去世了。」
 干脆的答案对梗子冲击不小。
「那……流川学长……」
「啊,没有血缘关系的。 完全不象吧?」
 没理瞠目结舌的梗子,花道还是一片平静。
「我四岁的时候,爸爸和妈妈再婚的。和哥哥就是那时候成的兄弟。」
「………………」
「虽说是遗传自亲生妈妈,但据说她也不象我,头发红这么厉害的。」
 梗子就只惊讶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流川和花道的兄弟情深是有名的,就是旁观来看,虽然经常吵架、说坏话,也只觉得是他们在玩闹。 花道虽然平时总说流川的坏话,但也轻易就能发现那里有撒娇一样的感觉。……那是。
 没发现梗子惊讶得不能说话,花道轻快的说。
「……开始做作业吧。」

 傍晚时分,花道站起来。
「……就去吧,作业也差不多做完了。」
「是呀。」
 边回答,梗子边把书本收进包里。
 出门时,祥子从厨房出来送他们。
「打搅了。」
「不会的,要再来玩儿呀。」
 冲微笑的祥子低头道谢后,梗子走出去。
「再见,我出去产了,妈妈。」
「好的,路上小心。」
 门遮住了挥手的祥子。

「……和妈妈也相处得很好呀。」
「……嗯,是吗? 大家不都这样吗?」
 花道呆呆地回答。    梗子苦笑。
 ……是呀,他们是普通以上的普通家族。
 理想的家庭,血缘关系的牵绊并不是非常重要的,梗子那时候想。
 花道的妈妈,流川的妈妈,一定都是心胸非常宽广的人吧。
 对方重要的人,也能象对方一样对之珍惜爱护,这就是爱吧。

「……这边正好是大家都不知道的好地方。」
 说着,花道带她到河床上。在树荫下,靠着树干,然后开口。
「人都,你看……集中在对面的桥上吧? 但是,在这里的话,看哪种烟火,距离都适合,脖子也不会觉得累。」
「哎、真是呀。」
 梗子赞同地点头,花道一脸的得意。
「……其实呀,是哥哥告诉我的。」
「是吗?」
「但是呀,以前我喜欢热闹,所以总想往那边跑,把他给惹生气了呢。」
「现在不也是吗?」
「……露馅了呀!」
 花道挠了挠眉心, 梗子笑出了声。
「……啊,开始了。」
「嗯」

 深蓝的夜空下,一道道亮光升起, 然后变出各种各样的颜色弹跳般散开。
 哇---、人群里不断发出惊喜的叫声。
 那个一结束,接下来就是大个儿的烟花。
 红色、绿色的光带,在夜空上留下鲜艳的尾巴。
「好漂亮呀……」
「……啊」
 听到含糊的回答,梗子抬起头看,花道的视线在烟花上。
 稍稍的眯了眼,凝视着夜空的表情,就象个孩子。
「……………」
 梗子有些难受地凝视那张侧脸。

 终于,大会就要结束时,梗子有点用力的拉住花道的手腕。
「嗯,啊……什么事?」
 花道眨着眼睛看过来。
 梗子轻快地笑起来。
「……花道君,你能跟我交往来现在,。谢谢。」
「……哎?」
 花道的表情有些狼狈。……也不是勉强的吧。

 但是梗子比花道更理解花道的感情。
 ……也可以说只是直觉,梗子确信不会错。  女人的直觉都很准。……所说的就是这方面。

「……我说过吧,如果喜欢对方,就会自然地想碰碰他,不想离开他。 花道君,今天想过那个吗,一次也好?」
「……………」
「……是吧? ……所以一定是以后也不会想的,对我来说。」
 花道说不出话,有些为难地看着她的脸。……因为她说中了。
 梗子好象全部都明白了,微微一笑。
「而且呀,刚刚是不是已经忘了我吧?」
「哎……?」
「也许只是一会,是忘了我的吧。刚刚...…看烟火的时候。」
「那种事……」
「是的。我知道」

 花道两次沉默。
 ……她那么说的话,大概是的。
 而且花道自身一直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想她的事情的。
 不讨厌,那是确定的。但要说到是不是在恋爱,却不能立刻答上来。……那样,梗子的话大概是对的。
「而且……」
 梗子的低语,让花道又抬起头。
「……敬语,一直也改不了吧。」
 恶作剧般说完,梗子还眨了下眼睛。

 从二楼自己房间里看到的夜空上,鲜艳的烟花一个接一个地绽放着。
 总是在近处的河床上看的烟花,这次流川是坐在椅子上从自家的窗户里眺望的。
 现在,花道他们应该在那个地方。
 ……今天,第一次看到了和花道交往的女生。
 人长得美丑对流川来说并不重要,客观来说,绝对是个标准之上的长相。 花道动心也不是没道理的。
 ―――但是,花道并没有爱上她。
 流川清楚那个。
 花道来流川的部屋告诉他接吻的事的时候就发现了。
 花道说自己不明白自己的感情。
 是不是在恋爱, 不清楚。
 那时,流川就发现花道对对方并没有倾注太多的感情。
 ……至少,那还不是爱慕。

 当然,今后会怎么样还不知道,也可能会变成恋爱。
  但是流川觉得那个可能性很低。 那不是自己该说的话,所以也就没作声。
 但即使那样,也不可能完全不在意。
 ……即使知道那个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花道什么时候会发现吧。
 对方的女生,还没有发现吗。
 漠然地看着烟火,流川想着另外一些事情。

 那一天,花道没有说「我送你」。
 如果说了,梗子想还得考虑怎么拒绝,所以没说就松了口气。
「那么再见了,学校见吧。」
 看着花道笑着道别,梗子也笑着点头。
「什么时候再去玩吧,如果可以的话,大家一起去。」
「噢,好呀。」
 二人想的事大概是一样的。
 即使不是恋爱,花道还是喜欢梗子的,梗子也对这种喜欢单纯地高兴。做朋友交往下去也是很好。

「啊,对了……那个,我家里的事,可以不要跟别人说吗? 也不是特意想隐瞒,但说出去可能会被烦死的,太麻烦了。」
「嗯,知道了,我也是那么想的。」
 梗子点点头,原本就没想散布这件事。
 看花道家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家人也没把那个当回事。
「但是,真厉害呀。你跟哥哥那么好。」
「……是吗?」
 花道皱着眉歪着头问。
「就是呀,花道君,总是尽在说流川学长的事,不是吗。喜欢他吧?」
「啊ー? 开玩笑吧,我这个天才,怎么会喜欢那只狐狸。」
 那个台词也是常常说,所以梗子笑着带过了。
 不知道花道自己有没有感觉,和花道对话中出现最多的,毫无疑问就是流川的话题。

「……那就 再见了。」
「噢,路上小心呀。」
 梗子挥了挥手,转身。
 知道花道在目送她的背影,所以一次也没有回头。
 也没想像的那么难过,大概只是没有实感。
 但是大概,在学校再见到花道,也能微笑面对吧。
 初恋的对象是他真好,梗子心情愉快地想。

 目送梗子走远,直到看不见,花道才走上回家的路。
 甩了人家,还是被人甩掉了,还是不明白,但不可思议的是情绪却莫名的轻松起来。
 大概是这阵子心里那堆薄雾终于消散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在跟她恋爱,是因为没有爱上她。
 那种状态,不继续交往一定是正确的选择。 不只是为了花道,也是为了她好。
 而且,这个经历也不是没用。 和她交往的二个月,花道确实很高兴,从分手时她的表情来看,梗子大概也是一样的。
 所以,这样就足够了。

 打开家门,祥子探出头。
「回来了。怎么样?」
「噢ー、非常的漂亮呀。」
「笨蛋嘛。」
 祥子掐着腰叹气。
「不是指那个,说女朋友。抱到肩膀了? 还是吻到了?」
「……跟儿子问那种事,这种妈妈还真是……」
「有什么不行,因为我想知道嘛。当然,不想说也可以啦。
 听了那话,花道笑出来。
 喜欢妈妈的这种地方。

「妈妈,你弄错了呀。」
「哎?」
「那个人,是好朋友,只是朋友。」
「…哎? 啊、是那样吗……?」
 祥子扑闪扑闪地眨着眼睛。
「是的」
「……哦,那样呀。」
 妈妈再什么也没说。
 可能也是察觉到了什么,不想说,也就不再问。
「饿了吗? 吃 什么?」
「嗯,不用了。肚子饿了再吃。」
「哦。 呆会要洗澡呀。」
「好ー的」背对着妈妈边挥手,边爬上楼梯。
 然后最先打开的门,却不是自己房间的……有点 。

 感觉到背后的门打开了,流川把看着窗外的视线收回来,转过头。
……开着的门缝里,花道探着头。「烟火,已经结束了。」
「……那种事,我知道,大白痴。」流川呼地叹口气,花道笑着扑到床上。
「……喂,弹簧会坏的。」
「说了没事了! 别说那种小气话。」
「跟小气没关系吧。」认真的回答让花道笑出了声。
 ……看着他流川的眉毛, 少 少地皱了点。
「……怎么了?」
「哎? 什么?」
「……心情好象很好呀。」因为约会了,心情好是当然的。
 但是跟刚刚比,觉得花道的表情有那么些些的不同。……如果说是自己多心,也可能就是。

「……啊ー? 嗯ー。是呀……」花道含糊的应着,用食指抓着鼻尖儿。
「呐,哥哥」
「什么事」
「我和梗子小姐分手了。」
 那句话,即使是流川也有些吃惊。 微睁大眼睛看着花道,他却不好意思地笑着的表情。
「…为什么」
「……嗯ー……为什么呢……」
「没理由,就不会分手吧。」
「啊,虽说如此。」花道的态度如常,那样子连流川也觉得惊讶。

 这个单纯王,不管什么事,都应该见到他有些不稳才对。 不如说,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很不自然。
 莫名轻松的表情,这张脸是怎么一回事。
「……我,好象,因为对梗子小姐产生不了『那种喜欢』吧。」
「……………」瞠目的流川面前,花道再次苦笑。
「……可爱的女生……觉得很好的,可是……」也没象说的那么遗憾,花道长出了口气,倒在床单上。
 
看着他,流川开口说。「……没办法的吧,喜欢的女孩子,很快就可以再找到的。」
「是呀……是吧。算了,也很高兴的……就好了吧。」枕着两腕,看着天棚,花道说。
「………………」流川坐在椅子上远远看着他的样子。
「…… 怎么了?」
「没事,什么也没有」
察觉流川的视线,花道抬头问。 简短回答一声,流川转过了椅子。

 听花道说了原委,发现了那个,有点,安心的自己。
 ……真正的恋爱,对花道来说一定还太早。

「下次,我要自己找。」
 但是,对花道的自言自语式台词,流川反射性地回头。太突然的动作,让花道也吓了一跳。
「……啊? 怎么了呀? 脸色那么奇怪。」
「不……没什么」嘴里说着,流川又调整姿势坐回去。
「什么事呀,到底」

 花道在背后还说着什么,无视它。因为流川自己也不知道理由,所以也是没办法的事。
 但是,将来要站在花道身边的花道的『恋人』的形象,他却怎么也想像不出来。
                                                                                            ----7的另一半    7thEND  20061117
   
垂柳千丝,不系行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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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3楼 发表于: 2008-02-18
 
    地方还真是小,大概也是7太长了.... 所以继续换地方...


8 和春天一起来的恋爱

    ……季节轮回,花道迎来了他的第十五个春天。

 花道就如以往所说,进入了县立湘北高中。从家里到学校,自行车十分钟的距离。当然,还是先他两年入学的流川的学弟。水平中上的学校,当然入学考试也不会怎么辛苦。
 原本花道就不在意学校的名气,不如说是怎样都没关系,所以只是用离家近的最佳理由而决定了学校。花道的那种性格,父母大概也都深知,所以一开始就没问过他升学的事情。
 大概,哥哥流川上这学校也是同样的理由,花道更没有理由选其他学校。 所以这个春天,花道成了高中一年生。

「这里,从现在起就将是我这个天才的母校了吗! 门面很不错嘛!」
 说着跟三年前差不多完全一样的台词,花道看着眼前的校舍。
 一上高中,小学和中学时代的朋友们都四散了。
 但是作为本地名人的花道,在他本人不知道的地方,名字和容貌已被众人知晓。所以认识他的那些新生,就在进门的时候,兴趣浓厚地回头看双手掐腰一派嚣张的花道。 那个当事人却完全没有发现周围的状况。

 花道听到背后传来极力压制的窃笑声。 吃惊地回头一看,是个跟花道一样穿着新生制服的男生,正在那儿手捂着嘴巴,抖着肩膀笑个不停。
「……干什么,你你家伙?」 本能地知道男生在笑自己,花道挑起眉毛,接近对方。
「……啊,抱歉。太,那个……因为你表达决心的样子,太威风了……」男生拼命忍着笑,抖着声音回答。
「……啊?」
「真的很抱歉,不是在笑话你。 能原谅我吗?」
 笑眯眯地,一副讨好的笑容,就不好再难为人家了。
 花道只有不做声了,塌下肩膀。
「……好了,算了……」
「真的? 谢谢! 你,也是新生吧?请多关照」说着,就强拉过花道的手握住。

 男生站到面前时,花道有些惊讶。
 ……视线高度跟花道居然差不多, 这已经是足够惊奇的事情了。
 中学一年后进入发育期以来,花道的身高势如破竹,现在已经是达到了原来的目标188cm。
 就花道所知,身高上能胜过自己的,也就流川。
 仔细一看,眼前的男生发型非常的个性。虽说花道本身是红色的regent,但这个男生黑色的倒立式发型,大概任谁看了都会这么想的。
「你……个子很高呀」不知怎么有种输了的感觉,花道有些不快地说, 对方只是高兴地眨着眼睛。
「是吗? 但是,你也相当高了呀。我是仙道彰,你叫什么?」
 对同级生,现在称「君」的话,觉得有时间错位的感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仙道说来却不感到滑稽。
 有些象被不知原因的气势迫给压倒了,花道说了自己的名字。
「流、流川、花道」
「嗯,好帅的名字呀。象艺人的名字。」
「……呶? 是这样吧?」听到对方语气中的赞美,花道的表情变了。
「是嘛,我这个天才的名字,自然也要配得上我嘛!」
「嗯嗯,非常配, 简直就是为你而生的感觉。」
「呵呵呵,是吧,是吧!」 很轻易地被仙道骗到,花道得意地大声笑起来。
「现在要去体育馆吧? 要不一起去吗?」
「噢,好呀。天才我带着你,跟着来吧。」

 完全忘形的花道,已经把刚刚的敌意完全地忘光了。
 这种地方既是花道的优点, 同时也是他的缺点。

 在一堆人的体育馆里,花道东张西望地看着周围。
「那接下来要去哪儿?」
「啊,好象得先看分班。你看,贴在那边儿呢。」仙道指着体育馆的一面墙壁。
 那里贴着十张大纸,写着十个班的分班情况。
「啊,看呀,我们两个同班呐。」
「真是呀。」
 手插着兜,花道远远望着写着自己名字的那张纸。
 仙道和花道的名字都写在一年七班里面。
「那么,这一年就多多关照了,流川君。」
「噢,也请你多关照! 还有,叫我花道就行。 大家一直都这么叫我,现在被叫姓的话还真不习惯。」
「嗯? 是吗?」
「有个大我两岁的哥哥,所以有时会弄混。」
「是吗,一直都在一个学校来着?」
「…现在也是。」花道打断仙道的话,更正。
「……哎? 那……」
「现在在这个学校的三年。 也不知道今天来没来。」
 总之就是个懒家伙呀…… 花道还觉得不够似的小声地补了一句。

「哎ー。那么,就是从小学到高中,兄弟俩都上一个学校?」
「……是呀。」
「那在哪个学校,都是哥哥的学弟啦。」
 笑着说的话,让花道变了脸色。
「别说那个!」
「……哎?」被突然那么一说,仙道一慌,一下子没了笑容。
「谁,谁是学弟呀。……只是,我要去的学校,碰巧那家伙先去了而已,就只是那样! 绝对不是我追着他去的。」
「……哈……」仙道呆呆地看了眼花道,终于抖着肩膀笑起来。
「……啊? 什么呀?」对着突然笑起来的仙道,花道有些厌烦地看过去。
「不是……真有意思呀,花道。」一边笑仙道一边说。
「……啊?什么?」
「我,非常地喜欢花道。 我能不能做花道的朋友哇?」
「……说什么呢?」花道皱眉,歪着头。
「说什么能不能,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仙道微张着嘴看着花道。……然后缓缓露出笑容。
「……果然很厉害呀,花道」
花道 来说,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仙道要那么一副高兴的样子。
「……啊?」
「……好,总之,坐一排吧。 座位近点最好了。」
 说着,仙道朝花道伸出了手。

 大概是仙道的希望被老天听到了,所以花道和仙道的座位相邻。
 最后排紧靠窗户的座位是花道,旁边是仙道。
 大概是因为二个人都长那么高的缘故,但对仙道来说,那不是问题,那一天一整天心情都很好。
 刚刚入学,就认识了花道这么有意思的人,仙道高兴也是自然的。
 总而言之仙道,不知道为什么非常地喜欢『奇怪的东西』。
 旁人看来,仙道也是『怪人』之一,但旁人的评价,仙道并不在意。
 而且,以自己的个性来说,当然要找些销磨时间的事情。
 从那点来说,觉得跟花道在一起的话,应该是跟沉闷无缘的。
 值得纪念的高中生活一开始,就开了这么个好头。 仙道对自己的好运,非常的满足。

「……你为什么要选这个学校?」
 花道坐在自己座位上问他。
 仙道也就没事人一样回答。
「因为这里最近。」
「那么,跟我一样了。」
「是吗? ……啊,是呀,所以你哥哥也选了这儿吗?」
「就是呀! 那家伙,学天才我呢!」
 仙道轻轻一笑,什么也没说。
「……那你是新搬来的,对吧?」
「嗯,是的。……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这附近的中学没你这样的人呀。 这一带可是我的天下,如果有你这种奇怪家伙,我立刻就会知道的。」
「 唔……果然花道是个可怕的人吗?」
 和说出的话相反,仙道一脸高兴地说。

 但是花道不高兴的皱起眉头。
「嘿,别把我跟那些个不良少年混为一谈。 我只是在那些家伙来挑衅时,会打垮他们而已,谁会没事做那些无聊的事情!」
「啊,是吗? 抱歉,因为花道的发型太有个性了。」
「混蛋,这个红色就是本色。也已经跟学校说了,这一带的人都知道的。……算了,那些个不知道自己斤两的混蛋,跑来找我打架,真是蠢。」
「哎ー……那样呀。但是,红头发太帅了。这种漂亮的红色,头次见到。」
「呼,是吧? 天才嘛,什么都跟小老百姓是不一样的!」
「……那,那个REGENT呢?」
「……不帅吗?」
 至于花道理所当然的反问,仙道轻笑了一下。
「嗯,非常地适合花道, 很帅。」
「是吧?」
 花道脸上露出高兴的表情,突然之间就象变成了个孩子。

 仙道无意识地被眩到一样眯起了眼睛。那时正好象班主任的年轻男老师走进教室。
 闹哄哄地室内一下子静下来。
「……噢,不用那么害怕我。 反正你们也只是开始这样吧?」
 老师微笑的话,让学生们哄地都笑了。怎么看都是个好相处的老师。 不是那种老古板,花道松了口气。 那种老师就算知道花道的红头发是本色也还是扔不掉有色眼镜,总带着偏见。
 实话说,对那类人真是无语。 因为如果打架,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不会想听你的理由。

花道在桌子上支着头,无意地看了眼窗外。
 然后,看那儿的一瞬间,睁大了眼睛。
「啊―――――ッッ!!」
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到突然大喊着站起来的花道身上。 旁边的仙道也吃惊地抬头看着花道。
「怎,怎么了? 那个红头发的。」
「……哎? 啊,不是,没什么……」
 终于发觉了教室里大家吃惊的视线,花道吱吱唔唔, 难为情地又坐在椅子上。
 再偷偷看向窗外,隔着中庭正对面的三年级教室里,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有张熟悉的脸正看着这边。 那个口型在说「大白痴」。
 当然不可能听得见,但绝对没错。 花道就一下子忘了自己的情况,冲动地喊出声,还好终于忍住了。
 可心里却大声在喊。(混蛋狐狸……!)

「哎,花道、放学一起回家吗?」
「噢,好哇。」对放学时仙道的提议,花道爽快地点头。
 其实上下学都准备骑自行车的,但眼下,爱车因为速度过快,前几天“遭遇”点事故,在“住院治疗”当中。
 所以,上学的第一天,花道不得不步行。
 到湘北,距离也不是不能全程都步行,但从花道他们家也可以坐车。
 考虑到车站的距离,大概时间跟步行也差不了多少,但跟仙道一起走的话,花道决定坐车回家。

「刚刚,是怎么了?」两个人并排走的时候,仙道问。
「刚刚?」
「就是刚才,在教室里突然站起来的事嘛。」
「……啊……」
 花道不情愿地点着头,转到一边,只是一想理由,脸就红了。
「怎么了?」
「没,没什么,没什么事! 只是有点……睡糊涂了!」
 我才不跟那只睡狐狸一样呢,虽然那么想,但比起真相来,还是说这个好些, 花道没办法忍着说了这个理由。
 
    虽然一听就知道是谎话,但仙道也没再细问。
 「嗯,那样。」爽快地点头。
 ……越了解越觉得花道是个有意思的人。
 不管他的想法也好,说的事情也好,简直明了,就不能再易懂了。但要说单纯的心理年龄过低,好象又不是那么简单。
 虽然开始仙道是那么认为的,但和花道聊过之后,又改变了印象。
 旁观看来,大概仙道比起花道来,心理上要成熟得多。
但是仙道却不能把花道当小孩子来对待。―――为什么呢,理由却不明白。
 自己处于优势地位之类的,实际上不敢那么说。
 ……虽然可能表达并不太准确,花道有种不可思议的吸引力。 那个一定是他的天性而来的东西。
 一开始,只是单纯地觉得发现个有趣的玩具, 也许那个想法是错误的。
 ……大概净想着那些事了,回过神来,花道竟然不见了。

「啊,那个? 花道,你去哪儿了?」
 发现之后,仙道慌忙四处看。
 到底从哪没的,根本不记得。 对自己来说真是不能置信的失态。
 仙道继续焦急地四处张望。
 ……那里,原本消失了的花道,转过弯正走过来。
「……痛……蹭到胳膊肘了。」
 隔着校服,一边摸着右肘部,一边念叨。
「啊,花道……吓了我一跳,你去哪儿了?」
「啊,抱歉。 让你等了吗?」
「……那个没事,怎么了? 受伤了吗?」
「啊,有一点。在那儿。」
「为什么?摔倒了?」
「那种丢脸的事,我怎么会!」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呼-,就在刚刚可以救了一条珍贵的生命呐! 我这个男人中的男人,花道大人!!」

 面对着叉着腰大笑的花道,仙道只有呆了。
「什……做了什么? 花道……」
「嗯? 不是什么大事。 一只小狗差点被车辗到,我帮了它一把。」
「帮它……指……」
「……差一点,我的脚就被轧到了。真是,真该注意点,是吧。」
 是吧……即使被问这个。
 仙道说不出话,凝视着花道。
 确实现在耳朵听到的是那个不合时宜的话吗。
 而且,花道还一派平静的。 好象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的样子。

「花,花道……你没事吧?」 虽然想说的另外的事,却到了嘴边还是忍住了。
花道还是一脸平静。
「 噢。怎么说我都是iron body,那点事怎么会有事呢!」
「啊……那样……」那么得意的说辞,也就不能再说什么了。
「比起那个,让你久等了,抱歉。 走吧。」
「……啊……没有……」
 没发现样子奇怪的仙道,花道率先迈步。
 有些混乱的仙道跟在后面。

 ……建在住宅区里的车站,所以不可能很大, 但周围还是很热闹。
 终于发现仙道跟之前好象有些不大一样,所以花道一边上台阶一边回头,有点担心地问。
「怎么了,仙道?  不舒服吗?」
「……没有,不是那样的。」
 一边苦笑,也终于平静下来的仙道回答。
 自己的惊讶,怎么也不能告诉花道的。
 他一定是根本地,一点也不会觉得自己做的事有多伟大的。
「……啊!」
 那时花道越过仙道的肩头,看到对面什么小声地叫了声。
「花道?」
 ……怎么了?在仙道想问这话之前,花道已经越过他,跑下台阶了。
 然后,对着台阶下,正要上来的老婆婆说着什么。
 老婆婆害怕的摇头,花道也只笑着又说了什么。
 终于说完了,花道拿了老婆婆的东西,背向她半蹲下。
 然后,背着身材矮小的老婆婆,上了台阶。
 经过呆呆的仙道,迈着大步走过过街天桥,从另一侧又走下去。
 
  醒过来的仙道慌忙追上去。
 仙道追上花道时,老婆婆已经一边道谢一边走远了。
「花道……」
「什么?」
 花道还是一脸平静的表情转过头。
「那是……花道的奶奶……还是?」
「噢,是根本不认识的老奶奶。」
「………………」
 仙道瞪大了眼睛看着花道。
 终于呼了口气垂下肩膀。
「……了不起呀……花道……」
「为什么?」
 只那么无意识的一句让花道认真反问,仙道也无意义地着急起来。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当然的事情嘛,老人比较困难嘛。」
「唔……嗯……」
「女性要比我们弱小,老年人也是。 但是我够强壮,那点事根本不算什么,帮忙也是应该的,不是吗?」
 
    如他所说,不是什么大事, 但一脸坦然地说着那些话的花道,仙道的心脏却象被捏了一下,狠狠地被震到了。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 文化冲击吧。
 仙道并不是对做的好事有多惊讶,而是对花道的看法,受到了冲击。
 跟自己有着完全不同价值观的花道,在他面前,仙道被自己也不明白的感情震到了。
「……不知为什么,我可是被强烈地感动了……」
「哎? 为什么?」
 花道不解地歪着头。
「了不起呀,花道……这么了不起的家伙,我可是没见过呢。」
「……呵,是嘛。终于发现我这个天才的不凡之处了吧,小老百姓!」
「嗯嗯,了不起。花道、天才」
「当―――――然!!!」

 满脸得意、大摇大摆的花道,自己打开了一扇不能打开的门-----还完全地没有发觉。
                                                                                                          -----8thEND 20061122 




9  对决《VS》

……那天,从早上开始不知道怎么就觉得乱糟糟的。
 稍稍想一下,发现是花道的原故。
 好容易一个星期日,平常的话,总是要自己一样要在床上混到中午的花道,今天在流川起床时已经收拾整齐了。而且从他的房里,也就是流川隔壁,还传出了吸尘器的低低的声音。
 因为已经有过经验,所以可以断定是谁要来访。
 但是莫名地,对那个来访的人感到很不安。
 ……不是,女生吧。
 中学时的相泽梗子之后,花道就没在跟谁交往过。
 而且前一天,才刚刚听他说没想要跟女生交往。
 那么,今天来访的就是男的朋友了。

 ……但是,是谁呢。
 不用想就知道了,觉得。
 现在,花道在高中跟他走得最近的就是那个男生。
 但是流川,怎么也不喜欢那个人。
 不说从花道那儿听来的话,就自己第一次看到他跟花道说话时对他的印象,就怎么都觉得心机深沉。
 一看那让人捉摸不透的不可思议的颜色的眼睛,流川就觉得那是个不能相信的家伙。
 那是流川本能的感觉到的,并不是有根据的东西。 不明意义,类似于厌恶感的反感,流川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
 ……总归一句,简单点说就是「厌恶」。

 不想那种男生接近花道。
 但是当然地,流川自己也不明白的,那种漠然的感情不可能告诉花道,结果就只能远远地、默默地看着花道跟那男生哥俩儿好的样子。
 为什么会被这种不明白的焦躁驱使?
 流川也不明白,但就是讨厌那男生接近花道。
 大概,就是觉得花道是个单纯的笨蛋、大白痴、猴子,不适合跟那种会善于隐藏内心的人相处。
 要骗轻易就相信别人的花道, 对那种脑筋灵活的家伙来说,是件简单的事情吧。
 ……为什么自己一定要为这种事心情烦乱不可,对自己的混乱,流川不禁打了个响儿。

 无论什么事,害自己总这么担心的罪魁祸首的原因,就是因为那个大白痴太白痴了。
「喂」
 在过道上抓住从房间里出来的花道,流川确认一件事情。
「今天,来的是那个男生吗?」
「……那个男生? ……他叫仙道。」
 果然吗,嘴里忍不住打了个响儿。
「怎么了?」
 看着那个一点不知道自己的担心,还一脸高兴地家伙,流川有狠狠K他脑袋一下的冲动,终于还是忍住了。
 流川就算说了的感情,花道也不可能会懂。
 况且当事人的流川,自己也还不大清楚呢。
「……别轻易就被人骗了,大白痴。」
「……啊? 说什么呐?」
 虽然知道花道理解不了,流川还是那么说了一句。
 花道也果然是一脸问号地歪着头看他。

「打搅了。」
 中午稍过一点的时候,流川家的门铃响了。
「哟,进来吧。」
「打扰了。啊,这是一点心意,请收下。」
 一脸笑容,明显地心情很好,仙道递过点心盒。
「噢,谢谢。 喂,妈妈!」
 花道回头一叫,祥子从厨房探出头。
「打扰了。」
「啊,欢迎你来。 请跟家里一样,不必客气。」
「妈妈,这个」
 看着花道递过来的点心盒,祥子脸上有些歉意。
「……啊,不好意思。 不必这么费心的。」
「不会,只是一点心意,你不嫌弃就请收下。」
 带着讨人喜欢的笑容,礼节周到的仙道。
 得体的言行让人想不到才高中一年级,祥子不禁睁圆了眼睛。
「啊,真有礼貌呀。 花道,你要是也跟仙道君学学?」
「吵死了! 喂,快上来。我的房间在二楼。」
「是呀,我要准备茶点了。」
「失陪了,请不必客气。」
 一团和气之后,仙道和花道上了二楼。

 上楼的把首的门是流川的房间,对面是花道的房间。
 经过流川门前的时候,突然门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当然是那个房间的主人。
 象是正要出来的流川, 看了仙道一眼,虽然只是一瞬间。
 含着微妙感情的二道视线在空中交错。
 只有当事人明白的看不见的紧张,窜过二人之间。
「……你好。打扰了。」
 仙道的话,解开了刹那间的紧张感。
「………………」
 流川没理他,经过二个人身边下楼了。
「别介意。那个家伙,总那样儿。」
「嗯,没事的。」
 冲着耸肩膀的花道点点头,仙道笑着说。「那,就带我到花道的房间吧?」
「噢,这边。」
 花道手招手叫他。
 跟在后面的仙道,回了一次头。

 花道的房间,是足有十叠的西式房间。和流川房间一样的床、桌子和椅子,电视及AV机。
「那边,找个舒服地方坐吧。」
「嗯,谢谢。」在房间中央的矮桌旁边坐下,仙道就转着脑袋看着室内。
「收拾得真干净呀,花道的房间。」
「哪儿呀。因为你要来,早上才拼命收拾的。」
 花道皱着眉,呼呼地摇着手。
「… 嗯,那样吗?」仙道微笑着又开始四处张望着看房间。
「……你为什么那么高兴?」
 拉出椅子,花道倒坐在上面,趴在椅背上,皱着眉头问。
「因为高兴呀。」
「为什么?看别人的房间有那么高兴吗?」
「高兴呀。」干脆地回答完,转头看向花道。
「花道小时候就在这里度过,在这里成长,一想到这些,不知道怎么就觉得很兴奋。」
「……还是个说怪话的家伙呀……你。进朋友房间这么高兴的家伙,头一次见到。」
  趴在椅背上,用手支着脑袋,花道有些无力的叹气。

「……一般吧。」仙道凝视花道,微笑着说。
 ……瞬间,二人的视线相遇。
 那时,突然房间内的内线响了。
 花道反射一样伸手抓起电话。
「……是的。……嗯,知道了。」花道放下听筒,从椅子上站起来。
「茶好了,我去拿。」
「嗯,谢谢。」在仙道笑容中,花道走出房间。
 走出房间把背靠在门上,不知怎么长出了口气。
「……那个? 为什么我会紧张呢?」
 之后,一个人摸着脖子。。
「……怎么,现在……好奇怪呀……」
 刚刚,和仙道视线相遇的一瞬间,那一瞬间的感觉很奇怪。
 到底『什么』奇怪呢,却又完全地不明白。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和仙道之间的气氛,好象跟平常不一样……
「……算了。」
 不懂的事,想也没办法。 也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利落地得出个结论,花道轻快地下楼了。
 还把刚刚的事情完全给忘了。

「回来了。」
 迎进端着托盘的花道,仙道的样子跟平常一样。
「怎么了?」
「没有,没什么。 快吃吧。」
 把托盘放在桌子上,花道高兴地拿起叉子。
「我妈妈,称赞你了。」
「嗯?」
「说你非常有礼貌。」
「哈哈哈。呆会儿要跟你妈妈道谢呀。」
「噢。」
 仙道支着一支胳膊,眯着眼睛凝视着吃东西的花道。
「……花道妈妈,很漂亮呐。」
「……果然,你也这么说吗。」
 咬着叉子的花道,抬眼看着仙道。

「哎? 什么意思?」
「……带家里来的朋友吧,大家,都一定会那么说的。」
 听了花道的话,仙道只有苦笑。
「因为那是事实嘛, 没办法呀。」
「嗯……」
「身边的人,总看着就不觉得了吧。 花道是小时候就一直在一起吧?」
「……啊」
「所以就是了。实际上,确实是非常美丽的人,花道的妈妈。」
「……算了,被称赞也是好事。」
「就是就是。只要想有个漂亮妈妈多走运就好了。」
 花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出来。

「而且,花道的家,可是美形家族呢。」
「哎?」
 意外的说辞,让花道睁大了眼睛。
「父亲也很帅吗? 花道和,那个流川学长的父亲, 所以个子很高吧。」
「嗯……一百八十 多一点吧。 长相,好象跟我有点像。」
「唔,你哥哥象妈妈了。」
「噢,对了,看照片了吗?」
 说着,花道站起来,把AV上的相框拿了过来。
「中学入学时拍的。」
「哎……真的呀。很象花道……」

 好象很羡慕地看着照片的仙道轻笑起来。
「……怎么了?」
「啊,没事……」
 盯着他花道,仔细一看,发现仙道在捂着嘴忍笑。
 然后,冒出一句。
「……花道、真小。」
 那一瞬间,时间凝结了。
 ……接着,花道的脸腾地一下红起来。
仙道看着花道通红的脸时,花道扑过来。
「闭,闭嘴! 快还给我,那个!」
「不行,还没仔细看呢。」
「不用仔细看了! 还我!」
「不要」
 左躲右闪地灵巧地避开花道的攻击,仙道还一边看着相框里的照片。
 ……但是越看就越忍不住笑。
 只是,理由不只是有趣,而是温暖的场景让人忍不住微笑。

 盛开的樱花做为背景,后排站着爸爸和流川、前面是妈妈和花道-----拍下的是一家四口个人温馨的一幕。
 花道的入学仪式,那么那个时候流川是刚上中学三年级,身高已经跟父亲差不多了。
 妈妈,在女生当中也属于高个子,所以照片中花道是最矮的。
 而且,再加上大概是因为站在流川的前面,所以看上去比实际袖珍。
 足足差了一个头。
 知道他现在的样子,一想那差距,就不由得笑起来了。

「仙道!!」
 大喊的同时,从上面猛地抢走了相框。
看着紧紧的把抢回去的相框抱在胸前,急喘着瞪着自己的花道,那样子跟照片里的他重合在一起,又不禁笑出来。
「别……别笑了!!」
「哈哈……嗯,抱歉。 不是在笑话你。」
 虽然说了软话,花道还是象只小猫一样,倒竖起毛,一脸的警戒。
 看他的样子,仙道表示『投降』地举起两只手。
「真的,只是跟现在一比,非常的吃惊。 而且三年间,真的长了好多呀。」
 表情有些认真地那么一说,花道也终于放松下来。
「……是呀。每次量,数字很变很多呐。……实话说,自己都想是不是身体哪儿出了毛病了。」
「是吧,突然长那么多呢。……但是,很难受,是吧?关节之类的,不疼吗?」


「啊ー,疼,很疼!」
 花道高兴的拍了下手。
「俺也有那种经验,时不时就突然跳一下的感觉,真是难过。」
「嗯ー……我可是一直在痛呢……」
「……是吗。因为我小时候就块头大的原故吧……突然长太多,疼痛也会比较厉害吧。」
「……是呀……」
 花道一瞬间,视线没了焦点,好象在看着这在这里的哪个地方,探询的眼神。
 ……然后突然地一脸红潮。

「唉,怎么了,花道?」
「什,什么也没有! 只是想起了些奇怪的事!」
 说着,用力地晃晃头。
「……哈-」
 看着花道不知为什么突然通红的脸,他冲动地想问个究竟,想一下,还是没开口。
 因为搞不好,就弄巧成拙了。
「……但是,果然花道长得像爸爸呀。」
「哦,噢- 是吧?」
「嗯,非常像,不愧是亲父子。 下次,想见见真人呐。」
「……真的,确实是个奇怪的家伙。想知道我家里事干嘛。」
「说了呀,就是想知道。 想知道花道一直以来在什么样的环境下生活的。」
「……所以说,一般人,不会想知道那些的呀。」
 支着脸颊,抬着眼皮向上看着说完,仙道露出奇怪的笑容。
「为什么? 想知道喜欢的人的事情,不是当然的事情嘛?」
                                                      ------9的一半   



「不能吃了晚饭再回去吗?」
 祥子一副深为遗憾的样子说。
「是的。非常感谢,打搅这么长时间。」
 仙道微笑着道谢。
「不会的,真抱歉没有好好招待。 有空儿再来玩儿吧。」
「好的,谢谢款待。」
 跟一脸遗憾的祥子道谢后,仙道转向花道。
「花道,今天谢谢你。」
「没什么,也没做什么。 愿意的话,再来玩吧。」
「……嗯,很高兴。」
 高兴地点着头的仙道打开流川家的大门。
「再见」
 轻轻挥着手,仙道离开了流川家。 当然自不必说,心情极佳。
「前进了一步……吧。」
 今天踏出了第一步,高兴着嘟囔着的仙道的笑容是十足真心的。
「我,还是个意外地纯情派呢。」

……事实上,仙道是相当认真是迷上了花道。 长相好,头脑好,外表看来全都要高于常人一筹的仙道,中学时候就相当被女生欢迎。 被告白

也有好些次,收情书礼物之类的也是家常便饭。
 而且也和好些个女生交往过,虽然自己告白一次也没有,但那也是令人高兴的经验。
 和女孩子约会,说话,做些让她们高兴的事,大概仙道的那些行为就是理想恋人的样子吧。
 但是,她们也不是笨蛋。
 早就察觉了仙道并不是真心喜欢她们。 所以交往都很快就玩完,仙道曾被其中一个人说过这样一番话:
 『仙道的行为越理想,但因为不是真心的,越让人觉得痛苦。』
 仙道自己也知道,非常清楚地知道。仙道一直只是把跟她们的交往当成游戏一样地享受着,所以就更明白她的说法。 但是对仙道来说,即使

仙道不喜欢她们也要求交往的是她们,所以仙道并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错。而且比起说了交往还冷淡对待的行为,那要好得多。
 所以,一起度过快乐时间,至少有个美好记忆。
 迄今为止,也不觉得对她们做了什么坏事。说起责任的话,也是五五分,各占一半的。

 ……但是仙道自己,并不是对恋爱没有兴趣,说没有憧憬也是说谎。
 虽然没想自己去寻找恋爱对象,但确实也想经历一下的。
 只要找到,就有自信让那个人转向自己。
 总之,说起动脑的事,能比仙道厉害的不会太多,所以到那时候,觉得自己什么卑劣手段都可能用。
 ……自己居然是这么个纯情的人,仙道本人那个时候是完全没有想到的。
 迷恋的对象是男性什么的,对仙道来说完全没那么在意。
 确实开始时,察觉自己爱上花道时,自己也有些吃惊,但对做什么事都是积极派的仙道来说,那不是问题。 而且不如说,觉得更有意思了。
非常了解自己的仙道,因为够了解自己,所以也是个相当自信的人。
 因为自信,同样就对自己的审美眼光有信心。

 ……花道, 是仙道现在为止的人生当中,没有见过的类型。
 他对人有种吸引力。
 虽然看不到说不清,但他身边的人,一定都知道。 多多少少都应该是被那种力量给吸引的。
 而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那一天,第一次遇见花道那天。
 仍然记得自己心中那种强烈的冲击。
 那个,大概不是爱慕。
 只是,被花道这个人,给震到了。 被他的活力,和爱心。
 那种感情,跟感动大概最象。
 那时候开始,一种种子,象恋慕一样的东西,就存在于仙道对花道的感情当中了。
 只是,那个变成了爱。

 而且,察觉之后,仙道却发现自己不能如以往所想,对他去用『任何手段』。
 那个,是因为自己对真正爱上的人这样間,还是因为对象是花道,自己也不清楚。
 但仙道自己,不明原因地觉得是因为后者。 当然没办法确认了。
 花道不会怀疑人,太容易相信人,以至于身边的人都替他担心的程度。
 一想到对那样的他,就无论如何地心虚得不敢过分。
 自己竟然是这么善良的人,自己也吃惊。
 ……但是花道确实是会毫不犹豫地相信人,但也不是完全地无防备。  他本能地,有分辨人心的本事。
 所以,即便仙道用些下流手段,也觉得会被花道看穿。
 时常地,花道会发挥他奇怪的锐利感觉。
 虽然平时那么地超级迟钝地。

「那也好。」
 善良人的自己,仙道也不讨厌。
 而且发现个新的自己,他也高兴。
 有喜欢的人,生活就变得这么快乐…。
 ……这就是仙道的理由吧。
 前途艰险,但至少还有三年。
「……慢慢来吧。」
 山越高,征服起来才有意义―――这说法,很棒。
「……那是?」
 ―――那时候,仙道看到了前面走过来的修长身影。
 提着装着塑料瓶的便利店袋子,从路对面走过来的正是刚刚在花道家里见过的,而且在学校常见的,他的哥哥。
 对方也好象瞧见了仙道,隔着很远视线就交错了。
 仙道微笑轻轻点头示意。

 他却一点反应没有。 开始就知道会那样,仙道也不介意。
 终于,二个人擦肩而过时,流川突然停下脚步。
「―――喂」
 流川背朝着仙道, 低声叫住他。
 虽然确实声音很小,仙道的耳朵还是清楚地听到了。 也看得出来,双方都意识集中在对方身上了
「……过来一下。」
 转过身的流川说。
 仙道也不太惊讶地点头。
 仙道又跟着往回起了一段,到了花道家附近的一个公园。 公园里,两个大个子对峙着。
「……你」
 盯着仙道,流川开了口。
 视线,声音都是他一贯的沉静。
 跟花道一点也不象的白暂的面容中,跟弟弟对照一般的一对漆黑的双眸里,确实有对仙道的敌视。

(我,做了什么呀?) 也没记得惹过他呀,但确信不是自己多心。
「……什么目的,接近那家伙。」
「……哎?」
 仙道眨了好几下眼睛。
 那家伙……还是指花道吧。
 但是,即使那样他的话也太突然了。
 那好象是仙道要对花道做什么坏事似的,不是吗。
 ……也是,一定意义上是的,同意是仙道的座佑铭。
 ―――原本,「那件事」,就没想到流川会知道。
 所以,他现在才问目的吧。
 虽然不知道根据什么怀疑他,暂时仙道不知道。
「什么目的……因为是同班同学,当朋友不好吗? 那么到朋友家来玩儿,那么奇怪吗?」
「……不对」
 干脆地打断了他的话,仙道吃了一惊。

 流川还是瞪着仙道。
「你不是『那样』。 不是因为那个呆在大白痴旁边,别骗人。」
 被干脆地抢白,仙道一瞬间说不出话。
「……为什么,那么认为?」
 ……这话,就是承认了目的不纯呀,仙道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回答。
「……不知道。只是那么想。」
 流川轻轻耸了耸肩。
「但是,你不只是想当那家伙的朋友,对吧。」
「………………」
 回视流川的瞪视,仙道不禁翘起的嘴角。
 那种笑容跟在花道面前表现出来的稍稍不同。
「……真有弟弟着想呀。」
「……闭嘴。那家伙是个白痴猴子,只是不想他被个什么香蕉就被抓走罢了。」
「叫猴子真过分呐主, 而且我没想把花道抓走。 请不要把人家说得象拐骗犯。」

(哈哈哈,用了个从“人家“,有极之变态的感觉! NND,没办法,就是烦他!!    麻烦喜欢他的,把那两字换成第一人称代词好了……   

--BY无良偏心译者不系行舟)

「………………」
「……是是,明白了,我坦白。」
 对着锋利程度加剧的双眼,仙道认输一样挥着两只手。
「我呀,喜欢花道。」
 那么一说,流川的眉毛不能理解地皱起来。
 仙道继续。
「……真的,真心地喜欢。」
「………………」
 到那儿,是明白的仙道的『喜欢』的意思还是怎么,流川的表情微微变了。
 但是,那并不是吃惊或是觉得恶心, 稍稍挑起眉毛,只是,在探究仙道眼里的真心一样。
「我呢,现在为上,还没有真正的迷上谁。 花道是第一个。非常的喜欢他,想他能面对我。 并不想勉强他,决定权在花道手里,告白的程度

可以吧,或者说,允许我那么做吗?」
「………………」
「但是,你即使反对我也不会听的。 因为我认为没有人有权利限制我的行动。 我打算为了花道的垂青继续努力。」
 流川什么也没说,只是瞪着仙道。
「……那么,话就这些,我先失陪了。 请给你家人带好。」
 最后,又故意加了那么一句,仙道转向离开。
 然后,一次也没回头地走出公园。
 流川也什么也没说,目送他离开。

 走出公园的仙道,直接走向车站。
 紧闭着嘴,只是默默走路―――突然,一下子停下来。
「……糟了、吧。」
 仙道一手食指抓着眉心,一手摸着脖子。
 ……为什么那个场面下,要说那种话呀。
 还没跟花道本人说呢(平时经常的告白,因为他不相信,不计)。
 再怎么被怀疑,也没必要特意老实地告诉流川呀。
 而且说了,可能会妨碍接近花道呢。 不对,可能性很大。 他的话,可能真的会做那么做。
 冷静下来一想,那时候为什么会说漏。 这是自己吗。
这就是对他的保护者,公然宣战了。
「嗯……算了,也好。原本,就认为那个人要注意的。」

 ……流川和花道的亲密,是最开始就知道的事。
 虽然尽是坏话,但只要一说话,花道嘴里最多的,一定是流川的事。 就算是叫骂,也哪里高兴地,无意识地含着撒娇的意味。 那些,仙

道是清楚的。
 一般,青春期的这个年纪,年纪相近的同性兄弟,有些距离才是正常的吧。
 而且流川那方面,也觉得对花道有些保护过分。
 ……和花道新近流川一样,流川也好象非常地喜欢花道。 看他的眼神、态度,还有对自己的敌视就可以明白。
 本能的,仙道明白了那些。
 如果看那些,宣战公告也就不算是脱线行为了。
「……虽说是将来可能要成大哥的人,还请你多多包涵呐……」
 只是口头上轻松地嘟囔几句。 然后抬起头,哈地一笑。
「也好,山越高,登起来才越有意义嘛。」
 然后就脚步轻快地走向自己的公寓,一边还想着明天在学校和花道见面的事。
                                                  ----9th END 20061128
 
垂柳千丝,不系行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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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4楼 发表于: 2008-02-18
  
10 第十一年的变革

……今天也是如常,流川家的早餐桌上仍是战场。
 家里的妻子,为了喂饱其他三个人忙碌着。 稳重的丈夫静静地喝着酱汤,他的旁边,进入战斗准备时间的次子,忙忙乎乎地吃着冒着热汽的米饭。
「等一下,花道! 能帮我把枫叫起来吗?」
 最大的问题仍是长子。 十年前开始,就没变过。
「嗯ー」嘴里含着饭答应一声,花道冲上二楼。
「……喂 ,快起床!」
 猛地推开门加大喊一声,不出所料,床上有个巨大的隆起。
 花道直接过去,抓着被子用力掀起来。
 躺在那里的一尾大鱼,就是这家的长子。
「说了快起床了,喂!!」
 经常的事情,花道也已经习惯了。
 随着流川长大,不输给妈妈以来,这任务就基本交给花道了。
 流川的不爱起床,什么时候也改不了,大概三天就得花道出马一次。

「迟到我可不管你了!」
 抓着肩膀用力晃了一阵,流川的眼睛才慢慢睁开。
 然后,眼里映出花道的身影。
「……喂,醒了就快起来,要迟到了。」
「………………」
 平时的话,到这步也会再赖上一会儿的,但今天流川居然爽快地起来了。
 而且,对旁边的花道什么也没说,就伸手去拿衣挂上的制服。
 花道不爽地撇了下嘴,流川也没回头看他。
「……快点下楼。」
 说完,花道又下了楼。到餐厅又继续中断的早餐,不一会流川也走下来。
「早,枫,终于醒了?」祥子一问,流川转过去看一眼,大概回答似的嘴里含混着嘟囔了一句。
 花道侧着眼睛看他的样子,喝了最后一口茶站起来。
 
正在洗漱台前梳头发时,吃完饭的流川磨磨蹭蹭地进来。
 也没看花道,就洗了脸,刷了牙出去了。
「………………」
 花道微皱着眉,看着他的高大的背影。
 收拾完毕,花道去拿自己车时,流川刚刚跨上他的自行车。
「……走了,大白痴。」
「等,等一下!」说着流川就出去了,花道也慌忙牵出自己的自行车。
 但流川已经先一步出发了。
「等等,喂,狐狸!!  卑鄙的家伙!!」
 到底哪里卑鄙也不知道,但好象谁也没注意那些事。
 自行车飞驰,二个人不到五分钟就滑进校门。
 稍稍领先一步的流川,放好自行车,背着书包,经过还在停车的花道身边,走向教学楼。
 花道就保持着跌坐在车轮旁边的姿势目送他,不解地摸着自己的脖子。

 从后门进了教室,中间仙道搭了句话。
「早、花道」
「噢。」
 轻轻回了句,花道把书包放自己桌上。
 无意间向窗外望了一眼,三年级的教室里,流川正好也刚到。
 花道看着,突然流川抬起了头。
 隔着一段距离,虽只一瞬间,确实目光相遇了。
但是,却立刻就扭头过去了。
「………………」大概发现花道一直盯着窗外,仙道不明白地问了一句。
「……怎么了?」
「嗯……啊ー……没事」模糊地答了一句,花道把包里东西往出拿。
 仙道虽然有些不解,但也没再追问。

 那时,上课铃响了,第一节课开始了。花道打开了笔记,打开了书,却呆呆地发起呆。
 想的,是大他两岁的哥哥的事。(……哪里,不对劲儿呀……)
 两、三天前,就是上周的周日开始,就怎么都觉得流川的样子奇怪。 虽然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但确实哪里不对劲儿。
 开始好象为了什么烦恼,最近呢,好象在考虑什么。
 让流川烦恼的事,那是跟他无关的单词(现在为止,花道是没瞧见过他为了什么烦恼过)。但是确实现在,流川不一般,花道『知道』那一点。
 但是,是什么呢?
 流川跟烦恼是无缘的。因为对他来说,迄今为止还没有值得烦恼的东西,花道知道这一点。
 说好听点,是不迟疑有决断力,说不好听的,就是对什么事没什么执着心。
 那么现在,是被什么事儿夺了心思呢,他终于对什么有了执念吗。
(―――那是?)
 现在,一瞬间,胸口里气闷得不得了。
 象是介于气愤,和烦恼中间的一种感情。

 那个跟三年前看到流川和女生一起走时所泛起的感情有些象,这次的,又确定了一些。
 那个时候,是对理应自己了解的流川可能要变成自己不了解的人,而产生的一种讨厌那种变化的感情。和现在不同,是害怕那种变化。
 但是,流川会有其他重要的东西,觉得要跟他分开。
(……那也是没办法的,但……)
 兄弟的关系,关系再好,各自有了重要的东西,怎么也是要分离的――也明白那件事。
 和流川,也要各自选择不同的路,那也是当然的。
 但是,反感那些,是因为自己还没有比家人更重要的人,还是,自己仍是个孩子呢。
 如果一直这样子就好了,花道漠然地想着。
 但是,可能是没办法了。
 大概那个随着自己长大就越来越不能了。

 ……但是,还是不明白流川态度突变的原因。
 星期日的话,因为仙道来家里玩儿,陪着他的花道确实没大见到流川。 据花道所知,他应该哪里也没去。顶多也就是去便利店买个果汁。

  所以,想不出原因是什么。
 虽然再挠头也是不明白,花道的脑子还是控制不了地去想。
 放弃了自我欺骗,花道一直考虑着。

 花道担心的事,实际是两个都猜中了。
 流川确实是烦恼来着,同时也在思考。
 原因当然就是星期日的那件事。
 当事人的花道,当然是做梦也想不到原因是自己,就自己烦恼着。

 ……开始,流川一直是心急。 比起心急不如清楚地说是生气。
 流川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那么生气, 但总之就是对仙道那个男生不感冒。
 不对,不感冒是之前就.那样的,现在就是讨厌。
 虽说本能在感到了他的目的不单纯,但那答案超出了流川的预想。
 ……确实花道,自来就有招人喜欢的本事。
 特别是因为他的性格的关系吧,而受同性喜欢。
 但是,这次的有些离谱了吧。
 而且仙道好象也不是在开玩笑。
 知道那个,就更是个问题了。
 流川也不是否定同性间的恋爱。
 而是根本是自来就对那些没兴趣。
 不管异性还是同性,都不觉得是让人说的事儿,个人喜欢就好。

 但是为什么自己要这么烦恼呢―――
 那个是一点也不明白,还是因为是花道的事情吧。
 自己一直是对跟自己无关的,别人的事情,完全不在意。
 ……一直是的。 但碰到花道的事,流川就不放不下,即使知道那是跟自己无关的事。
 ……已经,是没办法的事情了吧。
 从小,一直在花道的身边照看他。  回想一下,流川发现自己尽是在考虑花道的事。 除他以外,就没有人会让流川挂心。

 能到流川身边的,只有花道。

 虽然嘴上这么说那么说的,但把花道看得很重的自己,流川知道。
 ……那个大白痴,无防备也要有个限度。
 对自己存着那样的邪念―――问仙道,绝对会得出那样的结论―――的家伙,就在身边,还傻乎乎地想跟他交朋友。
 不是当事人的自己,都已经察觉不对了。
 ……尤其,那个单纯王笨猴子的话,就没办法了。
 原本,那方面熟练度就低。
 中学时,和那个女学生的交往,比起恋人,也更象玩伴儿、朋友的延长。
 而且,似乎还认为比起恋人还是跟男的朋友一起玩比较高兴―――前些天本人说的―――那也是花道之所以是花道的地方吧。

 同性对自己抱着那种心思,肯定是做梦也没想到的事吧。
 那个仙道,虽然没想要对花道这个那个的硬来(本来也不可能吧),相反是个玩脑子的男生,所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骗。
 ―――一定意义上来说,比瞄准家里的钱更可怕。
 因为也不可能把花道藏起来。
 而且,即使说自卫,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明才好。
 虽然可以断言,流川要说了实话,花道一定会不相信。  搞不好,还会认为流川可疑呢。
 如果可以真想把仙道弄一边儿去,但想想花道的性格,搞不好就只会是反效果吧。
 所以,就只气仙道, 但是又不能说明原因,当事人的花道又不得要领,流川就一直地暗暗地自己烦恼。
 比平时对花道更冷淡,也并不是故意的,只是想事想得没有注意到这些。
 ……但是,被这样高度地戒备着的仙道,说可怜也是可怜。
 因为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做流川想到的那些事。至少是现在没有,得加上这个注解。

 尤其、站在流川的立场上,也是没有办法。
 因为花道是流川的,重要的『弟弟』。

 ……又来了嘛。花道心里大大地叹了口气。
 一次又一次数不清地、遭遇过这种场面了。
 怎么说,因为自己身边就一直有个天下无双的,跟这种事有缘的男性。
 而且现在,又一个男生要加入了。
 为什么就自己身边,有这种家伙呢。
 也不是说他们坏,但是试试自己在他们身边瞧瞧。
 虽说不羡慕他们,但那种输给他们的感觉,花道可是太明白了。
 为什么这世界,就这么不公平呀。  还有,没长眼睛的女人怎么这么多呀。
 就这近的地方,就站着我这个男人中的男人,在全日本都敢称天才的我呀。
 世上的女性们,为什么只追着这种人,花道真想问问她们原因。

 ……不用说,花道现在正靠在教学楼的墙壁上,抱着胳膊等等朋友。
「……抱歉,所以,我不能和你交往。」
 ……大概,现在对方那个女学生,一定是一脸泫然欲泣。
 已经看过了不知道多少次这种场面,气氛,那种事都清楚了。
 花道的心情,还是倾向于同情告白的女学生。
 但也明白不能责怪他们。
 他们不想交往,干脆地拒绝也是理所当然的,是没办法的事情。
 但还是忍不住觉得鼓足勇气告白的女生可怜。 花道也不是这样那样能说得清楚的。
 自己不愿意却还是有人来烦,那种感觉,之前花道就知道。
 ……只是,比起花道知道的另一个男性,觉得仙道的态度还算好。

 不管怎样同样是拒绝,花道的哥哥,就是冷得不能再冷的态度。在坚持女生绅士的花道来说,实在是冷酷得过分了。
 同样拒绝,应该好好说,花道是说教多次。……当然,对方根本不是听劝的人。
 比起来,仙道真是优良。
 都会照顾女孩子的心情斟酌着说话。
 那一点,很让人佩服。
 但是对女孩子来说,结局是一样的被甩,看那个,花道还是觉得有些难过。 即使知道那不是自己能说话的立场。
 塌下肩膀,花道轻轻叹了口气。
 实际上根本不想站在这种地方,好象偷听一样。 但要是这么自己先回教室,之后仙道又会缠人缠得要命。 总之,只能但愿早点结束吧。

「……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不能和你交往。」
 仙道的声音,隐隐传来。
「……在交往吗?」
「没有,还是单相思。但是抱着那样的感情,不能和你交往的,你明白吧?」
「………………」

 还是哭了吧,花道一个人在那里战战兢兢。
 绅士的花道还是受不了女孩子的眼泪。 看到那种场面,胸口就会痛得难受。
 所以,尽可能地不想看。

 但是,大概花道的祈祷见效了,她并没有哭。
 而且,说了句让花道大吃一惊的话。
「明白了……我放弃。」
                    (喜欢某仙的女生,也跟某仙相象? 物以类聚?…………    ――BY疑惑的译者不系行舟)
「……那样。谢谢你能明白」
「……但是,我有个请求。……」
「―――什么?」
 仙道的声音稍稍有些变化,花道知道。
 虽然只是一点,但确实是变了。 稍稍的,有那么一点冷酷。
「吻……我一次。」
 犹豫的,微微颤抖的声音。
「求你。一次就好,然后我就完全死心了。」
「………………」
 沉默。
 仙道是什么表情,花道并不知道花道。
 长长短短的持续一阵后,听到了仙道短促的声音。
「……明白了。」
 ……还是,稍稍变化的,比刚刚又低了些的声音。
 然后再次沉默来临。那个意识,不可能不明白。 虽然没有现场,花道还是一个人在那里脸红。
「那再见了,走好。」
 仙道的说话之后,听到了向这边走过来的脚步声。

 花道站直了身体等他过来。
「久等了,花道」
 仙道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出现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瞪着他的脸看起来。
「……那个,怎么了,花道。脸那么红?」
 根本就是知道原因,还笑着问原因。
「……闭嘴。」
 花道呼地背过脸,走向教室。
 仙道笑着追上来。
「真是,那么简单就可以吻一个人吗?」
「可是,那是她请求的呀。」
「即使那样!」
「但是,那个女孩好象很习惯呐。」
「……啊?」
「所以很灵巧的,接吻」
「――――――」
 花道张着嘴巴看着仙道。

 仙道轻笑一下,突然愉快地问,
「呐,花道接吻过吗?」
「……啊、啊啊?」
「接吻过?」
「……为什么,问那种事呀。」
 微红着脸,撅着嘴,花道看着仙道。
「……因为想知道。」
「……为什么想知道。」
「好了嘛,告诉我吧,不行?」
 对着追着问的仙道,花道叹了口气。
「……有过,接吻之类的。」
「……啊,有吗!」
 用交织着惊讶跟遗憾的声音,仙道说。
 不管哪个反应都得归入失礼的范围,花道的心情越来越差。

 仙道还一副完全不介意的样子,追着加快脚步的花道又接着问。
「……呐,那是大人的吻,还是小孩子的吻?」
「……哈?」
 一下子,花道有点呆,看着旁边的仙道。
「……不知道吗? 大人的吻和孩子的吻。」
 声音里有取笑的意思,花道刷地扬起眉毛。
「别耍我,那种我还知道。」
 也不是小学生,到底当自己是什么啦。
 现在这社会,电影、漫画里,那种场面可是成山的。
「那……」
「闭嘴吧! 关你什么事,那个! 为什么非要告诉你。」
 发现了花道生气还是怎么,仙道立刻道歉。
「……嗯,对不起。」
「……算了,没事……」
 对方道歉,就不能不原谅人家。 那方面,性格老实的花道。
 所以那话没再被提起。

 极是自然地,已经把流川的房间半化为自己的房间,花道又躺在流川的床上。
 流川还是好象有些呆呆的。 也好象不想斥责花道。
 背对着在床上滚来滚去玩着的花道,哗啦哗啦地翻着本什么书。
 这种事也不稀奇。
 小时候起,花道就喜欢流川的这个房间,一个劲儿地钻进来。
 有什么事的时候那样,没事的时候也一样。
 随着年龄增长,虽然不能象以前那样每天都来,但也不会隔上超过三天。
说起为什么来的话,内容就是五花八门了。
 有的事没的事,各种各样的理由。 流川在桌旁做些什么,花道就随意地躺在床上看看书―――有时候干脆自己带漫画过来,让人无语―――一起看看录像,听听音乐,时不时的,花道来这儿,就那么睡过去的事情也有。
 ……总而言之,怎么都好了。 内容并不重要。
 因为对花道来说,来这个房间,已经不是目的了。
 如果问花道为什么,大概他也答不上来吧。
 花道自己也不知道理由,而且那个也算不上什么了。
 那已经成为生活中的一部分了,对花道来说,就跟午睡、洗澡一样,想做就做了。

 ……那天,花道到这房间有一阵时,流川才啪地一下把书合了放到桌上。
「喂,大白痴」
「……嗯?」
 趴躺着选MD歌曲的花道,听到声音抬起头。
 流川还是背对着花道,从窗子的倒影里看着背后的花道。
「你……」
 说了一个字,流川稀奇地有些犹豫。
「……还和那家伙走得很近吗?」
「那家伙?」
 花道轻快地反问,也不知道流川的心情。
 流川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开口,
「……之前来家里的家伙。」
「啊,仙道吗。是呀……」 说着,花道歪着头问。「为什么问他?」
「………………」
 流川沉默着没回答。

 那种事,那样子怎么能跟花道说嘛。
 即使自己,明白是无意义的询问,弄不好也可能弄巧成拙了。
  花道轻轻耸肩,回答流川的问题。
「那个一般关系很好呀,因为是朋友嘛。」
 那种回答,开始就知道答案了。
 花道的性格来说,没什么特别的事,一旦认定是朋友就不会自己跟人家断交。
 不对,就算有什么特别的事儿,弄不好也会原谅人家。
 所以,流川的担心才一个劲儿膨胀。花道根本就没有警戒心那东西。
 ……到底为什么,自己一定要为这样的花道担心。
 为了花道生气,一定要为了花道的事挂心。
 这种,为了这种天下太平的猴子。

 烦恼着的流川,渐渐地往重要的地方想去了。
 ―――说起来,很早以来就是这样了。
 总是总是地,流川发现的时候就是在为这个大白痴在担心。
 就算是兄弟,这也有些过分了吧。 服务过多了。
 为什么,一定要给这只猴子,笨蛋擦屁股哇。
 而这个万恶之源的家伙,就总是天下太平的,象个傻瓜一样的只是笑。
 为什么,就是扔不下呢。
 那个是―――

「仙道……说起仙道,今天呀……」
 ……花道一个人开了口。
 也没发现打断了流川的思考,想起了今天的事情。
 然后抬起眼,固定在流川的背影上。
 接受女生告白的仙道的身影,不知道怎么和眼前的他重合了。
「……呐」
「……什么事」
「大人的吻,是怎么样的?」
 ……流川慢慢转过头,然后刷地挑起眉。
「……说什么呢。」
「呐,做过吗?」
 无视流川不快的脸,花道继续问。
「关你什么事,那种事。」
「好吧! 告诉我,呐,有过吗?」
 花道一追问,流川叹气。
「……那就怎么样。」

 ―――一听到那答案,瞬间地花道的心脏深处方和白天一样,闪过不舒服的感觉。
 慢慢皱起眉,撅起嘴巴,用边瞪一样抬眼看向流川。
 对着张明显闹脾气的脸,流川又叹气。是他自己问的,那表情是干什么。
「……生什么气。」
「那种事,我怎么知道! 生气就是生气,我有什么办法嘛。」
「……抢在你前面,你不愤吗?」
 花道歪了下头。
 那样是吧。 不知道怎么,觉得好象又不是。
 ……但是确实又想不出那之外的理由。
「……我就是生气……」
 花道呻吟着倒在被子上。然后从手腕里抬起头,从刘海儿下面,抬着眼看流川。
 据花道所知,没听说流川没跟谁在交往,或是交往过,一次也没到过。
 那样的话,什么时候,为什么会有那种经验呢。

「色狼。」
 用直直的含恨的眼光看着流川,花道闷着声音说。
「讨厌。非常地讨厌。 男人就这样所以才让人不能不相信。」
                          (译这句,笑倒了,花道就一小怨妇呀……    ――――BY现在心情不错的某舟)
「……大白痴」
 有些气氛不对的流川刷地站起来。
 太阳穴上,可能有什么在轻跳。

 ―――绝对是惹怒流川了。
 自己这么担心花道的时候,他到底在说什么呀,这只猴子。
 为了仙道的事烦恼,也为自己烦恼的原因烦恼着。
 ……那时的流川完全是血冲头顶了。

 花道不讲理的无聊话是经常的事,只要不认真听就好。
 他在平静的时候,也就当耳边风过去了。
 但是,原本就情绪不佳,加上他一顿搅,流川已经完全『火了』。
 而且,如果之后要说引起这件事的导火线,大概确实是共同责任。
 先采取行动的是流川,但引起这事的是花道。

「啊……哥哥……?」
 走近床边的流川,跟平常感觉不一样,即使是花道也一脸担忧,在床上后退了一点。
「什么大人小孩子的,接吻之类的不是什么大事吧。 只是接触部分不同而已。」
「……那是的……」
 ……还是一点没修饰的说法,花道皱起眉。
「要我教你吗?」
「……哎? 什……」
 没说完,花道的嘴唇就被堵住了。 反射地想开口时,却一下被什么侵入到口腔中。
「嗯……唔、嗯……」手抓住了流川的肩膀。但是却加不了拉开他的力气。 反倒是抖着手抓住了流川的衬衫。
「嗯……」被品尝时,后背倏地窜过什么。
 既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没有时间考虑那些,结果,被流川吻了个肆意。

 事情太突然,在吃惊或是觉得恶心之前,思考就已经停止了。
 被侵犯了―――被流川。流川侵入了花道里面,贪婪地探索着每个角落。
「……呼……」花道的眼角,太过刺激渗出眼泪时,被慢慢放开了。
「……嗯……」抬起眼时,流川正直直的凝视着自己。
「……现在知道了吧。」
「……嗯……啊?」
「……所以,别再说那些无聊的话啦。 我要睡了,快回自己房间。」
「啊……啊-」流川把脚步不稳的花道强赶出了房间。

 一关上门,流川就坐在自己床上,掩住了嘴。
「……糟了……」感觉着自己狂跳的心脏,咕哝出声。
 ……本没想做到那一步。只是想吓他一下而已,那完全是计划之外的发展。
 那时,一沾到花道的嘴唇,侵入到他嘴里的瞬间,流川就完全失控。流川自己也吃惊不小。
 吻得深入,从未感受到的一种快感,愉快地窜过后背,听到花道无意识的甜蜜沙哑的呻吟声,身体也在发热。想更深入,深到花道的身体都在颤抖。 依附一样抓着流川肩膀的手,把衬衫都攥出褶皱。
 时而从唇边漏出的喘息,象是诱惑,甜蜜蜜地扰着流川的耳朵。那让他更是兴致高昂。

 只是拉开花道的身体,就费了他全身的力气。 如果那样再继续下去,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那时候流川的头脑当中,花道弟弟的身分已经完全消失了。
 集中在下身的热块,是情欲。流川对花道的。抱着对方蹂躏的雄性本能的征服欲。
 自己一直对花道抱着这样的感情吗,而直到现在才发现吗。 一直的。
「……开什么玩笑……」
 这个―――相当地,有些发疯了……糟糕了……? 不祥的预感,冷冷地滑过流川后背。
                                                                                                                ----10END 20061128



11 花道的忧郁

「……嗯,好香。」
 早上七点十分。
 对着自己新鲜出炉的物特制鸡汤满足地点着头,流川家的女主人・祥子哼着歌,从橱柜里拿出大家的盘子。
 这时候得去叫醒丈夫跟两个儿子了。
 丈夫起床习惯很好,所以不必担心。一般祥子去叫他时,他都已经自己起床了。即使在睡着,只要叫一声也就自然会醒。
 次子起床习惯虽然不坏,但一旦醒过一次又不起床的话,就可能又去睡回笼觉,那得注意。但是,只要第一次彻底睁眼,就会痛快起来,所以也没什么大问题。
 最大的问题,说什么也还是长子……

 ―――咔嗒,祥子正要起身去叫人。
 转身时,那个大问题长子就站在自己面前。
「等……等一下,枫! 吓我一大跳! 起来了,就出点声儿。」
 脸差一点就撞他前胸上了。
 流川家的男性全部都是超标准的高身材。
「………………」
 流川沉默地看一眼祥子的头,走到餐厅桌旁坐下。
「……你,自己起来的?」
 因为没记得自己去叫过他,那就是了。
 但是,看到流川点头,祥子还是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脖子。
「为什么? 有什么事吗? 今天」
 就只是块头大的长子,扑噜噜地摇摇头。
「―――真是难以相信。!」
 叹息着,用艰难的声音祥子归结出一句。
「……妈妈,饭……」
「……是是」
 一边为流川准备早饭,祥子一边对着背后嘀咕。
「今天,我还想晒东西呢, 可怎么办呀,绝对会下雨的。」
 绝对是说给流川听的,可流川还是一副事不关已的表情听过就完。

「怎么回事,枫,今天这么早。」
 一会功夫后起床的爸爸也看着餐桌前的流川,瞪圆了眼睛。
「今天有什么事吗?」
 然后,发出了跟妈妈同样的疑问。
 但是,那也是不无道理的。因为之前,无论睡得多早,早起的事都跟这个儿子是完全无关的。
「……没什么。」
 小声回答完,流川开始喝汤。
 和妻子对视一下,她也只轻轻耸了耸肩。
「我得快点去叫花道起床了。」
 给丈夫倒了咖啡,祥子上了二楼。

 这时间还没下楼的话,大概就是睡了回笼觉了。
 到房间里一看,不出所料,花道正睡得一脸的幸福。
 趴睡的姿势,看他右脚已经下到了床下(掉下的?)的样子,好象已经试着起来了一次。
「花道、已经七点半过了呀。」
「……嗯啊?」
「快点起来! 呆会又要慌慌张张的了。」
「…唔ー…嗯-……」
 揉着眼睛呻吟着,花道翻过身。
 虽然动作慢腾腾的,但看那样子是在努力醒过来,祥子放心地返回楼下。 大概再有五分钟,就会匆匆忙忙跟下来吧。
「……哎,枫,要走了吗?」
 正要进餐厅的祥子看到了在玄关穿鞋子的儿子,两次圆了眼睛。
 流川背对着她点了点头。
「……为什么? 不是说没什么事嘛?」

 不论小学还是中学,而且高中也是,只要是念同一个学校的时候,如果没什么特别原因,每天早上,流川都是跟花道一起上学的。
 进了现在的湘北高中之后也是,除了哪个的自行车坏的时候,一起出门已经成了两个人的习惯。
 尽管都一副恶劣的态度,但两个人都会理所当然在等对方。
 明明这十多年,一直都是那样的。
「……我走了。」
 也不回答疑惑的祥子,流川拿起书包站起来。
 然后就那么打开门,也不给人开口的机会就那么走了。
「……那个,怎么了? 妈妈」
 看到祥子一脸为难地看着门口的样子,花道站在楼梯上不解地问。

「……哈――……」
花道痛快地把上半身都趴在桌子在,长长地出了口气た。
「唔-……」
花道一边不明原因的呻吟着,一边象条离了水的鱼一样扭来扭去的。 自己凑到他旁边的自然还是这个男生。
「怎么了? 花道」
「啊ー? 仙道?」稍稍侧了点脸,用一只眼睛抬头看了下,无力的问。
「是的,我是仙道君。……怎么了,花道。怎么这阵子明显不对劲儿呀?」
 虽然语调明快,但仙道确实是在担心。 虽然知道那个,但现在的花道实在是没力气扮精神。
「嗯ー…? …嗯嗯……」嘴里咕哝着意义不明的话,花道又砰地垂下头。
「等等,等等……到底是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吗? 可以的话可以跟我说说」
「啊ー……谢谢。但是没什么事,我没事……」

「……花道」仙道比较少见地扬起眉毛,脸上见了怒容。
「……别这么蒙我不成吗? 要是我觉得现在的花道没事,那我的眼睛一定是出毛病了。」
 花道吃了一惊,沮丧地垂下头。
「……嗯……抱歉。」 
看着他的样子,居然想偶尔花道这样子也不错呀――这么想的自己,在一定意识上确实可能是眼睛有毛病吧,仙道内心冷静地想着另外的事。
「―――吧」
「………哎?」 仙道的表情微微变了。
 但是,花道甩了甩头,自己打断了话题。
「……没有,没什么。让你费心了,谢谢。但是呀,我没事的。」
「………………」
「谢谢。」
 看着仙道,又笑着道了次谢。看着模糊着微笑道谢的花道,仙道脑袋里想的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上课了,教室里刚刚的喧闹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今天从早上开始就在下雨,哪里呆着,都觉得空气又湿又冷的。
 仙道右手握着自动铅笔,斜眼偷偷看花道的样子。
 花道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拄着下颔,呆呆地望着窗外。
 花道开始不对劲儿是一周前的事。
 而且症状是一天比一天严重,在旁边看着的仙道,自然是了如指掌。
 平时,总自称天才,动辙大笑,精力旺盛的他,现在就象被雨淋得蔫蔫的向日葵。 看他这样子,就算不是仙道也一定会担心。……当然仙道就更是了。
 虽然想为他做点什么,但仙道不管说什么,花道也还是那样子。
 特意说些挑衅的话,也象完全没听到一样,只是叹气。
 所以仙道一直就不知道为什么,花道就是一直地叹息着过了一天又一天。
 
但是刚刚,花道不小心泄漏了原因。
 虽然是几不可闻的声音,那是……
 ―――哥哥吧。
 确实仙道的耳朵听到花道那么说了。
 ……和流川发生了什么事吧,大概就是那样了。
 跟他挑衅的仙道挂心的事情。
 想过那件事可能是原因,但如果那样的话,花道对仙道还这么平静就奇怪了。

 花道现在,全心全意地,每一根神经都被流川占着。
 对这点―――仙道怎么都是嫉妒的。
 他就是花道忧郁的原因,大概不会错了。
 花道会陷入那种状态,全都是因为流川的关系。
 大概现在,花道除了流川的事以外,什么也没想吧。
 只看之个,就能知道对花道来说他有多重要了。
 ……他对花道的影响力,现在知道了,羡慕。
 就算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绝对没有什么能够战胜,岁月的累积。
 即使那样,也还是忍不住嫉妒翻涌。
  
  花道面朝窗外,看着水滴滑过玻璃。 银丝一样的雨线,从空中落下来,打在中庭的灌木叶子上,听得到轻轻的弹起的声音。  灰暗的空间里,开着灯的教室却轮廓清清楚楚。  但缠绵的雨滴,在玻璃上去了又来,就怎么也看不清对面的――他的表情。
 就象他们现在的关系一样,想到这儿,心里又是微微一痛。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花道是完全不明白, 也想不出来。
 流川的变化太突然了,花道不知道原因。(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望向窗外的眼神,花道自己一定不知道那有多疼痛。
(译这小段,有重回愁肠百结的少女时代的错觉…… 疼痛的眼神――我喜欢这说法。也许译成令人心碎会更好些?   ―――BY偶尔“少女”的某舟)

 ―――那个变化是突然到来的。
 一周前的那个早上,稀奇地早起的流川,扔下花道自己先上学去了,那是个开端。
 那时,也就认为他是生气了。
 是因为前一天,花道的那件事,惹怒了他。
 但是,即使那样花道也没深究那个问题。
 再怎么说,流川也和花道一样,不是会生气太久的人。 持续到第二天已经是稀奇事了。
 那时候,就说惹他生气的内容,花道也觉得见面难受,所以想流川大概也是一样吧。
 但是,跟花道的想法有些误差,事态是越来越严重了。
 ―――流川不看花道的一切。连见面都在回避。
 现在已经可以说是被他避若蛇蝎的状况了。
 被这样无视还是头一次。
 
第一次让花道后背发冷的是那天晚上开始的。
 一脸困惑的祥子,告诉大家流川不跟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
 好象说他要在房间学习,想把晚餐送到他房间。而且,事情没有结束,从那之后,一直就那样了。
 听到那个的时候,花道真的有血液倒流到了脚底的错觉。
 ……自己才是原因吧。
 即使想着可能不是那样的,心里的阴影却挥之不去。

 下了决心,花道去了流川的房间,就在那天夜里。
 拖着沉重的脚步,用了浑身的力气跟全部的意志力,花道打开了流川的房门。
 看到的是流川的背影,对着点着台灯的桌子。
「……什么事」
 正想着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流川的后脊梁“发话”了。
 没有起伏的平常的声音。
 花道那时候听来觉得哪里象被抛弃了。……脚底有些发软。
「……那个……铅笔芯,能借我点吗……? 忘了去买了……」
 暂时说出了准备好的借口,勉强挤出点笑,嘴唇却在颤抖。
 流川在桌子上翻着什么,然后从肩头朝花道扔过来。
 反射地接住了。
「……不用还了。」
 盯着手里的铅笔芯盒的花道,紧接着听到了流川冷冷的声音。

 花道的脸刷地红了。
「……什……什么呀! 你,为了什么生气呀!」
「……别喊,猴子。吵死了。」
 看着流川还那么平静的样子,花道抖着攥紧了拳头,咬着嘴唇。
 流川还是冲着桌子,没有回头的意思。
「有什么不高兴的,就说出来呀! ……那样子,真不象个男人!」
「……什么事」
「装什么傻! 生气就说出来吧!? ……昨天的事……是我的错……」
 说到那里,花道的语气的些弱。
 『昨天的事』,想起来,跟刚才不同,另一种意义的脸红了。
 ……听到了流川呼地叹了口气,转过了椅子。  终于今天头一次对视了。
「……你弄错了什么,大白痴。」
「啊……说什么!?」
「早上早起,还有留在房间里,都是我想一个人安静学习,跟你无关。」
「………………」
 花道瞪着流川。
「我没空跟你混,你太碍事,别在这闹了。」
 说完,又把椅子转过去了。
 就象拒绝花道的存在。
「――――――」
 花道瞪着他的后背,用力咬着嘴唇,肩膀微微在颤抖。
 然后转身出了他房间。
 进到自己房间,关了门,就势靠着门滑坐在地毯上。
「……可恶……」
 ……为什么?
 流川态度突变的原因,花道怎么也不明白。
 这样拒绝自己的理由,花道也想不出来。

 但是……
 ―――被抛弃了。
 流川抛弃了花道。
 只有这一点,花道清楚。
 ……这样的事,是第一次。
 四岁时第一次见到流川以来,花道就一直缠着他,虽然流川总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从没象这样拒绝过花道。
 而且居然说。
―――碍事。别在旁边闹。
 ……一直就那么想自己吗?
 认为缠着他的花道碍事,没办法才陪他的吗?
 ……到现在,一直是?
 那么一想,全身都发冷了。
 体温一下降了下去,所有的感觉一瞬间都给隔断了,被那个感觉。
 花道没有理解的,那时候的感情―――是恐怖。
 没理由地、混乱地、怀疑起现在为止流川的一切。
 到今天为上,明明一直想一起呆下去的。
 但是,那个,是错觉吗……

 那之后,花道一直没跟流川照面。
 流川避他,现在花道自己也在躲着流川。
 见了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算想问明白真相,也做不到。
 自己居然这么胆小,直到今天才知道。  
  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害怕听到他说「讨厌」。因为,花道喜欢流川。

 ……那时候,花道的忧郁原因,还是花道式的烦恼。
 花道的害怕是根本没必要的。
 因为流川苦恼的事情,根本就是相反的。
 流川宠爱花道。 作为弟弟,想珍惜他,那并不是说谎。
 ……但是,不只是那样。

 如果可以,真想一辈子也不知道―――事到如今,说那个也是徒劳的了。
 大概,不那么碰过花道,一直也不会发现吧。  不,那只是假定。  如果花道有了什么重要的人的时候,也会察觉吧―――因为嫉妒。
 那是一直太理所当然地存在于流川的心里的东西,所以什么时候爆发也是正常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不知道。
 但是回想一下,那种征兆很早以前就有了吧。
 花道总是在流川身边,对流川来说,是最近的―――应该说唯一的他人,就是花道。从小时候到现在,一刻也不例外的。

 流川除了花道以外,没有其他任何人。
 所以,流川把心思倾注在花道身上,在一定意义上来说是也是当然的。
 直到现在,一直认为是哥哥的感情,可能是弄错了吧。
 无论是不大喜欢接近花道的人也好,那么讨厌仙道也好。
 已经,流川自己不明白自己了。
 只是―――
 无论给这感情定义为什么,那个其他任何事物都比不了的、对花道倾注的全部心思的自己,流川是清楚的。还有什么能让自己付出更多的执着,至少现在还想不出那种存在。
 
但是,那种想法是不被允许的。
 他们是兄弟,是家人。
 而且,让花道把流川列入这种关系之上―――不对,应该说之外吧―――似乎不可能。
 带着欲望去看花道,作为哥哥的流川,觉得自己是在背叛那种全心的信赖,怎么都觉得心虚。
 一旦觉醒,暴风雨一样搅乱心海的感情,流川自己也迷惑了。
 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要怎么来抑制它。
 大概没察觉时,无意识地还可以抑制。  而现在不行。

……暂时就不去直接面对花道了。
 不弄清楚这种感情,就不知道自己可能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至少,自己还有自信能表面保持一贯的样子。
 虽然也知道自己对花道的态度比平常要冷淡,但不那么做,大概就控制不了自己了吧。
 但是,那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流川自己也不知道。

「―――哎……?」
独自生活的公寓的一个房间里,跟母亲通话的仙道不由自主的叫出声。
「……是真的吗? 那件事……」
仙道完全失去了平常的样子,声音很焦急。虽然奇怪于他的失常,话筒对面还是传来了回答。
「………………」
仙道一瞬间几乎忘记了自己正在通电话的事,耳边传来的声音让他回了神。
「……唉,没有……唉唉,没什么事。……好的,那么再见,晚安」
 放下话筒,呼出口气,一脸艰深的陷入思考。 极少被人看见的认真的表情。
 刚刚听到的话,是相当有冲击性的内容。但是,相对的,也觉得终于弄明白了一些事情。
 仙道把最最重大的部分漏掉了。
 ……但是,也不想就这么认输。
 抱起肩膀,闭上眼,仙道开始考虑自己接下来应该做的事情。

                                                        -----11END 20061129
 
垂柳千丝,不系行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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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5楼 发表于: 2008-02-18
12 最好的选择  上

 流川危险地看着站在眼前的男生。
 为什么自己非得在这种地方跟这个男生互瞪呀。
 可以的话,明明连他的脸都不想看一眼的―――很多意思上的。
 而且对峙着的另一方,虽然表面上还是一脸微笑的,可内心绝对不是那回事。
 夕阳把两个人的身影抻出长长的尾巴,从各自的脚边延伸到远处。

「……能请你等一下吗?」流川被叫住是第六节课结束,刚刚放学时的事。
 拿着书包,往鞋箱走的时候,被叫住了,回头一看,那里站着的是大概这个学校里流川最讨厌的男生。
「对不起」温文地微笑着看着流川。
 但是,和之前不一样,感觉哪里藏着危险。 那大概不是错觉。
 仙道没了之前那份游刃有余。
「有点话想跟你说,可以过来一下吧?」

 流川微微地皱起眉。
 ……说真的,别说对话,但他的脸都不想瞧见。 但那样也用吧。
 他要说的事,内容除了花道不做他想。
 抛下自己的事不管,流川还是不允许让这个男生继续接近花道。
 不论是作为哥哥,还是其他别的立场。
 任性也好什么也好,不想听那些个大道理。
 总之,对流川来说,怎么着仙道都是『讨厌鬼』。
 
流川表示同意地轻点了下头,他就笑着领路走在前面。
 来的地方是旧教学楼的后侧。
「这的教学楼,很少有人经过,说话不用担心被人听见。」 停下脚步的仙道回头说。
「……觉得你已经知道了」 仙道的声音微微地变了。
 流川直直地回视他。
「……要说的是,花道的事。」

「……把我找到这,想说什么。」
「………………」仙道看了流川一会,然后轻轻垂下眼。
「……我喜欢花道。」
 流川的脸不快地拧了,眉头微微地皱起来。
「……之前说过了。」
「今天会怎么样,要看花道的决定。但是,如果可以我想得到花道的回应。 为此我想尽最大努力。」
「……我管你怎么做。」流川的声音又低了些,黑眸加了些锐利。

 不管流川外露的怒气,仙道继续。
「……当然,那些事,也想过让花道的家人知道, 也想得到家人的喜欢。……而我,知道,花道和他的哥哥……也就是你,非常的要好。 而我也明白知道我的事的大哥对我印象不好,也不大可能改变。但觉得那些问题以后再解决就可以。」
 明白他说的《以后》是《什么时候》,流川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怎么看好象仙道都是相当地自信了。
「……但是,弄错了。」 又用回敬语之后,仙道朝流川笑笑。
「犯了个很重的错误,差一点就不可收拾了。」
「………………」
「……你,是我的对手。 对吧?」
「―――什么意思?」 流川的眼神,危险指数激增。
「就是说的意思。」 仙道耸耸肩。
「虽然知道你珍惜花道,但也一直认为那是一个哥哥的感情。所以原本是非常放心的。」
「……………」
「……但是,我弄错了吧?」
 流川的视线与仙道正面相撞。

「……哼」
流川特意轻蔑地看了一眼仙道。
 虽然不知道想说什么,但有一件事是清清楚楚的。
 流川没准备输给仙道。
 流川并没想跟花道怎样怎样,但也决不允许仙道出手。
 虽然没想跟仙道争夺花道,但作为哥哥,或者另一个立场,为了守护花道,绝不可能在这里退缩。
「……所以,你想说什么。 那些无聊的大话就省了吧。」
 仙道静静看了一会流川,露出笑容。
「没了……想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
 “哼”地又哼了一声,、流川转身离开。
「……但是,我也是真心的呀!」
 仙道冲着流川的背影喊了一句,但流川没有回头。

「……恶梦成真了呀……」
 流川的身影消失后,仙道叹气。
 实话说,直到刚刚,还是不能确信。 但是看他的眼神,是不是真的根本就不用再去确认了。
「…没想到这么近的地方,还有这么厉害的伏兵呐……」
 家庭环境跟流川和花道相似的仙道,前一天从社长夫人的母亲那儿听到的消息。

 『流川』企业的领头人是入赘,好象是业界有名的话题。 那对恩爱夫妻也一样是话题。
 孩子的话,虽没有被人说三道四的,但也很容易推断出来。
 跟母亲一个模子似的,却跟父亲完全不象的流川。与之相反的花道。
 比起普通兄弟,感情更好的兄弟。
 
  自己到现在为止,可能是完全地漏掉了最重要的状况。
 而且,那个可能在跟他对峙之后已经变成了确定。
 ……不可能看错的。 那男人那么炽热的眼神。
 流川的眼睛,已经是太明显的露出了他的感情。 ------对花道的爱慕之情。
 那个时候仙道确信了。
 以前一直认为那只是个单纯的障碍,现在认识到那是仙道的对手。 而且是强大的对手。
 作为仙道,虽然没认为那是欺骗,但现在,流川在那个立场上已经成了仇人。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大概也能想得到―――现在,流川和花道疏远状态之中。
 从那两个人,从小到大的关系来看,毫不知情的花道,现在情绪是相当的低落吧。
 只有在流川在脱离战局的时候,仙道才能缩短距离,夺取领先。
 大概,流川就算喜欢花道,也没想真去把想法付诸实际。 恐怕根本就没想告诉花道。 所以才会这么逃避。
 在那种立场上,可能会拖他后腿,但那对仙道来说只是小事一桩,而同时就有了唯一的最大的漏洞可钻了。
 认输,仙道也没那想法。

「……那家伙呢」
 对于今天头次听到的长子的声音,祥子拿着手里正炸着东西就回头了。
 一放暑假,每天都不到中午不起来的他,象现在这样下楼来,也已经过了一点了。
「和朋友出去了。说是去东京玩。」
「………………」
 流川沉默地考虑了一会,把餐桌旁的椅子拉出来坐下。
「……哎,枫」
 一边把吃的东西摆上来,祥子一边跟流川说话。
 流川就一边伸手拿土司,一边用眼神回答。
「……你,到底是怎么了? 出了什么事吗? 和花道。」
「………………」
 流川继续沉默,微妙地错开了视线。

 明白母亲说的事, 流川比谁都明白。
 父母的话,不可能察觉不到的。
 祥子当花道是跟流川一样的儿子,当然爸爸也一样。
 那两个人之间不对劲儿,不可能不发现。
「觉得这不是我们该说的事儿,即使你们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是你们的父母。 只是,你能理解我们担心的心情吧?」
 流川沉默了一会,默默点头。
「中学时,花道开始抗拒你的时候,也有点担心来着。但是,那时候还是平安过来了,所以我们觉得这次也不会有事的。 因为呀,」
说到那儿,祥子拄着脸揶揄地微笑。
「……你们两个呀,从第一次见面时候起,就象对双胞胎一样粘在一起呀?」

「怎么了? 一脸阴沉的。」
「……哎? 哪有哇?」
 用指尖戳戳自己脸颊,花道慌忙啪啪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仙道苦笑着吐了口气。
「也知道花道心情不好,但至少玩的时候,忘了那些吧。」
「……噢,抱歉……也不是不高兴啦。」
 看着找词儿的花道,仙道笑着点头。
「明白了,那么接下来去哪儿?」
「是呀……」
 花道仔细看着仙道递过来的指南手册。

 今天受仙道邀请,来东京炮台的娱乐公园玩。
 暑假开始后,仙道的邀请很频繁,而花道也差不多都没拒绝。
 原本,花道就最喜欢夏天,也不讨厌每天都出去玩。 体力好,自称铁人的花道,跟没体力之类的词是无缘的。
 而且―――
 玩的时候,花道也能忘记那些要想的事情。
 仙道会说话,一刻也不会让花道感到无聊。
 每天就这样从早到晚跟仙道玩在一起,那段时间内,花道也感觉很轻松。

 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就总是想些不好的事。
 而和仙道亲密的同时, 疏远的一方是那个他的烦恼之源,流川。
 有时候一天也见不上一面,这在不久前简直就是连想都想不到的事儿。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只隔着一堵墙,可感觉距离却那么遥远。
 这样下去,只会跟他越走越远吧。
 那么一想,花道的后背又窜过一股寒意。
  想着不想那些,但一错神儿就又拐过去了,要完全把那个置之脑后是不可能的事。

「……花道?」
 又被看到,花道慌忙做了个笑脸。
 仙道什么也没说轻轻耸耸肩,笑着开口。
「该回去了吧?」
「……哎? 已经要回去了?」
 花道有些不愿意,应该是有些意外地问。
 平常总是更晚些的。
 仙道冲着那样的花道,眨了下眼睛。
「晚饭我已经准备了,我请客。」
「准备了?」
「是的。哎呀,交给我好了,王子殿下。」
 仙道得意地笑着冲花道招手。

「虽然不大宽敞,请进。」
 进了玄关的花道惊讶地环顾室内。
「了不起……你一个人住这儿?」
「是呀。」
 外表看只是个普通公寓,但顶层的这一间,完全是别有洞天的感觉。
 足有十六叠的铺着木地板的客厅,吧台的对面还有厨房。
 上面还有阁楼,简直就象电视剧里的布景。
「原来是我哥哥住的。  你看这附近有个陵南高中吧? 私立的。」
「……啊」
「哥哥就曾经在那上学。 但我想进公立学校,就选湘北了。」
「……为什么?」
「中学是私立的,怎么都觉得不舒服,公立的好象比较有意思。」
「……那为什么要特意一个人住哇?」
 面对花道不解的询问,仙道愣了一下。
「嗯,也没什么原因……一个人生活,想试试吧。 觉得反正上大学时也得那样对吧,只是稍早点体验一下了。」
「唔ー」
 表情也不知道是明白还是不明白,花道模糊地点了头。
「好,你去看会电视吧,稍等一下。 我要实现诺言,给你露一手。」
「噢,那么说的话,不好吃我可不同意。」
 对着仙道,花道恶作剧的孩子一样笑起来。
「……充分明白。」
 耸着肩,仙道回答。

 ……但是,那种担心是多余的。
 喝了口汤的花道,瞪大了眼睛。
「了不起! 好吃! 仙道,你是个天才呀!」
「……能被花道这么说,做得值呀。」
 仙道笑着,把玻璃杯送到了嘴边。
 桌上摆着,炒海味、沙拉和冷汤,而且为了大胃王的花道准备了薄披萨。    全部都是仙道在短短一会儿做出来的。
「你是男人吧? 怎么这么会做菜呀?」
 一边吃着海味,花道一边看坐在对面的仙道。
「啊,一个人生活嘛,自然就学会了。 很意外不讨厌这些,而且开始都是一边看书一边做的,基本没失败过呢。」
「……你很聪明呀……」
 抬眼直视着仙道, 花道眉毛聚到了一起。

 看着那张孩子一样的脸,仙道不由得露出苦笑。
「说是大学也要一个人生活,已经决定了吗?」
 想起刚刚仙道说的事, 花道问。
「嗯。 虽然并不是跟家里人合不来,但我还是觉得一个人比较自在。」
「嗯ー……」
 皱着眉毛考虑一会,花道抬头看仙道。
「……嗯。 我也觉得有你是那种感觉呢。」
「哈哈哈! 是吧?」
 仙道高兴地笑起来。
 但是确实如此。 仙道虽然是个人缘极佳的人,跟谁都能相处得很好。
 但是,相反地跟谁特别亲近的场面,却是不大想得出来。
 每个人心情好的条件不是不一样的吧,所以可能仙道觉得那样就好。

「进这个房间的外人,花道可是第一个呀。」
「……嗯?」
 咔嚓咔嚓地嚼着沙拉的花道用鼻音反应。
「……我吧。头一次呀。」
「……什么?」
「想和别人在一起。」
「……哈」
 花道看着仙道点头。
 根本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意思。
「……花道是第一个。」
「―――我?」
 听到那才一脸惊讶,不住了眨眼睛。
 仙道稳重地笑着点头。
「……是的。花道是第一个。」
「……………」

(―――那是?)
 看着仙道的脸,花道心里一堆问号。
 ……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呀。
 之前也有过的感觉,说不出来的不适感。
 有什么―――跟平常,不一样。
 仙道是? 还有两人之间的气氛……?
 什么呢,弄不懂,虽然还。
 看着对面微笑的仙道, 花道不明原因地开始紧张。
「仙道……」
「……我喜欢你。」
 察觉到必须要说点什么,但还不知道要说什么的花道,只来得及叫了声名字,就被仙道打断了。
「―――哈……?」
 花道的时间一瞬间停止了。

 ……说实话,这个词已经被说过很多次了。
 但是,那个时候花道却『明白了』。
 仙道的「喜欢」跟花道想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直到刚才完全没发现的意思,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就一下子顺溜溜地,跟着正式的意思进到了花道脑子里。
 仙道是―――
「……我喜欢你,花道。不是作为朋友的意思……喜欢你。」
 说完,仙道温柔地微笑。

「……哎呀呀」
 送走了脚步都有些奇怪的花道,仙道混着笑意叹息出声。
 ……果然,好象还是受打击了。
 试想想花道遇到完全不曾预想到的灾难般的心情,也还真是觉得可怜。 虽然抱歉但仙道却不想退缩。
 也许,还有些为时尚早吧。
 但是,要等他自己发现,再过多久也不会有进展的。
 花道只把仙道当做朋友看,仙道在此基础上做再多努力,他回报的感情也不会超出那个范围吧。
 所以,知道这是冒险,仙道还是告白了。
 但是这个冒险对仙道来说,是个风险不高的赌注。
 无论好坏都心胸宽广,信奉人性本善的花道, 不管给仙道这种感情定义成什么,也还是会把之归类为好意,那么就不大可能跟仙道断交。
 所以,首先要让花道在那种意义上意识到仙道,为此仙道才告白的。

 为了能够一举进入花道心中, 就这有在最强大的对手脱离战线的现在了。
 因此,仙道把自己的存在印在花道身上。
 原本,也没想在那种意义上, 能敌得过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他。
 但事有例外,恰巧眼下的情况,逆转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要能让花道离开流。
「我还是真是够坏呀……」
 说着,仙道挠挠头。 但一看那高兴的眼神就知道他说的不是真话。流川离开花道,那是他自己的事。
 ……至少,起跑线是一样的,目前。
 只把仙道当成同样的同时, 花道也只把流川当成哥哥的。
 以花道的性格来说,大概暂时可能不想见仙道,那就慢慢地等他冷静下来吧。
 之后就不会再分开了。 下次,才是正式进攻呢。
 就这样被花道断交之类的担心,仙道是一点也没有的。 他 不是能做出那种事的人。
 而那种确信,不会错。

 ……到底是怎么回到家的呀。
 花道清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关上自己房门的那一刹那。
 吧嗒一声,让他回过神来。
 慌忙四周看了一下,才弄明白自己的状态。 花道塌下肩,好象要把所有积压在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一样大大地出了口气,蹒跚地走到床边。
 顺势瘫倒在床上。
 ……头还象发烧时晕眩一样的乱糟糟的。
 被女孩子告白,虽然也是冲击了―――花道是个对告白非常慎重的,极认真的高中生。跟身边那两个人不同―――这次却是双倍……不,是三倍的冲击。
 被那个以为是好朋友的仙道……而且,不论自己还是他都是男的,那么为什么会出来「喜欢」这样的事呢?
 首先,为什么仙道会喜欢上自己呢?
 那个,确实花道是天才, 而且拥有iron body,是个supper star,跟那些小老百姓不一样,虽然这些都是真的(没意识到这些的人真是非常令人遗憾),但女人气的地方,自己可是敢断言一丝一毫也没有的,有谁敢那么说,非给他个头槌灭了他不可。
 ……可是,为什么呢?

 花道抱歉着枕头,垂死一样叹着气。
 ―――最近自己,可是完全的灾难呐。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十年分的厄运非要都集中在这一阵降到他身上吗?
 明明什么坏事也没做过呀(大概)。
 ……一下子,觉得太不平了。
「……烦死了。」
 没什么焦距,含着委屈的眼泪愤愤地瞪着前面。
「……不管了,我才不管那些了。」
 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堆,花道放弃考虑那些事。

「呀,吓我一跳。干什么呢? 花道」
「……啊ー?」
 趴在沙发上的花道,看向声音的来源―――头顶――扬起脸。
 那是抱着要洗的衣服的妈妈。
 确认是眨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妈妈,花道又啪地把脸埋进抱枕里。
「看就知道了吧。」
「……在犯懒吗」
「……是的。」
 花道漫不经心地回答。
 祥子一脸意外地歪了会儿头,然后坐在花道旁边。
 花道惊讶地抬起头。
「……在闹什么脾气呀,花道」
 妈妈轻笑着看着花道的脸。
 
花道表情僵了一下。
「一脸的阴沉不是吗, 那可影响你的男子汉形象呀。」
 祥子象对个小孩子一样砰砰地拍了拍花道的头。
 花道先是舒服地闭上眼睛,又一下睁开轻轻的瞪着妈妈。
「太失礼了,老妈。 我什么时候都是男子汉!」
「……啊,是呀是呀, 对不起呀,花道」
 反驳的花道,和俯视着他的祥子视线相对,两个人都笑了。
「……我说……花道」
 祥子手指梳着花道的刘海儿,温柔的微笑。
「……嗯……?」
「……枫的事呀,不用担心的。」
 花道猛地睁开眼睛,然后拧了眉毛。

 祥子边梳着花道的红发,边象讲睡前故事一样,用温柔的语气继续。
「……因为呀,妈妈知道的哟。 枫,非常非常地喜欢花道,现在是,以前是,以后也……」
「……………」
 花道闭紧了嘴巴,生气地扭头不理。
「……花道?」
 祥子惊讶地一问,花道只咕哝着答了一句,就转头看向别处。
「……爱怎样怎样吧。……随便吧,管他们呢。」
「花道……」
 花道拒绝外界一切一样,垂下眼帘。
 祥子默默地看着他的侧脸。

 ……爱怎样怎样吧,花道想。
 原本就擅长考虑事情,在自己不明白的情况下,他们就一个劲儿地把些事情压到自己身上。
 无论理由,还是什么一点不说,就顾着自己,任性地对花道这样那样。
 如果自己是那个原因,他自己也想弄清楚,可是就那样什么也不告诉他,他又怎么会知道要做什么呢。
 流川突然对自己那么冷漠的原因,花道还没搞清楚, 仙道是以什么目的,告诉自己那种事,也完全想像不来。
 他们态度的突变,花道只感觉到突然。
 而且一个人就足够了,一下子蹦出两个。 说实话,花道不是那种可以同时应付这种问题的类型。
 二个都是那样,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说什么,实在是太任性了,不是吗。
 就是自己的性子把花道弄得一团糟,却什么也没说清楚。
 ―――已经,够了。
 凭什么自己,要为他们的的所作所为,这么烦恼呀。
 反正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那就索性不想了。 不想听那些的东西。
 ……超过了极限值的花道,现在是完全地气疯了。


 花道打开冰箱,发现里面的饮料没了,冲着厨房的妈妈喊。
「老妈,矿宝力,没了吗?」
「是吗,没有吗?」
 说着,妈妈从厨房走出来。
「忘了补上了呀。」
「……没事儿,我去便利店买。」
「可是,已经这么晚了?」
 花道看着一脸担心地皱眉的祥子,笑了出来。
「说了没事了,我又不是女孩子,能有什么事吗。」
 说着,花道伸出右手。
「借我500块。」
「……借?」
「……借。」
「也是呀。」
 祥子耸耸肩,递给花道一枚硬币。
 花道快步地走到玄关。
 一打开门,晚上闷热的空气就裹上了身体。

「……枫」
 坐在自己房间桌旁的流川听到妈妈的声音转过头。
「……什么?」
「……抱歉,能去找一下花道吗? 说去买果汁,但一直没回来。」
 流川皱起眉。
「……那家伙能出什么事,不用担心。」
 有什么事,也一定会加倍奉还的,对花道来说。
 但是,祥子不吃这套。
「也可能碰到事故,不是吗? 已经出去一个多小时了,太慢了呀。」
「……会不会在书店看上书了。」
「如果那样当然好,去把他叫回来。」
「………………」
 流川却没有立即回答。 那么做,对他来说很容易,但说到看到花道的脸,还是不行。
「―――枫」
 对着犹豫的流川,祥子声音拉低。
「……去接花道回来。」
「………………」
 ……语调完全变成了命令式。
 能胜过这种状态下的的妈妈的人,在这个家还不存在。
 没办法,流川不情愿地站站起身。
                                                ---12的一半 20061206

12 最好的选择  下

    真是!
 为什么自己会在这种地方,碰到这种事!
 花道只是想买瓶矿宝力而已。
 然而。
「你小子!!」
 躲开大喊着从背后冲过来的男人,右肘狠狠地向后一推。
 位置正是对方的心口,模糊的呻吟一声之后,听到咚地倒地的声音。
 对手意外的厉害,把花道围在中间,仍然是一脸的战意。
 啊ー啊,花道心里又叹了一口气。
 
  买完东西回家的途中,恰好在便利店的停车场上看到有人纠缠女孩子。 对于欺负弱女子的小人们,花道自己不会置之不理,然后,再一次发现,已经陷入目前的局面当中。
 但是,他们比想像中顽固。 已经挨个地给了他们几拳头了,却还是在这纠缠不清。
 大概,被年纪这么小的花道一个人就打成这样,那种忍受不了的屈辱是他们的原动力吧。
 虽说不屈的精神可嘉,但如果可以真想早点脱身。 花道是真的很想早点回家了。这么热的天气,还要被拖着做这种运动。
「混蛋!」
  为躲开前面男人的正面攻击,而向右闪避踏了一步,那边却也有一个人冲上来。
 甩开抓到自己手腕的手,后退。
 正在那时。
 砰的一声,后脑一阵剧烈的疼痛。
「嘶-……」
 反射的按住后脑回头一看,打自己的家伙拿着要不知道哪里捡来的铁管站在那里。
「最讨厌卑鄙的家伙……我……」
 
    花道 皱着眉头,压低声音说。
 那一瞬间,前面又踢过来一脚。
 想避开的时候,头又一痛,一下子动弹不得。
 而那记飞腿,就结结实实踢在小腹上。
 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后面的一记攻击就打在肩膀上,应该还是用的那件凶器。
 正脚步不稳的当口,又被个家伙狠狠一撞,花道倒在了地上。
「这个混蛋……还真能打……」

 这帮家伙,词汇就这么贫乏吧,就跟事先约好一样,都只会说这一句而已。
 怎么着,也偶尔有点创意,说句「非常感谢您揍我一顿」之类的嘛。
 花道的脑袋里想着那些无聊事儿。
 头顶上数不清的脚,雨点一样落下来。
 蜷起身体保护自己,花道想起了以前,也发生过同样的事呐……呆呆地想着。
 那个时候,自己被围攻,确实,是他来解救的。
 他的那个背影,花道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从那个时候开始,花道就决定一定要变得比任何人都强……那么说。

「……干什么呢?」
 那一刹那,是真的听到那声音了吗,花道已经判断不出来了。
「什么,你这家伙,想看热闹吗! 离远点!」
「……闭嘴。」
 那个千真万确,是这阵子都没听到过的流川的声音。 即使有阵子没听到了,花道也绝不可能认错。
 而且―――罕有的,怒火冲天了。
「……你们,对这家伙这样,别想就这么算了……」

 听着那声音,花道陷入思考。
 ……为什么,流川会这么生气呢。
 明明自己认为花道碍事,把他给抛弃的。
 明明自己说别告诉他的。
 ……明明讨厌他的。

「唔-、哇―哇―っ!」
 惊叫声、沉重的击中钝物声、重物倒地声。
 砂石的磨擦声,鞋子擦地声。
 花道的耳朵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终于,一切归于安静。
 先前的喧闹突然象场梦一样消失了,周围被一片寂静包围了。
寂静中,一个脚步声接近花道。 花道察觉到那个脚步,忍着身体的疼痛,努力站起来。
 旁边伸过一只手,拉起他。
「……大白痴……没事吧」
 扶住花道,把花道的手搭在自己肩上,然后问。

 极近距离下看那双眼睛,不安地凝视着花道。
 ―――刹那间花道心里有什么爆发了。
 狠狠挥开流川的手,花道离开他。
「……大白痴?」
「……什么嘛……之前明明说我碍事的……什么嘛……」
 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狠狠瞪着一脸惊讶看着自己的流川。
「……什么呀! 随着你的性子,一会对我好,一会又那么冷淡! 完全弄不懂你! 你家伙,当我是什么呀! 我可不是你的玩具!」
「………………」
 流川说不出话,只是凝视着花道。
「什么嘛……你就那么任性地一会拍拍我一会又把我扔一边,我不是宠物!  就因为你这样那样,我就跟着一喜一忧的,那不是太白痴了嘛! ……可恶……!」
 眼角渗出泪水,花道又瞪了流川一眼流川,唰地转身。
「……………」
 看着消失在黑暗中的花道的背影,一筹莫展地眼睛追出很远,流川一个人长长地叹了口气。
 慢慢走近那个粘了土的便利店塑料袋。  弯腰要捡起来时,不仅塌下肩膀,又深深地叹口气。

「花道? 还好吗? 能吃东西吗?」
「……噢……」
 花道,百无聊赖地从床上起来,乱抓着红发。
 床边的桌子上放了一碗鸡蛋粥。
 虽然想着自己又不是病人,但花道还是感谢地伸手拿过来。
「吃完了,再睡一会。 虽然医生说没事了,但也要安静休息一下的。」
「……嗯」
 花道含着勺子点头。
 然后祥子走出花道房间。
 默默吃到嘴里的粥,稠稠的有点甜。
 一会功夫吃光了粥,又把碗放回桌子上,然后花道又向后一躺。
 大大的枕头,承住了花道的肩膀。
 妈妈是有些担心的样子,但这种程度的伤,对花道来说根本算不上大事,对于iron body的自己来说,担心纯属多余。
 但是,要出房间……正确说来,是不想走出房门和他面对面,所以花道一直关在房间里。

  昨天有阵子没见的仙道打来了电话,但对什么对没兴趣的花道假装有事要出去而没去见他。
 之后,自己发现大概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才那么做的,但发现之后,也不想特意去做什么纠正。
 ……已经太烦考虑事情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什么也不能好好想。
 流川的事也罢,仙道的事也罢,都想把他们赶出自己的脑子。

 ……特别是流川的感情,花道真是不明白。
 一下子跟自己好一下子又不理自己,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想像不出来。
 但是,可再不想被那么耍弄了。  也再不想那样被伤害,而又哭又笑了。
 用手臂盖住眼睛,花道叹口气。

 这时,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祥子来取碗了吧。
 虽然觉得有些快,但这家里的那个人不可能来看他,大概就是妈妈了。
 花道回答后,门开了。但站在那儿的是花道没想到的人物。
「仙道……」
「……听说花道受伤了,就来看看。」
 仙道笑着走近花道的床边。
 花道疑惑地坐起身。
「啊,好了,就那样吧。」
「……不用,没事的。那个,你怎么知道的? 仙道。」
 对着花道不解的询问,仙道又笑了。
「所以,来看你了。」
「……这种伤,根本没什么事,明明很好的,那个。」

 花道语调轻快地说完,仙道默默地看了花道一会。
 花道不解地回视之后,仙道才放弃什么似的叹口气,又微笑起来。
「……骗你的。当然也有一点那个原因。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你妈妈说你有些奇怪。」
「我……?」
「…是呀。说你『平时,就是说让你安静点也不会听的,可昨天居然乖乖听话了』」
 听完,花道不禁苦笑。  不愧是祥子,完全了解儿子的性格了。
「我就想,也许是因为之前的事吧,所以想来看看……弄错了呀。」
「……仙道?」
 仙道露出有些寂寞的笑容。
「花道……即使见到我也跟以前完全一样呀?」
「……哎?」
「好象,已经完全忘记了呀,我之前说的事。」

 花道红着脸闭上了嘴。
 ……怎么可能忘记呢。
 但是,因为别的事满满地占据了全部精神,而没精力想这个了,所以那么说来,说忘了对吧。
「……也好,那个现在就算了。现在是什么事呢? 愿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
「………………」
 花道困惑地低下头。
 察觉他迷惑的心情,仙道先开了口。
「烦恼的,是你哥哥的事吧?」
「……!」
 花道吃惊地看着仙道。
 仙道意味深长地一笑。
「我和你哥哥,也打了不少交道呢。」
「不少……?」
「算了,是花道不知道也好的事情。 先说说你的事情好吧?」
 看着不解地皱眉的花道,仙道眨了下眼睛催促。
「……………」
稍稍考虑了一下,花道轻轻说起来。
 除去前几天的告白的事,仙道现在是花道最信任的人。
 仙道之前的想法,在这里应验了。 只是这个对仙道来说可能是种悲哀。

花道自己也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只有把从开始到最后通通说了一遍。
 ……当然,最初的KISS一事省略了。
 仔细想来,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的这个男的, 这么一些,觉得多少他要为此负些责任。……怀着有些报复的感情,花道想。

「……呼ー……」
 听完,仙道不知道怎么叹了口气。
「……那家伙想些什么呢,完全不明白……」
 看着塌下肩嘟囔的花道,仙道稍稍考虑了一下。
「……花道……」
 花道抬起头看仙道。
「……什么事?」
 仙道非常温柔的微笑着。
「……非常喜欢你的哥哥呀。」

 ……一句话,花道的脸变得通红。
「什……说什么呀,仙道!」
「不用隐藏了,我知道的。」
 高兴地笑着说的仙道的眼里,夹杂着些痛苦。
「不是相当程度的喜欢,不会为了对方那么烦恼,情绪那么低落的呀。」
「……………」
 反驳不了的花道咬着嘴唇低下头。
「……哎,花道,我是喜欢花道的倔强,但现在想听到你真实的感情。……然后才能给你意见呀。」
 仙道温柔的话不可思议地进到了花道的心里。
 如仙道所说,自己的真心,慢慢地浮出水面。
 ……不对,其实很久以前开始,那就在触手可及之处。

「喜欢之类……那种事,没有想。 所以,也不大清楚。……可能说得不准……从我小时候起,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就是他……理所当然的在我身边。」
「……………」 仙道支着脸颊,凝视着花道。
「……一直一起吗?」
「……仙道?」
 仙道的笑着独白一样的话里,含着微妙的含义, 察觉到那个,花道转头看他。
 察觉花道的祖母,仙道摇摇头,才又对上花道的视线。
「……哎,花道。花道想说的事我已经知道了,那么我再告诉你对方的感情吧?」
「……哎?」
 花道眨着眼睛。
「确实现在这种局面是因为对方那种语言不足造成的。  但是那种感情我却不会不明白……事到如今,最好就是把所有事情都摆到台面上来。」
「……? 仙道……你怎么会知道?」
 花道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然后,仙道明白一切的样子轻笑着回答。
「……那个,花道和那个人,不是亲兄弟吧?」
「―――哎?」
 一时没明白对方在说什么,花道茫然地看着仙道。
「仙…仙道……」
「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事吗,那个先不用管。 总之弄成现在这样的原因都在对方那里。」
「那是……」
 花道低下头。

 流川和自己成为『兄弟』,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这么长时间一起长大,花道已经把流川当做家人了,认为流川也那么想。……曾经那么认为。
 但是,不安呢,大概也在很久以前开始,就在花道的心里了。
 不是不想,「能成为真正的兄弟」。
 ―――因为花道本想和流川一直一起的。
 再怎么感情好,血缘这种绝对的牵绊却不是可以强求的。
 而血缘是无论感情、关系如何变化,仍能维持两个人联系的最低保证。
 也明白那是再怎么求也求不来的事情,所以骗自己不想那个。 所以那个时候,才想确认流川的感情。
 ……所以,被流川拒绝的时候,才非常的害怕。  那是纯粹的恐惧。
 在想到从小就理所当然在身边的流川,可能要突然消息的时候。

「……反正我们也是没血缘的兄弟!」
 不知不觉间,花道的眼角渗出泪水。
 但是对花道来说,那些都没有关系。 花道喜欢流川。  喜欢那个离自己最近的他,一直的。
 即使流川讨厌花道。
「……不是的。花道」突然仙道说。
 花道吃惊地抬起头。
「……跟那些没有关系。 不对,只有不是兄弟,才能有比兄弟更亲的关系,不是吗? 而那个人,大概已经先察觉了,只是害怕花道的反应,才逃跑的才是吧。」
「…………?」仙道一脸放弃了什么的表情微笑。
「即使不是兄弟,花道还是这么念着那个人吧? 那个―――也许,比爱情更强大呢。」
 
花道不明白仙道最后咕哝那句的意思。
 一脸不解的看着仙道,而仙道明快地笑着回答。
「……虽然只是我的想法,现在的花道呀,要加上那个人的存在,才是完整的花道吧。 所以,大概,不可能分离的,绝对的。……放心吧。」
 确信的话,莫名地常常响在花道的心里。
「这可不象花道了呀。」
「……哎?」
「在怕些什么呢。只那么想,事态绝对不会向好的方向发展的。 这种事,平时花道很容易就明白的呀。」
「………………」
「……恢复成平时的花道吧,向前冲。 因为我敢断言,绝对没有坏事的。」
 那时候仙道的笑容和话,给了花道力量。
 ……仙道说的对。

 沉默下去,也不可能会解决问题,害怕也没办法。
 首先,不先跟流川问明白,什么也解决不了。
 如果那样不行的话―――那时候再哭一场也不迟,那时候再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找到原因就解决它,自己错了就认错,然后再重新来过。
 绝对不放弃。  只有对流川,不能放手。
 因为就算流川认为花道碍事,也绝不想离开他。
 ……就象小时候,即使惹烦他,也还是粘着他一样。
 那么一想,突然来了精神。
 这样才是天下中的天才,花道大人。

「谢谢你,仙道。 无论怎样,我……会努力的。」
 终于,花道的脸上又露出笑容。
「是嘛,就是那个家伙任性呀,突然地没理由地态度突变。  耍人怎么着,绝对要问个明白。」
「就是的就是的。」
 花道握拳示意,仙道在他旁边啪啪地拍着巴掌。
 看着跟刚刚判若两人的花道的侧脸,仙道醒悟了一样,露出有些痛苦的笑。

 从早上起,流川就坐在床上没动。
 看向一点的视线前面―――什么也没有。  只有白白的墙壁。
 但是,墙的对面,有他。
 流川又叹了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深深的叹息。
 虽然知道这么做什么用也没有,但却还是动不了。
 ……流川受到冲击了。
 就要哭泣的表情,瞪着流川的花道的脸,现在也还鲜明地印在脑子里。
 还有说出的话,也打击了流川。
 花道会那么受伤,自己没有想到。
 ……确实,流川只顾着想自己的事情。
 只顾着考虑自己混乱的感情,却没有想一下那么做时花道的感受。
 明明讨厌伤害他,却又那么重地伤了他。
 ……不对。
 不是讨厌伤害他―――而是害怕。……害怕被花道讨厌。
 自己最重要的就是花道,从察觉那一刻开始。
 发现重要性,就越发地害怕中途失去。

 ……但是,自己是笨蛋。
 但这样的欺骗自己躲着他,只是让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明明不显失去他,自己却在做着相反的事。
 如果是那种不情愿的结果,还不如一开始就全部挑明了,即使玉碎也好。
 至少那么做,不会让花道困惑,不会让花道不安,也不会伤了他。
 虽然可能已经来不及了,但还是全部都说出来吧。
 因为花道一定还在误会着。
 绝对要说出来。
 ……流川讨厌花道什么,一次也没有过。


 仙道回去以后,花道一个人又想了一会儿。
 在床上翻来覆去地闭着眼睛。  折腾好一阵,时不时还弹起来一样跳下床,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走。
 皱着脸想一阵,然后一下子恍然大悟似的,不知道怎么一脸高兴。
 大概被人瞧见,一定会让人歪着脑袋一脸奇怪的。
 花道那一天直到深夜,一直那么折腾着。

 有人敲门,流川机械地看过去。  然后才发现不对劲儿。
 已经后半夜了,不会是妈妈。
 在公司里绝对不是摆设的社长爸爸,为了重要的工作,流川家的双亲的夜晚是很早的。
 这时候还醒着的,除了流川,就只有另外那一个人了。
 ……实际上并没有时间考虑那些,在流川摆好姿势之前,门就被推开了。
 呆呆的流川面前,门缝儿里伸进颗红头。
 然后看着流川,他突然露出笑容。
 突然的预想之外的事态,让流川的思考完全停止。 没理流川的反应,花道进了房间,毫不犹豫地走到流川坐着的床的旁边。
然后,自己也爬上床,在对面坐下。

「……有件事,想问你。」
 哔地把食指伸到流川鼻尖上,花道瞪视一样的眼神,直直地看着流川的眼睛。
「你认为我碍事吗? 烦我? 讨厌吗?」
不容空地问完就闭嘴不语。
 两人之间有短暂的沉默。
 明亮的琥珀色眼睛,和对照一样的漆黑的眼睛,正面互相映着对方。
 先动的是他。
 ……流川突然塌下肩,投降一下叹口气。
「……我跟你说,别想逃避。  快点都说出来,反倒轻松点。」
 说完不知道哪个刑侦剧里借来的台词,花道挑起一边眉毛。
 抬起头的流川,又看了一眼花道。
「我―――喜欢你。」
 流川说完,花道的眼睛吃惊地瞪大了。

 流川视线定在花道脸上,继续。
「好象,快要不知道如何是好了那样喜欢你。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 无论是你那个惊天动地级的大白痴的地方,猴子一样的地方,或是红得刺眼的头发,天才还是胡说八道,全部都喜欢。 喜欢到让我自己生气。」
 花道就那么呆呆地张着嘴凝视着流川。
 比起内容来,先让他吃惊的是从流川嘴里听到那些,那么直接的表达。
 花道的脑筋还没转过来,流川又叹口气。
「不知道如何是好地……喜欢。」
「………………」
 花道的表情一点点地变了。
 又眨了几次眼睛,才歪着头看流川。
「……那,为什么……突然对我那么冷漠。 喜欢的话,不是很好吗?」
「……再那样下去,不知道我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

 流川的眼神稍掩了点。
「……我的喜欢跟你的喜欢不一样。 虽然也有那种成分,但更多。……实际是爱你。」
 花道的眼睛又睁大了点。
「不想任何人接近你。不想任何人抢走你。不允许别人比我靠你更近。 讨厌你想别人想得比我多。 无论什么时候,都想我是你最重要的人。……发现自己那么想的时候,知道糟了。……因为也知道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
 花道微微地张着嘴,直盯着流川。
「……那时想绝对不能让你知道这事。 因为察觉到这个,对你来说,已经不能做个好哥哥了。……所以,才尽可能地不接近你。 否则什么时候自己就可能说走嘴,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觉得必须要瞒住你。」
 流川又叹口气。
「想到一直是象个小笨蛋一样地亲近我,跟在我后面的你,会反过头来讨厌我,那是我无论如何也受不了的。」
「……………」
「……但是,我没想到会让你那么难受。 那件事,我道歉。  实话说,因为尽想着自己的事了……没有顾虑到你的感受。」

 花道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表情,看着流川。
 抱着无论花道说什么都要接受的想法,流川回视他。
 终于,花道开口了。
「……有件事,要先说。」
「……………」
「你是『好哥哥』的事,可是一次都没有过。  自大的混蛋、狐狸。」
 说完,还吐了吐舌头。
「……这个大白痴……」
 在竖着眉毛的流川面前,花道突然呼地塌下肩膀。
「……但是,真好呀……」
 是从心底里透出来安心的声音,花道露出一丝笑容。
「……好?」
 即使是流川也一脸不解了。
「……嗯。那个虽然有点吃惊了,但更觉得放心。」
「放心?」
「……因为知道了没有被你讨厌。」
 抬起头的花道露出满脸的笑容。
「只是特别担心那个, 所以知道不是,松了口气。」

「……你明不明白我说的事?」
 流川半是困惑半是愤怒的复杂表情说。
 花道爽快地点头。
「嗯。你刚说的事,我也一直在想。 那不是一样的吗?」
「……大白痴……?」
「不想任何人接近你,不想谁抢走你,讨厌你把别人想得比我重要。……绝对的,讨厌。」
「―――――」
 呼地吐口气,花道慢慢倾斜上半身,任流川一脸惊讶,把自己的额头抵在流川的肩窝上。
「我……好象变得固执了呢。」
 轻轻地,自语一样的咕哝。
「一直,想做你的第一……」
 
因为是兄弟,什么时候分离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所以,拼命欺骗自己,也只能那样的。 而实际上,没办法什么的想法自己也是不想接受的。
 流川要离开自己,去看其他的哪个人,自己是受不了的。
「……随他吧。 随意了,那些事情。……我都变得不象我自己了。」
「花道……?」
「……仙道说了,我的人生因为有你,所以才有现在的我。……所以,绝对,哪里也不要去。」
 说完一句极具震撼的表白心迹的话,花道笑起来。
「做为交换吧,你可以把我拿去。 所以,你,哪里也不要去呀……因为那个,我是绝对不允许的。因为只有那个,我是绝对地讨厌的。」

 流川的手臂慢慢环住花道的后背。 猛地收紧时,花道的手也回应一样绕上流川的背。 流川在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情况下,轻轻地吐了口气。  流川的脖子跟脸颊被花道柔软的头发弄得有些痒。 就着那个姿势,流川确认着花道的体温。
「……刚才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花道开口。
「……什么事」
「想起了好多以前的事。我遇到你之前的事,大多都忘记了,但一想那之后的事情,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你在呐……」
「……大白痴。」流川一贯的台词一出口,花道立刻生气地抬头。
「……什么呀!」
「那种事,没什么好惊讶的。……这以后,一直都会那样的。」
 花道眨了眨眼睛,嘴角又浮起抹笑意。
「……噢」流川的手指搭上了花道的下颔。花道自然地闭上眼睛。  这并不是第一次了呀……一边不可思议地想着。
……这是成人的KISS,还是小孩子的KISS呢。
 ―――大概。
 是恋人的、KISS。

 ……之后,花道跟仙道道谢时,也郑重地拒绝了交往的事。
 对花道来说,仙道是重要的朋友的事不会改变,但那种意义上来说,也不可能再进一步。
 仙道大概已经猜到了答案,只是笑了笑。
 也报告跟跟流川和好的的事。。
 只是结果不再只是兄弟,而是变成了恋人―――这话还是说不出口的,但仙道好象也察觉到了。……不是好象,而就是察觉到了。
 那句「要,要永远幸福呀」,想误会也不成了。

 虽然关系改变了,但流川还是老样子,没特别地对花道变得特别温柔什么的。……如果真变了才恐怖,所以那样对花道来说更安心。
 但是,也不是全部都跟以前一样,  至少,变得比以前更亲密了,是确确实实的。

 那是,流川和花道见面后的第十一年的夏天的事情。

                                        ----12的最后一半  END  20061207
垂柳千丝,不系行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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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6楼 发表于: 2008-02-18
  
  隔了N久的第13章,华丽丽偷工减料地登场喽.....................


13 决战星期五


「喂,吵死了。快出去吧。」
 盘腿坐在床上的花道回过头看一眼,不高兴地起身。
「干嘛呀,有什么不行吗,小气。」
「去你自己房间听不行吗,吵死了。」
「可这个MD,就有你呀。」
「那就拿去听吧。」
「……我那么做,你不总是生气嘛。」
「那是因为你总不还好不好。」
 一如往常,背对着这边,淡淡回答。

 花道扁了扁嘴。
「唉,大概是因为你心不静。 总学习不放松一下,将来脑袋会僵化的!」
「……什么?」
 咕噜一下转过椅子。
「想我陪你是吗?」
「……谁呀?」
 花道一脸怒容地转过头, 能感觉他走近自己。
「……大白痴。」
 听到声音,转回头。 他的脸凑过来。。
「……嗯」
 轻轻啄一下之后,加深了这个吻。
 很快流川的舌头就侵入的花道的口腔内。
「……嗯……唔」
 激烈的唇舌纠缠中,花道的身体倒向床上。
 二个人一起倒在床上,身体交叠。

嘴唇离开后又对视了一会,骑在花道身上的流川,接下来嘴唇开始落在其他地方。
「……嗯―――」
 花道手环住流川的肩膀,享受着落在额头、鼻尖、眼睛和耳朵上细碎的吻。 落在脖子上的吻痒得花道缩着脖子。
「住……住手,那个……好痒...」
 不理花道笑着的抗议,流川稍稍用力地吮了口花道的耳后。
「……嗯!」打了个激灵,花道的身体一绷。
「住……唔」花道的手用力抓住了流川的肩头。
 流川也又吻了下花道的脖子,放开了他。
「……小孩子该睡觉了。」
「什么? 你这家伙,自己是只睡狐狸,还说什么大话,对着我这个高贵的人类!」
 刷地坐起身的花道对着站在床边的流川抗议。
 俯视着他的流川,鼻子哼了一下。
「……总之,别碍事,我还有事要做。」
 ……花道鼓着腮帮,拿起散落在床上的MD,大步流星地走出流川的房间。
「……白痴家伙。」流川阴着脸,舌头打了个响。
「……还说自己不是小鬼,那现在是什么。」
 已经说了要全部交给自己了。 流川半是发泄地想着那些事,砰地坐在椅子上,皱起眉。

 ……结果,今天也还是止于KISS了 ,虽然喊停的是自己,可该生气的还是生气。 花道的行为只能只让他认为花道没理解他的事情。
 流川想要花道。  简单点说,想抱他。  正处于欲望年龄的青少年。
 但是,因为弄不清花道到底是不是理解流川的感情,所以无论如何在那种扭氛围下也进行不下去。
 虽说不讨厌接吻,却还是会因为痒呀什么的发脾气,哪个男人在那种情况下也都会控制不住吧。 何况,是第一次。  可能是对那个孩子王没辙,但对流川来说却不是在开玩笑。 因为这样子下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进展呢,实在是想象不出来。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而且只有一墙之隔,还要男人的他忍受,实在是严酷的考问。      况且,也算是两情相悦了。    对着那个不能强迫出手的自己,流川也忍不住讨厌。 就算下决心今天一定要做到底,但看到花道的拒绝,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说这个说那个的,十几年做哥哥的惯性已经深入骨髓,好象不是能那么轻易抹去的。
 无论那是好是坏。

「……嗯ー?」另一方面,回到自己房间的花道一手抱肩,一手捻着脖子。
 ……虽然想可能就那样子做下去了,流川还是中途叫停了。
「…能不能别这么半途而废呀…」红着脸,忍着害羞,强装出一脸生气,花道自己嘟囔。
 ……也不是说就很期待那个。  但是,真不想那么每次每次地都被耍一样。
 本来准备着今天要接受了,但却被对方叫停了,真是锻炼心脏呀。
 虽然那样,热烈地吻却是一天也不落,那个男人。
 紧紧拥抱,激烈的深吻,把自己压倒在床上, 做了这些之后呢,又痛快的收手了,到底在想些什么呀。
 难不成,在逗花道吗,真要是,一定让他尝尝铁拳的滋味。
「……是不想做吧?」

 想着流川要是听到这话,一定会怒吼开什么玩笑之类的吧,花道歪着头继续琢磨。
 怎么说,花道也是差不多年纪的男生,所以也当然地觉得流川想做。
 所以呢,到这步了,也没想要拒绝。 花道才接受流川,也正是有了那种思想准备的。
 要说没有抗拒那是说谎,但因为对方是流川,那么一想就不觉得厌恶了。 即使想过了应该会很痛。
 但是,怎么说两个人都是男的,所以可能即使流川的话,也是觉得接吻还好,再进一步就很困难了吧。
 如果流川不想做的话,花道也觉得这样就好。
 ……做、还是不做,总之别悬在半中间呀。
 总这样七上八下的,也得考虑一下我的感觉呀。
 ―――流川的心情,花道不知道,反之亦然。
 外表看来愉快,水面之下却波涛汹涌着,日子就这么无情地过去了。

「枫,妈妈这周末要外出。」祥子说这话时,流川正在厨房就着牛奶盒喝牛奶。
「……住外面?」
「是的,和爸爸一起。」
 妈妈特意这么说的时候,大抵是那样,但还是确认了一下,不出所料,祥子点头。
 爸爸因为工作,而祥子自身原本就是流川的承继人,即使现在成了专业主妇,但陪丈夫公出而离家的事情也并不稀奇。
「……周末,什么时候?」
「从星期五到星期日。吃饭的事,我会跟以前一样和花道说。」
「……嗯。」
「想打架也可以,不要损坏家具,白热化的时候,去外面打。」
 一般别人瞪着眼睛说的事,祥子却笑眯眯地说了。
 流川和花道,和好(?)之后,祥子的心情极佳,做为母亲也是不无道理的事吧。

 但是现在的流川根本没听那些。
 ……机会。
 绝无仅有的天赐良机。
 要最快打破这种胶着的状况,只有利用这个机会了。
 流川家的房子绝对不是那种到处漏音的便宜货―――而且应该说正相反―――根本不用担心一楼的双亲听到,只要好好锁上门。
 但即使那么说,跟他们不在家的情况相比,非常的安心感还是不一样的。 自己是,花道也是。
 怎么说也是头一次,所以问题越少越好。
 流川决定一切都赌在这个周末了。
 现在不快点解决,觉得到什么时候都不会有进展的。
 当然,花道不喜欢的话,自己绝不会勉强,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会等他,但现在的他,看不出什么抗拒。
 流川下定了决心。

「……哎?」
 听到这话的时候,花道呆呆地叫出声。 花道想的事情当然跟流川是八九不离十的。
「所以呀,还是要把家里和枫交给你,拜托了。」
「…啊,噢…知道了……」
 含糊地答应着,花道点头。
 妈妈不在家的时候,总是花道接手家事的。
 花道呢,做为现代的普通男高中生,也不是对家事特别拿手。 但跟流川一比,就强得太太……太多了。
 限于家事方面来说,流川是具有毁灭性才能的男人。
 那大概跟他本身的性格有极大关系。
 吃的穿的住的,即使不是最佳状态也一点不介意,说要为改善那些而劳动,他是彻底的敬而远之的。
 即使逼着让他去做,但心不在那儿,也做不好。
 总之,让那种觉得吃点焦的东西也没问题的人去做菜,根本就是白废力气;让觉得灰尘不会死人的人去打扫卫生也是毫无用处。
 所以,多少比起来还要认真些的花道就接过了那些工作。

 而花道不讨厌做那些事,所以也不觉得痛苦。
 所以,那些事怎么都好了……但。
 现在这时候,后面的台词才是问题所在。
 ―――枫,拜托你了。
 那个也能拜托吗。
 一瞬间想到那些事的花道一个人红了脸。
 因为那件事之后,是首次只有两个人一起在家。
 大概,什么也不会发生……那是不可能的吧。问题是那个程度。
 ……但是,想一下也许是个好机会。 可以借这个机会弄清楚流川的感情。
 这种情况下还只是接吻的话,也就明白他的感情了。
 比起这样子继续胶着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发飙,还是想早点弄明白也好干脆。
 所以,花道也下定了决心。

 然后,到了星期五这天。
 送走了妈妈,在怎么都不自然的气氛中,二个人淡淡地耗着时间。
 旁观看来是如常,但仔细观察,两个人的紧张就很明显了。
 但是,顾着自己紧张的两个人,还是没发现对方的不对劲儿。
 两个人都想着要跟平常一样,但旁边一看,实在是幅很奇怪的场景。
 随着夜晚的来临,紧张感越发地强了。
「……我吃好了。」
「……嗯」
 流川说完,站起身。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二楼,花道不禁觉得有些脱力,跌坐在那里。
「……哈ー」
 脸到耳根都已经红透了。
 ……真是没有比这个更让人害羞的事情了。简直今天就象新婚家庭的第一天嘛―――那么比喻也没错。
 但是,花道决定了。 所以,现在更不会逃避。
 一脸的决然,花道一下子站起来。

 敲了流川的房门,几乎是立刻,门从内侧打开了。
「……可以进来吗?」
 斟酌着说完,流川侧身让开。
「说不行,你会听吗?」
 还不忘恶意地加了句。
「在做什么?」
「……想要看录像呢……」
「……嗯ー」
 说着,花道坐在床上。
 流川坐在了他的旁边。
「……然后? 不看了吗?」
「……大白痴。」
 嘀咕着的流川,凑近花道的脸。自然地,花道闭上了眼睛。
「……嗯……」
 嘴唇还粘在一起,贴在一起的身体身体慢慢倒在床上。
「……可以吗?」
 在极近的距离下对视着,流川问。
「……都现在了,还说什么呢,混蛋。」
 平常的恶口,今晚听来就只觉得可爱。
 看着红着脸瞪着自己的花道,流川自然地弯了嘴角。

「……唔……嗯……」
 又一次深吻。
 气息有些乱的花道,眯着脸喘息。
「……哥、哥……」
 流川的身体一下子瘫在花道身上。
「啊……怎么了」
「……大白痴……省了那个称呼。……起不来了。」
 流川额头抵在花道肩膀上呻吟。
「………哎?」
 花眨着眼睛看流川。……然后恍然大悟地大笑出声。
 因为皱着眉头的流川的表情,和认真说的内容的反差实在太滑稽了。
「……什么很滑稽吗?」
 看着流川一脸阴郁的表情,虽然还是有些忍不住想笑,但花道努力忍着。

 流川压着花道,大大地叹口气。
「……那么一叫,怎么觉得好象在做非常糟糕的……」
「实际上不是在做吗?」
「……闭嘴。」
 花道的插嘴让流川脸上真的有些怒意。
 知道了知道了,花道摆着手。
「那,要怎么叫你。」
 流川倒真的认真地考虑了起来。
「……喂……」
「………………」
 花道挑起眉毛,啪地两手轻拍流川的脸。
 看到吓一跳的流川,视线转向自己,花道撅起嘴。
「……天才我,可是抱着被天谴的准备把自己交给你的。别尽想着那些无聊的事情,快点做,狐狸!」
「……真不可爱……」
 这次是轻扯皱眉的流川的脸。
「……混蛋!」
 嘟囔着,花道环住流川的脖子, 用力抱紧。
「……快点、做呀……我也……不是那么平静的啦。」

 流川睁大眼睛。
 花道因为把头埋进流川肩头而看不见他的表情,但知道他的脖子都红了。
 几乎要听不见的声音,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流川不禁微笑,拉过花道的红头。
「……收回。」
「哎?」
「……充分地可爱。」
「什……说,说我这天才, 可爱! 真失礼―――」
「……闭嘴」
 一下子堵住了花道的嘴。
 终于放开时,花道已经是一脸呆呆的表情了。
「―――我要吃了。」
 说完,流川又吻下去。


…………以下省略若干字,这若干是多少,请自行添加,爱是多少就是多少了………….
                  ------BY懒惰无良的译者舟(那个,译这个真的很弱,拖了好些天,该弱的也还是弱……)


「好痛……」抱着枕头趴在床上的花道,一脸阴沉地嘟囔。
「……第一次痛是当然的。」
「……是你该说的吗、你这家伙……就是那种所谓的『不知羞耻』。」
 花道瞪着侧躺在身边的流川。
 但是,对理所当然地心情不可能不好的流川来说,那跟被柳树枝戳两下没什么两样。
「那是因为疼的不是你吧。」
 而且还说那种话,花道更是不愤地皱起眉,一脸嫌恶地盯流川。
「你……好象很熟练嘛。」
「……大白痴?」
「……我不是才第一次呀。」
 闹脾气似的,花道翻着眼睛看流川。
 本人是想瞪吧,但在那个现在都已经堕落到心里的流川眼里,那张脸,看在眼里就只有可爱了。
 难道是特意做那么表情嘛-------已经偷偷地考虑那些了。
「接吻吧……」
 ……变了脸的花道,突然伸直身体,吻住了流川的嘴唇。
「嗯…嗯……」
 对着花道突然激烈的“献吻”,流川也有点吃惊。

 直到前几天,熟练度之类的还是零的花道,热情地---不如说是拼命地纠缠着流川的唇舌。
 太过激烈的深吻,甚至听到了唾液的声音。
「嗯唔……」
 流川难受地皱着眉,但也不想阻止他,察觉到了他的想法。
「嗯ー……」
 流川硬是拉开气息渐渐混乱的花道す。
「……好了。」
「唔唔………」
 花道瞪着流川呻吟。
 看着他的样子,流川轻笑一声,用力吸了下花道的嘴唇。
「……满足了吗?」
「……没有。还一点不够呢。」
 一脸不快地,花道撇过脸。
「没办法,忍一下吧。 从现在开始,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哎。那是当然的吧,不过,别想那么就蒙混过去。」

 花道的倔强,看来即使在床上也不会改变,流川偷偷苦笑。
「……那,象现在这样每天给我消毒就好了。」
「……………」
 花道斜眼看流川,突然吐了口气躺在被子上。
「……没办法了,放过你一次。」
 然后,又瞪流川。
「有我这个天才了,敢变心,我就杀了你哟!」
「……明白了。」
 眯起眼,流川轻吻花道。花道也闭上眼接受。
 细碎地吻也落在其他地方,流川轻声说。
「……睡吧,很累了吧。」
「……嗯……」
 被那么一说,才发现自己已经筋疲力尽了。花道翻个身,被流川紧紧抱着闭上眼睛。
「……大白痴……?」
 交换的体味,耳边痒痒的温柔的声音,和温和的亲吻,让花道慢慢深入梦乡。

 第二天―――果然,直不起腰的花道,自然是抱怨一箩筐,但另外一个当事人根本没带耳朵。流川的好心情,持续了一段。

                                            ----------13END 20061219
 

14  枫红季节的约定

 

    暑假告一段落了。
 在还少少残留着暑假的闲散气息的校园里,花道吃着妈妈亲手做的便当。
「已经是秋天了吗……好快呀。」
 边吃边聊些无关紧要的事,对面坐着的还是那个朋友仙道彰。
 虽说暑假里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但和他的关系还是没什么变化。
 开学仪式时是那之后头次见面,仙道―――暑假里,因为流川生气,只通了电话―――和以前完全一个调子,跟花道说「早」,花道也稍稍松了口气。
 因为对花道来说,仙道是第一好友的事,没有改变。
 虽然想过如果仙道不原谅自己,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但那样失去朋友也并不好受。
 大概仙道也察觉了花道的感情吧。
 
  在那方面,花道真想流川也能稍稍学习一下―――但是,想着如果跟流川说这个,十有八九会被反驳「彼此彼此」吧。
 ―――对花道来说,这个暑假真是发生了太多, 这几年分的大事件都集中到这个夏天了。
 大概,他人生最大转折点就发生在这15岁的弱冠之年了。
 也许选错了路……有那种自觉,但花道不认为那个很重要,所以也是OK了。
 这之后,大概也不会后悔,他想。

「是你哥哥的季节呀。」
「………啊?」
 因为在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所以反应迟钝了。
 正往嘴里塞肉球的花道,呆呆地啊了一声看着仙道。
「没什么,就是呀,就快是红叶的季节了吧? 花道以前说过自己的季节是春天,所以想你哥哥的季节是秋天。」

 ……花道的原姓是、『樱木』。
 名字『花道』也大概是配合着那个取的,而且因为生日是春花烂漫的季节, 所以花道从小就觉得自己跟春天有着深深的联系。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有关,和流川的初见也确实是在樱花盛开的季节。
 总之从所有相关的事情来看,春天和樱花是花道最贴切的象征。

 仙道所指的就是那个。
 而另外一个,大概就是在说流川的名字了。
 从小时起,知道他们不是亲兄弟的人,就都笑他们名字简直就象是配合着特意取的,花道也能轻易察觉那种意思。
「花道如果是华丽的盛开的樱花,你哥哥就是流淌的河水中飘着的枫叶,是那种感觉吧?」
 仙道玩笑的说着那些, 花道却嫌恶地挥着手。
「说什么蠢话呀,仙道。  那种糊里糊涂的懒家伙,用那个来形容太浪费了。」
「……啊,是吗?」
 仙道一脸不解,觉得很有趣地看着花道。

「就是呀。大体上枫那样美丽的名字,给那家伙就是太浪费了嘛,叫流川狐狸就足够了。」
「但是,女孩子们好象都觉得特别配呀?」
「……那是女孩子不知道,根本一点不了解。」
 抱着胳膊,花道一脸艰深地晃着头。
 仙道看着也就是轻笑。
「对了,还是你哥哥的事情。」
「嗯?」
 花道从便当中抬起头,眨着眼睛。
「大学,会去哪儿? 该是就快要选学校了吧。」
 那么一说,花道侧了脑袋。
「……不知道。」
「哎? 没问吗?」
「噢, 因为那家伙也没说什么呀。」
「嗯……」
 仙道也稍稍歪了歪脑袋。
「……什么事呀?」
「没什么…只是上了大学,就可能要离开家了吧? 所以,就想问问怎么样。」
「………………」
 花道象听到了什么意外事情一样,张大了嘴。
「……但是,你哥哥的话,一定会考虑周全的,肯定的。」
 误会了他的表情还是怎么,仙道连忙补救。
 但是花道并不是受到了什么打击。
「……是呀……还得有那种事呀。」
 咬着筷子尖,花道仰着头喃喃自语。

 花道开门时,流川比较稀奇地在花道的指定席――床上坐着,在看电视。
 晃晃当当地走到他身边,砰地坐在床上。
「毕业之后,要考哪个大学?」
 没什么前奏,花道突然问。
 流川有些吃惊地转过头。 不错眼地盯着那张脸。
 流川的惊讶只是最初,然后就恢复了平常的无表情,看着花道,
「T大」 简短回答。
「T大,东京的吗?」
「其他哪里还有,大白痴。」
 流川有些无力地叹气。

 花道有些愤愤地瞪了那边一眼。
 虽然以前的那种超级魅力虽说因为这事那事地稍有下降,但那仍是日本最高学府的名校。
 只是那个,为了入学就得千军万马挤独木桥,但大概流川的话,会成功吧。
「……那,考了那儿的话……」
「要离开家了。」
 流川接着花道的话说完,看着花道。
 花道表情暧昧地回视他。
「哼ー……」
 花道轻轻哼了一声。
「……那个,跟妈妈他们说了吗?」
「……没有,还没……」
「是吗,那就好。」
 干脆说完,花道一下子倒向后面。
「……好?」
 流川明显地一脸不解,看着花道的脸。 花道仍是对着天棚点点头。
「要是只是不告诉我的话,我会觉得烦的。」
「………………」
 流川的表情有些惊讶。
「……好了,加油吧。 让我看看你要进这种人类的大学,能做什么样。」
 花道笑嘻嘻地指着流川的脸。

 流川则是有些迷惑地盯着眼前的指尖。
 花道一跃而起地下了床。
「……大白痴?」
「那,我要回房间了,你要努力学习呀,狐狸君。」
 没给流川阻止的机会,花道飞快地出了房间。
 想不出要他留下的话,流川只有看着他走出去。
 那张脸上还留着些困惑。

 一起过夜的事, 因为还跟父母一起住―――那是当然的―――这个原因,所以并不多。 但即使那样,花道象这样干脆地离开这房间也从没有过。  原本就喜欢人多热闹的花道,一直就不喜欢一个人呆着。
 即使是跟这个,就算一起呆着也很难有热闹感觉的流川在一块儿,也是一样。
 以前的话,总是自己怎么高兴怎么玩,烦一下流川,吵吵嘴;而现在呢,时不时接个吻,有时互相抱着,闹够了才会离开。 那样才是每天的固定课程。
 但是今天那么干脆地就回去了。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
 流川介意的是花道的感情。
 ―――果然,刚刚谈话的内容就是原因吗?
 但是花道在流川看来,是完全地平静呀,虽然不是毫无反应,但也没想象的那么惊讶。
 基本上,什么事都立刻在脸上表现出来的花道,如果生气或是闹脾气,会知道就能知道的。
 但这次看不出来不说,还什么也没说就迅速跑掉了。
 虽说闹脾气难办,但真的这么什么反应也没有,不知怎么的,觉得是个打击呀。
 想着那些,流川挠着脑袋。

 而之后的几天……
 门毫无预警地打开了,流川弹射一样地转过头。
 那站着的,果然是花道。那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但是。
「日英字典借给我。」
「……啊……」
「谢谢。」
 花道走到流川的书架,拿了要找的东西,就转身要走。
「……喂」
「嗯?」
 走到门前的又回头的花道不解地歪过头。
「什么事?」
「……没事……」
「……什么呀,真是。」
 无力地耸耸肩,花道走了出去。 流川的眼前,门又关上了。

 重又变成一个人的房间里,流川叹着气。
 到底要用什么表情问才好呢?
 为什么不来自己房间了?之类的?
 ……那之后,花道基本上就不再来这个房间了。
 要说有什么理由吧,可态度却跟平常没什么两样,所以才觉得棘手。如果有不满,按花道的性格来说,不可能这么沉默不语,搞这种迂回战术不是他的作风。 但是不是的话,又太突然了。
 花道在想些什么,流川是完全不懂。
    虽然想问个究竟,但如果回答没什么理由之类的,肯定也不了了之了,因为花道并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只是流川认为不对劲儿而已。
―――大学升学的事,流川并不是没有考虑。
 当然,虽说是分开,但东京和神奈川并没有多远。 想见面的话,什么时候都能见到。
 ……但,不是那个问题。

 流川和花道并不是普通的恋人关系,迄今为止,十多年以来一直都在对方触手可及的地方。
 为了和喜欢的人,能无条件地一起生活而离开这个家,还不是件容易的事。
 流川对这个家用与生俱来的现任。
 去东京,也是很早以前就决定了的事。
 因为高中之前,宽容的父母让他可以任性而为,而现在流川必须履行自己的现任了。
 所以,感情上尽管不情愿,但不影响他的决心。
 要说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仙道,但那个只能相信花道。

 所以流川按当初的预定,选择了学校。
 正烦着要如何跟花道说这事儿的时候,花道却主动问了,虽然吃惊,但也觉得能意外简单地说出来很不错。
 但比起流川考虑的事情,花道态度的不明,却怎么都觉得有些忐忑。
 ……流川又叹口气。
 自己对花道,希望他能跟自己一样,对分离这件事能有些抗拒,只是希望他能那样的来想着自己吧。
 而花道实际上,对流川的升学,可能根本就什么也没想。
 那么一想,流川无论如何就觉得寂寞得了不得…。

 接下来一周的星期六,父母还是有事都不在家。
 已经习惯了,所以根本不担心两个儿子。
 送走高高兴兴出门的父母,花道跟往常一样,开始做家务。
 晾了衣服,清扫了房间。
 花道以前就喜欢给妈妈帮忙,所以这些事做起来也顺手。
 洗衣服,现在有全自动洗衣机来做。
 
    流川坐在客厅里,呆呆地望着忙碌的花道。
 虽然花道说过他碍事了,他是完全没放在心上。
 其实在跟花道有这么亲密关系以前,流川就喜欢花道做这些清洗工作。
 大块头、标准以上的气派男孩子花道,活泼欢快地做家事的样子,就象个完美的玩具,怎么也看不够。
 虽然花道问他有什么有趣的呀,但久违了的只有两个人的共处时光,流川很满足。

  变故出现在花道准备晚饭的时候。
「 我,做完这个,要去朋友家。」
 花道随便的一句话,让流川吃了一惊转过头。
「朋友那有个酒会,我明天再回来。」
 花道背对着流川,利落说完。
 但流川可不会就些罢休。

 父母不在家的晚上,都是一起过夜的,可以迎来清晨―――那应该已经成了二个人的暗中约定。
 站在必须隐藏两个人关系的立场,即使一起过夜,也总要有一个人在早起前回到自己的房间。
 拖着情事之后倦怠的身体,立即移动真的很难受。所以事后能互相拥抱着,感受着对方的体温迎接清晨的到来的那种欲望就自然地涌上心头了。

 所以这样父母不在家的夜晚,能安心一起度过是少有的机会。 花道也应该明白这个的。
 但是,这么少的机会,花道还要扔下流川说要出去。
 这时终于忍不住的流川爆发了。
「……大白痴」
 用那种犹如从地底下发出的声音,流川叫花道。
 终于察觉了那声音里的不稳,花道吃惊地转身。
「什……什么呀。生什么气呀,你!」
「……当然的,大白痴。 这个能不生气吗? 说你才是,适可而止吧。」
 刷地一下,流川从椅子上站起来,花道困窘地别开脸。
 好象也不是不明白原因的样子。

「冷、冷静点呀。」
「闭嘴,那不是你该说的。……不只是今天了,最近你的态度怎么回事。 有什么不满意,干脆点说出来不行吗?」
「……啊? 什么事呀?」
「你是白痴吗? 以前都是缠人缠得要命,突然间地不来了。 虽然你怎么做是你的自由,但没个理由就那么翻来覆去的行为,你还是省省吧。 那太恶心了。」
「……说什么呢,你这个厚脸皮的家伙……」
 花道一脸震惊地扬起眉。
 掐起腰,昂起头。
「……你家伙呀, 枉费我费心思让你集中精力去学习,要是分散了精力怎么办嘛。」
「……集中……?」
「……那个,做了些让你误会的事,是我不对了……」
 花道不好意思地抓了抓眉心。
「你要考T大吧,应该没时间跟我混吧。 你跟我不一样,是个普通的小老百姓,所以要努力点!明白了吗?」
 一口气说完,花道又哼了一声。
 脸微微了红了。

「……是为了我、,吗?」
「啊ー,别自大了! 是心胸宽广的天才可怜你,只是这样! 你可别误会!」
 一看就是在害羞,花道扑噜一下把头扭到一边。
「……大白痴。」
「说什么!」
 敏感地听出了流川的声音里有嘲笑,花道飞快转头。……然后眼睛瞪大了。
 流川脸上有微微的笑意,正看着花道。
「……自己是大白痴,还尽担心些没用的事情。 那种程度的事,觉得我会失利吗?」
 花道一听,从呆怔中一下子跳出来挑起眉毛。
 「什么!? 你这家伙,只是只狐狸、还是个觉迷、小老百姓,你个普通人,还认为自己不错嘛! 觉得你可怜才对你稍稍好那么一点点! 我再也不会替你担心了!」
 
  花道是一堆愤慨,流川却只当是搔搔痒。
「……不用担心。」
 花道皱起眉看流川。
 察觉花道想的事情,流川微微一笑。
「你不用担心。 别管那些,只要象这样,呆在我身边。」
 听了那话,花道瞪圆了眼睛,然后又嘿嘿地露出恶质的笑容。
 上身稍稍前倾,用手指点着流川的前胸,翻着眼睛看着他的脸。
「什么呀? 大人我不在你身边,觉得寂寞了吗?」
「是的。」
 但是,意外地流川认真地点头了。
「……明年四月,不愿意也要分开了。 到那时候为止,尽可能地来缠我吧。」
「………………」
 花道说不出话,微张着嘴凝视流川。

 然后,微微胀红了脸嘟囔。
「……混蛋,不知羞的家伙……」
「就是的。」
 流川的手爬上花道的手臂。
 用力一拉,花道也顺从地依过去。
「你还真是脸皮够厚呀。觉得自己已经合格了吗?」
「……合格了。」
「……啊,是吗,落榜的话我可会好好嘲笑你的!」
「要是合格为我做什么?」
「白痴吗!什么也不会做嘛!」
 紧紧贴在一起开着玩笑。
 流川在花道的红发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首先,今天睡我房间」
「……色狐狸……」
「……是的」
 下巴被流川的手指捏住,花道温顺地闭上了眼睛。

 那天晚上,按着约定,一起躺在流川床上的两个人,交叠着身体凝视着对方。
「……什么事呀?」
 对着只是俯视着自己,却一动不动的流川,花道皱眉。
「……你最开始听到我的话时,怎么想的?」
 在那一点上,流川还是有点不满。
也不是生气或是闹脾气,而且明白了是在替自己考虑,但对那个也还是不高兴。 相反,想到对于自己要离家的事,果然是什么也没有想吧,即使知道自己这么想很幼稚,也还是不高兴。
「……什么怎么想?」
 花道好象没明白,歪着头问。
「……我不在你身边了,没关系吗,你?」
「……………」
 花道吃惊地瞪圆眼睛。

 然后慢慢地转成笑容。
「……什么呀,想让我觉得寂寞吗? 唉,自己那样,也想别人跟你一样吗?」
「……是的,我寂寞。」
 对花道的取笑,流川干脆地回应。
 被那么真挚的眼神凝视着,花道胀红了脸错开视线。
「………大白痴?」
「……笨蛋。」
 咕哝一句,花道又转过眼,瞪流川。
「……我,也不可能不寂寞嘛! 家里要少一个人……」
「―――家人……?」一边嘀咕,一边轻吻花道的眼角。
「……你……你要离开家了,因为……」
「………………」
「当…当然不想了嘛! ……因为枫要离开家了……」

 流川满足地眯起眼微笑。……吐露心情的花道,满脸通红地侧过脸。
「……为什么不老实说出来?」
「……不能说嘛……」愤愤地转过头。
「……因为,我也知道……你虽然是只懒狐狸,但从小就为了咱们家在一直地努力。 ……虽然并不喜欢做那些……但那是你决定的事情,所以我什么也不能说。那些事,全都……是小事。」
  直视流川的眼睛,花道说。
 流川有些吃惊地看着他的脸,然后慢慢笑出来,叹口气。
「总认为你是大白痴……」
「……什么呀?」花道撅起嘴。

「……花道」听到绝少地本名的称呼,花道抬起头。
「……我要考T大,是为了将来上保险。」
「………………」花道默默看着流川。
「世袭的第二代,周围怎么都会诸多责难的,无论实际上有没有能力。 所以一定要先堵上他们的嘴。……要让他们没得说,弱点是少一个是一个。……明白吗?」
 花道点头。
「……所以,你也要追着我过来。」
「……哎?」
「你忘了吗? 你跟我境遇是一样的,现在说我的事,也一样是你的。」
「等、等等!」
「工作上,你得帮我。 我可不用笨蛋,拼命学习跟上来吧。」

  看着一脸认真的流等一下了!我可还没决定要进公司呐!」
「大白痴,除了我以外,还有能用你的人吗?谁也不会懂猴子的使用方法吧。」
「谁是猴子呀!」
「除了你还有谁在这儿!」
  在极近距离下,凝……不对,是互瞪。

 本是非常情色的姿势,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却没一点那种味道。
 ……先放弃的是花道。 叹口气,抬眼看流川。
「……没办法了,你这种家伙,没有我这个天才跟着,一定是什么都不成的。」
「……大白痴,那是我要说的。」
 互瞪着慢慢接近,碰到彼此的最后一瞬间,两个人都闭上了眼睛。

 然后,今天的第二个约定达成。
                                                                      ------14END  20061221
  
  
15  分开的日子

 花道站在月台上等电车。
 跟以前目的一致,上一次乘那班电车是一个月之前的事。垂在肩下的包里,放着妈妈亲手做的料理。
 心中的雀跃,花道假装自己没发现。 因为花道是特意『放下身段去的』。
 原本就应该是被他感谢的立场。为了那个爱着花道而心情焦急的他,温柔的天才才放下身段下去看他的。
 所以,本来的,该高兴得跳起来的就是他才对。 一边想着那些,花道一个劲儿地张望着列车开来的方向。

「……能不能适可而止了?」
 一脸阴沉的流川低声说。
 但是,那种程度的抗拒,对她们来说就象耳旁风。
「哎,可以帮点忙吗。只要露露脸就可以?」
「……我有急事。」
「所以,只是一点忙呀! 拜托!」

 一点呀,还是拜托呀,不行的还是不行。
 基本上,流川是真的在着急。 不快点去,就赶不及约定的时间了。
 那只儿子,要是迟到,之后的一个小时都得听到唠叨了。
 而且,本来一起的时间就短,一刻也不想浪费。
 跟这帮女人混, 流川没那个美国时间。

 流川的焦急加速度地增长,她们却还没发现。
 然后,终于过了临界点。
「哎,拜托,流川君!」
「……杀了你」
 流川低低的台词,让她们一下子僵住了。

  抓着旁边的扶手,花道看着外面流过的风景。
「还活着吧,那个笨蛋。」
 轻声的嘟囔出声。
 无论眼里还是嘴角,都因为久别重逢的期待,而露出微微物笑意。
 看他那个样子,绝对是高兴得不得了。 可惜的是在那个人面前,花道这么坦率的时候却基本没有。……尤其,那还是彼此彼此的。
 焦急地又看眼手表后,花道又把视线掉到车窗外。
 那个动作,重复了很多次。

「嘁……」
 流川嘁了声,跑去公车站。
 托那些个女人的福,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
 这样下去,一会被被念念念…念的。
 因为上次已经相当生气了,所以原本今天打算一定要按时到的。
 但是,那种借口,绝对是过不了他那关的吧。
 流川轻轻叹了口气。

 比预定时间稍稍早了一会儿,花道提前到了。
 当然地,他还没来。
「那个混蛋ー……再敢迟到,就杀了他。」
 基本上一身散漫的(生活态度全部是相当地)那个男人,好象根本就缺少要按照约定时间到达约定地点的最基本的那点常识。
 好不容易一起过的富贵的时间,他到底知道不知道呢,那个男人。
「嘁……不对! 是天才我分了点时间给他,所以他好好地过来是理所当然的!」
 意识到自己不知为什么想到了些非常羞耻的事情,花道一个人红了脸。
 向周围一望,等的人仍然没出现。

 跟着电车晃晃荡荡,流川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手表。
 即使知道那样时间也不会慢下来,但仍忍不住那么做,人的心理呀!
 现在,他大概已经到了吧。
 他和流川不同,对约定的事很认真的。
 ……而且,再呆一会就会生气了。
 很容易想得出见面时花道的表情,流川的心情有些DOWN。

 看来,他很可能要被杀掉了。
 已经早过了约定时间,那家伙还是没一点出现的迹象。
「真是……那只狐狸」
 抱着胳膊,花道想着要怎么处置他。
 让这个天才 AND 世纪的超级新星等,到底在想些什么。
 ……到这地步了,真想勒死他算了。
 狠狠地瞪着空无一物的前方,花道下了决心。

 已经完蛋了,流川冷静了想。
 约定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了。
 这样子,他笑着迎接自己的可能性,已经是万中无一了。
 ……虽然他的话,生气的表情也好,但流川还是觉得笑容最好。
 看到那表情,说简单,但也困难。
 只是,看到那笑容的时候,特别是只给流川的笑容时,流川会觉得非常地喜欢他。
 而且,也喜欢那么想的自己。

 依旧抱着胳膊,闭着眼,花道靠在柱子上。
 想的事只有一件。
 ―――杀了那家伙。

 到达车站时,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大概四十分钟。
 大概连命都保不住了吧,但没办法。
 因为知道是自己不对,让他打个够吧。 流川暗暗决定着冲进去。
 前面,看到了他靠着柱子的身影。
 突然他睁开眼睛,看向这边。

 睁开眼,无意中一瞥,他在那里。 正向这边跑过来。
 而且一脸的视死如归。
 可惜了那张被称赞的帅气的脸。……不对,对她们来说,即使那样也一定还说是帅气吧。
 不知怎么,忍不住笑意,花道微笑起来。


15之二  流川隐藏的热情

「哎哎,小哥,一个人?」 突然听到旁边传来的声音,花道往旁边一看。
 那里站着的,是个有头直发,打扮稍稍夸张的女性。
「不是……那个……」 自来就对女生不大有免疫力的花道,看着那大胆暴露的服装,眼睛有点没处放,为难了红了脸。
「哎,我也是一个人,如果愿意,陪我一下?」
「……哈……?」
 一瞬间没明白对方说了什么。 然后慢一拍地省悟过来,好象是被搭讪了。
「哎-……不是,那个,我……」
「―――喂」 花道正慌慌张张时,旁边突然有个低沉的声音插进来。
 看着声音的来源,向花道搭讪的女人,捂着嘴,咽下了感叹的叹息。
「……啊」
「……走了,大白痴。」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等的人已经来了,看到他花道轻轻地叫了一声。
 ……流川拉着花道,迅速起步。 完全无视那个女人的存在。
「啊……那个……」 她还追两个要离开的人。
 流川微侧了头,说了一句。「……难道想调戏别人的伴儿吗?」
  说完,又拉起花道的手走了。

「喂…喂……等等」
 花道一边回头一边想说点什么,但流川根本不听他的。
「居然被搭讪,大白痴。」
「………………」
 听了他的话,花道的眉毛立了起来。
「什么? 你嚣张个什么,还不是因为你迟到闹的吗?」
「是你自己给了人可乘之机,而且还是那么个品味超差的。」
「让你别说了!」
 二个人争执着走出车站。
「啊……? 去哪儿?」
「……停车场」
「为什么」
「有车了」
 
「车--!?」 花道尖叫出声。「为什么会有车? 到底谁来开呀。」
「……除我之外还有谁,大白痴。」
「……哎?」
「之前考了驾照」 花道凝视流川。「什么呀……一直不回家,原本是为了那个呀!」
「……那样能方便点。」
「那个,倒是呀……」
「也可以随意回家了。」
「………………」
 花道又转头看流川。……然后不知怎么的,红了脸,真的是不知道怎么的。
「是,是吗。是呀。」
「想你的时候, 立刻就能回去了。」看着要笑着混过去的花道,流川干脆明说。
 这回,花道是彻底红透了脸沉没了。 到了停车场,流川在一辆车旁边停下。

「……这辆车,怎么回事?」
「跟爸妈借的钱,上班之后再还。」
「唔ー」
 说着话,花道钻进助手席。 车里还充满着新车的独特味道。
  流川坐进驾驶位启动引擎,车身一阵低低的震动。「怎么了?」
「……啊,没事……」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就只盯着驾驶席上的他,花道慌忙别开视线……不知怎么,流川非常地象个成年人了。……明明就刚刚的不久之前,还跟自己一样是个高中生。

 不知道花道心里的曲曲折折,黑色的汽车滑入晚上的街道中。
「大学,怎么样?」
「……没什么有意思的。」
「是呀。 享受校园生活的你还真是想像不出什么样子呐。」
「……你呢,怎么样」一边开车,流川一边侧眼看助手席。
「我也是没什么……啊,对了! 和仙道,还是一个班。」
 和高兴的花道完全不一样,当然地流川的情绪急降。
「……那个混蛋的话就算了」
「什么呀,是你要我说的嘛。」
 虽说确实是那样,但还是对感情不能释怀的男人心。 喜欢的人高兴地说着其他人的话题,确实会不快。 更何况那个话题人物还是问题多多呢。 关于那方面,花道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懂。

 车从东京车站出发,三十分分钟的车程后进入一所公寓的停车场。
「这里吗?」
「啊」
 停好车,二个人乘电梯上楼。 电梯在最顶一层停下,流川走到一个门前,打开了门。 花道高兴地走进去。
「……真棒ー!」花道高兴的是,客厅阳台里直接看到的夜景。
 贴在玻璃上,花道象个孩子一样盯着外面看。
「……喜欢吗?」
「噢!」
「……那,就好。」
「但是,没想到你会是有这种情调的人呐。 觉得你这个讨厌麻烦的家伙,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一楼呢」花道笑着回头说。
「……你会喜欢这样的吧。」
「噢,是呀。 这种地方,还是顶层最好呀。」
「……我想你会喜欢高的。」
「啊? 什么意思,你是?」
 听出流川的话里有含义,花道瞪向流川。

「……喝点什么?」
「噢,什么都行。」
 斜着眼看流川走进厨房,花道开始室内探险。 在客厅走了一圈之后,又看了浴室和洗手间,然后走到走廊里面。
「这是书房吗?」说着打开门一看,果然象是。
 和家里流川的房间相似,八叠大的室内,放着床、书架和桌子。
「唔」
 看了一圈,花道走出那个房间。 然后,发现眼前,也就是刚刚看的房间的对面还有一个门。
「这个房间是干什么的?」对着厨房叫了一声,却没听到回答。

 花道完全不介意,打开了门。
  但是,白白浪费了花道雀跃期待的心情,房间之内是根本没想到的光景。
「……什么呀,这是?」
 用力皱起眉毛,花道侧着头想。
 不是说房间里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而是恰恰相反。
 房间里什么也没有。
 大小,跟刚刚看的房间差不多,贴了白色壁纸的房间里,除了铺了浅绿色地毯之外,什么也没有。
「……行李还没运来。」
 听到背后的声音,花道转过头。
「……那,什么时候来? 已经过了一个月了吧? 到底这房间是干什么用的呀。」
 花道一脸不解,流川看着他,伸出手。
「……二年后」
「哎……? 二年……」花道一脸惊讶地凝视着流川。
「……这是你的房间。」
 流川从身后环住花道的身体,花道也顺势轻轻靠近流川的怀里。

「……追过来,已经说过了吧。」
「……………」
 花道直盯着流川。
「我一直在等着,所以快点来」
「……笨蛋,我再是天才,时间也不能自由嘛!」
 流川的脸上浮起微微的笑意。花道的话是暗暗的肯定。
「……那就想点办法」
「别胡说了。」
 花道轻笑着,到全部的体重都交给流川。 流川的脸接近,嘴唇相遇。
「一定要好好搬到这里来」耳边,流川轻声低语。
「你才是呢,要好好收拾这里,要是忘了收拾,我可不会放过你。」
「……啊。那,你要每个月都来好好确认一下。」
 花道假装皱起眉头,轻声嘀咕「真没办法呐」。
                                                  ---15 END    20070110
 
垂柳千丝,不系行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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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7楼 发表于: 2008-02-18
16  夜晚的苦恼

    一个晴朗的春日的一天。
  花道搬出了住惯了的家。
「连花道也离开家了……好寂寞呀」
「说什么呀。 老妈你还有爸爸,不是吗? 暂时地两夫妻没有人打扰的恩恩爱爱,要好好相处哟。」
 在花道大学合格之后,已经不知道听了重复多少遍的话,花道精神头十足地回答妈妈。
「……是是,我们会的。 你们两个也是,要好好相处,打架轻点。」
「好好」
「……喂,大白痴,快点。」
 流川在门前的车里喊。
 花道说了句「就来了」,又冲妈妈转过头。
「那再见,我走了。」
「好,路上小心。」
 妈妈微笑着回答。
 花道轻轻挥挥手,走向汽车。
「走吧。」
 坐上助手席,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冲驾驶位上的人说,他点点头,踩下油门。
 车轮转动,车子慢慢滑动。
    花道隔着玻璃朝后面挥手。
 挥着手的妈妈身后,樱花漫天飞舞。
 这是花道刚刚过完十八岁生日时的事。

「行了吧! 你这家伙!」
 流川的手又偷偷摸进花道的睡衣下,花道禁不住怒吼。
「……星期日,没什么关系吧。」
「昨天不是已经做了那么多了嘛!」
「……快要进去了……」
「听人说完!」
 即使这么说了,也不知道听的。
 流川的长长的手指已经滑进了花道的身体里。
「……已经湿了」
「啊……!」
 昨晚恣意之后过敏的部位被抚摸到时,花道不禁哆嗦一下翘起了腰。
 ……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你也ー样嘛」
「别把我跟你混为一谈!」
「……你看」
「……嗯……」
 湿润的内侧,有什么挤起来。
 
没多大抵抗,就入侵成功。
「嗯……啊…啊……住手」
 花道皱着眉头,扭着腰想摆脱。
「……舒服吧?」
 耳边是流川低低的耳语。
 花道放弃地吧叹气,伸手搂住流川的脖子。
「这个,精力过剩的混蛋……」
 流川的台词却只是:
「在称赞我吗?」……

「……哈」
 公寓的客厅里,花道在叹气。
 流川先去上课了,下午才有课的花道,还在家里犯着懒。
 趴在长沙发上,花道皱着眉头沉思、花道は思案するように眉を顰めた。
「……果然是不大好呀……」
 紧紧抱着靠垫,把脸半埋在里面,模糊地又说了一遍。
「……嗯,绝对不好!」
 然后,又一脸艰深地陷入思考。

 花道这样,让他那么烦恼的原因,实际就是和流川的夜生活的问题。
 说是那个问题,但上述种种并非是对流川 的技术之类的有什么不满,决不是那个意思。
 实际上,跟第一次时比起来,实在是进步太多了。
  是流川水平提高,还是花道已经习惯了……大概是两方面的吧,现在花道也会在跟流川的SEX当中,感受到快乐了。
 怎么说头一次,只是进去就相当的困难了。
 ……花道有些怀念地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
「那些事,现在管不了了。」
 花道哈—地叹口气,晃了晃头。

 ……话说回来,花道的烦恼,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二个人一起住之后,这个,夜生活,跟以前比起来,次数是激增。
 那也确实,花道上大学之前的二年间,流川是忍得相当久了,而且那之前在家时,因为跟父母一起住,也不可能那么自由地一起过夜。
 所以,完全无所忌惮的现在,要补上之前那忍的部分的流川的感情,也能明白。
 就算那样,因为花道也并不讨厌和流川做,即便多少有些被强迫着,也都很快就接受了。

 觉得那样子不大好,而且流川大概是得意忘形了,他的行为是越来越升级了,不只是次数攀升,而且发展到每天地每天地不论时间地点的程度了。
 在客厅的沙发或是地毯上被吃掉还算轻的,前两天,在厨房做饭(…还是早饭)时都被袭击了,在浴室也做过了, 唉,真成了不折不扣的恩爱新婚状态了。
 这样下去,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太可怕了。
 ……果然还需要有个度的。
「哥哥那个样子,我要是不节制点就完蛋了」
 自己个儿嗯嗯地点着头,花道下了决心。

 那天晚上。
  花道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时,洗过澡的流川走到他背后。
「……啊ー、给我喝一口」
 抬眼看到他手里的迷你矿宝力,花道说。
 流川默默递出瓶子。
「谢谢」
 一手接过来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嗯?」
 一双手越过花道的肩膀,从后面缠上来。
 隔着沙发,流川长长的手臂抱紧了花道。
 被贴在脸上的手扶着抬起头,流川的脸凑过来。
「……嗯唔」

 流川舔了下花道的嘴唇后,加深了那个吻。
 刚刚喝了矿宝力而凉凉的口腔里,被温热的东西舔弄。
 那种感觉,让花道拧了眉毛。
「嗯……呼…」
 互相的抚摸探索之中,花道的身体慢慢倒下去。
 等发现时,已经躺倒在沙发上了。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跨过沙发背,骑在花道身上的流川,吻着他的脖子。
「哈……」
 小声惊呼的花道,把手搁在了流川的肩膀上。
「等……等、等等」
 然后,猛地推开他。
 流川不爽地抬起头。
「……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住手」
 花道翻眼睛瞪着他。
「……为什么」
「你以为这是哪儿呀」
「家」
「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
「说了这里不是床了!」

 流川形状漂亮的眉毛疑惑地聚起来。
「……都现在了,还说什么呢」
 ……确实,如流川所说已经现在了。
 在那么些个地方都做过了,现在却喊停,流川不明白。
 已经完全地进入状态了,却为了那种理由喊停,真是理解不了。
「那个呀,在这个家里,能不被你袭击的地方,已经没有了吧!」
「……所以呢?」
「不是所以不所以的事情吧! 说过了,别再不分场合了。」
「……变个地方,能让我燃烧起来。」
「变,变态吗,你这家伙!」
「……不是很平常吗? 健康男人的话」
 流川平静地回答,吻着花道的太阳穴。
「总之―――不行。躲开点。」

 说着,花道支起身体。
 流川还跨坐在花道腰上,一脸不满地看着他。 简直就象个被没收了点心的孩子。
 花道叹着气,转向流川。
「……真是的,由着你的性子做这做那,你也要考虑一下情况!」
「……为什么不行。」
 明显不理解地瞪着花道。
「这里,是我们的家吧。 为什么还得忍着!」
 当然地,他也明明白白地不服气。
「所ー以ー! 做是没关系,但也得有个限度吧! 每天每天地,没完没了地做。 真是,尽在些奇怪的地方体力这么好呢,你这只狐狸……」
 花道嘟嘟囔囔地呼地背过头。
「………………」
 流川就只默默地看着花道。

 然后,从花道身上下来,从沙发上站起来。
「……明白了」
「……真的吗?」
「啊」
 流川点了点头,走出客厅。 然后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
 花道微垂下眉毛,目送他走出去。
 虽然知道弄糟了他的心情,但花道也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想法。 花道也并不是讨厌做那个。……只是,照现在的样子下去,真的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了。
 管怎么说,能悬崖勒马的人就是他们自己了。

 那天晚上,花道久违地睡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而第二天早上,见了流川,瞧他也没什么不对劲儿的,花道稍稍安心了点。
 虽然要说他心情好是很难,但至少也没象是在生气。
 平时就话少(……对花道例外)解读流川的表情,是花道的强项,所以不会看错的。
 总算明白了花道的感情吧,花道想着美事儿,哼着歌把鸡蛋摊在平底锅上。
「半熟的好吗?」
 花道愉快地问身后的人而流川只是坐在椅子上望着那样子的花道的后背。

「呐……那个,也不是……一点也不做的意思?」
 微红着脸的花道微抬眼说。
 流川只微微挑了挑一边眉毛,花道没有发现那个细微的变化。
 ……这是那晚上之后,一周后的晚上。
 流川轻晃着玻璃杯,没什么兴趣地回答。
「……没什么,只是不想做就不做而已,不用担心。」
「啊……是吗」
 花道的声音不知怎么有些没精神、轻轻嘀咕。
「……要睡了」
 流川说完就从沙发上站起来,花道慌忙眼睛追过去。
「啊,对了」
「明天我第三节才有课,你先出门吧。」
「……啊,知道了……」
 说完要说的话,流川干脆地走出客厅。

 目送他走开,花道自己也从沙发上站起来,关了灯离开客厅。
 走进流川房间对面,隔着一道走廊的自己的房间,砰地把自己摔进床里。
「也不象在生气呀……但却生气了吗……不会,我也没说错什么嘛……可是……」
 花道趴在枕头上,一个人嘟嘟囔囔。
 烦恼的种子在花道心里生了根。

 但是情况跟以前有点不一样。
 ―――这一周,流川都没碰过花道。
 说他在闹脾气吧,还不象,但确定不对劲儿。
 前几天还天天地缠着花道,却突然180度地大转弯。
 不满意就说出来嘛,流川的感情花道不明白。

 试着鼓起勇气,象之前那样,说了些引诱式的说辞,想要他高兴点,也一点反应没有。
「……唔ー」
 皱着眉头用力想,终于想得有些烦了吧,花道翻过身大字型地仰躺下。
「唔―――嗯,不懂! 狐狸想的东西!」
 不明白为什么却气得要命,气愤花道决定睡觉。
 按下床边的开关,黑暗中拉起被子。
 天气暖和了,衣服也从长袖要换成短袖的季节里,晚上却还有点凉。
 冷冷的被窝里一个人睡,没有那双拥着自己的温暖手臂,有点寂寞。
「……也没说不让你做嘛……」
 花道又嘀咕了一句。

 如果这样就被他嫌弃的话,那他也太差劲儿了。
 花道呢,也并不讨厌被流川爱着。
 流川部是珍重地抱花道,温柔的爱抚也让人心情愉悦。
 性的快感不说,只是和流川肌肤相接,感受他的体温就很舒服。
 想一下,那是从小以来就没变的习惯。
 所以,花道喜欢被流川拥着,彼此交换着KISS。
 但是,这一周,那个也久违了。

 虽然自己可能已经忘记了,但受小时候爸爸和现在的妈妈结婚之前的事情的影响,花道直到现在也不喜欢被一个人扔着。尤其是现在,长久的温暖家庭生活之后更是如此。
 孤独的花道身边,突然出现的, 治愈他的孤独的正是流川。
 花道对流川的所有感情,追根溯源,都是由此而生。
 花道讨厌孤独,如果那是因为流川而生的孤独就更加讨厌。
 接受和流川的关系,原本就是从那种感情而来的。当然,不止那些。
「……混ー…蛋」
 想要冲淡那种寂瘳感一样,花道骂了句对面房间睡着的男人,闭上了眼睛。
 但是,那句责骂,没了平常的力度,更多的是撒娇。

 ……之后,花道彻底爆发是又一周之后的事情。
「……大白痴」
「……嗯啊?」
 餐桌上柱着脸颊的花道,听到声音抬起头。
「发什么呆」
「……啊ー? 谁发呆了」
「……你,大白痴。」
 叹着气的流川冲花道伸出手。
 看着对面伸过的手,花道呆呆地盯着。
 流川的手指轻拉花道的刘海儿。
「感冒了吗?」
「……天才什么时候都是好好的」
「……呼ー……」
 听了花道的回答,流川稍稍侧开了眼神。
「……那就好」
 说完,利落地放开了手。

 花道无意识地盯着那只手。
 流川站起身,要穿过客厅回自己房间了。
 那一瞬间,花道的后背有电流窜过。
 突然按了开关通电一样呼地站起来,冲过去撞到流川的后背……应该说是抱住。
 流川的动作一滞。
 没管那些,花道用上全身力气,紧紧抱住他。
 头部用力在流川背上蹭着,终于直接地闻到了流川的味道,感觉到他的体温。
    终于,知道自己的身体一直地渴望着这个。

 ……感觉流川在轻笑,然后抱着他的手被温暖的包住了。
 流川的手包住了花道的手。
「……大白痴」
「……别说话」
 流川在花道拥抱下转过身。
 花道用力抱着流川的身体,红着脸抬头看他的脸。
 流川抬起花道的下颏。
 闭上眼的花道的嘴唇,如预想当中一样被流川吻住了。
 反反复复地轻啄着浅吻。
 花道也积极地迎合着。
 舔吻嘴唇,撬开牙齿,舌头纠缠时互相探索着加深。
 偶尔,听得见纠缠中唾液的声音。

 终于,流川放开了花道,花道又开始瞪人。 但是闹脾气式的那个完全没有一点力量。
「……真卑鄙,你这家伙」
「……是吗?」
「……生气就说出来嘛! 居然这么报复……」
「……不是报复」
 说着,流川又吻上花道的额头。
「……就是想让你明白」
「……明白什么?」
 花道不高兴地抬眼看流川。
「……是不是也想碰触我呢?」

 确信的口气,让花道想反驳。
 但是即使反驳,这种状况也完全没有说服力吧。
 没办法,花道默默错开眼神,那种态度已经是默认了。
 ……抱紧花道的身体,流川在他耳边轻声说。
「……我一直在忍着。」
 一直,不是指这些天,花道发现这个,抬起头。
「一直想你,想摸到你。既然在身边,就不可能忍得住了」
「……………」
 流川的话里溢出了这两年分离的思念。
 流川一直在等等花道。
 花道慢慢闭上眼,把额头抵在流川的肩窝。

「为什么非得忍着呢,明明这里只有你和我」
「……………」
「……为什么不能做我们的想做的呢? 这里是我们的家吧,要顾虑的事情,什么也没有。」
 以前听过一遍的话。但是那时候不明白的事,现在明白了。
 流川想碰触花道,花道也喜欢被他这么碰触,那为什么还要忍着不做呢。
 花道到底在顾虑谁呢。
「我介意的只有你。 不想的话,说出来就可以。 因为你有原因,我也会考虑的。……你也一样,除我以外,没必要介意什么,在这里的时候」
「……………」
「……明白了吗?」
「……噢……」
 流川的声音微含着笑意。
「……那么,今天想怎么办?」

 完全明白了花道的感情之后,流川问起这个。
 ……真生气呀,花道想着这个,还是红着脸,把手臂缠上流川的脖子。
「……做吧……」
「什么」
「所以……」
「……要我做什么?」
 花道红红的眼睛完全没一丝力量,瞪着眼睛的男人。
 看来,这就是流川的报复了。 果然还是个性格恶劣的家伙。
 差劲儿,花道心里嘀咕。

(……没办法ー)
 虽然不想如他的意,但这次的事,花道也有责任。而且这种程度的事情,放过他吧。……只是,今天。
 花道呼地吐口气,用力抱住流川,在他耳边说。
「……抱……我」
「……大白痴」流川的声音里有笑意和满足。
 花道气愤地忍不住开口。
「什么呀。明明你也想做」
「……是的」
 ……果然地,那种地方是坦率的流川。
「到床上去吗?」
「……嗯……」花道倔强地答了声。
「……哪里都可以……」流川还是轻笑。

 ―――开玩笑。

「……花道」
「嗯……?」脱力倦怠地窝在被单里的花道,慢慢撑开眼。
「……嗯」嘴唇上落下的啄吻,让花道又闭上眼。
「……舒服吧?」睁开眼的花道,听到这句话,刷地红了脸。
「你……你ー、说什么混话!」
「……刚那么热情」
「所、所以,别说了! 色狐狸!」
 愤慨的花道,通红着脸怒吼。要不是现在身体重得要命,一定要揍他一顿。
「……也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说完,吻着花道的太阳穴。
「……你也应该渴望我才是」听他那话,花道透过刘海儿,翻着眼睛瞪流川。
「混蛋吗……别得意」流川微微翘起嘴角,看着鼓着腮帮子瞪自己的花道。
「……哼ー……?」
 那种含义多多的样子,让花道有些生气。

「啊ー! 什么呀,那种表情! 你就想这样了吗!?」
「怎么才算完?」
「完了吗,混蛋ッ!」
「不是你说的吗」
「唔……」
 花道恼怒地咬住嘴唇。
 平时嘴上不会输的,上了床,不知道为什么花道就胜不了流川。
 是花道变弱了,还是流川弯强了呢……绝对是后者,花道心里念叨。

「基本都是你想做的时候,我在迁就你。 就一次倒过来,你嚣张个什么!」
 花道鼓着腮帮子试着反击。 平时,都是流川主动,所以这个台词绝对绝对地……应该是没错。但是,床第中的流川果然够强。
「……因为是让我忘不了的好事,是你请求的吧?」
 花道张着嘴凝视流川,随后爆发了。
「说、说什么呀,你这家伙! 傲慢什么呀!」
 说的话已经不着边儿了,在说什么呀。又怒又羞的花道嘴巴已经不听大脑的指挥了。
「总之呀! 绝对是你比我更关键! 我的二倍……不对,是三倍!」
「哼ー……」
 流川眯了眼看一下花道,突然一扯他的手腕,拉过来压住花道。
「哇!? 干什么呀,到底」
 花道当然要抗议。
「―――喂,腰抬起来」
「……哎? 说什么呢,突然地。 到底为什么突然这样了。 还有你这家伙,是变态吗!?」
「……唉-- 」早就知道他能说,现在感触更深了,流川抬起了花道的腰。
「等、等……嗯、嗯……啊、不要……」
 微微强迫地挤进去之后,花道哈—地吐口气,手紧紧地抓住了床单。  流川抓起他的手,绕在自己背上。
「手放这儿」
「混蛋……突然地,做、什么呀……!」
「已经先告诉你了吧」
「混蛋、狐狸……蠢才……」
 ……蠢才?流川心里疑惑着,慢慢把自己全部埋进花道的体内。
 花道也不再抗拒。
 不知道是因为是他的身体希望这样,还是觉得说了也没有,那个没人知道。

           

                          省略若干字的………H        (这次省略的不多,真的真的!!  笑)


    事后花道背对着流川,流川来搭话,也不理他。
    而背地里,流川的心满意足自然不必说。


                                                                                                  ------------16END  20070123
 
 
份量变轻了,所以上二碟!!      蔚蓝,谢谢你一直的支持,我会找个时间仔细回你的帖子的 。 :)


17  水面之下的战争

    花道有点郁闷。
 这种事,本来觉得会随着高中的结束而可以说再见了,但认识到自己有那种天真想法实在是愚蠢了,尤其是现在,更是痛彻地感受到了。

「所以呐,想你能带你哥哥一起来,拜托了。」
「……但是,他不大喜欢那种呀……」
 现在压着花道说话的女人,是和花道同学年的学生,即使这种场合下,花道对女生使用敬语的习惯也改不了。
 重读一两次才考进来的人也不少见的这个学校,即使是同学年,在弄清楚对方的身家之前,要先用敬语也是常识。
 ……尤其对方是女性,却对那些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但是,流川君你们能来的话,大家都会非常高兴的! 拜托了。」
 说是『你们』,但显而易见的是目标不是花道而是哥哥。至少,她们自己绝对是那种主意。

 流川的人气即使是进了大学也一如既往,现在居然到了有些“有志之士”结成了俱乐部的程度了。
 听到那些话时,吃惊的同时,奇怪地花道也能理解。
 被大家称为最高学府的这所大学,实际上怪人的含有率比起其他地方要更高却是事实。
    奇怪的组织或是研究会在这里也绝不匮乏。
 刚进学校,花道就被那个吓了一跳,同时也觉得可笑不已。
 真的是让人挠头的奇怪组织太多了。这里不研究的东西,大概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吧。
 
那其中,流川枫FAN CLUB,流川枫后援会之类的也就觉得不是那么值得吃惊的事情了,真是不可思议。
 ……放下那个不说,流川多受欢迎,怎么沐浴在女生迷恋的眼光当中之类的,根本是和花道完全无关的事。
 不对,也不能说完全无关,至少没被这么被强烈地摆在眼前过。与其说不知道,不如说现在被拜托的这种感觉太有冲击性。站在花道的立场上,那不再是玩笑。
 
眼前,邀请两个人参加饮酒会的女生,大概是FANCLUB之类的会员吧。
「……那个」
 已经受够了自己面对对方的口若悬河而委缩的自己,花道开口。
「……想问一点事情」
「什么?」
「觉得,他什么地方那么好呢?」

 那是出于好奇心的疑问。
 对花道来说,为什么会那样,他完全不明白。
 她们眼里的流川的魅力到底是什么呢。
 理所当然地花道只有流川,所以反过来说,他现在也不能客观地看待。
 一直以来心中的疑问,高中时不敢问喜欢他的女生,一直忍到现在。
 但现在的气氛,大概能问到个答案。
 花道的直接的提问,她好象有一点吃惊,但也并没有特别生气。

「那个……流川君,感觉非常酷」
 ……不对,只是呆而已。
 花道想那么反驳,但也预料得到那样会很麻烦,还是沉默了。
「女孩子聚集在他身边,他也很自制。」
 ……不对。只是嫌麻烦。那家伙,要给他看其他方面,又呆又懒又无耻。
「学习又好,非常聪明」
 ……不对。只是在他的立场是不得不做而已。 流川的成绩好是流川本人努力而来的结果。
「而且……长得那么帅,还长得那么高……」
 渐渐陶醉起来的她脸慢慢红了。

    花道盯着那张脸。……不知道为什么,开始生起气来。
 说是是对觊觎自己恋人的人的不满,还有点不一样。
 ―――那么要是流川的长得不好,个子不高,她们就不会喜欢他了吧。
 那家伙是只狐狸,总呆呆的,还那么懒。 再加上一点好色。
 但是,还不只那样。
 酷呀、自制呀、头脑好什么的……那之外,还有其他优点。
「……流川君?」
 她不解地看着沉默的花道。
「……虽然很抱歉」
「……唉?」
「能放弃吗? 因为那家伙是我的」
 只说了一句,花道立即转身,很快地离开了那里。

 那天晚上,花道在厨房迎接回来的流川,一边做饭一边盯着他的脸。
「……怎么了?」
 看花道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一脸面无表情,流川有些不解。
 花道晃晃头,继续做晚饭。
「果然,对跟你这种狐狸呆在一起的,只有我了」
 没头没尾的话,让流川仍是迷惑地摸着脖子。

                                              ----17END


18  一个人的生活

 半夜时分,日期很快要蹦入下一天的那么个时刻―――
 流川和花道住的公寓里,电话突然响起来。
 很稀少地睡在自己房间的花道伸手拿起了床边的分机。
 平时,即使没那种行为的时候,也大多在流川房间一起睡,但因为流川要交报告,花道才喊停,睡在自己房间的。
    与外表截然不同,花道是个非常认真的人―――可当事人流川,现在却在自己的房间里睡着闷觉,可能没多少实质的效果了。

「……我是流川」
 大学生之间,这种时间打来电话也不是什么稀罕事な。
 打给流川的电话基本没有,所以晚上的电话大都是花道来接。
「……啊,爸爸? 怎么了,这么晚」
 但话筒里传来的是爸爸熟悉的声音,花道有些吃惊。
 但爸爸接下来的台词让他更是吃惊。
「唉……老妈她?」
 花道握着话筒的手不禁攥得更紧了。

 流川进餐厅时,花道正匆匆忙忙地忙乎着。
 桌上又是塑料盒又是其他容器,散乱地放着。
「……怎么了」
「……啊,正好。 刚想去叫醒你呢。」
 花道看到流川,只转过头说。
「早饭在那儿,快吃吧」
「……出什么事了」
「……妈妈病倒了。」
 听了那话,流川脸上也不禁露出紧张。
「昨天,接到了爸爸的电话」
 花道塌下肩,看着他的脸说。
「……为什么没告诉我」
「看了医生了,说只是感冒不用担心,所以……但是,爸爸要上班,不能照顾她,所以我要回家。正好下周没什么课。」
「我也……」
「……你要交报告还有课吧,要回来,先把那些弄完吧。奶妈也绝对会那么说的。」
「………………」
「饭已经做了一些,现在冷冻了。 如果还不够,就去买点来吃。」
「……知道了。」
 花道转过头对流川笑着说。
「不用担心。妈妈我会好好照顾的,你就安心地好好学习吧。」

 ……之后,花道就离开了公寓,那是五天之前的事。
 流川现在还是过着一个人吃晚饭的生活。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吃着便利店的便当,流川的心情是极度的不快。
 一脸愤懑地咬着筷子尖。
(可恶……那个老女人)
 流川危险眼神的目标,是根本不在这里的他的妈妈。

 花道从回本家后,大概每天都会打电话给他。
 妈妈的情况也都通过他知道了。
 祥子发烧病倒是五天前,但烧第二天就退了,现在已经差不多完全恢复了。
 但是,去照顾病人的花道,却过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回来。
 ……总之,从他的话来看,是祥子不让他回来。
 跟着流川之后,花道也离开了家,一年多以来,她是每每地打电话叨念她的寂寞(听的人专门指花道了),所以很容易想得到目前的状况。
 花道的性格来说,怎么也不可能就扔下那样的妈妈硬是要回来的。 而大概祥子也完全知道这一点。

 ……突然,电话响起来。
 流川只让它响了一声就抄起了话筒。
「……喂」
「啊,是我。 还活着吗?」
「……担心的话,就快点回来。」
 满身的不快一点不隐藏,流川声音呆滞地说。
「明天能回来吧……」
「啊ー…嗯ー……是吧ー……」
 花道哈哈哈地打着哈哈想混过去。

 流川的太阳穴开始蹦。
「好了,你! 那边不是已经没事了嘛」
 这么一说,电话那头的花道有些生气。
「你这家伙! 哪有那么说的嘛, 妈妈可是病了。」
「只是感冒嘛。 而且,不是已经好了吗」
「冷酷的家伙! 也许会有反复呢,而且有病的时候,自然是希望身边有人陪伴的嘛」

 花道的话让流川的眉毛皱得更紧了,眉间的川字更深了。
(太天真他、你!)
 花道是完全落入妈妈的圈套里了。
 这样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得来。
「喂,让妈妈接电话。」
「好的,可……别说奇怪的话,你!」
 转接的声音之后一阵短暂的无声, 声音再响起时,已经连接了妈妈房间的内线。

「你好吗? 枫」
 电话传来的妈妈的声音十二分的精神饱满。
「喂……什么时候才打算放大白痴回来。」
 流川压抑着怒气,声音危险地说。
「你呀……一张嘴说的就是那个吗? 也稍稍担心点我可以吗?」
「自己就别说了」
 流川阴郁的声音回答。
「不是已经好了嘛。快把他还给我。」
「不要。你们呀,去了东京,就一次也不回来。  也不是有多远,真冷酷。  那么想见花道,你也回来?  妈妈也想见见枫呀。」
「……不想」
 流川立即回答。
 
那样,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了。
 因为比起自己或是花道,妈妈可是只高明不止一招二招的老狐狸。
 电话那端,祥子大大地叹息一声。
「花道在家的时候,你还那么频繁地往家跑呢。」
「……烦死了ー」
「总之,有什么不好吗,这种事情也不多嘛。  花道那么高兴地照顾我呢,怎么说来着,对,真是妈妈的开心果呀。」
那是,当妈妈该说的话吗……流川暗念。
「枫自己那么狡猾呀,把花道带走了,一个人独占他。」
「烦死了。那家伙是我的,所以那是当然的。」

 完全发飙的流川,已经顾忌不到自己都说了些什么了。
 但是,祥子也完全不介意。
 关系好的儿子们,是他们夫妻的骄傲。
「总之,他也要上学,总不能一直让他旷课吧。」
「啊呀、说了那个没事了呀。  学分已经绰绰有余了―――花道笑着说的。」
(大白痴,说些多余的……)
 流川打了个响舌。
「不用担心了,很快就让他回去了。  听到你精神的声音感觉不错,那再见了。」
 妈妈以轻快的声音说完,就挂了电话。

 流川瞪着嘟嘟响的话筒。
 环顾客厅没一点人气,感觉有些冷,一直生活的房子,却觉得陌生。
 明明在不久之前,确实是自己一个人住来着。
 虽说只是一年前的事情,但那时候的事,却只是稀薄地存在于流川的记忆当中了。
 比起那个,高中以前在本家的生活感觉都更近似的。
 那些日子,实在是枯燥无味吧。

 花道不在身边的现在,好象又回到了那些日子,心情实在是好不起来。
 原本该在这里的人不在,这个房间就象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原本回到家,花道都会迎接他。
 在家呆着时,大多也是两个人一起过,所以对于现在的流川来说,这里是最让他安心的地方。
 大概,就象高中之前流川的房间一样的感觉,这里充满着自己的花道的味道。
 但是,现在却不是这样。
「……快点、回来」
 只有一个人而显得空旷过分的房间里,流川低声嘟囔。

 花道回来是第二天晚上。
「我回来了。喂,狐狸,天才我回来了!」
 熟悉的轻快声音从玄关传来。
 流川坐在沙发上听着。
「说了我回来了……啊? 干什么呢,你?」
 花道从正对面的客厅的门处走进来。
 看着流川面无表情直直地盯着他看的流川,花道一脸奇怪地歪着头问。
「……没事」
 流川低声回答。

「啊? 奇怪的家伙。啊,算了,就准备晚饭,想天才我的料理了吧。」
 花道一边一个人不停地自言自语,一边哼着歌走进厨房。
「我不的时候, 寂寞了吧。明白我的好处了吧?狐狸君。」
 一如既往的狂妄自大的话从厨房传出来。
 流川叹息着,只念叨一句「大白痴」。
                                                            ------17-18END    20070128晚

  
 又是小点心一碟,边看《澡堂老板家的男人们》边译的,所以如果真的蹦出什么尹京、浩俊之类的字眼  ..........


19  早晨的二次战争

  那年春天,流川大学毕业了。
 然后,自然进了父亲的公司。
 虽说是一族的继承人,但进入公司就担当重要职位仍是会惹非议。
 所以,暂时只做为普通员工工作。
 当然在不远的将来,他工作的楼层会不断上升是谁都明白的事,流川本人当然也是那么想的。
 但即使那样,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打基础。

 因为是做为受瞩目的未来社长的侯补进入公司,所以一举一动都要受到无数眼睛的监视。
 特别是传言、风评之类的东西, 既可以起最大的帮助作用,反过来也可能是最大的绊脚石。
 『即使出身于一流大学,工作上却一点能力也没有』,那样的传言一旦起来,那么即使以后升职,也会被周围的人瞧不起。
 还有,如果只是那样也许还算轻的,严重点,引起公司内部分裂,或是发生对公司的基础产生巨大的影响其他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的。
 站在流川的立场上,不允许他乐观。
 所以对流川的要求,总是最高的。

 要让谁也不能对他说出无能之类的评语,必须要让周围看到他的能力。
 树立好的风评,虽然要比其反向难上多得多,但也并非不可能。
 虽然看来微不足道,但为了将来,那是一个重要的立足点。因为那对于以后,谁也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作用。
 为了那个,到时候,自己能做最大限度的事情。
 那是不致以后后悔的唯一办法,就流川所知。
 在公司时走到哪里都受注目,对那种情况他不是不烦,但那是他必须要交的税吧。
 而且,流川有强力的支持者。

「唔―――」
 花道抱着胳膊,站在床边叹气。
 ……流川不起床。
 不管怎么叫,怎么怒吼,即使把被子拉下来,他的长长的睫毛也连抖都不抖一下,顽固地拒绝离开睡眠的世界。
 大学毕业上班之后,流川也没有搬离这个公寓。
 就如爸爸可以从本家通勤,所以从神奈川的家里上班也不是不可以。
 但,流川就以从这里上班方便之类的理由,赖在这里了。理由就不言自明了。
 在满大街都充斥着新毕业学生的这个季节,跟那些词儿无缘的某人,直到现在还跟棉被缠绵。

 流川起床差劲虽然不是今天才开始的,但今天特别的差。
 确实,从轻松的大学生活突然转变成被时间束缚的社会人,也能明白那种变化的难受。
 但是,那是谁都得克服的事情,自己决定了要走的路,就不能允许这样。
 那就是花道的意见。
 但是现在,不是说那些事的时候。
 再不立即起来,就真的要糟了。

 花道捻着脖子,稍稍想了一下后,突然间想到什么好事一样,露出恶作剧的笑容,爬到流川身上。
「喂ー」
「……嗯……」
「……KA・E・DE。起来了」
 用甜得发腻的声音低声说,还一边轻吻流川的鼻尖。
 ―――突然、流川以惊人的势头坐起来。
 把手按在心脏上,那张脸完全失了血色,一片铁青。
 花道再也忍不住,抱着肚子咯咯咯地笑出来。
「那张脸! 真是个杰作!」
「……躲开,大白痴……你想让我早死吗?」

 脸色真是差得要命,好象受了相当大的刺激 。  相反的,花道对这个预想以上的效果非常满意。
 ……花道耸耸肩,收起笑容,脸上稍稍认真了点,掐起腰站在流川的旁边。
「是你不快点起床不对。  只是我叫你起床,你不就得感谢我吗?  你现在的立场,迟到试试!  人家不生气,绝对背地里也会说三道四的。」
「………………」
 花道说的事,确实正确。
 流川没有反驳的余地。
「为了不让别人说三道四,一直努力到现在不是嘛。 要在这种小事翻船吗!  我可说好了,我可是绝对讨厌那种没有毅力的家伙。  让我看到你的精神,精神!」
「……明白了。」

 觉得花道的一句话,把一直的蜜月气氛彻底打散了。
 不是最好的自己,是不能把花道留在自己身边的。
 他总能立即看到本质,特别对流川的事尤甚。
 比起其他任何人,最不能原谅流川的软弱,以坚强的目光注视着他的,是最重要的弟弟-恋人的他。
 
  在凝视着自己的流川面前、花道又露出笑容。
「总之,再振作一点! 否则,除了休息日以外,再不跟你一起睡了。」
 听了这话,流川不禁皱起眉头。
 花道说到一定会做到的吧。
 和恋人一起生活,却连点甜头也吃不到,那不是开玩笑嘛。
「明白了……我会好好起床」
「……好」
 花道满足地点头。

 那天之后,流川再没迟到过。
 ……但、是不是睡过懒觉,就是谜了。
                                  ------------19END 20070129
 
垂柳千丝,不系行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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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8楼 发表于: 2008-02-18
  


拖了四个月之久后,终于在四个月纪念日之际全部完成了,农历的二月十二是百花生日,今天是公历的二月十二,为我的流花庆个花季的生日吧!!




20   复杂的恋心

「……哎-? 我也要去吗?」花道对着话筒器怪叫。
 升上四年级之后大约半年,季节是盛夏将过,对大学生,是个清闲的时期。所以,对话的内容对花道来说太突然了点。
「那家伙去也就算了,为什么连我也要去?   我,还没进公司吧!」
「所以,不是作为公司职员,而是家庭成员出席的。这是个好机会,你也要快点适应这种场合。反正以后这种事肯定躲不掉的。」
 本家来的一个突然的电话:   是这次在某宾馆开了的PARTY,流川自然不用说,花道也需要出席的通知……不对,应该叫命令。确实,祥子的话是对的。来年春天毕业之后,花道也和流川一样要进父亲的公司。而将来要跟着流川工作。那样,做为流川一族,跟这种事不可能无关。但是,迄今为止一直只是一个清闲的大学生,只要想想PARTY,就想缩肩膀,实在不想出席那种场合。

「没事的,别人不只不认识你,连你的名字都不清楚,所以不会有什么麻烦事的。到时候,你跟着就够了。」
 妈妈的发言一如既往的豪爽、而不给人反驳的机会。
 总之她想要花道出席晚会,而且是想把他当个大大的花瓶吧。
 对于总不回家的不孝子(花道是有想过回去了,可流川不准)她可是积了相当多的不满。
 这次是无论如何也要拉着花道了。
 而且,而作为流川家最强的存在,一点红的地位从未改变过。能反抗她的人,迄今为止还不存在。
「礼服之类的,妈妈给你准备。   一定把你打扮得帅帅的,等着看好戏吧。」
 花道盯着被挂断的电话,叹息出声。
 ……好象是逃不掉了。

 那天,一家四口从家里乘车出发去会场。
 精挑细选的礼服、精心梳理的头发,看着按自己兴趣打扮的两个儿子坐在那里,祥子真是心满意足。
 反过来,花道因为不习惯这阵式,想着可能要碰到的事心里七上八下,倒是没了一贯的吵闹,小猫到了陌生家里一样老实起来,坐立不安地。
 而和花道不同,已经经历过多次这种事的流川,因为这次也毫不例外地被当成人偶一样摆布而生着气,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到了地方,接待处里一个负责人模样的人飞奔过来带路。
 那谦恭劲儿,让花道觉得应该重新认识企业家的父亲,花道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的亲生爸爸。
 然后终于发现那不是别人。
 怎么着,以后接替父亲位置的一定是流川,而花道要辅助他,那是他们约好的。
 那个确实是可以预见的不远的将来的事情。

「怎么了?」
 旁边的流川察觉花道的不对劲儿问。 花道摇头说没什么。
 会场里已经来了很多人,热闹非常,一进来就被人围住了。
「啊、流川夫人。我们一直在等您。今天是全家一起来的吗?」
「夫人,您一点也没变,还是年轻貌美呀。」
 他们不只对父亲,也向旁边的流川一个劲儿的搭话。当然,应该是认识他。
 果然是准备工作越早越好吧。
「哎呀,这位是……?」
 这时,其中的一个人把花道也拉进对话。

 一直站在那儿,看着爸爸和哥哥的花道一僵。
「我的二儿子,枫的弟弟。 现在还在T大念书,来年就要毕业了,也要进自家的公司。」
「……噢,流川夫人, 您的儿子都那么优秀呀!」
「啊,仔细看,跟流川先生非常的像呢!」
 说着,人墙移向花道的周围。
 面对突发事件,花道紧张着客气地应付着源源不断的提问。

 冷不丁一抬眼,视线对上了人墙对面,看着自己的流川。
 虽然是个不易察觉的变化,但花道确信他确实是微微翘起了嘴角,花道不禁心中暗骂。
(那个混蛋,在笑话我吧……)
 看着花道辛苦地应付这个场面,那只狐狸却乐在其中嘛。
 要不是这场合,非照着他的后脑勺狠狠给他一下子不可。

 一遍又一遍的客套之后,接下来的人似乎目的不同了,又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
 他们无一例外地都带着精心装扮的年青女孩。
「这是我的女儿良美,现在念女子大学。」
「我是英理子」
「我是珠江」
「我是美枝子」
 ……第五个之后,花道终于放弃了要记住她们名字的努力。
 介绍她们的她们父亲的眼色,全部一个样儿。……而且,她们也是。
「初次见面……」
 带着羞涩的―――至少,看起来是那样的―――笑容,她们凝视的只有流川一个人。
 要说目的,自然脚趾头都想得出来。
 花道一直观察着寡言少语,却又应对自如的流川。
 终于看烦了,就求得旁边的妈妈的许可,迅速离开了那个地方。
 流川的眼睛一直追着他的背影,但因为花道没回头,所以并没有发现。

 因为得到了随意的许可,花道就边挑些东西些,边在会场内晃来晃去。
 但当然地,没什么能吸引他眼球的东西,所以,他连大厅、会场外面都转一圈之后,结果还是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左右一看,正想找那个身影,那个身影就跃入眼中。
 但是,他一只手拿着玻璃杯,他的旁边围着刚才被介绍的那些个小姐们,正七嘴八舌地不知道说着什么。
 表面上看着一团祥和,但她们暗地里的争斗却火花四溅,旁观的花道看来,非常的有趣。
 做了一会壁上观,突然流川发现了花道。
 流川跟她们说了一句话后,大步走到花道的旁边。

 花道把杯子贴在嘴边看他过来,忍不住揶揄地笑着说话。
「哟,真受欢迎呀,帅哥!」
「……大白痴」
 流川的眉毛不快地聚起来。
「跑哪儿去了。」
「嗯ー? 去那边转了一圈。」
「……你ー……」
 自己在被迫应付那些不请自来的麻烦事时,恋人的花道却悠闲地游游逛逛去了吗!

「别生气了。反正我就算呆在这儿,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嘛。」
 花道耸着肩平静地说。
「……不是那个问题,你……」
「噢,好象是要开始什么了呀。」
 舞台上的一点被按探照灯点亮,花道兴致勃勃地把脸转了过去。
 看着他的侧脸,流川只有叹气。

 太阳已经落山了,宴会还一点没结束的样子。
「喂,什么时候完呀,这个……」
 花道闷闷地跟流川抱怨。
 过了中午就开始了,现在真是够烦了。
 花道对这种气氛非常的不适应。
 对着帮大叔,还得带着面具似的玩笑,真是受够了。
「……累了吗?」
「应该是呆烦了,想回去。」
「……知道了。」

 什么呀?在花道发问之前,流川就走向父母那边了。
 说了什么之后,又返回来。
「……走吧,大白痴。」
「哎ー? 可以吗?」
「啊ー,已经没我们什么事了。」
 看来确实如此,花道点点头。
「在楼上已经订了房间,说是我们可以用,走吧。」
「噢ー」
 花道高兴地应着,跟在流川后面。

 到了前台,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到了房间,是顶层的豪华套房。
「我们住这儿,妈妈他们怎么办?」
「他们说要回家。 明天我们从这儿直接回公寓。」
「嗯ー」
 说完,花道摘下领带,扔在沙发上。
「衣服?」
「行李寄放在前台了,呆会儿会送上来。」
「准备真周到呀……你ー」
「因为觉得会是这样的吧。」

 流川也脱了上衣扔下。
 他虽然那么说,实际上显而易见的就是不想回本家了。
 他也不是讨厌家里,只是不想喜欢被妈妈当成玩具而已。
「我去洗澡。」
「啊ー」
 花道嗒嗒嗒地走进浴室。
 流川从吧台里拿出白兰地和玻璃杯,坐到沙发上。
 看着晚报,刚喝了一口,就听到花道在浴室里喊。
「喂! 给我拿浴衣!」
 流川无奈地叹着气,站起身。

 流川简单地冲了澡出来时,却没看到花道。
「……大白痴?」
 在室内找了一圈,哪儿也没有,花道的声音却从上面传来。
「噢、在这儿」
 抬头看时,花道正在阁楼的房间里朝他挥手。
 上来一看,是四面玻璃墙的一个房间,旁边是张KING SIZE的大床,穿着浴衣的花道正坐在那儿。

 花道看着流川,恶作剧地笑着问。
「对面还有个双人间,要睡哪儿?」
「……大白痴。」
「……是吧」
 花道笑得一脸果然如此,流川也理所当然在坐在了他旁边。
「啊ー……好累!」
 梆地一下向后一躺,花道睁着眼大叫。……好象真被折磨得够呛。

「……大白痴,这以后这种宴会,还有的是呢。」
「我知道了。」
 花道不高兴地瞪流川。
「可是,那么没意思的事,还要老做吗……爸爸,还有其他人」
「没办法,也不是喜欢才做的吧。……当然,可能也有喜欢的。」
「哈ー。不喜欢就别做嘛。」
「那行得通吗」
 流川有些无奈地说。
「开玩笑的啦。 啊,吃的倒是很好吃了。」
「……大白痴。」

 花道转过头,看着旁边坐着的流川。
「你家伙,真受欢迎呀。」
 声音里确实含着笑意。
 流川有些不高兴。
「……是觉得好玩儿吗」
「可是,不是很厉害嘛? 就好象集体相亲い,你也够受的了。」
「………………」
「可尽是些漂亮的,也很赚不是吗? 那些人,都想和你这只狐狸结婚呐,真弄不懂这世界呀。」

「……大白痴……」
 对着滔滔不绝的花道,流川叹了口气,宴会里一直忍着的不满终于冲出口。
「……你也吃点醋……真不可爱」
 花道的完全淡然,让流川有些无趣。
 要是自己,如果有人敢纠缠花道,大概不可能平静对待吧。
 流川和女人说话,花道也不来搅和,反倒是看好戏一样瞧着。
 作为流川的恋人,怎么也觉得应该吃点醋呀。

 ……但,突然瞧一眼花道,流川一瞬间微瞪大的眼睛。
 ……不知什么时候,花道的表情变了,似乎在极力忍着什么,翻着眼睛瞪着流川。
「混蛋……」
 声音非常小地嘀咕。
「……大白痴?」
 突然花道猛然站起身。
「混……蛋ー……你认为我没嫉妒吧! 实际上! 非常嫉妒! 要气死了!」

 流川吃惊地看着义愤填膺的花道。
 呼地转过身,花道面向流川,还一脸激愤。
「可恶ー……那帮女人,居然粘乎乎地缠着碰我的枫! 枫是我的! 真气愤!!」
 一气爆发的花道,紧紧地抱住流川的脖子……不如说,缠住。
「啊ー,太气愤了! 生气! 干嘛要向别人的东西伸手!」

 ……惊讶过后,渐渐把握了现状的流川,扑地小声笑出来,拍拍花道的头。
 好象不想分开一样,花道更紧地缠住流川。
 流川边吻着他柔软的红发口吻,边压过去,把花道推倒在身后的床上。
 身下的花道,用食指指着流川。
「喂,你ー! 你也是,敢去跟别人粘粘乎乎试试! 我不会放过你的!」
 流川的眼睛微微露出笑意。
「不放过,怎么不放过?」
「唔ー……」
 花道皱着眉,陷入思考。
 一会儿,猛地抬起头说。
「把你那张脸打烂,让那帮女人都认不出你! 不再做饭给你吃! 不再打扫房间,不再给你洗衣服! 不再让你吻我不让你做,当然我也不会主动的! 不给你烫衬衫,不给你摆鞋子,也不给你梳头不给你打领带,还有……」

「……已经够了」流川的手环上花道的脖子,吻下去。
「不会的……变心什么的」
「那是当然! 真要做了那种事,你还想活下去吗!」
 花道还生着气放话。 流川却笑起来。
「……比你好的女人什么的,不可能有吧,大白痴。」
「当……当然了! 我可是天才!」
 花道红着脸侧过了头。 恋人拐弯抹角的吃醋,让流川的脸缓和下来。
「……真是最好的……」
 流川满足地吻上他发红的脸颊。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星空下度过了一个格外热情的夜晚。
                                                ------------------20END 20070210



21   花道的恋人

「―――呼一」
 花道陷在沙发里,长长吐了口气。
「……感受良多?」
 身后传来流川的声音。
 花道转头灿烂一笑。
「……啊,大概是吧。」

 流川从背后贴过来,弯下身子。
 手臂环住花道的身体。
 凑过去,在花道耳边低声说。
「……祝贺你」
 自己那时候,花道对自己说过,所以现在,流川也要对花道说。
 花道高兴地笑出来。
「噢」

 ―――今天,花道终于大学毕业了。
 这个春天,和流川一样,要进爸爸的公司就职了。
「看着吧,绝对不会让人说什么无能之类的,而且很快就追上你,还要超过你!」
「……哼―」
 流川嘲笑地哼了一声。
「你这种大白痴,最开始我就没抱什么希望。」
「啊一? 再说一遍试试!」
 花道眼神凶恶地瞪着流川。
「我是个天才,天才,没有我办不到的事!」
「那种话,等你做出点样子再说吧,猴子」
「跟狐狸是谈不了人话的!」
 ……刚刚的甜蜜空气一吹而散,没一会儿屋里就传出巨大的破坏音。

 为跟父母报告毕业的事回了趟本家,之后返回东京。在去车站的路上,花道遇到了个意外的人。
「……花道君……是吗?」
 回头看叫自己名字的人,那里是一张充满熟悉感觉的脸。
「梗子小姐……!」
「啊,太高兴了,看见你见到我时有这么喜悦的表情。」
 梗子灿烂地笑着说。
 中学时的短发,现在是稍稍过肩的长度,修长的身材,穿紧身裤非常漂亮。
 即使脸已是成人的脸,和那时不一样了,但容易相处的的爽快性格,和那时还是一样。

「花道君、是上了T大吧?」
 两个人找了家最近的咖啡店坐下,一边喝着果汁,一边闲聊。
「……知道的不少呀。」
 花道有些吃惊地瞪圆了眼睛。
「因为有名,所以才知道呀。是今年毕业吧?」
「啊。毕业仪式上周已经举行了。今天,就是回家报告这事的。」
「啊,那我是不是耽误你了呀?」
「没有,已经去过了,不用介意。」
 花道说着用力晃着手。

「那,现在要去哪儿呢?」
「啊,去东京。」
「唉,为什么? 不是已经毕业了嘛? 不搬回家吗?」
「啊―――……」
 不解的询问让花道为难地挠着头。
「……也有些因为公司的原故,还要在那边住一阵。」
「……唔--」
 梗子不知道明白还是不明白,点点头。

「梗子小姐呢?」
「哎,我? 我也和花道君差不多。大学毕业以后,四月开始工作。……啊,当然等级是完全不同了。」
 梗子苦笑一下,表情柔和了。
「……然后呢,打算六月结婚,六月新娘。」
「哎? 真的吗?」
「花道君、敬语」
「啊,抱歉……」
 实在是太吃惊,话一下子又变成老习惯了。

 沉默一阵后,二个人相视而笑。
「但是,真的很厉害呀,祝贺你!」
 花道微笑着送上祝福。
 梗子却突然笑起来。
「……啊? 怎么了,突然地。」
「嗯……可是花道君,简直象在说自己的事情一样高兴呀。 真可爱。」
「喂……怎么能说男人可爱呢。」
「啊哈哈,抱歉抱歉。」
 梗子玩笑着用一只手做着揖。

「真的觉得非常高兴。」
「……嗯,我明白。 谢谢,我也非常高兴。」
 这次,梗子老实地回答。
「他是大学认识的人。结了婚之后,暂时还要一起工作。」
「嗨ー……下次要让我见见呀,那个人。」
「啊,那么能来参加婚礼吗?」
「噢,去去。……去是可以,对你先生打算要说什么呢。」
「……我的初恋对象,吧!」
「……喂,算了吧。 我会被你先生杀了的……哎呀,不想一结婚就做寡妇,还是算了吧。」
「是呀,那个人,打架可是非常厉害的呀……」
「……别当真考虑」
 花道一皱眉说这话,梗子不禁笑出声。
 那样的神色,跟中学时一模一样。

「那你自己怎么样呀?」
「啊? 我?」
「有恋人了吗? ……啊, 难不成,留在东京就是为了那个人?」
 ……她真是一语中的。
 看到一下子沉默下来的花道,好象是说中了。
「是吧,果然有了恋人。」
 花道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她自己却认定一样自顾自地点着头。

 花道苦笑着举了白旗。
「……啊。 喜欢的人,是有了。」
「哎--……能被花道君喜欢,好羡慕呀。」
「……说了,别说这种危险的话了。 真要弄出什么传言,麻烦的可是你呀。」
「没关系的,不用那么介意的。 对了,对方,是个什么样的的人?」
「……什么样……怎么说呢……」
 花道把手搭在前额上考虑着。
「……既不可爱……也不知道体谅人。任性,动不动就打人,可那样吧,却又喜欢缠人,家务都推给我做,还爱睡懒觉。   那个家伙呀,就是摆设!」
 花道说完自己还嗯嗯地点头。

「哎呀……那可是个非常有个性的女朋友呀。」
 梗子瞪大了眼睛。
 ……确实,真是那样的女朋友,花道也讨厌。
「但是……绝对,不想分开。 不想让给别人,根本就没有让给人的想法。 比任何人都重要。想一直呆在那个人身边身边,也想他留在我身边。 我想没有比那个人更重要的人了……这以后,也不会有吧。……而且,对方也是这么想的……大概」
 梗子一直认真的听着花道的话。
花道说完,露出温柔的笑容。

「呼--……虽然不知为什么,觉得非常好呀。花道君是,对方也是……那样的互相对待,真的是太厉害了。」
「……笨蛋,害羞了呀。……你们也一样吧? 所以才会结婚的吧? 不对吗?」
 花道的话,让梗子愣了一下,然后微眯了眼睛。
「……是呀。…嗯,花道君说的对。……谢谢」
「……说什么谢呀, 我又没做什么嘛。」
 花道耸耸肩苦笑。

「但是呀,让我自信了呀。花道君是我的初恋……我,好象还真是有识人的本事呢。」
「……那是当然的了。」
 花道自大地挺起胸膛。
「怎么说我是……」
「……是天才吗?」
 梗子拄着脸颊笑起来。
 
「那么,工作要努力呀。」
「噢,你也是呀。」
 车站分手时,在入站口,梗子欢快地挥着手。
「向你的恋人问好! 有机会,让我也见见。」
「噢」
 花道回答着心里却暗暗嘀咕「已经见过了呀」。

 但是不知为什么,觉得即使说了真相,梗子也不会非常惊讶的。
「……呐--」
「嗯?」
「……我们,是朋友吧?」
 梗子眨着眼睛问。
 然后露出满脸的笑容。
「那是当然的不是嘛!」
 那笑脸,让花道不只是嘴角,心也温柔的绽开了。

「我也觉得初吻的对象是梗子真好。」
「哎呀? 这话不是很危险吗?」
「说了,麻烦的不是我嘛 。」
 说完,梗子假装瞪花道。
「真是有些不可饶恕了呀。」
「对幸福的家伙,说这点儿恰恰好啦。」
「混蛋!」
 梗子举起拳头,花道慌忙跑开。

 跑了几个台阶,转过身。
「等着我的结婚仪式呀!」
「我期待着呢。」
 梗子在换站的对面挥手,花道也大大的挥手回应。
 上了电车,花道的嘴角也还是微微地翘着。
 不知为什么,心情很轻快。

 ……樱花的季节,很快又要到了。
                                   --------21END 20070211



22    恋人们的夜晚

「怎么了?」
 明天是花道第一天上班。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花道一直没睡盯着天棚,流川问他。
 不知道流川是不是也在意明天花道上班的事,今天没做别的,只是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
「嗯……没有」花道没什么精神地回答,流川呼地叹口气。
「真不象你,紧张吗?」
「什…别嘲笑我!」立刻红了脸的花道瞪流川。
 流川给他把被子拉上肩头,慢慢抱紧他。

「……也不是什么大事,也没什么紧张。」
「……………」被拥在怀里,鼻子里都是流川的味道。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花道老实地窝在流川怀里,轻声嘟囔着,流川温柔的抚着他的头发。
 花道暂时地感觉着那种感触,老实地呆着。 身体密实地贴在一起,能听得到对方的心跳。
 被那种温暖包围着,花道闭上眼睛。

「……你,变了……」
「……啊?」怀里花道突然的没头绪的话,让流川一脸不解。
「……现在,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
 花道闭着眼,把头搁在流川肩上,自言自语似地嘟囔。
「所以……觉得你真的变了好多。」
「……那也是彼此彼此吧。」
 流川叹气。
 已经、认识快十八年了。从小就一直在一起,所以有变化是当然的。

 可是,花道却不同意地摇头。
「……不是那个意思……以前的你,虽然温柔,也可不温柔。」
「……讲日语,大白痴」
「就是说……不会象这样明显的温柔。」
 这时,流川察觉到以前是指什么。是和花道成为恋人之前。那之前确实如他所说。 发现了这个,流川的表情一呆。
「……大白痴。」
「什么呀?」

 花道不高兴地仰起头。流川那明显当他傻瓜的态度,是一直就知道的。象这样,被拥着,有一嘴没一嘴地说着情话,以前偶尔花道想这样。
 以前的流川不会这样的温柔……当然,现在的流川也喜欢,也不是说哪个比较好。因为流川就是流川,本质上什么也没有改变。
 只是是不是表现于外的差异。 成为恋人的流川变化很明显。
 一直以来,流川对花道就是温柔的,但从未象这样,明显到双眼就可以看到。
 即使对花道,是更冷淡、也更寡言些。比起现在,感情更压抑。所以现在只是想为什么呢。

 但是流川却完全不为所动。
「……那是当然的,那些事。」
「什么呀?」流川叹气。
「……就是你的话,在家里给妈妈看的一面,和给朋友看的一面应该不一样吧。」
「……啊……是吧」一句话,就让花道明白过来。
 流川对花道态度的变化,是因为身份的变化而来,做哥哥的他和做恋人的他。
「对不可爱的弟弟,会做这种事吗?」
「……抱歉呐。」花道闹脾气地嘀咕,虽然知道流川的话不是真心的。
「虽然现在的你也不可爱……」
「当然的!」花道是男人,所以当然不喜欢被冠上那种形容词。
 但是流川偶尔会说。

 流川不理会要反驳的花道继续说。
「……但却还是想做这种事。」
 说着吻着花道的额头。手也一下一下地梳着花道的头发。花道默默地接受着,嘀咕出声。
「……*+!~#%^$……」
「说什么」
「你呀,比起对弟弟,对恋人要坦率得多呀。」
 那句话,让流川一呆。
 而暗地里,花道露出洋洋得意的笑,还是个恶作剧的孩子。
「……大白痴。」
「所以呀,可能还是这个身边好一点吧……嗯」
「别说无聊的话了,快睡。」
 不知道是生气还是难为情,流川粗鲁地抱紧花道。

 虽然还想再揶揄他一下,但花道还是老实地闭上了眼睛。
 说想起了以前的事是真的。
 这双手臂的主人,在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从花道四岁到大学毕业进入社会,一直的,没有片刻离开地和他在一起。
 真实地感觉到这些,觉得不可思议起来。
 而现在,成为心心相印的恋人,这样的在身边。
 可能,这以后也会一直这样。
 那不是、非常非常幸福的人生吗!
                                          --------22END 20070211


23    然后大团圆

下班铃响之后,公司内突然间充满了解放感与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喧闹。花道正走在当中。
 手里拿着黑色的公文包,修长的身材配上订做的西装非常合适。
 他的长相,还有他的立场,让已经是公司内名人的花道,只是在那里走路就抢了所有人的眼球。
 擦肩而过的人,大概100%的都用含着点什么的眼光回头看他。
 流川家的少爷,而且是『那个』流川的弟弟,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

 早花道二年进入公司的流川,已经展示了周围人预期以上的优秀才能,说早点的话,已经被期待成下任社长―――当然,不只是那些―――期待。
 可能历练已经够了,似乎就要到楼上有专用办公室了。
 无论如何,讨厌失败的(尤其对流川)花道,眼下正信心十足地想要做得比他更好。
 只有流川,绝对不想让他认为自己是笨蛋。
 那是从儿时起,认为他重要的同时,与之并列的花道的另一种感情。
要在几年里,凭借自己的实力,让周围承认,自己是够得上站在流川周边的人。
 为此,花道现在只是做为普通的公司职员,过着繁忙奔走的日子。
 
但是,今天要稍稍休息一下。
 好久没有按时下班的花道,走向和朋友约定的地方。
 一掀开酒家的帘子,喧闹和料理的香味就把花道包围了。
 左右找了一下,看到里面有个人向他招手。
「呀,好久不见。」
「噢,好象不错嘛。」
「你也是呀。」
 和花道差不多,带着公文包,穿着西装的高个子男人,正是高中时代的朋友仙道。
 虽然现在应该已经是个气派的公司职员了,但那个朝天发还是一如既往没什么变化。

 和他已经是很久没见了。
 二个人都进入东京大学之后,还偶尔能见一面,但和流川同居之后,和仙道见面就变成了困难的地下工作了。
 仙道好象也刚刚到,桌子还什么也没有。
 花道脱了上衣,坐在仙道的对面。 那时候,仙道先开了口。
「你哥哥好吧?」
「啊,好得很! 那只狐狸,不可能那么轻易挂掉嘛。」
 花道对流川的恶言相向也一如既往。
 仙道高兴地笑着。
「今天是说跟我见面出来的吗?」
「没有,要晚点回去。 要不,他会烦死人的。」
 花道一脸郁闷地念叨。
「因为我有前科,所以才一直戒备着的。」
 仙道努力明快地回答。
「因为是你的不对,跟他挑衅的。」
「结果,他得到了花道,不好吗!」
「他可不是什么通情达理的家伙呀。」
 花道叹气。

 流川的占有欲,已经不是一般两般了。
 去年,宾馆宴会引起的事已经算是可爱的反应了。
 而后,流川对接近花道的女生,都是异常戒备。
 每天都要打听在公司的事情,一听说跟女人有交谈什么的就反应过度。那样子,花道也无奈得很。
 ……尤其是流川那么做的理由,也并不完全是因为嫉妒。
 怎么说呢,花道和流川都是集团的公子,将来出人头地是一定的。对他,那些精于算计的女人不可能不想方设法接近。
 花道在人际关系方面,总是疏于防备,流川担心也是当然的。
 即使不说恋人这层关系,好象长久以来的做哥哥的本能也是丢不掉的。
 对花道来说,哪一个流川他都珍惜,所以并不太介意那些事。
 流川就是流川。

「……那家伙嫉妒之上,已经是把占有欲权利化了。」
 花道支着脸颊干脆下结论。
「……对被甩的我,说那些恩恩爱爱,可是太过分了。」
「……啊,是吗,抱歉。」
 花道根本没有歉疚的样子笑着说。仙道也只能唉唉地耸肩膀。
「好象一点没变呀。」
「啊,不会变的,我们俩。」
「……我也觉得那样子很高兴呀。 好久没见的朋友,内心完全没有变化。可另一方面,不知为什么,也觉得有些受打击呀。 特别是,我还在迷恋花道的内在呢。」

 仙道的话,用的是现在进行式。
 花道正想着要如何回答时,仙道又开了口。
「啊,我现在也迷恋花道,这是一辈子都不会变的,自己也是」
「……仙道……」
「但是,你别误会,这不只是爱情。因为是在很多意义上,我迷恋花道。……就是说,这以后,即使我喜欢上谁,和谁结婚,对花道这个人的评论也不会变的。 因为只是花道对我来说,是个冲击性的存在。」
「………………」
 仙道对着一脸吃惊的花道,微笑起来。
「可能,有些和流川前辈的感情相似吧。 这么说,可能会惹他生气。那个人,也不是以一种感情,而是很多种感情,爱着花道吧,一定是的。」
「……说什么没羞的话呀!」
 花道红着脸瞪仙道。
 他只是轻笑。
「虽然不甘心,但我不可能有胜算……绝对是一直在身边的人,更有利的。」
「……可…能吧。」

 花道一边端起杯子一边低声说。
「从我记事时起,我就有他……我,就只看得见他。」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不可思议的确实是那样。对花道来说,只有流川。
 实际上觉得跟时间之类的没有关系,只是理所当然的,花道的面前一直有流川。
 那种存在,从不离开地陪在身边,根本就没有别人进入的空间。

「……哎呀,又恩爱起来了。」
「……啊,抱歉。」
 花道挠着头笑。
 对那张脸没辙,仙道不知哪里来的高兴劲儿,凝视着那张脸。
 
途中和路线不同的仙道分手后,花道走向车站。
 还微微感觉寒冷的春夜,喝了点酒让身体很暖和。
 很久没见的朋友相聚,也让花道的心很暖和。
 所以花道心情极佳地回去有人等待的家里。
                                                    --------23END 20070212



24   EPILOGUE

「……我回来了。」一开玄关的门,就看见流川。
「……大白痴,回来这么晚」虽然一脸不高兴,但对现在的花道不起作用。
 脱了鞋进屋,花道突然抱住了流川。
「……大白痴?」他的惊讶没人回答,花道只是手上用力,头也蹭来蹭去。……莫名地心情非常好。
「……大白痴,你喝醉了吧……?」声音无奈地说完,把花道拖进来。
 扶他到沙发上躺下,花道还是任性地不放手,所以结果两个人跌在一起。

「……大白痴ー」
 流川叹着气。花道手臂绕着流川的脖子,用喝了酒而湿润的眼睛凝视着他,说。
「呐-……接吻吧。」
「……我可不想和个醉鬼接吻。」
「……什么呀,我才没醉呢!」
「……用哪张嘴说呢,大白痴。」
 流川的无奈只有这次不无道理。 花道撅起嘴。
「……啊,是吗,那算了。」
 抓住花道要松开的手腕,流川飞快地拉过他的身体,堵住他的嘴。
「……嗯……」呆呆接受的花道,慢慢闭上了眼睛。

「……一嘴酒味儿……」吮吸过花道的舌头,流川在他鼻尖上方轻声说。
「等着,我去拿水。」
「……嗯」
 呼地翻个身,花道的眼睛追着走向厨房的流川的背影。 一直就是追着那个身影走来的, 无论怎么都被吸引着的,想他无论何时都在身边的,想他属于自己的那个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么想的呢,那个已经不重要了。
「……呐-」
「什么事?」背对着花道,流川问。

 花道眯了眯眼。「一直都会在我身边吧?」
  「……当然了,大白痴」转过头的流川理所当然地回答。
        
                                                   

                                                                                                           ―――全部END   20070212

   
垂柳千丝,不系行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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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9楼 发表于: 2008-02-18
呵呵,回来就看到好东西,不系大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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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0楼 发表于: 2008-02-18
之前看过很多次,今天再看,还是喜欢呐……

这位作者笔下的小流小花都是温柔体贴的乖孩子(笑),看着很温馨……

翻译的大人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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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1楼 发表于: 2008-02-18
阿阿阿~~~
很可愛哪~~純真的兩只~~
不過這裡怎麼都是"流花"的天下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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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2楼 发表于: 2008-02-19
11楼的MM,看我的公告啊!!  就不想再看到类似问题出现了!!
垂柳千丝,不系行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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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3楼 发表于: 2008-02-19
额...有打包下载偶就更满足了```HO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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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4楼 发表于: 2008-02-24
楼主辛苦了。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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