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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花]仙道学长(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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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被 didi 设置为精华(2014-06-20) —

这是一个小清新的纯爱校园故事,表被黄暴的开头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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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春梦了无痕


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对方的大腿根。
图书馆里很凉爽,冷气呼呼地往外吹着,在这偌大的空间里游荡,终于连内心深处的最后那点燥热都压制了下去。
虽是座无虚席,不过倒有一半的人在昏睡。
“端方正直,在我品味着一名蓄着整齐须髭的商学院学生的目光暗示时,当我想象我和他一起倒在我床上的时候,我会如此告诫自己。”随手抽出来的书籍,随手翻到一页,却看不下去。仙道彰的眼光又不受控制地飘向远处。
运动短裤松松垮垮的,露出半截大腿——没错,对方正是和自己一样的高大强健的男性,所以,盯着对方的大腿根看这样的事情,并不能算是失礼。
露出的半截大腿,肤色明显和短裤里面的不同。
仙道盯着对方那圆润的膝盖骨看了半晌,回头盯着手中的书页。像是想到了什么,再看一遍刚才那句话,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临近假期,酷暑已至,学校的各个教学楼都已经找不到空余的位置,连这不得带书入内的图书馆也人满为患,虽然是抱着乘凉的心态坐在这里,却也想要看本书好好打发时间。
仙道彰的目光在一排一排的桌子之间逡巡,长长的条桌无规律地堆着零零星星的书本,倒是趴着睡觉的脑袋比较齐整。
坐久了,觉得屁股有点硌得慌,仙道不为人所察地挪了挪屁股,眼光再次投向三排之外的桌子。
一个人独占了三个座位的少年,突然将披在肩上的外套扯了下来,搭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正在暗自观察的所在突然被遮挡,让仙道有些愤愤,也微微惊讶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够隐蔽。
“居然没有在睡觉啊。”仙道伸出食指抓抓右侧下巴旁那块微痒的皮肤,“过去打个招呼不失礼吧?”
踌躇间,发现空旷的空间里众人已经基本阵亡,勉强剩下支楞着脑袋的也摇摇欲坠。夏日午后的睡意,有着巨大传染力。
“还是去打个招呼吧。”仙道彰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盖下了书页。
隔了三排桌子,红色的脑袋异常醒目,不过从找到座位开始,仙道的目光就没有注意过那个。
昨天在篮球场上凑巧遇到,于是来了一场一对一,结束后没来得及请他吃饭自己就被越野拉走了。昨天晚上仙道就一直没怎么睡好,翻来覆去一直在想这个未问出口的问题。
仙道彰的皮肤天生比较白,太阳晒红之后却会长久不退。这也是他为何讨厌在露天打篮球的原因,被晒红的皮肤,除了一开始的刺痛接下去蜕皮瘙痒之外,还很有损他的英俊形象。
和仙道不同,红发小子的皮肤却是带着点蜜色,像是掺了一大勺的蜂蜜,双腿修长膝盖骨却长得出奇的圆润——松垮垮的运动短裤下面露出的两截腿,泛着汗水似乎都甜丝丝的。
正打算站起身的仙道发现对方悄悄地左右看了看,鬼鬼祟祟的样子令他当场就要笑出来,可是下一秒——仙道眯起眼睛,嘴角却惊讶得忘了放下。
一边用左手翻着书页,一边悄悄移到桌子底下去的那是什么?
“真是大胆啊。”仙道回身看了看,确定自己这里已经是最后一排桌子,面前的几排也已经无人醒着——搭在膝盖上的衣服下面,右手在轻轻动作着。“非常欲求不满嘛。”
红色的脑袋微微颤动着,左手伸到了自己嘴里,是在吸着手指还是用拳头堵住声音,仙道冷眼旁观,心里微微叹气。
这个小他一届的学弟,他原本是相当喜爱的,因为高中就相识的关系。现在看来,好像之前的观感都要全部推翻啊,不知道是不满于对方的欺瞒还是不满于自己识人不确。仙道有些生气。
明明在生气,眼睛却依旧盯着对方。盯着他的微微耸动的衣服和打颤的膝盖,蜜色的膝盖看起来仍旧甜丝丝的。然后——红色的脑袋突然抬了起来,并且,准确地对上了仙道的眼光。
牙齿咬住下唇,红发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的他的学弟直勾勾地盯着他,除了惊讶之外,还有些豁出去的神态。
“不是该不好意思吗?”仙道不满地想着,迎着对方的眼光。桌子底下的动作更大了,简直明显得过分。桌子上面的那只手徒劳地遮挡着嘴巴,眼睛里泛出了潮意。
“快出来了吧。”仙道有些无情地想着,“该送上一张纸巾吗?”
终于,对方眼睛紧紧地闭上,全身抽搐起来。完了吧——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仙道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冒汗。被那双潮湿的眼睛盯着。
那双眼睛很大,眼尾高高地挑起,盯人的时候带着莫名的气势。当他又睁开眼看过来的时候,仙道不知道是否准确地接收到了对面的信息。那扬起下巴的动作是什么意思?慢着,站起来是要做什么?
高大的和自己差不多身高的少年腰上依旧裹着运动外套,迈开长腿走过来了。
身后就是一排一排深不见底的书架,这是全国大学里藏书最多的图书馆,所以这个三层中空的阅览室也大得过分。
仙道抱住自己的肩膀,有些受伤地看着少年气势很盛地经过自己身边,往后走进了一层一层的书架。
他刚才有说话吧,“过来一下。”是这样说的吗?
仙道垮下肩膀,认命地站了起来,动作轻巧没有惊醒身边尚在熟睡的校友。
红色的脑袋,往最深的地方走去,不紧不慢,好像在等着他跟上。
真是没办法啊,仙道耸耸肩膀,无可无不可地跟了上去。




即便不是古籍阅览室,灰尘也够大的。
这是仙道第一次走到这个角落,偏僻,安静。冷气的呼呼声似乎都吹不到这边。
前面就是墙壁了,原本也许有窗,拉着厚厚的深蓝色窗帘——不过谁在乎呢。
两人之间隔了两个身位,红发少年靠着书架侧身对着他双手抱胸:“你刚才一直在看我。”
声音有点沙哑,是那种极度放松之后带点慵懒的声音,高潮过后的声音。
真是冤枉啊,仙道吃了一惊:“有吗,看你哪里?”
明显是被问住了,张口结舌的少年表情变化很快,嘴巴夸张地嘟了起来,做出很生气的样子。眼神却上下打量着仙道,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不过,确实有个问题要问你,昨天晚上一直睡不着。”仙道不着痕迹地和他靠到了同一个书架上,伸手揭开他草草围着的运动服,随手往地上一掷。
和仙道总是穿着长牛仔裤不一样,红发的家伙几乎一年到头都穿着运动裤,天气还没有完全热起来他已经换上了背心运动短裤,松垮垮懒洋洋地踏着一双人字拖。
是太懒的关系吧,离开家来到东京上大学,就得自己洗衣服了,虽然仙道的衣服总有人帮他洗——打住,他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指尖轻轻划过对方暴露出来的肚皮,背心皱皱地缩着而短裤又往下垮着堪堪搭住胯骨。漂亮的人鱼线和分切得整整齐齐的腹肌在他的指尖底下划过。
不是成心的,仙道在心里说着。手指一勾却往下拉住了短裤的松紧带,于是肚脐和耻毛都暴露了出来。“果然没有穿安全裤啊。”
仙道收回手指,松紧带啪的一下弹回对方的肚子上,仙道有些失望,而对面的少年却茫然地瞪大了双眼。
“安全裤?那是什么?”
仙道克制住额角爆出的青筋,问这种问题是要我脱掉自己的裤子来给你一对一教学吗少年?
“从来没穿过吗?”说出口的声音都已经带上颤音了,仙道不知道身边这个家伙能不能听出来。“赤木那个队长是怎么当的?”再说了,平时就由着那东西在松垮垮的裤子里甩来甩去很帅气吗?
“大猩猩没……”
身旁的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仙道却伸出一只手阻止了他。
“说起来,这些毛也是红色的呢。”裤子往下拉了拉,遭到抵抗之后仙道手上用了劲,身体也向左转了过去。这样他和少年之间就只有一拳距离了。真少见啊,其实红色的头发也够少见的。仙道左手高高抬着手肘越过少年的脑袋拄在书架上,右手扯着他的底裤——好像在调戏他一样。
明明是和自己一样的男性,高大健壮,除了蜜色的皮肤看起来甜丝丝的,一点柔软的地方也没有。哪怕是刚才,那双潮湿的看着自己的眼睛,也毫不温柔。
和自己力量相当的家伙,篮球也打得不相上下,关系并不特别亲密,所以,仙道揪着松紧带,脑子里在飞快地计算。
“只是玩玩而已,千万别当真。”他简单地交代了一句,在对方的嘴角蜻蜓点水一般吻了一下,往下跪了下去,顺带把他的短裤拉到了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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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
中气十足的声音,和刚才柔顺的样子差距好大。
仙道摸了摸疼痛的后背,还有些晃神。站在面前的少年揪着砖头一样的书,正大力拍打着他的肩背。
脑子有些迟钝,身体箭在弦上,仙道愣愣地抬头看着红发少年明晃晃的蜜色皮肤和腰际露出的人鱼线,切割得整整齐齐的腹肌。
“色……色……混蛋!”
刚才被少年盖在膝盖上做掩护的运动服被抛下盖住了仙道的大腿根。牛仔裤被崩得死紧,更郁闷的是到了顶点却没射的感觉。
周围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仙道看了看四周,看起来好像是自己睡着了的样子。
他的脑筋还是没法转动,要做梦的话,也该是别人吧。
坐在离他三排桌子之外的少年动作很大地转身,带着鄙视的目光走了。
两条大长腿,短短的松垮垮的裤子完全遮不住。
仙道呻吟一声,无力地瘫在了桌子上。

2、不过是一段孽缘


漫长的海岸线,海鸟低回,海风吹得很温柔。
仙道彰站在车厢一端探头出窗外,尖尖的头发被风吹得塌了下来。年轻的脸上漾着快乐的笑容。
车厢里人不多,却显得分外拥挤,大概是因为大多数乘客都太过高大的缘故。
红色脑袋旁边挤着两颗黑黑的脑袋,一惊一乍研究着手上的新款游戏机。
马上要去参加全国大赛,心情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不过现在,吹着海风的少年脸上却只有快乐的笑容。
快乐地看着天边低回的海鸟,偶尔回头看看车厢另一边嘈杂不堪的对手。
“仙道彰,你要由我来打败!”当时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已经成长到令人吃惊的程度,仙道对于自己那异于常人的直觉非常得意——那么好玩的家伙,果然是让人心痒痒的想要挑逗他呀。
沙滩绵延起伏,偶尔会从窗外掠过几个人影,或坐或闹,那也无关痛痒。然后,仙道回头看到红发的少年推开身边众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仙道缩回脑袋,直起身体看着他往自己这边走过来。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脸气鼓鼓的,凶狠地不看身边和他打招呼的人——那种故作的凶狠却让他分外可爱。都是敌人,敌人——走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听到他还在喃喃自语。
“真为难呢,哈哈。”仙道收起了伸出去的手,看着他往前两步折进了左边的厕所。
原来是上厕所啊,门虚虚地掩着,虽然看不见里面的内容,不过总不太好。
仙道走到厕所门口,抬手敲门,把门锁起来哟,是想这么说的。可是手上的劲用得大了一些,车门简直轻得过分——仙道看着已经被推开的厕所门,没奈何只有侧身钻了进去。
红发的少年正在抖着阴茎,另一只手伸出去按墙上的按钮,水哗的一声冲出来好死不死的盖住了仙道说出口的抱歉。
于是场面就分外尴尬起来——要再说一遍对不起吗?好像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的样子,仙道挂着笑容的脸上也有些羞涩——要被认为是变态了啊。
“咦,刺猬头?”红发的少年却丝毫不见慌张,不紧不慢地把那东西塞进裤子,悠闲地冲他摆手。“对面有人吗?我已经好了。”
有种气势上被压倒的挫败感袭来,仙道回手将车门啪嗒一下锁上。无论如何也要扳回一城。
“我的比你大哦。”仙道右手食指往下指了指自己的裤裆,鄙夷地撇嘴。
“什么?!”红发的家伙像碰到火的猫一样全身的毛都竖起来了,三两下把裤子扯掉。“有种来比比!”
咦?原本只是想看他笑话的仙道骑虎难下——犹豫着是不是要像他那么没常识。自从上幼稚园之后,仙道彰就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了。成熟稳重一直是他贴身的标签好吗?
“哼,软蛋。”红发少年慢条斯理地拉起裤子,大手把仙道往边上一拨便去开门。
“慢着!”仙道右手往门上一按,左手解开了运动裤的系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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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已经十点了,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
“……”
“等一下要去学院办公室,要不要帮带作业过去?”
“……”
“还有起床气啊,怕死了。”虽然没有转过脸,刻薄的话却很准确。
仙道彰坐在床上发呆——“宏明,高三时候我们去北海道参加全国大赛,是和湘北一起去的吗?”
“你睡昏头了?他们明明迟到了一天来报到……好像是有个队员睡过头了。”
居然是梦,不是回忆啊。
仙道叹口气走进厕所,大力地将门关在了背后。


仙道彰,大学二年级生,高大英俊风流倜傥,牛仔裤下追随者无数,除了这样那样的一些小毛病,几乎无可挑剔。
没有冷气没有电扇的宿舍闷热难当,几乎每个宿舍都把门窗直直地开着好让人有种似乎有穿堂风吹过的错觉。
因为是大学,又临近考试,所以随时都有人在室内晃来晃去。一个两个都赤膊穿着松垮垮的短裤。
简直恶心,仙道掸了掸牛仔裤上的灰尘,心里想。
“你不用看书的吗?”
“……昨天都去图书馆了。”
“……”
“喂……”
“……”
“宏明……”
回答他的是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
真是越来越没有地位了。日子没法过了。仙道郁闷地垂着脑袋。当初自己还是篮球队长的时候,当初带领他们打入全国大赛的时候,可不会这样无视他的要求。
大概是感应到他的怨念,埋头打字的人回头抬了抬下巴:“坐远一点,热死了。”
“被嫌弃了吗,宏明?”仙道难以置信地抬起头,这样过分真的好吗?“你前几天拜托我写情书的事情我可是守口如瓶……”
被叫做宏明的男生飞快地咒骂了几句,认命地放下了手中的稿子。
“还有一周就要交论文了,你给我长话短说!”
根本不是认真想解决问题的态度啊,仙道彰仍旧一脸受伤的表情,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下巴搁在椅子靠背上,看起来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真是够了。”咬牙切齿的声音仙道彰再熟悉不过了,几乎都能想象出他那凶狠的表情。
凶狠,只是凶狠,一点也不可爱的表情。
到底为什么会觉得那个人很可爱呢?打住打住——再想下去就会有不想记起的事情出来了。
“想去还衣服,就去打听他住哪个楼,不会这种事情也要我代办吧?”就差说出你真是个大麻烦那样的话了——其实仙道彰也已经习惯了。
“……请我吃饭,帮你还衣服。”终于妥协的声音,椅子在水泥地上拖动发出刺耳的声响。回头去噼里啪啦打字的人口里犹自念念有词。“真不知道你在怕什么,不就是樱木花道吗?”
你懂什么啊,沉浸在恋爱的甜蜜中的你怎么知道我单身汉的烦恼啊。
仙道懒得和他解释自己为何不愿意见到樱木花道。
……
对啊对啊,那个人叫做樱木花道啦。
昨天晚上在自己耳朵里吵闹了一个晚上的,让自己无地自容的,在图书管里发了一场春梦的,回到宿舍以后还要看着杂志手动解决欲望的,那个红头发的学弟,叫做樱木花道。
他的运动服,不高兴帮他洗,正挂在床前。格格不入的气味总是提醒着他该早点还回去。
仙道彰知道他住哪栋楼,体育学院大一学生,每天大多数时间都活跃在各个球场,要是想来个偶遇也相当简单。
可是,就是不想见到他啊。和他又不熟。
“说起来,放假前可以组织大家聚一下——阿神藤真他们也都叫上。我看一下,明天下午三点之后有空,到时查一下今年还有谁进来了——流川听说去美国了你知道吗?”从随身带的本子上翻出行事历的室友顺便提醒他。“你下周该交选修课论文了。”
越野宏明,仙道彰的好友兼室友,从国中开始就是同学,高中虽然不同班却在一个篮球队,是个龟毛到让仙道彰都害怕的人。
“三点之后,不是智美时间吗?”
越野甩给他一个不用阴阳怪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眼神。“她明天下午有考试。”
“顺便告诉你,下个学期我们的课程就完全不一样了。你还是不知道自己要选择什么方向吗?”
真是严肃的问题,仙道彰直觉地就要逃避。就和当初填报志愿随便填了和越野同学一模一样的学校专业,他对自己的前途事业什么的并没有什么太大野心——当然,如果让越野同学来说的话,是太不负责任了,就如同随随便便就不打篮球一样。
“吃饭吧,就算是宏明也会饿的吧。”
“再等五分钟,这一段结束掉。”


自从进了大学之后,就一直跟着越野同学的作息时间生活的仙道彰,在越野正式恋爱一个月之后,深切地感到了烦恼。
无聊,不知道该如何打发时间,以及,更多怪异的烦恼。
食堂里人很多,不过还不至于找不到位置。
仙道彰一手托着食盘,一手喝着碳酸饮料,跟在越野后头东张西望。他的个子比越野高出很多,所以视野更好,这在平时是个巨大的优势。
“樱木!”越野突然回身用手肘戳他,声音太大吓了仙道好大一跳。“运动服带出来了吗?”低低的问句是针对他的。
被叫到名字的红红脑袋的人从拉面碗里抬起头来,往这个方向看过来,然后愉快地挥了挥拿着筷子的手。
仙道朝他也挥了挥手。
“你做什么!”突然拔高的声音让仙道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手上的饮料不知为何尽数倾倒在越野肩上。又要被他说好几天了,有些郁闷地想着,仙道望向另一个方向。
红红的脑袋又钻到面碗里去了,让人觉得他吃的东西似乎比其他人都更好吃。四个位置都坐的满满当当的,几个高大的少年有些局促地坐在椅子上,桌子上摆满了食物,那个叫做樱木的很不知羞地将面前的好几个盘子端起来往自己碗里倒,一脸过瘾的表情。
不知为何觉得,好可爱。
仙道举着空的杯子,被钉在地上——要不是越野恋爱了,自己不会有这种寂寞的感觉吧。一定是的,觉得,要是和他一起吃饭,一定会超级,超级,超级有趣。
大概是站得太久,那张脸又转了过来,然后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手上的筷子已经放下,摸着肚子满足地靠在椅背上。
“发什么呆啊。”又被肘击了。仙道郁卒地在越野身边坐下,再回头的时候,那个桌子已经空了。
一顿饭吃得毫无乐趣,味如嚼蜡。
仙道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塞着炒饭,听着越野问着千篇一律的问题。
“到底选什么方向啊?好早点决定了,不然我很难向阿姨交代啊!”
越野同学的母亲是仙道彰母亲的胞姐,所以,仙道彰很难真正讨厌那个长得像自己母亲的室友。
“不然回去打篮球好了,今年的校队战绩很可观哦。”
“他是不是对我笑了?”
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句话,仙道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虽然你不是体育学院的,不过也没差啊,反正校队一直在邀请你参加嘛。”
“他对我笑,你看到了吗?”
“谁啊?”越野顿了一下,回头四处张望。“你看到谁了?”
炒饭味道真差。也许,下次该试试拉面。
仙道彰闭上嘴一点也不想说话。


还是自己去还衣服吧,既然他对我笑的话。
末了,仙道彰这样决定。



3、理想很大,世界很小


在推开篮球馆大门的那个瞬间,仙道彰想到了很多事情。
大门刷成浓重的绿色,高大笨重。在刚进大学的那个礼拜,因为身体的惯性吧,他也换上运动服拉着越野来过几次。不过越野比他坚决,丝毫没有对篮球依依不舍,所以他仙道彰也就不了了之。
这是校篮球队训练的主要场所,作为一个院系齐备的综合性大学,体育学院本来就是鸡肋,校篮球队的水平也可以想见。
路上偶遇的两位小姐和仙道告别之后上了二楼的观众区,推门而入的时候仙道才想起来自己居然没有问她们的姓名和所在院系。
原本只是打算来还衣服的,路上被温柔又客气地叫了一声“仙道君”之后,仙道彰自然对两位高挑漂亮的小姐抱有某种期待——结果却是一路听她们在连连感叹“果然还是樱木君最帅了!”“一看到他抢篮板心脏都跳不动了!”要不是坚信自己记忆没错,否则仙道真的怀疑彦一私下透露的樱木同学在国中时期失恋50次高中时期对赤木队长妹妹的暗恋也以失败告终是不是虚假新闻。
一个标准的篮球场,四周很空旷,零零星星站着几个人。仙道彰眯了眯眼睛,看到自己要找的人正在球场上跳得老高,一下子像是失了准心不知该把举起的手往哪里摆。
幸好尴尬也不过是瞬间的事情。“仙道!这边!”声音有点耳熟,仙道就着喊声踱了过去,不忘看一眼补篮的家伙——手臂没抬到位,球滚了一圈之后又滑出了篮筐。
叫他的人居然是藤真,这让仙道有些惊讶。要是没有记错,藤真读的是经济管理。也许是该叫越野组织一次聚会了,在看到藤真笑着向他伸出拳头的时候,仙道也举起拳头假装很熟悉地碰了他一下。
其实并不很熟。藤真拉着仙道坐下,给他一个抱歉的手势之后站回到了场边,仙道也顺势松了口气,将眼光投到了球场之上。
2v2的半场练习,和樱木一组的队员频频失误,不过更让仙道吃惊的是另一边的队员,居然又是认识的家伙,海南当时的神射手。印象中似乎确实一直听说在打球——不打篮球之后,确实放弃得很彻底。这还是仙道第一次这样发觉。
虽然樱木的篮板抢得漂亮,和队友的配合也不能说糟糕,可是……
“真是一团糟!”站在场地边上的藤真折返了过来,声音很响的抱怨一点也不留情面,于是那边的投篮就更加失准。“准备来玩一下吗?”藤真叉着腰在仙道面前站定,气势很盛地从上往下俯视。“真是架子大啊,据说教练请了你很多次也不愿意来看看呢。”
“藤真前辈你还是兼任教练吗?”学校的预算不至于少到这么可怜的地步吧。
“什么前辈后辈的,叫我藤真就好啦。”说着自来熟的话,前一秒还怒气腾腾的代理教练藤真同学笑着坐在了仙道边上。“你也看到了,明白问题在哪里了吧?”
“樱木同学进步很大嘛。”
“是啊,简直不可思议。不过,我说的可不是那个。”藤真慢慢收起了微笑,转过脸认真地看着仙道。
气氛好像有些微妙地紧张起来,仙道飞快地想着怎样打个哈哈混过去。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牵扯到什么奇怪的事情里去。
“我本来完全没想过来校队打篮球,毕业后就要接手公司的事情,本来是这么想的。虽然父亲一再和我强调他还年轻,我可以再做些自己想做的事。”这样的谈话,简直是犯规了。
仙道收敛了笑容沉默地看着远处跳得很高的红发小子,尽力掩饰着脸上的焦躁低声和自己的队友轻声说着什么,还时不时拍拍他的肩膀。
看起来很像是在安慰队友的样子。
然后仙道突然想起来,他曾经是湘北篮球队的队长,和自己熟悉的那个跳脱的样子终究会有些不一样。
“反正迟早要放弃篮球,那再留恋也可以割舍。”慢吞吞的腔调,仙道简直可以想象藤真打量自己表情的那种眼神。
仙道还是没有开腔,不知道该说什么。虚伪地应和他吗?还是违心地否认?这种似乎敞开心扉的谈话,他可不喜欢。
“你知道是谁来找我的吗?”
“谁啊?”完全是客气的漫应,仙道的眼神仍旧黏在球场上。
“那个家伙!”藤真侧着下巴笑了一下,仙道飞快地瞥他一眼,然后顺着视线看向球场。“真的是无力招架,完全没有常识了那个家伙。几乎二十四小时缠着我,翻来覆去说着那几句话,什么来打球吧候补的,谁是候补的啊?什么肯定能拿到全国冠军啊,这个学校最好的成绩是首轮没被淘汰你不知道吗?什么你虽然是小老百姓可是本天才很看好你啊,谁是小老百姓啊?跟着我吃饭,刷的是我的饭卡;睡觉也在我们宿舍,居然好意思和我说候补的挤一挤,除了会帮我洗洗衣服之外……”
“诶?”仙道终于给了点反应,“他帮你洗衣服吗?”
“那不是重点啦。重点是……”好像被打断之后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藤真用和嫌弃的语气毫不搭界的愉快笑容总结,“我就到了这里……他说着伟大理想的时候那种亮闪闪的眼神,真的让人觉得,青春真好!”
“青春真好……”仙道喃喃低语,不知道自己语气里那一点点酸涩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什么亮闪闪的眼神,从来没有从那个人脸上看到过啊。
“阿神一直都在球队,难为他每天每天的练习投篮居然不会厌倦。中锋也还过得去,虽然比不上我们几个,不过身高和力量都足够,我可以慢慢调教他。”
滔滔不绝的谈话戛然而止,藤真不发一语只是看着仙道,被看得实在难为情之后,仙道无奈地接过话茬。“他又没来找过我。”
队里的小前锋不成气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有人像牛皮糖一样来邀请我了吗?仙道在内心有些忿忿。
“既然来了,我们也去掺一脚怎样?”藤真站起来转转腰,眼光落到仙道的运动裤上。“要热身吗?”
可以拒绝吗?仙道暗暗后悔自己为何穿了运动裤过来……虽然来之前是觉得可以和某人打一场很有趣,可是藤真怎么会在啊?“不用了。”
在慢慢走进球场的时候,仙道听到藤真的声音。“有问过他哦,为什么不去找仙道,你知道他怎么说?”
仙道迟钝地站定,看着藤真轻快地跑过去,然后红头发的家伙惊讶地往仙道这边看过来。老狐狸,这样想着的仙道一下子不知道该拿什么眼神面对那个红发的学弟。
对视只有一秒,也许一秒也不到,在对方转过脸去之后,仙道垂下了眼帘。


三对三的半场球赛,在当时大学校园里十分流行,十分钟最多十五分钟就能来一场,不会太累也不用计较结果,是纯粹放松的运动。
六个人重新分配成两个小组,仙道高兴地看到樱木得知自己和他一组的时候气鼓鼓的眼神。虽然跟不上他的思路,不过能看到他变幻万端的表情,也不失为乐事一件。
中锋北原,身高超过二米,难得身手矫健,虽然在篮下反应不够灵敏,可是确实可以好好调教。而红头发的樱木在哨声吹响之后所有的专注就给了那个橙色的篮球,仙道反而是进入状态最慢的一个。他将其归结为自己没有热身的缘故。
藤真,阿神和小前锋藤田都很能得分,虽然藤田略逊一点,不过仙道发现自己这一边压力也够大。特别是他投篮好几次没进需要樱木抢篮板之后,他抬手叫了暂停。
突然剧烈的运动让他胸腔隐隐作痛,仙道迈步到场边想捞口水喝,却发现并没有自己的杯子。身后很快有啪嗒啪嗒的声音赶上来,“用我的吧!”中气十足的声音一辈子也不会错听。递过来的毛巾还带着太阳的独特味道。仙道回身对着他做了个喝水的手势,不出意外地看到他撇撇嘴:“想喝我的水,再等一百年吧。”
灌进喉咙的水极大地慰藉了仙道干涸的身体感官,看着面前的人气呼呼瞪视自己手中杯子的表情,更是觉得体力源源不断地冒了出来。
“喝了我的水,要还是那样瘟兮兮的话……”从仙道手中接过杯子的手温度高得吓人——后来仙道又觉得被灼痛的也许是错觉,因为对方似乎并没有碰到自己。泰然自若地喝着水的双唇鲜亮水滑,像涂了蜂蜜一样。
仙道突兀地想到了自己做过的那些梦,在梦里,似乎完全没有接吻的想法,完全没有……不可思议。


和樱木搭档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不管是防守还是进攻,同时伸展着双臂站在一起的两个人,好像能够对抗全世界一样。仙道在发现这件事情的时候惊讶地想到,这似乎是自己第一次和他共同对敌。非常新鲜的感受,不过,超级棒。
果然还是打篮球比较好啊!
在结束的哨声响起的时候,仙道不期然地想到了藤真说的那一句“青春真好!”
比分在万分艰难的情况下追平,樱木还在叫着要再打下半场,不过仙道摆摆手走到了场外。
“我不行了,请体谅一下很久没运动的老人吧。”
离他远远的几个人并没有跟着走上来,反而是把头挤在一起商量着什么。仙道夸张地捂着胸口摸出樱木的杯子和毛巾,看到红头发学弟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只要不是藤真那只老狐狸,这家伙好对付多了。
“逊毙了。”从他手里抢过杯子的家伙头上还蒸腾着热情,通红的脸孔上那双眼睛亮得吓人。“迟早被我打败。”
“已经比不过了呀,花道的话。”仙道慢吞吞地回应。
“现在还不行啦,我自己清楚——不过,要是你再懒下去的话,就会被我甩得远远的了。”红发的学弟居然没有像往常那样接受恭维并自吹自擂,让仙道有些意外。
对于他的判断一再失准,是因为实在了解太少的原因。这是仙道很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沉默让面前的人有些难为情,仙道压着眉毛注视着他,看到他侧身不着痕迹地向藤真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要想打破这种窘境仙道彰可以想出无数个话题,不过他并不打算这么干。
为什么不来找我,这种问题是他问不出口的,所以也就不愿意去掩饰心里那点不高兴。
“藤田从高中才开始打篮球,说起来已经很厉害啦。当然不是人人都能和本天才一样,不过他一紧张投篮就失准,比赛的时候更是糟糕——藤真说是多锻炼锻炼会好起来,不过他自己好像一直信心不足甚至想要退队。”
“我不认识他。”仙道冷冷地开口。
“我知道你不认识他。”樱木飞快地抬头看着他,好像不太明白仙道为何不高兴。“要是你来打球,不就认识了吗?”
“学法律很忙的。”
仙道看着不善言辞的学弟再一次转身向藤真求救。可是藤真似乎并不打算来救他,反而彻底地转过身往另一头走去。
想要他说什么呢?仙道在心里计算自己此行的目的。
我只是来还衣服的,这句话其实说出口很容易,只要说出来离开篮球馆就行了。
既然他当初没有像牛皮糖一样黏过来,这次肯定也不会。
要是他也像对付藤真那样来对付自己的话,仙道黑着脸想到若他胆敢睡觉时和自己说挤一挤,后果必将很惨烈。
“仙道学长……”低低的恳求的语气,带着一丝微妙的撒娇的意味,仙道掏了掏耳朵。“我们很需要一个小前锋,能不能加入我们球队?”
仙道紧紧抿着嘴看着樱木脸色越来越红,想着怎样捉弄他一下才好。穿着背心和短裤的学弟,顶着一颗红色脑袋好像不良的样子,此刻却因着某种原因压下了满身的冲动易怒客气有礼地向他发出邀约。
微微向下弯着的腰和亮晶晶的眼神,圆润的膝盖骨和梦里舔过的一模一样。
“我试试。”半天之后,仙道彰听到自己这样说。





4、人生得意须尽欢


仙道是个从不为难自己的人。
不为难自己,也不为难别人,这样比较快乐。
生活中从来不乏各种小小乐趣,和回到球场后日渐激烈的情绪相比,仙道彰非常怀念从前。
在高中时候第一次见到樱木花道,仔细算算已经过了三年,当初那个冒冒失失的少年成长迅速,很多时候都已经可以称得上懂事稳重。可是,天天和他一起打球的仙道彰,却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仍旧像当初陵南和湘北那么遥远。
这不科学。仙道眯着眼睛看着面前长手长脚的少年。他是个天真坦率的家伙,不设心防毫无心机,没理由让他仙道彰都捉摸不透。
喝着水的少年仰着脖子,一脸享受的表情,即使是在休息时间他也不会坐下来,腰杆挺得笔直走来走去,和其他人嬉笑打闹。而仙道则完全不一样,他任由自己瘫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摸过樱木的毛巾搭在脑袋上,然后去拿旁边的水杯,不动神色地追随着那个不知疲倦的家伙。
仙道的杯子,是樱木帮他买的,常见的大容量运动杯子,毫无特色毫无美感——和樱木手上拿着那只一模一样。是学校小卖部里能买到的最大的水杯。其实仙道觉得就像之前那样合用一个杯子也不错,不过他试探的提议换来的是一个警告的头槌。毫不留情,只不过是说了“可以和花道间接接吻啊”就被揍了。
仙道知道自己长得不错,甚至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他五官深邃,低眉压眼,嘴唇锐薄,不笑的时候很有些压迫力——不过自知这一点的仙道一天之中不笑的时候很少。
现在,仙道彰透过头顶盖着的毛巾往上看着樱木,喝着水的表情却相当严肃。
和樱木的配合,不知道为什么很不顺利,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你们一点默契也没有啊!”藤真不止一次这样对两个人说,甚至连坐在场边的藤田都对着他们竖起了中指。“我甘心退出这个位置坐在替补席上,可不是为了看你们玩过家家。”往往樱木会走过去一个头槌解决他,仙道也乐得在后面拍手。不过,问题始终存在,让两个人都分外头痛。
仙道和藤真认真讨论过原因,愿意花时间一次次在场边看他们打球的藤真确实有着可怕的观察力。“别总想着跳得比他高,他现在是队友啦。”有一次藤真这样说。“你们两个平时多多接触啊,再这样下去我们不用比下一场啦!”更多时候藤真这样说。
仙道和樱木也认真讨论过原因。“刺猬头你打球时候认真一点啦!”红发的少年是这样说的。其实很认真啊,仙道在心里哀叹。一直一直都在注视着他的身影,猜测着他的动向,打球的时候比起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吃力。仙道想起以前高中时候,球队的战术都是围绕着自己一个人展开的,心里就有些莫名的委屈。“花道,人家一直一直都没有过搭档啊。”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仙道摆出可怜的微笑眼睛不眨地盯着樱木,看到樱木烦乱地叹了口气。
你和流川枫是怎样配合的?这个问题无数次在喉咙里打转,勇气却总是随着汗水蒸发掉了。
两个人都在努力地配合对方,眼神交换比谁都频繁,可是,交换的都是些无意义的眼神。
仙道发现自己弄不懂,对面这个单纯坦率的家伙到底在想什么。或者不如说,他弄不懂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传球失误,补救延迟,越是想接近却离得越来越远。
终于藤真砰地把球往篮筐上一砸:“老子不高兴打了!今天练习结束!”
正牌队长阿神笑眯眯地跑过去捡起球,拉着藤真往仙道和樱木这边走过来。
“越野让我问问你们,今天有没有空大家一起聚一下。”仙道扯下头上盖着的毛巾,表情已经变得分外轻松愉快。
藤真还是气呼呼的,用着耐人寻味的眼神打量着仙道,仙道一秒也不愿意被他那样看着。他举起手做出投降的样子:“我保证,藤真大人,我和花道这只是新婚的磨合期,很快会水乳-交融的啦。”
“最好是这样。”藤真用不愿意相信的语气回应。
“几点,什么时候?”阿神笑呵呵地打圆场,倒真的把仙道问住了,他摸摸脑袋,确定自己可能压根没问这么仔细。
“干脆一起去找人吧,大家换上衣服一个学院一个学院地杀过去啊。”
当时的宿舍每个楼层才装一架电话,手机更是遥远,要找人也只有这么原始的办法了。
樱木呆呆地站着仿佛还没进入状态,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发现大家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脸上。“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越野会杀了我哟。”仙道想不到他会直接拒绝,虽然说出的话还是带着笑意,却已经有点酸酸的味道了。
“一起去吧,你不想见见其他人吗?难得大家以前一起打过篮球。”阿神温和地劝解。
藤真直接双手开弓捏住了他的两边面颊:“你不觉得应该和仙道学长好好培养感情吗?”仙道暗暗点头深表赞许,却被他下一句话炸了一下。“流川枫那家伙的电话偶尔一次不接也没关系啦。”
仙道慢吞吞跟在藤真和阿神身后,看着他们一路推着樱木走向更衣室,再次后悔为何要放弃平静的生活来打篮球。




越野同学的龟毛性格毕竟是有些优势。仙道领着几个人刚走到自己宿舍楼底下,就看到越野站在楼下,身边还围着一大圈人。“樱木君!这里!”远远朝他们挥手的,是自己在陵南的学弟,要是没有记错,他并不在这个学校上学。
“彦一!哈哈哈哈,你还是这么矮呀!”原本意兴阑珊的红发的家伙像是被注入了大量活力,开心地蹦了过去,留下藤真阿神和仙道相视一笑。
“……我们当然是最强的!下个月再打一轮就要进十六强啦!冠军非我莫属啊!”等他们走近的时候,樱木正摆出久违的叉腰姿态仰头大笑。真是不成熟啊,仙道暗暗摇头,眼神掠过越野身边的几个人,都是之前打球认识的,有陵南的有翔阳的有海南的,看藤真和阿神一脸镇定的样子,平时大概时有聚会。
其实我也不排斥热闹啊,这样想着的仙道有些微的泛酸,总觉得好像自己被排斥了呢。
“再等一等,湘北的人还没来。”越野和大家吩咐,“我已经定下了学校那间烤肉店,老板同意我们自己带一些材料过去,不过酒水要喝他的——所以,喝酒的时候,别太拼命!”
“小三要来吗?还是阿良?难道是大猩猩?”樱木显然高兴坏了,走上前去一把搂住越野的脖子。“中分头,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么可爱啊!”
仙道走上前去拉下他的手臂,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身体靠在他身上。“你会掐死他的花道。”
兴奋过头的樱木显然没有发现自己正被人以极为亲密的样子搭肩,他乐呵呵地转过脸看着仙道,双眼亮晶晶像是流光溢彩。“好久没见到他们了,刺猬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好高兴。”
仙道看着那张脸,一下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等待并没有持续很久,在等待的过程中仙道也想过原来湘北只有樱木一个人在这个学校啊,后来想到湘北篮球队原本队员就不多也就释然。这所学校体育学院虽然不咋地,其他专业可是了不起的好,湘北那一众的问题儿童若不是继续打球,怕也难进这个大学。赤木似乎在继续打球,在某个体育大学,说起来有可能会在比赛中遇到吧。胡思乱想的时候,眼神不断飘向眼前红红短发下面那后颈露出的皮肤,搭在他肩上的手肘仿佛感应到似的有些发麻。
明明是很正常的男生之间搭肩的动作,却让仙道心慌意乱,忍不住反省自己是不是有些欲求不满。
来的是三井宫城和木暮,还有一个仙道叫不出名字的小小个子,听樱木开心地叫他小安。他们的学校也在这个城市,考试期间无聊便赶来凑热闹。难为越野能联系到这么多人。
然后他就摸不到樱木的身体了……


烤肉店小小的,平时总是座无虚席,这次不知道越野用了什么办法居然整个包了下来,大家兴高采烈地将店里仅有的四张大桌子拼在一起,越野出去和老板商量点菜的时候彦一已经拿出背包往桌子上拿食材,荤的素的肉啊菜啊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好棒啊彦一,本天才一定要好好大吃一顿啦!”湘北的几个人仍旧扭成一团拆也拆不开,樱木左右肩膀都被人搂着,露出个红红的脑袋不吝夸奖。
真是丢脸啊。仙道捂住脸坐在一个角落,看着双眼圆圆的自己的高中学弟被这个夸奖弄得简直飘起来的表情。待会儿老板进来看到这些东西会晕倒的吧。
聚餐进行得有条不紊,一开始大家都很克制,话讲的也不多,客气的寒暄之下只顾着往嘴里塞东西。风卷残云一般把食物消灭得七七八八之后,大概是三井溜出去搬了一箱啤酒进来,于是现场就开始不受越野控制了。
仙道庆幸自己找了个离大家最远的位置,虽然有些人很想把他灌醉,不过毕竟一次次钻到最里边的这个角落有些吃力。他也就得以继续小口啜饮着啤酒,继续吃着已经有些焦味的烤肉。
藤真放弃把仙道灌醉的念头之后,坐在翔阳队员中间和阿神他们开始猜拳,很快局势就起了变化,四个队伍开始界限分明地进行比赛。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这种在学校里永不过时的游戏也于焉展开。仙道并不打算参加,再坐一坐就回去吧,他在心里想着,摇摇手中的啤酒罐已经快要见底。
“仙道你别想逃啊。”藤真居然直接点名。
“是啊,和我们的亲亲花道都配合不好,你今天必须醉啊。”坐在樱木边上的三井跟着开腔,看起来好像不良的样子。“小花,看哥哥给你报仇。”说着醉话的三井半真半假地盯着仙道。“来吧,我们俩先来。”
猜拳,是仙道很不擅长的游戏。特别是樱木也喝得脸孔红红半靠在三井身上,双眼鲜艳欲滴地望着这个角落的方向焦距却仿佛没落在仙道身上。
“我试试。”仙道微笑着放下酒举起右手。
不过是猜数字的游戏,酒喝高的人由着性子乱猜,仙道也胡乱地念着一个个数字。“七。”仙道看着自己伸出的四个指头,笑着摇头。彦一已经把新开的一罐啤酒推到了他面前。
“哈哈哈,我就说是七。”得意的三井往前倾着身体。“小花,你说是大冒险还是真心话?”
仙道抿一口啤酒,任由辛辣的泡沫在嘴里化开,看到红发的学弟笑得没心没肺。“都行啊,我都行。”那个样子,是快醉了吧?
“真心话吧。”仙道听到自己的声音还是稳稳的,大概是在场唯一一个没喝多少的人了。
“我来我来问!”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声,来自海南的队伍。“早就听说仙道学长超级受欢迎,到底交过多少女朋友呢?”
突然安静下来的场面让仙道有些措手不及,不过看那些脸上屏息等待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有多么无聊多么八卦。他认真地回想了一下。
“很多,记不清了。”
“有没有什么技巧,传授一点吧。”声音来自翔阳队伍。你们那里明明有藤真好吗?仙道郁闷地发现没有人来为自己解围。
“我知道。”开口的却是湘北的某人。“一是仗着自己长得帅,二来,他爱情的保质期只有三个星期啦,当然……”说到一半好像有些不好意思,红红的脑袋声音轻了下去,终于几不可闻。不过想也知道,未说出口的那句话是什么,保质期短,所以才人数众多嘛。
“传说中的千人斩吗?”彦一跟着起哄,并掏出笔记本像模像样地写了起来。
“是呀。”仙道再抿一口啤酒。不去看红发学弟闭上的眼睛,好像睡着了一样。
“再来再来,现在是谁啦?”喧哗再起,年轻的面孔,无穷的精力。
猜拳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啊。

5、随便玩玩别当真


仙道彰站在便利店门口喝掉第二罐啤酒,开始觉得有些头晕。
临近十二点,白天的暑热和喧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夜风吹来丝丝凉意。如果不算上刚才那场聚会的话,简直可以说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这样美好的夜晚,在平日早就进入梦乡的仙道自然是无缘得见,不过并不用为此感到遗憾。
宾馆前台的小姐微笑着和仙道打招呼,仙道举了举手中的袋子:“醒酒茶。”见到对方露出了然的表情,仙道报以更温柔的微笑,不意外地见到对方羞红了脸。
刚才他来开房的时候,也正是这个小姐接待了仙道,在他说出要一个大床房的时候,惊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当时仙道也是用了毫不心虚的微笑回视她。
“要是一切都是梦就好了。”当仙道把手放在门把上的时候,脑袋里想的却是和脸上的镇定毫不一致的东西。
房间里暗沉沉的,仙道回身轻轻关上房门,过了好一会眼睛才看得见东西。
大床上躺着的人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两条长腿戳在床外,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脸朝向窗口的方向——那是仙道将他扶到这里精疲力竭之后扔在床上的姿态。
也该醒了啊,明明没见到他喝很多啊。仙道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后颈,流过汗的皮肤带着潮意。“花道,该洗澡了。”明知道对方听不到,仙道仍旧轻声交代。
刚才的两罐啤酒好像给了他一点下决心的勇气,虽然眼下仙道还不知道这勇气会将自己带往何处。
二十四小时有热水供应的宾馆比起越野带领其他人去住的学生之家自然是有着天然优厚的条件。仙道打开浴缸龙头,脱掉自己身上酒气哄哄的t恤,想了想接着脱掉运动裤顺便扒掉了底裤。裸着身体走到床沿的仙道心底还是坦荡荡的,虽然很快他就发觉要保持这点坦荡代价过分昂贵。
仙道彰193公分,83公斤,床上的家伙大致和他相当。两个大男人,即使共处一室,即使要给对方简单地擦洗身体,也不需要难为情。若不是自己动手,还不是要叫宾馆的小哥来帮忙吗?
睡得香甜的家伙,在仙道往下拉着他的裤子时不满地哼了两声,宽松的运动裤底下纯白色的底裤在卫生间透出来的光线映照下简直像是隐隐发着光。
难道还是得叫服务生来帮忙吗?仙道咕嘟一声吞下了口水,并且被自己喉间那难堪的声音吓了一跳。
果然,身体有反应了。
可是面向的对象是个因为醉酒而一睡不醒的人,要对他下手怎么说都是极端拷问良知的事情,即使是过竟千帆的仙道彰也不例外。
宾馆的冷气开得很足,留有薄汗的身体不清洗干爽会感冒吧。酒精那黏糊糊的感受留在身体上也不是令人舒服的事情。
安静的房间里时间仿佛被刻意拨慢,耳中响彻的砰砰砰的心跳声,不知道从哪里传入耳鼓。
仙道打开一罐醒酒茶,将趴在床上的红发的学弟翻过身来脸朝上躺着。闭着眼睛嘴巴微微张着,睡得香甜的家伙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被他称作刺猬头的仙道学长在这个夜晚受到的煎熬。
几乎是带着溺死人的眷恋的眼神,仙道坐到他身边,仰起头来喝了一大口,缓缓地将嘴唇凑了过去。
这是甜美的折磨,口唇相接的触感好到让人发颤,可是仙道仅余的自制力仍旧像铁般坚固。即使想要做些很过分的事情,至少也要等他醒来之后。
一罐水喂完,仙道已经浑身汗湿。一辈子也没有做过这样体贴温存的事,还是在别人完全不会知情的状况下。
尽管曾有女友无数,仙道彰却一直有着自己的恋爱原则。同其他出现在仙道生命中的事物一样,爱情也只是人生的一个点缀,交往也好分手也好都不过是必然的经历,既不能左右他的人生,也无法让他伤心伤肝伤肾伤神。
绝不为难自己,这是仙道彰保持好心情的基本准则。
所以眼下,胸腔里奇怪的奔涌的感情让他觉得陌生,也让他感到恐怖。若这就是爱情的话,仙道彰还真的敬谢不敏。


沉重的窗帘拉得紧紧的,一丝光线也无法透入。床头电话的绿色指示灯几乎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幽幽的,让人无法深眠。
怀里的人微微一动,仙道就醒了。简直像是完全没有睡着那样的清醒。他的手还搭在对方腰间,前胸不远处就是对方的后背。
“……口渴。”迷迷糊糊的嗓音,听起来呆呆的。
“要喝水吗?”
“啊?”受到惊吓的声音,紧接着是翻身而起又倒下的声音。“你是谁?这是哪里?”
仙道有心要恶作剧,沉默地翻身趴到他身上,在黑夜里俯视着他。两人胸口的皮肤相贴,顿时起了密密的一层疙瘩。
迟疑了半晌之后,对方像是努力清醒过来。“是仙道吗?我喝醉啦?”声音稳稳的,几乎不带疑惑。
“……怎么知道是我?”黑漆漆的夜里,仙道的嗓音刻意压低带着些沙哑,倒更像是喝醉的那一个。
“只有你,重得像熊一样。”樱木的声音简直是愉快的,猜中谜题的那种单纯的愉快。
“……我们都没有穿衣服哦。”仙道将整个身体都压覆上去,说不清楚自己是要恶作剧还是真的豁出去了。“你不怕吗?”
“我不怕。”就着床头那一点微光,仙道看到眼前有一双眼睛亮闪闪的,他要很努力才能抵抗诱惑。
“……为什么不怕?”仙道想到了刚才喂他喝水时唇齿间那美好的触感,心尖上都痒了起来。
“你不会动我的,你怕麻烦。”像是兜头一盆冷水浇下,仙道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听到自己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觉得我还在喜欢你吗?”


喜欢你,多么简单的三个字,在仙道彰并不算长的过去的人生中,听到别人说了无数次。有写在信上托人转交的,有当面告白的,有听人闲聊时开玩笑一样说起的。说这句话的人林林总总各式各样,娇小可爱的,个性火爆的,身材超棒的,温柔腼腆的,不过那些都是女孩子。因为不忍心让可爱的女孩子伤心,所以仙道从很小的时候就有了女朋友,一起聊天,偷偷接吻,做一些让对方心情愉快的事情。虽然说厌倦的时候说分手很为难,不过后来仙道便聪明地不再直接承认那些是女朋友。
“我喜欢你,可以和你交往吗?”
“试试看吧。”
如果不是讨厌的类型,就可以试试看,当做是人生的试炼。近距离地了解各种和自己毫无共同点的女孩子,哄她们开心,让自己也获得些微的愉快。
倦怠总是来得很快,两周或者三周,新鲜感一过,仙道就忍不住怀疑自己的初衷。越是不愿拒绝,越是让对方得寸进尺,所以恋情就得匆匆了结。
“真是抱歉,还是没有感觉呢。”接触之后的拒绝也有其好处,那就是显得自己很真诚。女孩子表达伤心的方式也毫不相同,不过,无一例外都对仙道有着美好的评价。
短暂的交往,带来的愉快是毫不打折的。
与此相对的,让仙道说出喜欢你这三个字的,却寥寥无几。准确地说,只有一位。
如果仙道彰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高三那年的IH比赛,是在风景优美的北海道。当然让他印象深刻的并不是美丽的风光,而是赛场上熠熠生辉的樱木花道。
那时候,他们俩的私交非常不错,因为一心想要打败队友的关系,樱木总是来找仙道练球,一来二去,单纯天真的少年就将自己无法对人倾吐的各种心事和盘托出。他对球队经理的暗恋,他和队友流川枫别扭的相处,他对于篮球赛的憧憬,他对于以后闪亮人生的期待。在他的那些言不由衷的或者说是因为害羞而不好意思坦白的话语间,仙道拼凑出了他简单的人生关系。
仙道彰有无数个周末就这样和他消磨在校外的篮球场,一对一的练习,一对一的比赛,精力充沛的少年一边挥洒着无穷的精力一边分享着生命中简单而酸涩的各种秘密。那个时候的仙道并不知道自己每个周末兴致勃勃地赶去赴约是因为什么,而在明白那是什么之后,他们却再也没有在那些小公园的球场里碰面。
最开始的时候,仙道彰还能弄明白自己在想什么,比如一开始是觉得他“好有趣”,看起来呆呆的,一逗就跳三丈高,没有常识的动作语言简直像是个小孩子。这么可爱的孩子,就让我玩一玩吧。一开始是这么想的。到后来,被少年称作好朋友,担负了他那些(众所周知的)秘密之后,发现开始享受他那种无保留的依赖——那大概正是症结所在。
唯恐被麻烦缠身的仙道,居然对于自己被红发的少年缠上了这件事毫无自觉甚至有些沾沾自喜。他的每一场球赛都会抽出时间去看,在听到别人的加油声时有种看着儿子茁壮成长的喜悦——而正是这种喜悦让他在IH赛结束当天说出了此生最后悔的三个字。
那天,正如今晚一样,大家喝了点酒,不过因为有教练和老师在场,所以大家都很约束,小饮即止。仙道并没有跟着被淘汰的陵南打道回府,而是应樱木要求留下来观战,所以他也参加了湘北的庆功宴。
回旅舍的路上,仙道不小心踩到一颗石子崴了脚,越走越慢的他渐渐落在了队伍最后头,想到自己的好朋友和队友勾肩搭背早已走远,而这个欢欣的夜晚其实和自己并无多少关系——难得泛酸的仙道彰一个人悄悄地沿着旅舍楼下的溪流走了很久。
就是在那条小溪流边上,坐着的仙道对悄悄尾随而来的樱木说了喜欢你。
喜欢你,简单的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自己也吓了一跳。


“你觉得我还在喜欢你吗?”
如此冷淡的问话,很难让人相信自己曾经在某个被迷惑般的夜晚对着他告白。
“刺猬头,觉得喜欢别人很丢脸吗?”过了半天之后,身边的人轻轻地开口,问出来的话却是仙道意料不到的。
“怎么会这么想呢?”情绪的波动已经被很好地控制住了,仙道仰过脸双手撑着后脑勺。因为盖着薄薄的被子,所以两个人裸裎相对这件事情还不是那么令人介意。
“那个时候,你的脸,好像要哭出来一样。”少年的声音平淡无波,只是陈述的声音。“所以,至少,喜欢我这件事,让你很为难吧。”
那个时候,仙道彰自然知道是什么时候,而确实,话一出口他自己就后悔了。
就好像冲动的感情都已经随着那三个字发泄了出去,接下来心里想到的是万一他接受了该怎么办。
事后回想的时候,仙道有些怀疑是否其实并不喜欢,自己却在酒气的诱惑下误以为是喜欢。
那个告白,并没有被错误地理解为是好兄弟似的情感,从樱木那张坦率的脸上就能看出来。
在月光下睁大了眼睛的樱木,无辜得像是一个极易受伤的小动物。
那是不一样的喜欢,是男生对女生或者女生对男生说的那种喜欢。
马上就后悔的仙道微笑着掩饰自己的内心,然后加了一句话。
“虽然喜欢花道,不过你也知道,我的喜欢只能持续最多三个礼拜哦。所以,为了不让花道伤心,我们还是做好朋友好啦。”
那就是仙道彰此生唯一一次告白。
因为冲动或者受到诱惑而轻易说出口的告白,很快就被自己推翻。挽救了接下去将会不可控的种种状况。
要不是樱木也考进了这个大学,连这段记忆都会被尘封吧。
“其实,我也觉得,我们做好朋友比较好。”少年的声音清清爽爽,不带一丝杂质。“不然,现在会很尴尬。”
“那,花道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仙道说得很慢,一边注意措辞,“如果我还在喜欢你呢?”


6、爱是汹涌的海滩


如果我还在喜欢你呢?
两次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对方居然是同一个人,这件事对于仙道彰来说,是相当不光彩的。
所谓告白,大致相当于将自己的命门送到对方手上。在等待对方裁决的那段时间,即便是一秒都会被无限拉长。所以这种经历实在是不如没有的好。
为了让自己不显得那么愚蠢,必须要做点什么。仙道伸手按下床头的壁灯开关,瞬间点亮的房间让他有些目眩。他坐起身,准备等到答案就穿衣服走人。
尽管刻意不去看向另一个人,可是眼角仍旧瞥到他翻身趴了过来并且用双臂支起身体,一贯比别人坦率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仙道瞧。
和自己慌乱的心境相比,他倒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这让仙道莫名地窝火。
自从他到这个学校之后,或者不如说自从遇见他之后,自己如此种种脱轨的情绪都是因为他。思及此,仙道的心里蓦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只是做朋友不是很好吗?只是一起打篮球不是很好吗?就让我平平淡淡地继续我的人生不是很好吗?
自己是告白的那个,比什么都让人难以接受,或者不如说是完全击垮了仙道彰的与生俱来的骄傲好了。更何况,被告白的家伙还一点自觉也没有,懵懂地猛盯着他瞧个没完。
“你在害羞。”红头发的小子微笑着得出一个结论。仙道彰霍地转过脸去,因为转得太快简直像要扭断脖子。美美地睡了一觉的家伙神清气爽,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以一副哥俩好的神情盯着他。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像个傻瓜一样?这个念头再一次出现在仙道脑海中。对面这个家伙完全理解不了自己心里的焦躁和翻滚的情潮——不过也对,指望他能了解,大概得再过一百年吧。怎么说他也是一个把告白当作炒豆吃的家伙,要是他能够告白五十多次的话……大概天然缺心眼吧。
这样想着的仙道在心底又感到一丝庆幸,因为若对方并没有太将这个告白当真,那么,自己的窘迫好歹可以得到极大的缓解。
“确实在害羞哪。”不怕死的家伙又重复了一遍,还加了几个啧啧的感叹词,好像在自由市场挑选货物一般品头论足。
在害羞吗?仙道看着那张生气勃勃的面孔,年轻好看,比常人更大的眼睛流光溢彩,顾盼生辉。慢慢地仙道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越来越近的自己,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脸苦恼不堪的神情,简直像是个中年丧偶的落魄大叔。一只温暖的手抚上仙道的脸颊,他发现自己的脸颊也变得滚烫,干燥温暖的手指压向自己脑后,然后他什么也看不到了。
在颤抖的嘴唇凑过来的时候,仙道觉得自己像被雷劈了一样想通了很多事,可是下一秒,所有的意识都被抽空,他什么想法也没有了。
和克制的人生相对的,仙道享受到的人生中的各种愉悦也是克制的。他喜欢那种游刃有余的感觉,所幸自己能力尚可,那些略有兴趣的东西也都能轻松掌握,不管是篮球还是恋爱,不管是学业还是前途,他都不会太投入,也不会太执着。其实换句话说,正是这种置身事外的立场,能够让他更好地处理各种相关事务。所以,他偶尔喜欢打打控场后卫,将自己从事件本身中抽离出去可以享受更多,那是他人生经验当中从来不曾失败的信条。
在这一秒之前,他一直是这样的。
温暖干燥的吻一个接一个地落在仙道唇上,尽管早已不是第一次接吻,可是胸腔里擂鼓一样的心跳却比第一次还响。这是完全不同的体验,甚至让仙道有种再世为人的错觉。和这美好的体验比起来,之前还在纠结喜欢不喜欢的自己,愚蠢到死。他翻身将樱木压倒在床上——这种事情,自然是让哥哥我来好好教教你——可是下一秒,不服输的学弟又将他反压,四手交握着举过头顶,腿也紧紧贴在一起,却好像仍旧不够一样,使尽全力地迎向对方,恨不能揉为一体。简直可以算是一场男人之间的肉搏,和温柔什么的丝毫也不沾边。
什么技巧都是假的,仙道彰想象过若是有机会,该怎样调教这个学弟,怎样亲吻他的眼睛,亲吻他的脸颊,怎样用舌尖撬开他的牙齿,怎样舔舐他的口腔,怎样疼爱他怎样欺负他,直到他哭着讨饶还不停止。可是,在事实面前,仙道却发现自己很难拼凑出破碎的理智,只能完全跟随着本能行事。在樱木的舌头舔着自己嘴唇的时候,仙道还想过这么被动不像自己,可是内心翻涌上来的被樱木需求的那种满足感简直让他要哭出来了,他张开嘴迎接对方的试探的舌尖,柔软的像是直接刷在自己心尖上,血肉模糊的痛感。
要是这就是爱情的话,还是不要好了,会死人的。
破碎的属于仙道彰读作欢愉的理智一下一下敲打着自己,可是却被奔涌的情欲冲刷到无垠的荒野,剩下的只有肢体的交缠和像博斗一样的亲吻。
毫不温柔,简直让自己的双唇都痛了的吮吸,肇事者是自己还是对方早已不可考。舌头在对方嘴里无情地缠斗然后又被推拒到自己这个阵地,好像永远不会停止的亲吻,因为怀里红发的少年突然抱紧的双臂和颤抖压抑的呻吟而告一段落。在那个瞬间,仙道简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智商都变成负数了吧,他事后在心底嘲笑自己。
趴在仙道怀里的家伙反弓起身体,紧闭着眼睛咬紧牙关,英气勃发的脸孔有着魅惑人心的魅力,那是一张即将高潮的脸,光光是接吻和身体的摩擦就要射精了。仙道抬头吻着他汗津津的下巴,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过几个字“这次我赢了。”
一旦恢复了思考能力,仙道彰的恶劣性格就难免要从一派温情的身体里冲撞而出,哪怕是在意乱情迷的当口也是一样。他伸手往下捏住了樱木的阴茎,滚烫的正在勃勃跳动的阴茎正要将红发学弟推往极乐的高潮。“不能一个人享受哦,花道。”仙道听到自己声音粗嘎,声带像是被粗砂打磨过一般,发声的时候简直能察觉到嶙峋的痛感。
“混蛋,放开!”完全顺着本能来的家伙,还有一个。虽然沙哑的声线让他的气势荡然无存,不过这种虚张声势的做派仙道彰也很喜欢。
仙道轻巧地翻身,让急得直踢腿的学弟平躺在身下,然后用指头点住了他还要破口大骂的嘴唇:“射到我嘴巴里,我会全部吃掉的 。”
这明明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话吧,仙道意外地看到红发学弟明显转为害羞的表情,看过来的眼神中还有着隐隐的期待——坦率的热衷于享受的身体。
所以,刚才,才会主动亲吻过来吧。
嘴上说的轻巧,而且在梦里也已经有过经验,可是,真的吻上同为男性的性征还是多少有些不适。仙道有些犹豫地看着鼻端粗壮的勃起,樱木独有的味道冲入脑海简直像是大剂量的催情剂,自己胯下的部分已经弹起直直地指着床单,然后听到樱木不耐地“唔”了一声,挺起的腰腹无言地做着催促。即便是毒药也会毫不犹豫地吞下去吧,仙道对于当下的自己简直一点同情心也没有了。这只不过是一个追逐着欲望的可怜的男人罢了。在这场情事中,他甚至并不是主导者,却依然对于自己能够参与其中感激涕零。
滚烫的阴茎被小心地包覆于双唇之中,牙齿小心地避开磕碰,毫不体贴的学弟由着快感向内挺进,窄窄的喉咙被强硬地戳刺,仿佛连五脏六腑都被挤压一般——就当做是良心的救赎,对于接下来要对对方所做的事。“仙……仙道,好……好棒……”破碎的呻吟仿佛天堂的铃音,仙道胸口间那点些微的不适瞬间被洗刷得干干净净,他能做的只有更加放松自己,让对方彻底沉溺。


“说起来,你还真是有点帅呢。”这是某个一起打球的周末,某人无意泄露出来的话。仙道坏心眼地将手里的球在两手间抛过来接过去,挑高眉毛看着坐在场边的菜鸟。“是哪里比较帅呢?”
“刚才那个动作啦!”乖乖回答的少年做了个身体后仰投篮的动作,然后撇撇嘴很不情愿地加上一句,“狐狸也会。”
“我们俩,花道觉得谁比较帅呢?”
“当然是……”红发的少年蓦然住口,再看过来的眼神就带上了了然的笑容。“狡猾的刺猬头。”
仙道紧挨着少年坐下,依靠在一起的身体热乎乎的,全是刚才运动后没有发泄完全的精力。“我觉得是我长得更好看哦。”
“你们都比不上本天才我啦。”红发的少年没有理会仙道,“总有一天把你们俩都打败!……刺猬你可要等着我。”
现在这个样子,算不算是一直等着他呢?
口爆这种事情,说起来其实蛮令人害羞的,可是仙道却没有这样的自觉。情热难耐的少年紧紧抓着他的头发,挺着身体将精 液一阵一阵喷到仙道喉咙里的时候,他说不上来内心是感动多一些还是满足多一些。这种个性瞬间的转换简直犹如突然从抖S变成了抖M。
他颤抖着移上前去,捏着仍旧脱力而且喘息的少年的下巴,强制他张开嘴然后带着满嘴腥浓吻了上去。好好地一起吃下去哦,这简直是属于变态大叔的台词。更不要说在仙道心底的喟叹,太美味了,好想吃得更多。
仿佛要尽力在这个少年的身体上刻画下更多的与众不同的印记,仙道简直希望自己能够更为变态一些才好……直到他牢牢记住,永志不忘。
仙道意识到,这是自己此生中第一次在脑海中冒出这种类似一辈子、永远这样的词汇。而在此之前,这些都是他避之唯恐不及的。
也许,这是仍在翻涌的情欲带来的副作用吧。
“我要开动喽。”等到嘴里的东西哺喂完毕,仙道亲柔地吻吻花道仍旧迷离的双眼,算是对自己将要食用的物件最后的告解。“快要废掉了。”少年的双腿被仙道大力地往两边分开,柔韧性超好的身体自然地向上弯折起来,饱满的臀部向上翘着,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是浅浅的粉色,在灯光下显得分外诱人。仙道注意到,他望向自己的眼神虽然带着点天然的羞涩,可是却毫无抗拒。这个发现让仙道异常痛苦。
求而不得固然痛苦,却仍旧带点凄美的意境,可是钟爱的东西却不独独属于自己——甚至可以说他是否属于自己亦未可知。内心的这点痛意让这场情事显得更为疯狂。“我们俩,花道觉得谁比较帅呢?”这是多年前的问题,却如胸中一枚未能拔却的刺,钝钝地摩擦着他的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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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木沁晴 乐园币 +70 2015-04-14 对这样的花道喜欢到不行。
三三 积分 +300 2014-06-17 完结撒花*・゜゚・*:.。..。.:*・'(*゚▽゚*)'・*:.。. .。.:*・゜゚・*
samurai 积分 +300 2014-06-17 恭喜长篇完结!
岚若纱 乐园币 +7 2014-04-28 求别坑
samurai 积分 +10 2014-03-28 终于干了一发了!
samurai 乐园币 +1 2014-03-18 第三章好棒!虽然没有和谐,但是两人的互动好喜欢~~
samurai 积分 +10 2014-03-14 就算是梦也萌死!!!求更多体位啦!
samurai 乐园币 +10 2014-03-13 火车便当是及其考验攻君的腰部能力的,估计仙道腰力8行~~~
石头剪子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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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楼 发表于: 2014-03-13
用户被禁言,该主题自动屏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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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楼 发表于: 2014-03-13
哇唔。。。看了预告心情激动。。。搬板凳等~~

楼主留言:

果然是预告比较好看吧

r=a(1-sinθ)——花道的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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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3楼 发表于: 2014-03-13
坐等!角色扮演忠犬黑化什么的我也都不挑的!!
仙道学长不会也有那什么障碍症吧?

楼主留言:

不会的,这个仙道肯定金枪不倒的

花は桜 君は美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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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4楼 发表于: 2014-03-13
关键词好吸引人~~~
板凳坐等

楼主留言:

文案比较有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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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5楼 发表于: 2014-03-13
既流川学长之后来一个仙道学长,学长们为夺一只花真是煞费心机
不!是这只学弟太诱人!!

楼主留言:

完全是无聊了来写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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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6楼 发表于: 2014-03-13
火车便当,失禁play,双龙怎么能少!!!

楼主留言:

这是啥,完全看不懂好吗?火车上吃便当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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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满的花道 乐园币 +1 2014-03-13 好评!
爱浪军团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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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7楼 发表于: 2014-03-13
下午都到了,快点粗来!一夜七次金枪不倒咸湿痴汉的仙道学长,多么美好的愿望啊,终于成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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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8楼 发表于: 2014-03-13
回 6楼(samurai) 的帖子
口味太重啦 流川学长都没那么重口,况仙道学长乎

楼主留言:

流川学长明明那么小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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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9楼 发表于: 2014-03-13
看着好喷血。。。止血。。。福利贴。。
QB 我首先想到的是九尾。。。

楼主留言:

其实是文案比较吸引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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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若纱 乐园币 +1 2014-04-28 头像太美,sensei的图吧
只要从容不迫的哼一声,一切就都摆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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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0楼 发表于: 2014-03-13
Re:回 6楼(samurai) 的帖子
引用
引用第8楼jessice于2014-03-13 13:04发表的 回 6楼(samurai) 的帖子 :
口味太重啦 流川学长都那么重口,况仙道学长乎

口胡!!仙道学长明显比流川学长更加无节操!

楼主留言:

受儿你是很难得到满足的我晓得

爱浪军团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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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1楼 发表于: 2014-03-13
先来半截,图书馆还没完,等我喝口水再来。

所以,写完我觉得这个仙道再次走上了猥琐闷骚的老路。

小花在图书馆自慰什么的,绝对不是我想出来的,接下去还会在图书馆做更过分的事情我会说吗?大家说吧,要不要简单粗暴一点,还是温柔缠绵一点?看仙道这么一副不情不愿阴阳怪气的样子,好像小花逼他一样,我要让他跪着蹭小花的jj哭……

啊啊啊,写起来觉得好难写啊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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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满的花道 乐园币 +10 2014-03-13 哈哈哈快让仙哥蹭着花花jj哭,叫你装233
清风摇曳 乐园币 +1 2014-03-13 我擦,我会说我最想看而没有看过的H场景就是图书馆吗!!!
石头剪子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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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2楼 发表于: 2014-03-13
太短小了!速度点!
但是仙道那种可有可无的死样子真是很传神,这货就是有能耐在临门一脚时做出一副老子优雅优雅老子就是优雅的德性啊!
你来求我啊,真麻烦啊,看你这么努力我就勉为其难上吧!
PS:可以点播内容吗?除了前面那些关键词,我还有很多很多很多妄想,可以满足我吗?请看我真诚的眼睛

楼主留言:

欢迎点播,我真好想不出剧情啊哈哈哈。

仙道的死样子超级萌啊有没有。。和嘴巴比起来还是行动最诚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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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3楼 发表于: 2014-03-13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必须要3P才满足!!!好好看!!!!!!!


楼主留言:

留言也这么短小啊!!!

研究美学,却死在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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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4楼 发表于: 2014-0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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