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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花]谁忘了谁 (10/4更至結局一20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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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
1:本文绝非【BG】文,只是有大篇幅女性角色。
2:【HE】或【BE】请自由心证。
3:本篇有两个结局。

1.

面熟了,啪一声,晴子关掉炉火,把面捞起来,再洒上葱花,加上一些作料,一碗拉面就算完成了。


看了看时钟,那人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吧!不过在这前,她还可以做一些家事。


对了!星期三是倒垃圾的日子,家里的垃圾虽然不多,放久了还是会产生异味,不如拿去丢吧。晴子很快地将垃圾收拾好,准备拿到外面去扔。


走出家门,正好遇上隔壁的渡边太太和高桥太太。


“樱……喔不!流川太太,妳也出来倒垃圾啊?”头发烫得跟爆炸头似的高桥太太说。


“妳们好。”晴子微微笑道。


“流川太太,说起来有段时间没看到妳了呢!”高桥太太说道。


“嗯,前阵子比较忙,让大家担心了。”


“哪儿的话,看妳现在的样子和那时候……”高桥太太话说到一半就被渡边太太打断。


“咳咳。”渡边太太咳了声说道:“听说流川先生是前NBA选手,流川太太真是好福气。”


“是啊是啊,我家死鬼还是流川先生的球迷呢!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宣布退出,回到日本当国手?”


“他是为一个人回来的。”晴子浅笑道。


“为一个人回来的?那不就是妳吗?流川太太真是幸福。”


晴子但笑不语。


2.

倒完垃圾,晴子与两人在门前分手。


“那我就先进去了。”她微微弯腰示意。


“好。”两人笑瞇瞇地对她挥了挥手。


只是,门未及合实,两人的声音就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妳看到她那装模作样的样子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真是受不了啊,樱木先生过世才刚满一年啊,她居然立刻改嫁。”


“就是啊!尸体都还没找到,就急着嫁给流川先生,我看是看上人家NBA明星球员的身份吧。”


“不是喔!上次我不小心听到她的朋友说,啊……就是那个叫藤井的,她说流川晴子从高中就开始暗恋流川先生了。她和木先生、流川先生三个人以前是同校生,还是一个球队的。”


“不会吧?居然是这么复杂的三角关系。”


“真是可惜了,樱木先生那么好的男人却这么早就离开了,我要是她也没办法这么快就忘掉前夫啊!”


“嗯,确实是个好男人,每次都很体贴地帮我们倒垃圾呢,真怀念他爽朗的个性和开心的笑脸。”


“就是就是……”


晴子悄悄地把门关紧,掩去了两人的声音。


没关系,她不会介意的,别人怎么说她,都与她无关,早在做了这个决定的时候,她就已经舍弃了自己。


她早就决定,这一生都要与流川枫绑在一起。


3.

流川一进门就闻到从厨房溢出来的香味。


晴子听到开门声,走到他面前,“你回来啦?”


“……”流川没有回答,脱下鞋子,拿着外套就要进房间。


“辛苦了!热水已经烧好啰,晚餐也煮好了,你猜是什么?”晴子卖了下关子。


“……”


“是拉面喔!”


“……”


“吃完饭再去洗澡吧!”晴子体贴地替他拿过外套。


流川没拒绝,走到餐厅坐下,吃着拉面,脸色看不出喜恶。


“好吃吧?这是我花了半年研究出来的,和江之岛那间小拉面店的味道一模一样。”


“嗯。”半天不吭一句的流川终于应了声。


“吶……你喜欢吃辣吗?听说喜欢吃辣的人个性开朗,勇于冒险……哎呀,你看我这么问,好像有些矛盾。你的个性沉闷并不开朗,又怎么会喜欢吃辣呢?”


流川只是静静地吃着面。


“对了,你的那双球鞋鞋底已经磨平了,我帮你买了一双新的唷!是air jordan 1,黑红色的,明天你就穿着那一双去球队吧!”


“吃饱了。”流川站了起来,把空碗留在桌子上,转头走进了房间。


晴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浅浅地笑了起来。


流川君,很疼吧?生活在这个满是他的回忆、他的气息的房子里,你知道疼了吧?但是,你并不孤单喔!因为我也是这么走来的呢,而且这条路,还会拉你一直走下去!


4.

关上房门,流川枫背倚着墙壁,弯腰干呕了几声。每次想起那个人,胃就一阵痉挛。


已经多久了?一年?两年?不!是六年又七个月。


高三要毕业那一年,他约他一同前往美国发展,本以为他一定会来,没想到他却失约了。


他在机场等着,想着他对他说过的话,美国,我也要去!


一直以来,他总是紧追着自己,无论是跌倒、受伤,弄得全身伤痕累累,被别人取笑自大狂妄,还是不死心地拚命追上来。


而且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成长着!


没错,流川枫的身边从不会有弱者,他也不允许自己的脚步为谁停留。想要跟上自己,那就死命地追上来吧!


他对他有这样的信心。


可是,他没来,他骗了他,他逃了。


这种没有骨气,没有毅力,说话不算话的家伙,干脆不要了!


他愤而远走美国,从此不再过问那个大白痴的事。但是没多久,他后悔了……球场上再也没有那个叽叽喳喳,一直嚷嚷着要他传球,还会向敌方示威的狂妄身影。


篮球变得空洞、索然无味,耳边只剩下鞋子摩擦地板,以及拍击篮球的声音,而那些过去的曾经,都逐渐离他远去。


好想他。


好想他。


好想他。


真的好想他……


所以,他回来了。在忍耐两年的时间后,他回来了。


当他有意无意地向过去的队友打听他的消息时,只听对方说:“樱木啊!他结婚了啊!怎么?那小子没发帖子通知你?难怪啊,我就在想,他结婚那天怎么没见到你。也是啦,你们从以前就不和。”


他一愣,甚至差点忘了要呼吸,后来才用不知道从哪里发出的声音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结婚?”


“为什么?”队友偏了偏头,似乎不太能理解这个问题,“不就是因为新娘是赤木晴子啰!那小子算是得偿所愿了,毕竟从高中就喜欢她了嘛,态度那么明显,谁不知道呢?真想不到啊!那个失恋五十次的樱木,居然是我们当中最早结婚的一个,哈哈哈。”


后来队友又说了些什么,他已经听不到了。


原来是这样,他懂了,这就是他不来的原因,这就是他背弃自己的原因!


大白痴,你说谎!


从没被人伤害过的心,一再的被同一个人撕裂,他忽然记起那个快要被他遗忘的过去。


那人为什么打篮球?


因为要吸引一个女孩子的注意。


那人为什么处处针对他?


因为那个女孩子的目光只追逐自己。


赤木晴子!


并不是无感的,只是与自己无关,所以不必理会。


可是,在那人开始认真打篮球时,他觉得那个愚蠢的动机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你看的人不是我吗?


你不是想打败我吗?


你不是不甘心吗?


那快追上来啊!


快啊!


我不会等你的!


你只能死命地追上来!


没想到他错了,自始至终那人的目的不曾转移,和那个女孩在一起才是他最大的愿望。


自己在他心中又是什么呢?


所以他又离开了,不愿多留在这个地方,即使是一分一秒!


本来就该这样的,不是很早以前就决定好了吗?美国才有他追寻的目标,美国才有他的理想。


那些麻烦得要死的感情全部丢掉好了,反正别人也不要。


再回来是什么时候呢?


一年前。


好心的高中队友打了越洋电话过来,说那个人失踪了。


那天强烈台风来袭,浪花打得比两层楼还要高,那人就坐在湘南海岸的沙滩边,不知道是太笨还是怎么样,居然不知道要逃,然后消失得无声无息。


麻痹的心居然痛了。


以为再不能伤它一分一毫的心居然又痛了。


他不是最有体力的吗?


他不是跑得比谁还快吗?


怎么输了呢?


快跑啊!


这次无论是为了谁,快跑吧!


无论如何,美国是再也待不下了。尽管这里有大好的前途,尽管球队重金挽留,可他觉得自己破碎了、被掏空了,他只想回到离那人近一点的地方。


樱木的家来了很多人,有曾经的队友,过去敌队的成员,他那几个肝胆相照的好朋友,还有许许多多他叫不出名字的人,惋惜声、哭泣声响成一片。


身为女主人的赤木晴子没有流泪,她在兄长赤木刚宪的安慰声,及众人的目光中,缓缓地走向他,然后很狠地甩了他两巴掌。


“你不配!”


她睁大着眼睛固执地瞪着他,只说了这三个字,然后扭过头去,再也不发一语。


他似乎明了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明了。只是突然有种很熟悉的感觉,那是属于他们三个人的,微妙的关系……


一年后,因特别灾害失踪的人被宣告死亡。


无论失去了谁,都不会影响到这个世界,人们依然过着自己的生活,顶多在想起那个人的时候,以微微的叹息来表达怀念。


可那是对绝大部分的人而言,还是有某些人拚了命地抓住一星半点和那人有关的事物。


比如他。


他很讨厌那个女人,但还是娶了她,因为如果不这么做,那个人就会一点点地消失,直到最后什么也不剩了。


他也知道赤木晴子在折磨他。


他们在维持一段很畸形的婚姻,明明看来是挺相配的一对小夫妻,赤木晴子也极力在外人面前扮演好流川太太的角色,但实际状况怎么样,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赤木晴子喜欢把家里弄得香香甜甜的,喜欢烤蛋糕,煮拉面、炒乌龙面,全然不顾他时常犯胃痛的毛病,总是一边说着幸福的话,一边要他接受这一切。


她说,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为同学炒乌龙面是高一的时候呢!那时你们和宫城学长、三井学长都在我家补课喔!那是我第一次被人家称赞炒得乌龙面很好吃,谁教哥哥总是嘴硬不肯承认。


流川只记得当时自己早睡死了,哪里有什么乌龙面的印象。


但他总是沉默地把这些话都听完,因为他知道,她也在拼凑一个完整的他。那是只有她知道,而他不知道的那个他。


就因为这一点,他不能让这个女人离开,哪怕讨厌她,束缚她一辈子,自己得承受再多的精神折磨,也绝对不放手。


5.

叮咚。


“来了。”


听到铃声,晴子停下手边的动作,将挤了一半的奶油放在旁边,用围裙擦了擦手后,走到门边开门。


“是妳啊,藤井,来,快里面坐。”


“打扰了。”藤井点了点头后,将伴手礼递给晴子。


“谢谢。”晴子脱了围裙,招呼她坐在椅子上后问道:“怎么有空来这一趟?”


似乎是闻到了甜腻的味道,藤井探了探头,看向厨房,“晴子,妳在做点心吗?”


“嗯,可惜妳来得早了,不然我们可以一起吃蛋糕。要不,妳等我一下吧,烤完后我们一起吃。”


“不……我还有事。”藤井怯怯地瞄了四周一眼,“他……妳老公不在吗?”


“他不在喔,去球队了。怎么了,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吗?”


彷佛鼓起勇气,藤井说道:“晴子,我来是要跟妳说,我要结婚了。”


“那很好啊,恭喜!”晴子由衷地说。


“晴子……”藤井低下头,眼眶渐渐红了。“晴子,妳明明什么都知道的……”


“……”


藤井抬起头,泛红的眼眶流露出一点点的怨恨,“晴子,妳为什么这么残忍。”


“……”


“妳明明知道我喜欢的是……为什么这么残忍?”眼泪终于溃堤,藤井哀伤地说。


“……”


“从高中起,不!从初中开始,妳喜欢的就是流川枫,为什么还要跟他结婚?现在,他离开了,妳终于如愿以偿和流川枫在一起,那么,他算什么?妳把他当成了什么?”


晴子终于轻叹一口气。


“我知道妳是为了帮他,可妳对他并不是真心的,为什么不把机会让给我?我一定可以陪他度过难关的,一定不会让他……”说到这里,藤井已经泣不成声。


埋在心里好久的话终于说出口,或许是要嫁人了吧,对于那些没有勇气去追,后悔没去把握的事,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敢失态一次,全部吐露出来。


晴子怜悯地看着她,傻丫头,并不是不知道她的感情,只是那不是她可以介入的世界,即便是自己也总归要伤痕累累。


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明白的年纪了,喜欢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可往往都会变成双头刃。尽管哭吧,哭过后重新面对妳的人生,把他尘封在心底的角落,不要再轻易地想起,忘了吧。


6.

藤井离开后,晴子望着空荡荡的椅子,不自主地抿嘴笑了起来。


樱木君,好多人喜欢你呢!你知道后,一定很开心吧?


如果他在,会听到他说什么呢?


那是当然的啊!因为本天才很受欢迎啊,不过,我不会接受别人,只要晴子小姐注意我就好了。


当时多好啊,为什么自己就是没把它当作一回事呢?


对了,因为眼睛总是追逐着流川嘛。


可是,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帮他复习落后的功课时,去复健中心探望他时,还是不断和他书信往来之时?


不对!其实早在对战山王,他按着自己的双肩,认真地说着,真的喜欢,这次绝不说谎的时候,她的心脏就不受控制地疾速跳动起来。


那时候,她听不到周围的声音,简直快要窒息一般,只感觉到他那有力而坚定的手劲。


他真的好帅!


那不是肤浅的外貌形容,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魅力,让人喜悦他的成长,惊艳他坚韧的精神,更臣服在他的霸气之下。


为什么她没有早一点发现,他身上这么难能可贵的特质?


相较于对流川枫的迷恋,她和他的相处显得含蓄更多。不敢明目张胆地表示,只用很平淡却很有韵致的方式,逐步和对方接触。


她想知道他的喜好,关心他的生活,胜过只在球场上为他加油吶喊。


或许,这时候她才深刻地体验到什么才叫做真正喜欢上一个人吧!


从医院回来后,他又变得生龙活虎、神采奕奕,将精神全部投注在篮球上。


她觉得这样很好,时间还很长,足够他们慢慢相处。


可是,她发现了,向来迟钝的自己,原来也有这么敏感的时候。


他和流川之间的互动变得很奇怪,虽然总是斗嘴、吵架,可是每当两人吵完后,他眼神总会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时是茫然,有时是懊恼,有时是焦躁,有时却又是失落。


他看着流川背影的样子,竟不自觉让人感到寂寞和心痛。


樱木很好懂,任何人都比他还要懂他自己。


她想,不仅自己变了,他也变了吧?


谁的目光追逐着谁,这下是彻底地相反过来了。


好讽刺。


流川还是一惯用毒舌刺激他、冷言冷语炮轰他,彷佛不把他打击得体无完肤不痛快。


她始终不能明白这个男人,也一直认为可能到死都没人能走进他心里头去吧!


没想到那个下午,在大家都离去,只剩樱木躺在体育馆里呼呼大睡,她抱着社团日志,打算回去巡视一下再做纪录时,发现了流川就坐在他的身边。


他们靠得很近,樱木的头彷佛就要枕上流川的大腿,但是并没有。


流川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他的头发上,僵硬地轻抚着。


像是怕惊动到他似的,每摸一下他就抽出手来,仔细观察他的反应,确定他没有苏醒,才一直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她没有看过他那种眼神,温柔到令人沉溺的地步。


瞬间,她什么都懂了。即使不能接受,她还是懂了。


那两个人原来是这么回事。


彷佛戳破了一扇纸窗,一切都清晰了起来,尽管两个当事人还在迷惘当中,可她很清楚地知道,那种关系已经不是她可以介入的了。


如果不想阻碍他,如果想看他展翅高飞,只有那个男人可以激发他、带领他。


樱木的笑容很温暖、很有感染力,她十分珍惜,所以宁愿守护。


高三那年,樱木兴冲冲地跟她说,晴子小姐,我要去美国,妳会支持我吧?


向来勇往直前的樱木跑来跟她说这些,她其实觉得很奇怪,心也微微地刺痛着,去美国……想必是跟那个人吧!


可她还是选择支持,并且开玩笑地说,等你成为NBA球员,不管谁要求,第一个只能为我签名喔!因为是我带樱木君走进篮球世界的!


记得当时樱木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为了筹备去美国的机票钱,他四处搜刮、借钱,有时候威胁利诱,有时候诚恳低头,几乎所有认识的人都被他借过了。


除了流川。


她很清楚他那高傲的自尊心,对谁都可以死皮赖脸,唯独流川不可以。


他要和他平起平坐!


结果去美国的前晚,他妈妈病倒了,这时她才知道,当他兴致勃勃提到要去美国时,那隐隐流露出来的犹豫,以及寻求支持的原因是什么了。


樱木哭了,他妈妈得的是不治之症。生活的压力终于压垮了她,让她不得不提前结束人生。


樱木只是庆幸着,父亲的悲剧没有再度重演。这次,终于让他来得及救母亲,尽管只能拖延一年的时间。


美国自然是去不成了,没有人敢提,樱木自己也不说。


晴子、洋平一次次来医院探望他,陪他和那瘦弱的妇女聊着天。


也不知是怎么起头的,瘦弱的妇女突然说,以后花道就是一个人了,这样是不行的,赶快找个好女孩结婚吧,妈妈才放心的下。


洋平笑着打哈哈,表示有自己在,什么事都可帮忙打点,不会让花道孤单的。


瘦弱的妇人却执拗起来,彷佛用了毕生的任性在反抗。


她是女人,很清楚这位常常来陪她的女孩心里在想什么。同时也知道,这样一个善良温和的女孩很难再找到了。


生病的人容易发脾气,母亲几次气到昏厥后,樱木终于妥协了。


他私底下跟晴子说:“晴子小姐,抱歉,可不可以请妳配合我……当然,妳不用担心,这不是真的,只是演个戏给她看……”


晴子不喜欢他说抱歉。从流川枫毅然决然地走了,连一声也不过问的时候,她就不想再退出了。


这算什么?


在他最困难、最难受的时候,那人居然远走高飞。


“我就不行吗?樱木君。”


“咦?”


那是樱木第一次对她露出疑惑的表情。


“没事!我是说没问题,我很乐意帮忙。”她很快又改了口。


后来事情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发展了起来,假戏变成了真作,樱木母亲坚持看两人完成婚礼,两人骑虎难下,只能半推半步入礼堂。


樱木很挣扎,不是没有考虑过说出实情,毕竟那关系着一个女人的终生幸福。


晴子却不是十分在意,安慰着他,反正以后再一一解释就好了。


樱木的母亲含笑离开了,那一阵子,樱木总是在发呆,晃来晃去就走到了湘南海岸,坐在沙滩前,一待就是半天。


晴子隐约知道他在想什么,就对着他说:“樱木君,打篮球吧!我考上了东京的学校,先前不也有好几所大学邀请你去就读吗?我们一起去东京生活吧!”


两人其实只有宴客,并没有办结婚登记,这件事赤木家不知道,依然提供一间东京的小公寓让他们生活。


为了隐瞒家中的父母,门牌挂上了樱木的姓,晴子也成了樱木太太。她并不急,即使是真的很喜欢樱木,但想要守护他的心意更强烈一点。


她可以慢慢等,等他完全忘记那个人。



7.

晴子在买菜回家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咦?洋平君。”


“嗨,晴子,好久不见了。”洋平笑着挥了挥手,替她接过手上提着的袋子。


“啊!谢谢,洋平君总是这么贴心。”沉重的袋子已经勒得晴子指头出现红痕,她很感激地道了谢。


“哈哈,这没什么。”洋平露出了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


“对了,洋平君怎么会来东京呢?”


“野间的儿子出生了,我来送贺礼,顺便过来看看你们……不欢迎吗?”


“啊!怎么会,请务必来我们家。”


“那我就打扰啰!”


流川刚进家门,就听到厨房传来的说话声。


“怎么样?怎么样?味道像不像?”那是略为激动又带着期待的声音。


“嗯……我觉得汤头淡了些。”


“是这样啊……那我再加一些高汤进去。”


两分钟后。


“怎么样?是不是对味了?”


“应该八九成了吧!”


“难道就没办法完全一样吗?”


“晴子,并不是努力就可以将每件事情做到百分之百完美。”


“咦?”


“没事,我随便说说。”男子笑着蒙混过去。


“不过真好,有洋平君在,我更有信心了。其实本来我已经觉得自己做得很好了,没想到还是有差异,真不愧是洋平君,能给出这么具体的建议。”


洋平苦笑了一下,那是当然,从小到大他不知陪那人吃过几百碗拉面了。


流川原本打算走进房间,听到两人的对话,转身又回到客厅坐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报纸,阅读了起来。


两人愉快地从厨房聊到客厅,看到流川,晴子不免吓了一跳。


“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流川的视线离开了报纸,瞥了一下她身边的洋平。


“嗨!流川,好久不见了。”洋平一点也不在意他那不怎么亲切的眼神,径自打起了招呼。


“……”流川没回话,又把头埋进报纸里。


“洋平君,不好意思,他就是这样,请你不要介意。”晴子抱歉地说。


“习惯了,这家伙从没给过我好脸色,只是这样已经算很不错了。”洋平无所谓地耸耸肩。


招呼着洋平坐下,晴子颤声问:“有没有……有没有他的消息?”连身体都不禁微微颤抖。


旁边正在看报纸的流川手忽然一紧,脆弱的报纸被他掐破了。


洋平摇了摇头,在令人窒息的空间里残酷地吐出了两个字,“没有。”


晴子笑了,“哈哈,没关系,我早就知道了……”她笑着挥去脸上了泪花,继续说道:“如果有消息的话,洋平君第一时间就会告诉我了,不会让我等到现在的,没关系,我不会在意的。”


晴子拚命地调节着自己的呼吸,不让巨大的失望攫获自己。


“唉。”洋平叹了口气。“晴子,我要告诉妳,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了。”


“咦?”不仅晴子,连流川都微微一震。


“也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们了。”他又重复了一次,“你们结婚都超过半年了,看你们相处得挺不错,忘了他,安稳地过日子吧!”


“你说什么……”


洋平看着一脸不敢置信的晴子及完全愣住的流川,说道:“作为他最重要的朋友,我想我足够了解他。你们一个是他最爱的女人,一个是他最爱的男人,他一定希望你们幸福。”


“洋平君……”


“别让他失望。”洋平起身,毫不留恋地走了,“就这样,再见。”


晴子还想去追,后面却传来巨大的声响,像是什么被弄倒的声音。她转过头去,还来不及看清楚,肩膀已经先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痛楚。


“流川君?”


“他刚刚说什么?”流川抓住她的肩膀,就像刚才抓报纸那般用力。


“痛……好痛。”


流川完全缺乏怜香惜玉的本能,大声问道:“他刚刚说了什么!”


晴子苦涩地笑了一声。


洋平君,你真矛盾,既然要我们安稳过日子,为什么又要说出那样的话来?


8.

熄灯后,晴子拉起被子躺下,又想起了洋平说的那句话。


她不可自抑地嘲讽起来,“晴子啊晴子,妳对藤井说的话,有人原原本本地还给妳了呢!”


在她悲悯地看着藤井时,洋平是不是也用同样的眼光在看着她和……流川?


即使走得再近、再了解他,甚至和他结了婚,其实,都没能真正成为他的依靠。


只有那人可以吧!


那是一个连她和流川枫都不能取代的人。


只有那个名叫水户洋平的男人,足够代表他发声。


输了呢!


那个人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家人。


她觉得,当洋平要她和流川死心过生活的时候,就等于宣判他们出局了。


难道他们连等待的资格也没有了吗?


即便是她,即便是流川,都没有资格了吗?


晴子转头盯着墙壁,想着墙壁另一头的那个人。


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啊……流川君。


感觉怎么样呢?


我以为你还会撑更久的。


其实你很想知道吧?


在那人失踪至今的一年又六个多月里,我一直在等着你开口问喔!


因为,没有人比我更希望看到你懊悔崩溃的表情。


但我不着急,每天每天,一点点、一点点地用思念和疑问来折磨你,折磨你到再也忍受不了的地步。


洋平君其实说错了,他只喜欢你一个人而已喔!


不过,那是洋平君的温柔吧,至少不让身为女人的自己太难堪……


但我不介意的,只要那个人能够回来。


只要那个人回来,要我放弃什么都可以。


真的什么都可以!


樱木,樱木,流川枫我已经帮你保管了,为什么你还不回来?


漆黑无声的夜里,只有晴子晶莹的泪从指缝间摔落。


9.

天才刚亮,流川搭着第一班电车,回到了神奈川,回到了湘南海岸。


他一直逃避回到这里,因为这是一个有太多回忆、太多那个人身影的地方,每个位置、每个方向都会刺痛了他的眼。


他想起他那饱含精神的声音,喊着一二、一二。


他想起他因为暴冲,被队长赤木揍了一拳,喋喋不休的抱怨模样。


他想起住院后,他老是面对大海,喜孜孜地看着信的样子。


他想起他看见自己,不甘心对自己破口大骂的样子。


他甚至还想起那天飞机滑过天上的声音。


明明就好像是昨天才发生过的事情,怎么觉得自己的心苍老了几十岁?


昨天赤木晴子说了什么?


她说他想去美国。


她说他妈妈病了。


她说他在等他。


她说后来他不能等了。


她说他无助地哭了。


赤木晴子没有责怪自己,而是看着自己,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她说,流川君,知道自己错过什么了吧?


流川当下真希望自己聋了。


这样的答案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那个人是真的想跟他去美国的,不是吗?


他没有令自己失望,是真的一心一意想要追上自己的脚步。


而且,他也没有弄错,他喜欢的是自己。


应该要笑的。


那个人说他是只无趣的狐狸。


应该要多笑的。


可是,为什么笑不出来呢?


他微微牵起嘴角,想要对着大海露出一个自认为是笑容的微笑,可颤抖的嘴唇却不由自主地大喊了起来。


“大白痴!”


“回来。”


“你回来!”


“七年前你不等我是不是。”


“没关系,我等你。”


“我等你!”


“我等你一辈子,够不够?”


“够不够?”


海浪一波一波地打来,无情地嘲笑着他的无能为力,流川颓然地跪了下来。


结局一

10.


每个月仙道总是习惯抽时间去钓鱼,他挺享受这种耐心等待,然后看着鱼上钩的感觉。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猎人,只是对于自投罗网的猎物也不拒绝就是了。


何况,那也是他用饵换来的。


那天正是台风夜的隔一日,因为风雨过大,前天晚上就预告了休假,谁知隔日竟闹了个大晴天,他平白得到一个假日,于是兴冲冲地拿着钓竿和饵到防波堤垂钓。


同行的还有中村先生和加藤先生。


这两位是他几年的垂钓生涯中所结识的钓友,以年纪来说也算是忘年之交了,虽然不在同个辈分的,但偶尔也会互相说个冷笑话之类的。


比如现在。


“仙道君,明明知道台风过后,海水的盐度会改变,底栖鱼都离开了,为什么还来钓鱼?”加藤先生问。


中村先生用手肘撞了撞他,贼兮兮地说:“人家仙道君稀罕的不是什么底栖鱼,搞不好想钓的是美人鱼唷!”


仙道笑着耸了耸肩,答道:“说不定喔。”


中村先生挫折地扯了扯嘴角。


这小子,无论他说的笑话多么冷,总是有办法四两拨千斤地糊弄过,真是败给他了!


“啊!”


正暗自腹诽的中村先生不耐烦道:“又怎么了?”


“有了!”


“什么有了?”


“好像真的钓到美人鱼了。”仙道无辜地指了指海面。


“什么!”中村、加藤两个惊讶地站了起来。


“啊?”


“啊什么啊啊?快救人啊!”看着浮在水面上的头发,中村先生忍不住大吼道!




人进了医院,命是保住了,可一直昏迷不醒。

中村先生看着病床上有着一头红发的青年,感慨地对仙道说:“看来你钓到的不是美人鱼,是睡美人。”


加藤先生发誓他身上的鸡皮疙瘩全部立起来了,钓友用极度认真的表情说出这么恶心的话,纵使知道在耍冷,还是难以抗拒生理上的不适。


明明是个人高马大的青年,偏要说成那个样子,还不把人给恶心死。


哪知中村先生还没玩够,继续一本正经地说:“亲亲看吧!搞不好会醒。”


加藤先生震惊了!这么可耻的话也说得出来?


仙道频频点头,“说得有理。”


加藤先生崩溃了,你是认真的吗?


中村先生瞬间猥琐,“对吧,上啊上啊!”


仙道颇有决心,走到病床前,睁着单纯的眼神,一指床上的病人说道:“谁提议的谁亲。”


好吧!加藤先生确定他们是在玩,扶着额,头痛地说:“怎么办?总不能把他丢在这里,报警吧!”


“不用,这个人我认识。”


“认识你不早说?”加藤先生怒了。


“你又没问!”仙道眨了眨眼睛,表情很无害。


“哈哈哈哈哈。”中村先生抱着肚子,不顾形象地笑了起来。


加藤先生这下才知道,原来被玩的人是自己,捏着拳头,头冒青筋地说:“我不管了,人是你钓的,你自己处理。”


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象话了,欺负大叔这么好玩吗?


加藤先生忿忿地走出病房,背后突然传来仙道的声音。


“加藤先生。”


“干嘛?”恶狠狠地扭头。


“谢谢。”


加藤先生愣了,仙道的脸上有着非常单纯诚挚的谢意,这是任何人都没办法真正做到无视的。他尴尬地摆摆手,走了。


“我也回去了,人就交给你了。”中村先生拍拍他的肩。


“好,慢走。”


目送中村先生离开后,仙道把视线移向病床上的人,定定地看着他。


没想到会以这的方式重逢,樱木。


好久不见了……


11.

仙道和樱木打过几场球,称不上多熟。


在他的印象中,这人总是开怀地笑着,然后无畏地指着他说,仙道,我要打倒你!


有他存在的球场上,总是会发生各种惊奇,令自己感到意外、错愕,甚至有时會不由自主地发自心底大笑起来。


是个很特别、很特别的人啊!


只是从未想过,也会有这么安静的时候呢 ……


目光从脸上移到裹着厚厚纱布的双手,他知道,那人的指甲全都断了。


是怎样的求生意志,支持他在风雨中无视身体上的疼痛存活了下来?


那要多大的精神力,才可以在大自然的威胁下,拚了命地攀住唯一的岩石,不让浪涛给吞没?


有他不想离开的人吧?


可既然都不愿死了,为什么就是不肯醒来?


不久后的将来,也许仙道就会明白,樱木真的是个奇迹,无论是在球场上,还是在他的人生里。



樱木就这样一直睡着,很乖巧的,不吵也不闹。


仙道连络上相田彦一,这个他高中的学弟,也是母校唯一一个和樱木还有联系的人。


一见面,就见彦一眼泪劈哩啪啦直掉。


仙道有些无奈,其实他很怕别人哭,拿起面纸正要开口安慰他,谁知彦一已经抢过面纸,开始用力地擤鼻涕。


“仙道学长,樱木、樱木失踪了啊!”


“欸,其实……”


“呜呜,仙道学长,你一定还记得樱木对不对?就是天才篮板王樱木啊!呜呜呜,他怎么会失踪呢?他家里的人都在找他?呜呜呜。”


“彦一,我……”


“听说台风夜那天,他到湘南海岸去了,沙滩上只留下他的鞋子,人却不见了,大家都在说,他被风浪卷走了,你也知道,那是什么天气啊!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命吗?Unbelievable,呜呜呜呜。”


根本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嘛,仙道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决定等彦一哭够了再说。


“你知道吗?他太太都快急疯了,四处打电话找人,也拜托警察、救生员搜救,可都过这么多天了,连尸体也没有打捞到。”


“樱木结婚了?”仙道有些意外。


“对啊!我记得我好像有告诉过你。”


仙道搔了搔头,唔……似乎有过那么一回事。


“我刚刚就是从他们家赶来的,他的太太是大猩……喔,不对,是湘北以前的队长,赤木的妹妹。今天他家聚集了好多人宫城、三井、木暮、清田、牧,对了,连流川枫都来了。”


流川枫?


仙道偏头想了想,从遥远的记忆力捡回些许的片段,是那个臭屁的小子啊……他不是去美国了吗?真难得,没想到身上还拥有队友爱这种令人意外的情操。


“你一定想象不到,今天樱木的太太打了流川枫两巴掌,都快吓死我了……啊啊,忘了告诉你,根据我的调查以前他们是三角关系。”


仙道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怎么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真可怜,这么年轻就要守寡……不不不,我相信樱木一定没事的,他是天才啊,仙道学长,呜呜呜。”


爆了这么多八卦后,彦一终于又想到要哭了。


“彦一,我问你,樱木家的经济状况怎么样?”


彦一抬起头,看着仙道认真的表情,”嗯……老实说不大好。他父亲好像在他中学时就过世了,母亲也在高三那年离世,现在是赤木家在供应他们夫妻生活所需。”


“这样啊……”


彦一奇怪地盯着他,”对了,仙道学长,你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


仙道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就聊聊吧。”说罢,一口喝掉杯中的柠檬汁。


哎呀,好酸。


彦一望着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越来越胡涂了,不过管他的,仙道不就是这么不着边吗?


没想太多,彦一拉着他又开始哽咽起来。


12.

仙道原本想把樱木还给他的家人的,可在听到樱木家的现况后,那些话就忍不住又咽了回去。


昏迷指数三,有可能终生成为植物人。


那个女孩还年轻吧?能接受这个现实吗?一生守候一个不知道会不会醒过来的人,她愿意吗?


还有,她的家人愿意吗?


仙道不知道是为那女孩惋惜,还是为樱木惋惜,总之,虽然很麻烦,找到樱木这种事,他是说不出口了。


也许,是不希望自己钓到的鱼,在受了伤之后,又被别人轻易抛弃吧!


反正他还有很多饵,也不怕饿着了他。


那就养着吧!


也算是,对这个曾经的对手,一点打从心里认同的敬意。



仙道敢养着樱木,自然是家底殷实,他的祖父家开了间外企公司,也有投资医院,想要拨出一间病房,那是再容易不过。


其实是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理会他的,仙道自己也知道,除了工作,他更需要的是属于自己的时间。


不仅是钓鱼,还有篮球。


他至今都还在打篮球,但只能算是业余。他们公司有支篮球队,实力不错,有时跟职篮比赛,都能取得很漂亮的成绩。


他的人生有太多选择,不会孤注一掷把能量全部投注在某一样事物上。


那不符合他的个性。


因为,他无法想象,失去那赖以为生的目标后,生活会变得怎么样?


他不由想起彦一提起的流川枫,印象中只有这个人,可以为了一样事物抛弃全世界。


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勇气呢?


仙道不能理解。


去看樱木的次数变少了,从一个月的四到五次,渐渐到一个月的一两次,甚至有时候一忙起来就忘了。


真不习惯吶,不习惯频频去照看一个人,尤其是那么安静的樱木。


简直快要不认识他了!


要不是彦一又带来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或许他真的忘了曾经钓过一条无助的,却还是悄悄活着的鱼。


在听到那个消息后,他来到了樱木的病床前,很是复杂地看着他。


或许,有些庆幸,或许,有些感伤。


他轻轻地对樱木说:“樱木,我来看你了,同时要告诉你一个遗憾的消息,流川枫和赤木的妹妹结婚了。”


那天,樱木醒了。


13.

如果仙道知道这句话这么好用,一年前他早就说出来了。


但樱木的状况远没有他想象中的乐观,以为他会大怒,以为他会伤心,甚至是气得去找流川拚命。


可是,都没有。


樱木睁着凶悍却又困惑的眼睛,问他,“你是谁……还有,我是谁?”


仙道差点笑出来,什么狗血的老梗都被他撞上了,从他钓到一条红色的鱼开始!


樱木,你真是处处使人惊奇。


当他这句话不小心脱口而出时,樱木愤怒了。


不顾手背上的针头,揪着他的衣领,骂道:“刺猬头,你瞧不起人啊!”


“刺猬头?”仙道摸了摸自己的发尖,无视他的凶狠,笑道:“樱木,你果然是樱木。”


“切!”看着他灿烂的笑脸,樱木放开了手,啐了一句,“莫名其妙。”


仙道忍不住摸了摸他那毛茸茸的红发,惹得他一阵炸毛后,心里不由想道,果然还是有生气的樱木好。



在医院做过一阵子的复健后,樱木就嚷着要出院了。


他好像很不喜欢待在这个地方,于是拚了命的,用神快的速度将身体调整到正常的状态。


仙道其实认为,或许这和潜意识留下的阴影有关吧!


说起来,由于背伤的关系,他也曾经历过一段好长时间的复健期,难道算是三折肱而成良医?


那天,阳光正明媚,仙道领着樱木,走出了这间他躺了一年又两个月的医院。


“喂,仙道。”半途中,樱木叫住他,“我是你捡回来的吧?既然这样,你就要负责养我。”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犹豫,彷佛天经地义。


仙道笑了笑。


他的鱼身体好了,可还没有能力回到大海,不是他养着,那又该由谁来养?


“走吧!”他朝他伸出手。


阳光从头上撒下,正好照耀了仙道的笑脸。



樱木就这样搬进了仙道个人独居的小公寓里。对于未来,樱木没有想太多,仙道当然也没有。


随遇而安一直是他的习惯,总觉得人该走了就是会走,该留的自然会留下来。他不会强求,更不会挽留。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绑住他,无论是兴趣,还是人。


樱木这个人很奇怪,对于父母早已离世,似乎很轻易地接受了。尽管表情看起来凶恶,却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仙道不常说谎,可说出来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实,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会怀疑。


因为,客观的事实并不一定代表他真正的想法。


看樱木这样毫无防备地相信他,或许真正不自在的人是他自己。


仙道,你真是一个习惯性温柔的人。


不知道是谁这样说过,仙道觉得,温柔并没有什么不好,至少让他和每个人都保持着一种和谐又美好的关系。



樱木果然好胜,在没日没夜几天的奋战过后,把他家游戏机里的关卡全部破了,还喜孜孜地对他说,看吧!我是天才,电玩天才!


仙道忍不住又想摸摸他的头,其实,这些东西早在七、八年前他就完全不碰了。


他总能在樱木身上看见自己过去曾经热衷、迷恋某样事物的影子。


但是他的喜欢很有限,不会让自己太过沉迷,樱木却是拚了命的、用力的喜欢。


这让他觉得,喜欢一样东西好像可以变得很满足、很幸福。


于是这天,他兴致一来,找樱木一起去钓鱼。


“什么嘛,钓鱼,那该多无聊。”樱木对静态的活动根本兴致缺缺。


“你不会是怕钓不到吧?”仙道无所谓地开口。


“你说什么?”樱木马上跳起来,“少瞧不起人了,钓就钓,怕什么?待会就让你知道谁是钓鱼界的天才,你等着看吧!”


从以前他就很清楚,这个人完全经不起别人一激,心里不由暗笑。


果然是个单纯的家伙,永远一个样子。


14.

“哟!加藤先生,你也来啦!”


加藤先生回过头,看见仙道后面跟着的小尾巴,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这不是……这不是……”


没有错的,那头鲜艳的红发,不可能会错认的。


仙道点点头,“是他。”


加藤先生左看看、右瞧瞧,盯着仙道的眼神充满了狐疑。


樱木最先忍不住了,双眉斜飞,不悦道:“喂,大叔,你在看什么?”


加藤先生又震惊了,看来是个不良青年啊……他有些同情地看了看仙道,是不是被缠上了啊?会不会很麻烦?


仙道看懂他眼中的担忧,双手一摊,故意摆了个无奈的姿势。


反正好玩嘛!


加藤先生更担心了,往离樱木远一点的地方移了移位置。


樱木估计没钓过鱼,连鱼线都不知道怎么绑,在那里纠结了很久,却也很有骨气地不愿求救。


身为多年垂钓客的加藤先生看得难受,就算对这青年有些微言,仍是不忍心置之不理,索性一把拿过他的鱼竿,手脚俐索地动作起来。


啊!糟了。等他弄好后,这是脑中第一个跑出来的想法。


不知道那个青年会不会打人,看他的身材那么精实,力道应该很大吧!


谁知道,樱木却只是托着下巴,一脸认真地看着鱼线,口中喃喃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这就是樱木,无论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加藤先生觉得自己有些改观了,正感到欣慰,背部一个大巴掌突然打过来。


“大叔,你还满有一套的嘛!”


果然是个粗鲁的家伙,力气居然比想象中的大。


加藤先生含泪望着仙道,后者依然一副不关我事的模样。


钓鱼的过程是漫长且无趣的,至少对樱木而言。因为他已经不知道打了几次呵欠,对着大海猛点了几次头。


这样的气氛居然也感染了仙道,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加藤先生又看不过去了,坐过去开始对樱木讲解钓鱼之道,甚至还手把手地教他。


很快的,樱木钓到他人生中的第一条鱼,乐得他窜上窜下,又开始自吹自擂。


“看到了吧,刺猬头,我比你早钓到,哈哈哈,你这手下败将。”他乐不可支地看着他的鱼,“怎么模样这么丑啊……决定了,为了纪念本天才打败刺猬头,名字就叫小刺猬吧!”


“为什么要取名字?”仙道奇怪地问。


“为什么不取名字?要不以后怎么叫牠?”樱木奇怪地回答。


“以后还要叫牠?”仙道顿了一下,立即想通,“你该不会是要带回去养吧?”


“对啊,不养难道是钓好玩的吗?再说这是天才樱木第一条钓到的鱼,当然要好好负责牠的生活。”


看到加藤先生投过来的微妙眼神,仙道突然有些尴尬。没听过有人把钓来的鱼带回去养的,这个樱木真是的。


真是个门外汉。



其实那不过是一尾鲷鱼,最常被摆在餐桌上的那种,樱木却很珍而惜之地养着。


家里卖鱼的加藤先生觉得他这行为很可爱,还特地送了他一些饲料。


可是,没过几天,樱木的鱼就死了,翻过身子漂浮在水之上。


樱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沮丧中。


仙道很讶异,以为他只是养着玩的,没想到会为了一条鱼彻夜难眠,半夜爬起来叹息,甚至连胃口都变小了。


早知道这样,就应该认真地告诉他,养鱼需要水族箱、需要换空气。


樱木难过了好几天,讲话没精打采的,就连仙道也不习惯,直接对他说:“别想了,樱木,陪我去打篮球吧!”


“篮球?”樱木盯着仙道手中橘红色的球体,眼神从疑惑转为热烈。


“敢不敢,我们一对一?”


“走!”对于别人下的战书,樱木从来没有不收下的道理。


15.

比起钓鱼,樱木显然更喜欢篮球。


他感觉自己碰到篮球的剎那,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迫不及待就抓着球往篮筐里灌下去。


那时,他脑中一片空白,抓着篮框久久不愿下来。


仙道看着不断震荡的篮筐,有些无奈地说:樱木,快下来,篮筐会被你掰断的。”


樱木彷佛还沉浸在自己的感动中,良久才睁着茫然的眼睛对他说:“仙道,我打过篮球,对不对?”


“欸?”


樱木跳了下来,揪住仙道的领子,激动地问:“我打过篮球,我会打篮球,对不对?”


仙道笑着对他说:“对、对,你会打篮球,以前还被封为天才篮板王樱木。”


“真的?”


仙道忙不迭地点头,“真的真的。”


樱木彷佛找到了重生后的目标,眼睛散发出一种光采。


“仙道,我要打篮球。”


他抓着篮球,一次一次地灌进去。


仙道在背后看着,不知为何,竟也有些怀念和感动。


看樱木打篮球,是一种很愉快的体验,尽管技巧很笨拙,却有很大的生命力,让人很想和他一直一直打下去。


仙道嘴角才刚漾起一抹微笑,就见樱木兴奋地对他说:“仙道,快过来啊,我们一起打篮球!”


好像回到了那个热血激昂的夏天,仙道愉悦地跑了过去,应了一声,“好。”



不晓得是丧失记忆的缘故还是太久没碰篮球了,樱木显得有些生疏,甚至连一些基本规则也忘了。

仙道一次又一次耐心地教他,樱木也很争气,竟不排斥做一些基本的训练。


他的运动神经非常发达,球感也很好,没多久就找回遗忘的感觉,进入了佳境。


仙道发现,自己打篮球的时间变长了,因为樱木每天总是不厌其烦地缠着他,让他陪自己去打篮球。


奇怪的是,仙道并不感到厌烦,反而很珍惜这样的时光。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樱木正一点点地再改变。


不仅是樱木自己本身,更是改变了他。


16.

只有两个人的篮球并不无聊,尤其对手又是仙道这么难缠的角色。


樱木的假动作和防守时常被仙道识破和超越,但他并不气馁,更是激起了斗志。


仙道觉得每次跟他打篮球,就像在经历一场生与死的拚搏。


很累,但是很尽兴。


在一次1 on 1之后,他决定教樱木跳投。


樱木并不喜欢中距离和远距离的投篮,好像很抵触似的,只会不顾一切闯到篮下灌篮或是擦板得分。


仙道明明记得,IH赛受伤回来后的樱木,在往后几个月的比赛中,是可以在中距离投出很漂亮的球,怎么现在又退化了?


不能理解的事只好归纳在他忘了这个理由上。


“看好了,跳投时,重心在右手,左手只是辅助,轻轻地把球推出去。”仙道说着,往上一跳,球完美入网。


“左手只是辅助……”


“对!左手只是辅助。”仙道捡起球,又跳投了一次。


刷!球依然准确落网。


眼前彷佛闪过一个模糊的背影,樱木蓦地感到头一痛。


排山倒海的残像至脑中袭来,红色的、白色的球衣上面似乎绣了什么数字。那人奔跑的、投篮的样子刺激着他的脑部,令他头痛欲裂。


“虽然你的运动神经灵敏,气势也很不错,但是只能在篮下得分会变成别人攻击你的弱点,所以最好……”刚捡起球,话还没说完,球已经落地滚出老远,仙道飞奔至樱木所在的位置,担忧地抓住他的双肩。


“樱木,你怎么了?”


樱木抱着头,身体蜷缩在一起,不住地发着抖。仙道从他紧咬的牙根和脸上豆大的汗水,得知他正在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


看过各种表情的樱木,飞扬跳脱的、沮丧失落的、开怀大笑的、生气发狠的、苍白虚弱的,就是没见过他这样可怜的样子。


仙道的心莫名地疼痛起来。





樱木变得经常发呆,有时候仙道看着看着就会问他,在想什么。


“没有啊……”樱木始终是这样回答他。


仙道搞不清楚他是真的在发呆还是有了什么心事,可对方不告诉他,他也没办法。


只知道,两人再也不会提起那天的事情。


那天,樱木抱着头,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嘶号着,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淌了满脸。


仙道反复从他的口中听到,是谁、你是谁、头好痛等几个字眼,可惜无论自己怎么呼喊,都不能把他从那个梦魇中拉回来。


樱木体型高大、身材健硕,不是他轻松就能拉起来的对象,尤其又是在极度紧张、防卫的状态下。


他就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在和不知名的东西抗争着。


仙道明明和他离得那么近,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也不知过了多久,樱木就像孩子一样,哭累了、痛累了,然后睡着了。


仙道松了一口气,拉开他的手,看着他不设防的睡脸,摸了摸他的头,对他说了一句,“回家了。”


之后,两人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球还是照打,但仙道不再教他跳投,日子平顺地过去了,只是樱木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


仙道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养过的一条狗,那是在他小学放学回家时捡到的。


那条狗有双很漂亮的眼睛,水汪汪的,盯着他,直对他甩动着可爱的尾巴。仙道记得自己被告诫过,路边的狗皮毛有细菌,身上也不知道有没有病,绝对不能靠近。


于是他视而不见地走了,心里小声地对狗忏悔着,对不起……


没想到那只狗仍是一路跟着他,摇着尾巴永远不嫌累似的。仙道盯着自己家的门,又转过去和牠对视。


那是一双清澈又无辜的眼睛。


他走进去,关了门,狗就被关在门外,对着他还是猛摇着尾巴。


恐怕那是此生中唯一一次执拗的任性。也不晓得哭了多久,父母终于答应让他养狗,他高兴得整天和牠同吃同睡,放学回家第一眼就要看到牠。


对了!他还给那只狗取了名字,叫做什么来着……


谁知道,没过多久那只狗就失踪了。


仙道感觉生活出现巨大的漏洞,怎么填补也填补不满。就在他快要死心的时候,他看到那只狗被另一个孩子牵着。


他冲上去,打了那孩子一拳,嘴里嚷着,谁让你抢我的狗、谁让你抢我的狗。


结果那狗对他露出了龇牙咧嘴的表情,作势就要咬牠。


那孩子也不示弱,边回敬他边告诉他,这是自己家的狗,已经走失了好几天。


瞬间,仙道明白了。


一张红肿青乌的脸上,拒绝让眼泪掉下来,就这样倔强地看着一人一狗远走。


从那以后,他深刻地体验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喜欢再多也没用。


17.


仙道又交女朋友了。


她是公司的前辈,大自己几岁,向他示好过无数次,先前都被他巧妙敷衍过,也不知怎么的,这次居然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交女朋友就意味着要负担一些责任,仙道虽然觉得麻烦,却也能尽量做到完美。因为他知道,如果不好好处理,之后会更麻烦。


接送、约会、晚餐、亲吻……如同过去的每一个,他都尽责地完成这些仪式。


然后,把她带回家!


在掏出钥匙打开门的那个瞬间,仙道忽然感到有些紧张。


身后的女友好像发现了,笑着揶揄彰原来这么纯情。


仙道笑了笑,却无法忽略胸腔中越跳越快的心脏。


咔一声,门开了,露出樱木的背影,以及那头红发。


“仙道,你回来了?”樱木转过头,正咧开嘴对他笑道,笑容却倏地僵住了,转为疑惑。


“女朋友。”仙道简单地介绍,目光却黏在樱木的身上。


“……”樱木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表情。“喔,对!我怎么没想过呢,你也真是的,不早说一声。”


“彰,他是……”


仙道没有回答,樱木主动答话,“喔,我们是……”想了想,他搔了搔脑袋,撞了仙道一肘,“喂!刺猬头,我们什么关系?”


仙道被他这么一撞,终于回过神来,“他是借住在我这里的朋友。”


“喔,对对对,我是借住在他这里的朋友。”


不晓得为什么,竟被自己的话刺到了,仙道忽然有种想把这女人赶出去的冲动。



樱木对女孩子特别客气,讲话轻声细语的,连仙道从未在他口中听过的敬语都出现了。

他不禁想起樱木的妻子,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快就改嫁流川枫。


晚间的谈话还算愉快,至少樱木这么认为。可房门一关起来,女友就向仙道抱怨,“彰,现在该怎么办?”


指了指墙壁,墙壁另一头的人此时正在唱歌。


“我送妳回去吧!”


仙道发誓,他真的看到女友的脸色由青转黑,但他很没良心地假装没发现。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你家还有别人?”


仙道耸了耸肩。


女友气结,拿起皮包,踹了床一下,气呼呼地走出了房间。



樱木不再邀仙道去打球,仙道也不再带女友回家了。


他有些后悔,为什么那个时候,自己会突然产生一种想要毁掉什么的想法?


但是,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除了他心里有个洞,越来越不满足以外。


18.

最近仙道发现,女友最常问他的一句话是,那个樱木什么时候走?


第一次听到时,他竟然有些生气,幸好个性使然,被他巧妙地掩饰过去了,不致露出什么不太符合他形象的表情。之后,女友更是不厌其烦地问,听得他也渐渐麻痹。


或许,这个关系该终止了,仙道这么想。


然而事情在他来不及阻止之前就已经爆发。


女友跑到他们住的公寓前大哭大闹,闹得左右邻居纷纷探出头来街头交耳。


仙道没遇过这种事,一时间还真的傻住了。


后来,他把女友拉走,找了个地方好说歹说才把她的情绪稳定下来。


现在,就算想分手,也不是好时机了。


回到公寓,打开灯,就看到樱木站在屋里等着他。


樱木没有说话,瞪着他的眼睛犀利而不谅解。


仙道觉得自己应该开口说些什么,可心脏跳得飞快,一时之间居然找不到半个词。


时间彷佛过了半世纪那么长,正当仙道要牵起笑容时,樱木挑了挑眉,只留下一句话。


“喂,仙道,别让女人哭。”



在说那句话的时候,樱木的表情是前所未见的认真与严肃。


仙道有种预感,要是自己再不做点什么,某种重要的东西可能就要失去了。


隔天他找来女友,在樱木面前破镜重圆。这其实很简单,只要他愿意的话。


樱木陪着他们喝酒、聊天、大笑,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仙道微微松了一口气,却感觉胸口那种针刺般的疼痛越来越明显。



那晚,仙道的女友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

樱木喝得微熏,躺在床上刚闭起眼睛,隔壁就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彰,樱木君到底什么时候搬走?他在这里,让我们、让我们好不方便……”


“其实,我也不是不喜欢他啦!只是,他是不是应该更识相一些,毕竟你都有女朋友了。”


“干嘛不让我说?我说的都是事实嘛!樱木君没有女朋友,没有家人吗?为什么老赖在你这里?”


然后一片静默。


接着,细碎的呻吟声响起。


樱木闹了一个大脸红,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躺在床上,细细回味第一次睁开眼睛时看到仙道时的情形。


仙道……是个温柔的人啊!


但是,该走了吗?


自己已经妨碍到他了吗?


隔壁的声音还在持续,他的心却悲哀了起来。



第二天,樱木起床,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


他忽然发现,身上居然没有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连要装衣服的行李箱也没有。


等下再跟仙道要吧,反正要走了,再麻烦也不差这一回。


关上门,走出房间,仙道的女友不知什么时候走的,只剩仙道还在厨房里烤着面包。


“早。”樱木跟他打了声招呼。


仙道身体一震,僵硬地转过半身,用半张笑脸对他说道:“早。”


樱木感觉他有点古怪,但是哪里奇怪,具体原因又说不上来。


他拉开椅子,看着桌上已经准备好的煎蛋和火腿,对着背对着自己,继续烤着面包的仙道说:“刺猬头,好好对待你的女人,别再让她哭了。我要走了,就不麻烦你了。”


顿了顿,最后樱木又说:“还有,这段日子,谢谢你了。”



19.

“喔!那么他就麻烦你了。对了,每个月他都要回医院追踪一次,时间是10号,不要忘记提醒……还有,记得每天叫他吃药,他脾气臭得很,又很讨厌药味,常常故意忘记,但是千万不要对他来硬的,他不吃那套,只要用话激一激就可以了。啊!还有一点,他的食量很大,冰箱一定要准备充足的材料,他会自己弄来吃。另外,早上他习惯喝牛奶,记得要保温,不要让他直接喝冰的,那对他的身体不好……”


“够了,仙道……”听仙道像个老妈子滔滔不绝地交代着琐事,加藤先生按了按自己紧皱的眉间,将话筒夹在脸颊和肩膀之中,“我是雇他来当员工,不是要做他的保母,请你不要搞错了。”


“喔,对,你说的没错。”仙道尴尬地笑一笑。


“认识你这么久,还真不知道你这么啰唆。”加藤先生叹了一口气,”既然会担心,为什么还要让他出来?”


仙道眼眸一暗,想起了早上发生的事,心情瞬间沉到谷底。


当不爱赖床的樱木慢慢走出房间时,他就知道事情要糟了!


不敢面对他,不敢看他的眼睛,但那句话还是从他嘴里说出来了。


那似乎是樱木第一次向他道谢,可为什么,为什么听起来就那么伤人呢?


樱木想离开了,确切来说,是自己想让他离开的,从发现樱木在心中的份量日趋超越可以控制的程度时,他就开始恐惧了。


心里有个声音无时无刻不在撩拨他,毁了它吧,趁还来得及的时候!他首先得承认,他被这个建议打动了。


没有在乎过就无须害怕失去,他依然还是那个闲适自在的仙道。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接受了一个女人,把她带回家里,然后破坏掉这一切。可他不知道,自己心里竟然是有所期待的,樱木对此会有什么反应呢?有没有可能,他会生气、会落寞,甚至是忌妒?


他矛盾着,一方面想要拔除这种恼人的感情,一方面却也在试探着樱木。


结果,樱木对他是任何想法,他无从得知,只晓得完了,他完了!这次他是真的栽了!


樱木简单地接受了他的新恋情,还和他那所谓的女友建立良好的关系,甚至对他的不体贴表达不满。


他对他说,女人很弱小,需要爱护,是男人就不可以欺负她们。


他害怕看到樱木失望、疏离的表情,所以咽下满怀的苦涩,强颜欢笑地继续和那女人来往,目的仅为了讨好樱木。


然后的然后,樱木还是要走了。


仙道觉得自己果然是天才,写了一出好剧本,结果最后伤到的人是自己。他感叹着怎么自己永远也学不乖,人心是捉摸不着,是难以测量的,怎么可以用经验和理智去判断。


即便那个人是自己!


“喂、喂,仙道,你们两个怎么了,好好的樱木为什么要搬出你家?”电话那头传来加藤先生关心的慰问。


“没什么,樱木总该找点事做了,他闲不住的。”仙道胡乱诌了一个借口。


“闲不住?少唬弄我了,失火了才那么急!一大清早就打电话给我,说什么让我弄个房间给樱木住,还要留他在我店里打工,我感觉你们两个一定有事!说吧,你这样不老实,真对得起我?”


仙道苦涩一笑,“没事……就交了个女朋友。”


“喔!原来……”加藤先生瞬间恍然大悟,“切!你这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樱木在你那,你嫌不方便是吧?”


“……”仙道没有解释,加藤先生就当他是默认了。


其实,他和那女人分手了,而且就在昨晚。


说要交往的是那女人,提要分手的也是那女人,说真的,还真没有他的事,仙道彰始终是无辜被动的人……若真这么想,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会分手的这么突然,倒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对于性,他并不是极度热衷之人,但也不可能完全没有。和樱木相处的这段时间着实累积了不少,只是多半发泄在和他的篮球运动中,并不十分迫切。真的有需要时,都直接用手解决掉了,省事又方便。


昨晚,在那种情境下如果还拒绝女友,那就真的枉称是男人了。可谁知,自己死弄活弄,弄了老半天,怎么弄都起不来,幸好女友兴致勃勃,沉浸在宽衣解带的勾引乐趣中,并没有发现,还兴奋地说:”樱木就在隔壁,好刺激。”


这句话犹如灵丹妙药,让他瞬间硬了。


脑中浮现了樱木的脸,想象着眼前的人若是他,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然后不可遏抑的,情潮来袭,自己就弄了起来。

女友有些讶异,但或许是久经情场的人,倒也觉得不失一番情趣,就坐在旁边观赏,不时说些话挑逗他。

仙道不晓得,原来樱木在他的想象中,可以是那么性感的模样。他觉得心都柔成了一摊烂泥了,想到他的强悍,想到他的脆弱,想到他在自己的身下,害羞薄怒喘息哭泣等各式各样的表情,欲望就来得更加强烈。


在高潮来袭的那剎那,他失神地喊出了他的名字,然后,女人的脸色变了。


她呼了他一巴掌,用看到恶心虫子的表情对他说了句”变态,我们完了”,接着穿衣甩门离去。


仙道紧张地追了出去,在看到对方的激烈动作并没有引起隔壁的注意后,不由松了一口气。


他悄悄地打开那扇彷佛阻隔了两个世界的房门。


透过月光,依稀可见寝室内简单的摆饰,靠墙的床上拢起了一大团棉被,樱木整个人就缩在里面,掩得严严实实。


望着那团棉被,仙道有些哀伤的想,花道,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好?



把樱木送到加藤先生的住处是仙道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他不想让他离开自己的世界,也舍不得他离得太远,加藤先生是两人共同认识的人,又值得信任,让他来照顾樱木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不是没想过要挽留,但樱木坚定的眼神让他怯步了。或许,他也需要时间来调适自己。


他陪他吃完早餐,又替他收拾了一些东西,然后问他,”你要去哪里?”


樱木茫然了,他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仙道微微松了口气,将脑中早就做好的决定说出来,“还记得加藤先生吗?上次教你钓鱼的那一个。他现在店里缺人手,希望有人能够帮他,当然,他也提供膳宿。”


樱木能怎样?举目无亲又没有朋友的他,除了接受这善意的安排,又还能怎样?


仙道亲自开车送樱木去加藤先生的店,然后趁樱木被店内各种漂亮的水族箱和叫不出名字的鱼给吸引时,将这个老好人给拉了出来。


“仙道,你搞什么鬼啊!大清早打电话给我,强迫我收留樱木,我店里不缺员工啊!”加藤先生莫名其妙地说。


仙道有些紧张地回头望了一眼,发现樱木并没有跟出来,便对加藤先生说:“他的薪水、吃住都算我的,我每个月都会把钱汇进他的账户,希望你能帮这个忙,千万别戳破。”


加藤先生奇怪地看着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仙道有些心神不宁,“别再问了,让他起疑就不好了,我们先进去吧,以后我再跟你解释。”



20.

自仙道要他收留樱木已经过了两个礼拜,刚开始,对于这个无理的要求,加藤先生其实是感到困扰和排斥的。但开口的人是仙道,是那个对任何事、任何人都不会放太多感情的仙道。

仙道很温柔,可他刻意营造出来的距离感,只要不是太迟钝的人都可以察觉。所以,被仙道委托这种事,他作梦也想不到。所以,那个时候,即便觉得困扰,他还是答应了。

跟樱木只见过几次面,虽然隐约察觉他并不是那么可怕的人,对他的印象依然是恐惧大于新奇。说起来,这一切都得归功于他那魁梧的身材还有那头张扬的红发。但若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睛十分干净,里头散发着熠熠光采,充满了能量,充满了生命力。

那是一双健康的眼睛,同时也显示出主人纯净的心灵。

懂他眼睛的人,必定会懂得他的可贵。

这是加藤先生后来的想法。

实际相处过后,更是印证了这个想法,也认为当初以貌取人的自己实在肤浅得可以。现在,把视线投过去,就看到樱木正勤奋的帮他喂着鱼。

樱木愉快的哼着歌,歌曲的内容是他自创的,音调忽高忽低,曲子听起来也乱七八糟,但不知道为什么,旁边的人一听很容易感染上他那份快乐。

加藤先生对樱木说:“樱木,鱼喂好后就可以打烊了,店门就麻烦你关了。”

樱木朝气蓬勃地应声道:“好!”

然后加藤先生就转身爬上小楼梯,来到二楼,偷偷的做了件每天的例行任务。

嘟……嘟……

果然,电话在响第二声时被准确的接了起来。

“他今天怎么样了?”

没有招呼,劈头就是这么一句,加藤先生按了按太阳穴,“他很好,仙道。”

记得刚把樱木丢在这里的时候,仙道和自己通电话还会虚以委蛇的应付一番,说些不咸不淡的家常屁话之后,才开始进入主题,很显然的,最近已经直接省略这个步骤。

加藤先生虽然不喜欢他那种过度装客套的态度,但对于这种连招呼都懒得打的行为也称不上愉快就是了。

无奈的交代了一天的日常琐事后,加藤先生问道:“今天要叫他听吗?”

“不了,我们昨天才通过电话。”

“喔,那就算了。不过你也真奇怪,这么担心自己问他就好了,干嘛让我每天给你打电话?”

要不是樱木这个“免费”的员工太好用,他也不会答应仙道的要求,每天乖乖的打电话跟这个幕后的金主报告。

“他的头受过伤,讲电话对他的脑波有影响。”

“真的?”加藤先生有些诧异,也开始担心自己每天和仙道说那么多废话,脑波是不是也受到严重的影响。

“加藤先生不用担心,你的身体很健康,这点辐射对你来说不会产生什么伤害的。”

“喔。”加藤先生松了口气,然后直接将话筒拿到面前大骂:“还不是你这小子害的,说得这样正义凛然!”

高分贝的怒吼让电话另一头的仙道摀住了耳朵。

“咳……”或许对突然的失态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加藤先生又道:“既然讲电话不好,你就不会过来看他啊?”

“……”电话沉默了数十秒,才传来仙道的声音,“有空我会过去的。”

“是和女朋友打得正火热?”加藤先生揶揄道。

仙道苦笑几声,然后说:“没那回事,你的提议我会找时间的。”

感受到仙道的尴尬,加藤先生觉得自己扳回一成,总算开心了,“小子,要好好待人家啊!”

“嗯呜。”仙道含糊其辞的应答过去,加藤先生便高兴的收了线。

说起来,仙道这个小子还算不错,虽然有些重色轻友,但说到底还是极有良心的,大概是心里感到愧疚,才每天都要自己打电话向他报告樱木的状况,毕竟再怎么说,樱木都曾经是个差点醒不过来的病人。

愉快地哼着歌,加藤先生稍微探头看了下楼下的状况,发现灯一个个暗了之后,便满意地走向自己的寝室,准备拿衣服洗澡去了,全然没发现他现在口中哼的歌和刚刚樱木唱得曲子简直一模一样。

挂上电话之后,仙道彰先是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每当加藤先生问他要不要和樱木讲话时,他觉得对他而言都是一种考验,鬼才相信座机会有什么影响大脑的辐射!那是加藤先生不知道,一切都是经过精打细算的,他小心翼翼的计算着时间,每四天讲一次电话,不太多也不太少,不让人觉得过份亲昵、关心也不会太疏离。

这才是安全的距离。

他不能让樱木意识到自己的过度在乎,也不能让樱木遗忘自己的体贴关心,他想要用他的存在感慢慢侵蚀樱木,让樱木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他。

不过,当加藤先生问他要不要见樱木时,他动摇了。

这个提议搔得他心头有些痒,他也曾计算过,要在樱木提出见面的邀约时,自己再被动得用欣然同意的态度去接受。所以,他不太急。

但那也只是他以为。

没有人说出口的想望,有时候可以假装其实不存在。可一旦被点出来,那就如被撩拨了一般,搔得心口麻麻痒痒的,无法不去在意。

他是真的很想见樱木,想看看他的人、想和他说说话,想知道他在看到自己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神情,想了解这么久没见面,他对自己有什么想法。

这么多的想望,其实归纳起来,就只是恋爱。

他仙道彰在暗恋樱木花道。


未完






















[ 此帖被花熊熊在2015-10-04 21:41重新编辑 ]
本帖最近评分记录: 2 条评分 积分 +80
samurai 积分 +30 2014-06-08 新章很棒!
samurai 积分 +50 2014-05-31 求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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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楼 发表于: 2014-03-03
好看,最近又出来好多好看的文>v<
不肯过问花道的事而一再错过的流川,家庭变故一切都脱轨的花道,原本酸涩的祝福流花到后来痛恨流川的晴子,都非常的符合原著的感觉哦。
这是一个未亡人痛苦的折磨彼此回忆过去的故事,还是说失踪的花道会再次出现呢
请LZ大大加油更文,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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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楼 发表于: 2014-03-03
楼主的文笔流畅细腻,可是我看的好难受…这种谁都没有错但是阴差阳错谁都没办法幸福的三角恋真是~~妈蛋我虐点又变低啦

楼主留言:

其实我也满难受的~此文的雷也是我的雷啊!可这只是发泄~结局会转好(?)的~对某些人而言~~XD

r=a(1-sinθ)——花道的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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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3楼 发表于: 2014-03-03
这是要虐SHI人的节奏啊

楼主留言:

不會虐到你圖像轟炸的那隻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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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4楼 发表于: 2014-03-03
我不相信花花便当了,i cant 接受这个现实

楼主留言:

请容我卖个关子,事情会有两个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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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5楼 发表于: 2014-03-03
这文也好虐花道的,我最怕的花受设定之一就是花道的父或者母,重病需要他放弃梦想赚医疗费,然后临终前还希望花花能结婚生子……

我能说一直不怎么喜欢晴子就是因为觉得她故意装糊涂,花花一开始那么喜欢她,不可能迟钝到什么都感觉不到吧。然后第一次看SD,我就觉得藤井妹子暗恋小花

这篇文应该短不了吧,这么纠结的死结!流川会被弄得生不如死吧

楼主留言:

其实没打算要发展成长篇~~这只是发泄文啊^^,小花的背景设定很雷,我也是希望他去美国打篮球的, 最近重看动画,真的只是想欺负一下某两人,替小花出个气。他……呃,再讲就破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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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6楼 发表于: 2014-03-03
回 1楼(kuliwa) 的帖子
感谢支持
其实一直希望照原著的形象来写,虽然还是会崩,但只求不要大崩。><
比较大胆尝试的角色是晴子,对她实在又爱又恨,很照顾花花的成长,可是完全不理会他的感情。是说理会的话,流花、X花就没梗了吧!!!呃…这么说来其实她挺不错的。

糟了~我发现我不会在原文回复~让我研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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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花 乐园币 +1 2014-03-03 右上角的留言,点击有惊喜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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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7楼 发表于: 2014-03-03
楼主加油,希望能写出不一样的三人关系。

花道只是失踪了吧?是吧是吧?

楼主留言:

有的有的~找到了!!!
因为ALL花~所以后面还会有人出现……再说又破梗了!!^^

石头剪子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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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8楼 发表于: 2014-03-03
Re:谁忘了谁 (TBC)
晴子这么虐流川也是在虐自己呢…
为什么总是我花花受苦

楼主留言:

晴子对别人还是很好的(例如藤井),她只专职虐流川一人XD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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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9楼 发表于: 2014-03-03
好虐,坐等花花吐便当,这种三人关系最折磨人了...

楼主留言:

便当吃了~人又活了!不愧是花花!永远都不会吃亏!!

Quelque part dans le tem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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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0楼 发表于: 2014-03-04
谁也不会忘了谁的。

楼主留言:

忘记是一种美德啊!!(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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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1楼 发表于: 2014-03-05
楼主这设定好虐啊…哪只是虐流川跟晴子啊…
这三人之间阴差阳错,却息息相关,不可逆转的关系…
流川的傲物,樱木的倔强,晴子的隐忍都是造成悲剧的原因吗…
两人朝夕相处,却是为了留住他的气息…
不思量,自难忘?

楼主留言:

一旦错过就不再了!!流晴请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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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2楼 发表于: 2014-03-05
感觉有点小纠结的关係~抱怨下太短了~催更催更

楼主留言:

哈!真的有点短,假日努力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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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3楼 发表于: 2014-03-05
应该没领便当吧??毕竟没看到尸体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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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表示,狐狸死了我都不会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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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4楼 发表于: 2014-03-18
结局一是仙花的节奏吗?我花花被救之后,失忆,把什么流川、晴子的全忘了,重新生活吧!仙哥虽然结局了才冒出来,相信他对花道那是个痴汉的主,遗忘该遗忘的,人才能朝前看,重获幸福!

楼主留言:

丢掉烦人的三角恋,花花又走向人生幸福的康庄大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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