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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同人][银魂同人/土银] 再见,老师(9.18更新至23,tbc)

楼层直达
级别: 辣手护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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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5楼 发表于: 2009-06-05
口胡,我看到了什么??

想当初俺把能找到的momo的大大小小的坑和平掉的坑(爆)翻遍了,以为看不到有些坑的下文了。原来,还是有希望的呀~~泪~~

momo你的文一如既往的好看啊,虽然我只看过3集银魂,但是已经变成坚定的银总受了,这是你的功劳吧喂!

然后,俺是来炫耀滴,俺华丽丽滴找到错别字了哟~~

土方十四郎却无法克制自己无时无刻想把对方缩小了装进御守锦囊贴身呵护携带的心情。————无时无刻在这里用法错误,是表示否定的意思哟,所以还要加上否定词才能表示肯定。无时无刻不想——这样才是对滴。

老师你不喜欢这个流氓系里人格吗?————这句看起来很别扭啊,是多了一个字还是俺理解错误??

希望momo也顺便填一下水晶飞机吧,泪~~那是俺跳的第一个坑,现在还蹲着呢~~
石头剪子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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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6楼 发表于: 2009-06-05
啊啊谢谢麦子的捉虫=3=
第一句是我错了,这就去改////////……第二句我看了一下觉得没问题,麦子是觉得“里人格”这个词有些别扭吗?目前我手里坑一大把……crystal plane,只能等哪天rp爆发了……亲爱的麦子我还等着你的鲜花长篇,不要让我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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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7楼 发表于: 2009-06-07
十年的等待,以为忘记,却在见到的一瞬,爆发
“坚硬的东西在不知不觉间悄然融化。突如其来的,意料之外的甜。”是不是会得到回应?
被隐藏的药,会不会是一个伏笔,在幸福来临之时,是十四需要翻越的另一个长达十年的珠穆朗玛?
有些伤感,希望是HE,因为不想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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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8楼 发表于: 2009-06-11
写的很棒呀,文笔很好,人物性格的把握也很到位,情节也好,我很喜欢这个配对呢,楼主继续加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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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9楼 发表于: 2009-06-24
最先是在土银吧看到的,没想到在这里也可以看到,泪奔,太喜庆了...可素..貌似米更新.呜呜
帝王将相,王候公卿,莫若我心底一个他而已。
级别: NBA小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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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0楼 发表于: 2009-08-25
20



很显然,这不是小别胜新婚,这是一对结婚三年到了倦怠期的夫妇。

自一起找到天空之城的那一夜之后,整个周末他们完全粘在一起,除了去便利店买安全套、食物和烟之外,几乎没有出过门。互给白眼和人身攻击是家常便饭,家庭冷暴力热暴力花样层出不穷。从谁的游戏策略更高瞻远瞩一直掐到谁的垃圾分类观更科学合理,早起抢厕所也能抢出一宗血案。

所以,谁敢说他们感情好他们绝对会把那家伙的脑壳碾成红豆泥身体踩成液态蛋黄酱。

垃圾桶里一盒一盒被拆开的安全套外包装盒也不能说明什么,那些只不过说明他们都是谨慎的、成熟的、积极响应计划生育政策的良好市民罢了。





湿漉漉的黑色短发穿过男人细长的手指,在冷风档的吹拂下,渐渐变得顺滑有光泽。不毛躁,无分叉,光滑如黑绸缎面。唉,真正英俊的男人是从发根开始英俊的。咦,这句恬不知耻的话似乎是过去某个混蛋向自己边炫耀边灌输的……口胡阿银我绝对无法认同这种仗着有几分姿色就看不起天然卷的家伙!


“喂喂喂!想什么啊用这么大劲浑蛋!”冷不防被揪住了一绺头发,土方吃了痛大叫起来。

“多串啊……”

“嗯?”土方皱着眉回过头,注视着那个低头摆弄吹风机线的人。

“关于你昨天说的……要以[哔——]一辈子为前提正式交往的事……”


两道目光在吹风机上方相遇了,眼镜被轻轻摘下了,后面要说的话被吞噬了。

他们是处于倦怠期、沟通不良的夫妇,他们无法正常交谈,因为每一次5秒以上的对视……都是接吻前的讯号。



“混蛋你还让不让人说话……”

“比起说话,你这张可恶的嘴更适合用来接吻。”

“关于交往的事,我需要时间考虑,”银时推开了土方,低头继续缠吹风机的电线,“我想,你也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片刻的沉默。

一直到把收好的吹风机搁到凌乱不堪的矮几上,银时才抬头看土方。

土方十四郎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土方,”银时平静地看着土方,并没有躲避对方恼怒的视线,“你听我说……”

“哦,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指出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我也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刻意加重了那个“也”字,表情僵硬的土方突然开口,语带讥讽。

“和一个没钱的大叔正式交往,被社会边缘化,与家人断绝往来,”银时不为所动,语气平稳就像当年在课堂上讲述作文点题技巧,“恐怕你还不知道你将来会失去什么。”

土方忍不住霍地站起身,激动地大声道:“你还在怀疑我的诚意吗?或者你还是把我当作当年的青屁股小鬼?!无论将来会失去什么,和你在一起,这就是我的选择,而我会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坂田银时,能不能请你收起你那套说教?我已经不是你的学生了!”

“真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这一次我没有在说教。因为你可能会失去的东西,”银时的表情毫无变化,目光平和坦然,“我曾经失去过。”




尖锐的谈话突然中断了。

土方紧咬着牙关不答话,银时伸出手,从矮几的托盘里抓过一只红豆馅饼,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你老妈做点心的手艺真不赖呢!下辈子投胎,除了要把天然卷的基因剔除得干干净净之外,我还要养一只会做甜点的老妈。”——轻松的玩笑,却让土方的心隐隐作痛了。曾听对方无意中提起,在被收养前在孤儿院天不怕地不怕,第一次去养父家居然害羞得连对方递来的红豆馅饼都不敢去接……

因为害怕,怕再一次被抛弃。

土方成长在正常健全的家庭,能理解却无法真正体会坂田银时这种孤儿对亲情的渴望。而自己的父母究竟有多传统保守,土方十四郎并没有多少体会,因为自小优秀自制的他不曾让他们失望过。他们引以为豪的独生子跟男人交往的事实,他完全没把握父母会作何反应。

始终是有希望的,如果父母真心希望他幸福的话,应该可以包容理解吧?如果按照这样的思路深入思考下去……那个用自己养子照片做书签的人,难道就不希望他的养子幸福吗……

顾不了这么多了,土方暗暗握紧了拳头,好像就能握紧希望一般,无论谁希望谁幸福,谁或许给不了谁幸福……能这样看着眼前这个吃得满嘴饼屑,一边打饱嗝一边抠脚底板的男人,这一刻土方十四郎觉得很幸福,非常幸福。





终于到了年尾,学校有一个小假期,老师可以舒服地窝在被炉里批改考卷,上班族却到了决战年终奖的生死关头。今年的情况却和往年不同,受金融危机影响,全公司上下都不敢对年终奖抱多大期望,能不被裁员过年就该去神社拜谢神明了。

第一批裁员名单公布了。

各部门哀鸿遍野,最出人意外的是财务课。该部门本身编制就较为精简,却大刀阔斧地裁去了4名骨干职员。而大力支持裁员的财务课副课长伊东鸭太郎,在部门主管级会议上发表了一通声情并茂、感人至深的演说,“在下虽然十分痛心,但作为替公司节省开支的表率部门,我们财务课和某些部门是totally different……”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目光当众落在了销售课副课长土方十四郎的脸上。那道目光的含义再明确不过,土方代表的“某些部门”,一直是恣意挥霍公司财产的表率部门。

财务与销售,浅白笼统地说,一个是替老板看钱的部门,一个是替老板花钱的部门。

双方部门的主管并不直接参与具体工作,于是这两个部门的往来摩擦便集中在这两名年轻有为的副课长身上,土方十四郎和这个架一副半框眼镜,染一头时髦金发的男人彼此看不爽已经很久了。

当时土方低头盯着面前的财务报表没作声,只是暗自冷哼了一声。

高层面前你就尽情吹吧,就这点人手不靠日夜加班怎么可能赶得上年报,加班工资不也是一笔大开支吗?有种就别给加班费,到时候谁受不了压榨拍屁股走人最后状告公司违反劳动法,原告胜诉获赔巨额补偿金的判例比比皆是。

老子四年法律也不是白念的,土方尖刻地想,伊东你这混蛋急功近利也要学会把目光放得稍稍长远点,起码要离开自己的肚脐眼吧。

关键是,整个部门的凝聚力缺失了,这是发多少加班费也换不回来的。

据山崎从厕所和茶水间打探回来的情报,不出土方所料,财务课survivor们的哀怨情绪终于在年末的最后一周彻底爆发,病假调休一个接一个。土方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外几次偶遇伊东,对方的脸色似乎都不怎么好看,至少和会议那天那张意气风发的脸相比,totally different。

唯一值得替对方高兴的是,蜡黄脸色和那头黄毛倒是呼应上了……




当然,土方十四郎的日子也不好过,新年前的最后一周忙起来没日没夜,回到公寓差不多都过了午夜。尽管累得恨不得不洗澡直接睡过去,他依然不忘拨电话给某个人,这是自己这几个月来养成的习惯。就算说不上话,听着铃声响上三下再挂断也是好的。

事情是从那一周开始变得不对。

据土方对银时的了解,一旦过了午夜,对方手机无人接听或关机的状态都很正常,但是一连几天了,电话的彼端传来的始终是一段相同的客服录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谢谢。”

过了五分钟,依旧如此;过了十分钟,依旧如此;过了十五分钟……疲累不堪的男人已经开始打鼾了。




也许是受裁员的影响,员工们情绪低落,公司款待下属员工的忘年会结束得特别早,往年不喝吐十来个人不会收场,今年只喝吐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还包括伊东鸭太郎。看着对方借着酒劲开始用大阪口音对着土方倾诉自己的童年阴影,边说边哭的悲痛情形,酒精作用下的土方不禁同情起这个同事来。

双方都很清楚,这一丝一缕同情改变不了什么。酒醒之后,太阳照常升起而办公室政治还得继续。

从举办忘年会的酒店赶回家,刚过凌晨三点,喝了点酒人反而异常清醒。这几天坂田银时到底在跟谁通电话?土方试图把枕头拍成一个舒适的形状,一边不甘心地瞟了一眼手机。第六天了,他始终联络不上坂田银时。白天忙得没功夫分神,晚上又找不到对方。难道是什么……“朋友”?土方极不情愿地回忆起两周前的那一晚,对方口中提起的那个“朋友”……是自己想太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生活,土方也有个把损友常常出去聚会喝酒吹牛,没什么可多疑心的。虽然没什么可疑心的……出于只有土方自己才知道的原因,他依然按下了呼叫键。

凌晨三点,土方拨通了银时的电话——电话居然接通了。

电话那头嘈杂不堪,估计是在酒吧或居酒屋之类的公共场所。

土方当下心里一沉,刚想安慰自己对方也有自己的交际圈,没什么可疑心的……坂田银时有气无力的声音传了过来,还夹杂了几声轻轻的咳嗽。

“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因为好几天没和你……联络了。”

“哦。”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一下,似乎轻声说了句什么,但是土方听不清楚,因为对方的声音立刻被鼎沸人声盖过了,接下来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听得土方揪心不已。正式入冬之后,银时的咳嗽变得越来越严重,据当事人声称这只不过是过敏性咽喉炎。

“你人在外面?”

“对,陪一个朋友,他心情不好,陪他出来喝……这里很吵,你稍等一下。”银时似乎打算走出居酒屋接电话,突然之间,土方清楚地听到有铁串猛烈敲击碗碟边沿发出的脆响,似乎有人跌倒了,桌椅碰撞发出巨大的噪音。

……阿银,阿银,阿银你不要走,求你……

那是一个男人痛苦的哀嚎……

“我晚点再打给你,先这样吧。”那一头匆匆挂断了电话。

那天夜里,土方十四郎的手机再也没有响起过。



21




我们都不能小看节日这种东西,就算谁家的小孩天真地发问,“妈咪,节日是什么?能吃吗?”——还真的能吃耶。

一家老小无所事事围在一起吃吃喝喝,话题无外乎油价房价又涨红白歌会水准又跌。无聊是无聊了点,可是我们都知道最原味的幸福往往长着一张乏味无趣的脸。

在东京工作的那几年,土方往往会等过了年关才回家住两天,一方面是为了新年拜访重要客户,另一方面是为了避开令他尴尬的家族聚餐。小时候他也喜欢过年热闹的气氛,喜欢母亲做的荞麦面和年糕汤,年纪越往上却越想躲,家族聚餐一般也是未婚小辈个人问题的公开庭审,既不能驳了热情亲友的面子,他又不想勉强自己去和陌生的姑娘吃饭。

母亲总担心他太老实倔强,不懂得讨姑娘的欢心,为了证明这一点,总会情不自禁在广大亲友面前从土方的襁褓时期开始追忆 ——我们家十四啊,就是脾气太犟,小时候尿了裤子从来不吭声,会把尿湿的小裤裤偷偷藏在花盆底下呢……即使听了无数次这一则童年糗事,土方十四郎依然会感到羞愤不已,每年都想找时光机穿越回去,替当年的自己把尿湿的小裤裤穿好。

今年被公司调回老家工作,土方无论如何找不到不回家过年的借口。今年父亲也在电话录音里发了话,虽然他大概猜到是母亲的意思——如果有正式交往的对象,希望带回来一起吃饭。

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土方想。要在父母面前把话说开,还远远未到时机。他找到了想死守,不,想厮守一辈子的对象,可是连对方新年打算怎样过都不知道。




除夕夜,在堂哥家的围炉聚餐和土方料想得一样乏味。当年陪自己玩DQ初代的堂哥已为人父,忙着招待长辈和土方也说不上话。亲友众多,烟自然不能抽太多,心里有事的人愈发烦躁,就连陪小侄女玩Owee也提不起精神来,当土方第七次无意识地摸出手机,终于接收到母亲微微责备的目光。

玩Owee玩得入迷的小侄女撞翻了一杯麦茶烫伤了小腿,是意料之外的事件。

5岁的小女孩,哭起来十分卖力,小胳膊牢牢环住了身边十四郎叔叔的脖子。伤势并不严重,腿上起了一排小水泡,只是细皮嫩肉的看起来特别让人心疼。堂哥不得不留在家里招呼客人,于是由嫂子开车,土方在后座抱着小侄女,两人一起送小女孩去医院挂急诊。

“给你添麻烦了,十四郎。”拐过一个丁字路口的时候,土方听见嫂子在前座轻声说。

“不会。”土方也有些纳闷,自己会成为小孩愿意亲近的类型。趴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小女孩,不断把眼泪鼻涕蹭在土方的黑色昵大衣上,细软的双马尾辫来回扇着土方的脸,换作几年前的自己一定会觉得心烦不已,如今却有耐心替那张脏兮兮的小脸蛋擦去眼泪。

挂了号,嫂子抱着哭得迷迷糊糊的小侄女进了诊疗室,留下土方一人在诊疗室外等候。

土方坐在医院长廊的一排蓝色塑料椅上,消毒水的气味从四面八方钻入他的毛孔,还有一种不舒服的震动通过座椅传过来。原来是隔开两个座位的少年不停地抖腿,少年手臂上打着石膏,耳朵里塞着耳机,一脸漠然。他想让对方不要抖,最终只是冷冷地斜了对方一眼,没开口。土方低下头,用力揉着眼,惯性地从大衣口袋里翻出手机,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是一遍一遍推着滑盖,一边呆滞盯着回形走廊的玻璃窗,脑海里空荡荡。

一直到他瞥见一头银白卷发从回形走廊的另一侧一闪而过。

他几乎在那一刻敛住了呼吸,胸口冰凉——不会看错,他知道自己绝对不会看错。

尽管土方十四郎对自己接下来的行为感到羞耻,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很猥琐,但是他顾不上这么多了。他迅速绕到回形走廊的另一侧,是一间输液室。透过一长排并不怎么干净的玻璃窗看进去,有几十张躺椅,稀稀拉拉分散坐着七八个病人,由于都是急诊病人,并没有人身着病号服。

他的眼睛迅速扫描着那间输液室,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跃出胸膛——他看到了,银时就抱着一条毛毯站在输液室西侧的角落里,低头注视着一个正在输液的中年男人。隔着一块玻璃窗,距离又太远,土方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只看见那个男人鼻子上架着的那一幅墨镜。

中年男人似乎睡着了,有人替自己盖毯子也没有任何反应。

当土方意识到自己不应该继续看下去的时候,已经全部看到了。




最终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又是如何离开的,他只记得抱着侄女走出医院的大门,小侄女把滚烫的小脸埋进他冰冷的颈窝里降温,一边对她母亲嚷嚷着车上还是要叔叔抱,她母亲柔声说着不可以任性叔叔已经很累了之类的话……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全身都凉透了,医院里明明开着暖气。

回到车上,小侄女不一会儿便在他的怀里睡去了,土方屈着僵硬的胳膊环住小女孩,其实他并不清楚当下自己抱着的是什么,似乎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心平气和就像心电监护仪上那一根宣告心脏停跳的平稳直线,只是脑海里有一幕画面在不断循环播放,清晰无比就像D9影碟或mkv格式文件。

那是男人的手,没错,正是土方十四郎所熟悉的一双手。他当时站得很远,其实看不清楚,但是他知道就是那双手,仿佛可以触摸到,每一寸皮肤他都可以想象——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柔韧,掌心有薄茧,非常漂亮的一双手。

就是那双漂亮的手,细心地掖好了毛毯,从对方鼻梁上轻轻摘下了墨镜,一直到修长的手指穿过对方的黑发,温柔地摩挲着。

食指指尖轻轻戳了戳中年男人的脸颊,就像小孩子的恶作剧一般。

一次又一次。




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土方十四郎按部就班地洗漱,把早餐吃完没洗的杯碟清洗干净,脏衣服丢进洗衣机,把准备拿去干洗的西服挂好。最后他打开了电脑,看了几条新闻视频,回了一封客户邮件,还在MSN上和远在澳大利亚的老友近藤聊了几句近况。他很想抽烟,敲击烟盒底部,却只滑出几颗烟草末子。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城市的夜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声音。救护车开过,野狗在街上乱吠,醉汉在高声唱歌,摩托引擎发动发出隆隆声。

他光着脚走到公寓的阳台上,拨下了呼叫键,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街边某一个坏掉的路灯上。

电话很快接通了,依然是有气无力的声音。

“是我。”

“嗯,我知道。”

“我现在可以过来吗?”

“我现在和朋友在一起,改天吧。”

“哦,这样。”

“你怎么了?信号不好,声音有点闷。”

“银时……”

“嗯?”

“……新年快乐。”

“……啊,新年快乐。”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土方听到对方笑出了声,“你这家伙真是个小鬼,打电话来是为了说这句话……”

土方挂断了电话。




他把自己封死在被窝里,把所有的空气与光线隔绝在外,却没有任何睡意。他知道那个戴墨镜的中年男人是谁,他一直都知道。

十年前被他撞见在教员室和坂田银时接吻的人,他绝对不会忘记。

那么现在他们在做什么?能让坂田银时流露出那样深情专注的表情,他们现在又在做什么?他抱着他的头,亲吻他的头发,还是……

他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他知道眼下的自己不仅仅是个M,还是一个奇蠢无比的M。

新年快乐,土方十四郎,祝你新年快乐。

他把自己埋在被窝里,默默对自己说。




土方十四郎第一次见到那个纤瘦妖娆的男人,是在一周后,银时的公寓门口。

当时他和银时有一个星期没有联络了,对方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约土方在一家咖啡店见面。咖啡店离银时家并不远,提前下班的土方并没有多想,没有打电话便直接去了银时的公寓。

一个星期了,他埋头于工作。即使有很多话想问,也有过无数良性恶性猜测,但是他想也许那天他看到的那一个表情就足够了,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解释。他对于自己这种消极的想法十分厌恶,打电话过去问不就好了——可是他又害怕事实的真相。

出来开门的不是银时,而是一个叼着烟的小个子男人,那一刻土方十四郎有一种完全被世界抛弃的感觉。漆黑刘海遮住了半边脸,穿一件料子很好的黑色衬衣,领口一直敞开到前胸,手上戴着一枚造型夸张的尾戒,土方甚至还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

对方看起来并不年轻了,但是保养得当,一身炼成精的雅痞味,五官细致得让人无端地紧张。

“你是谁?”土方几乎脱口而出。

对方没有答话,只是冲他笑了笑,看起来十分轻松愉快,“进来吧。”



22


环顾这间曾留下自己无数回忆的屋子,土方十四郎突然觉得有几分陌生。几个半人高的金属画框堆放在电视柜边,房间显得愈发拥挤。真要细究起来哪里不一样,也许只是因为那股若有似无的香水味。平日会摇着尾巴围着土方团团转的定春,此刻异常温驯地趴在矮桌旁,土方弯下腰摸摸它的圆脑袋,大狗只是低低地呜咽了一声。

“清啡喝得惯吗?”

小个子男人用脚后跟拨开厨房的移门,单手撑住门框,悠闲地招呼土方——十足主人的姿态。土方说不麻烦,对方便一个闪身进了厨房。

“他去医院了,”土方看见对方在厨房里盯着咕嘟作响的咖啡机,慢条斯理地说,“再过半小时就能回来了,如果那个笨蛋舍得打车的话。”

医院这个词就像一双利爪,一下子抓痛了土方的心脏,他愣在那里,全身僵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答。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而那个男人却一副理所当然你什么都知道的姿态摆在那里,原本可以开口问的问题突然变得难以启齿。

“随便坐啊。”小个子男人端着一杯咖啡从厨房走出来,嘴上是这么说,却自顾自往沙发里一陷。男人看上去十分放松,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呷了一口咖啡,开始翻看一本设计杂志——彻底无视了土方的存在,不仅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愿,似乎对土方的身份也丝毫不感兴趣。

“请问你……”虽然不甘心,还是由土方打破了沉默。

“高杉晋助。”男人扬起没有被刘海遮住的一根眉毛,轻蔑地扫了土方一眼,“不费心你自我介绍了,记人名字这方面我不太擅长。”

活到这么大岁数居然还这么无礼张狂,土方无端觉得十分窝火。

“我猜,你更想知道我和那个笨蛋是什么关系吧?”男人没有抬头,继续翻着那本杂志,蝴蝶造型的尾戒闪过一道凌厉光芒。

每个句子不忘把“坂田银时”替换成“那个笨蛋”,不就是想显摆你们之间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关系么。

“不好意思,”土方冷冷地回答,“我不是特别感兴趣,不劳你讲解了。”

“ 是吗?”男人微微一笑,低头呷了口咖啡,继续翻看那本厚厚的杂志。土方脱下了黑色大衣,搁在沙发另一侧,最后在定春身边盘腿坐了下来,点燃了一根烟。难得乖顺的大狗紧紧挨着土方的小腿,一只爪子还搭在了土方的膝盖上,黑又亮的圆圆眼睛似乎失去了光彩,唉,你这家伙是不是生病了……土方下意识地梳理着定春耳朵后面的绒毛,喷出一个烟圈,尼古丁和顺毛的动作让他渐渐稳住了心态。

安静的室内,只剩下时钟在机械麻木地行走,偶尔有书页被翻过发出的细微响动。

到底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安静的房间里暗涌,这两个各自拥有一头漂亮黑色直发的英俊男人,彼此都明了。短短半小时,像一场一二三木头人的生死对决。






半小时后,主人的到来终于终结了这两个木头人的对决。

“混蛋你怎么还在?!”坂田银时一进门,围巾都还来不及摘,就在玄关拔高了嗓门,“好好的酒店套房不去住,整天赖我这里你到底想挖出什么宝藏来……啊,你怎么也在……”

恼怒的视线移到土方脸上,瞬间凝固成错愕。目光对接后,两个人都有几分莫名的不自在。银时低头拨弄围巾移开了视线,土方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慢站了起来,却没有移开目光。也许是土方的错觉,对方似乎在他的注视下突然变得笨拙起来,好不容易才解开格纹大衣的牛角扣,露出里面的白色高领毛衣。

“我不喜欢那家酒店的咖啡,淡得跟水一样。”最终打破尴尬的是第三方,那个纤瘦的男人也跟着懒洋洋地站起身,随手顺了一把额前的刘海,“你那台破咖啡机也该换台新的了……”

“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家咖啡机,它还没打算退休回家带孙子,”提着一只白色塑胶袋,银时皱着眉走进房间,一转身发现那几只画框,立刻青筋汹涌,“我今天约了人,没有庶民晚餐招待你,赶紧带着你的东西给我滚……”

咚地一声,塑胶袋被重重地丢在矮桌上,银时猛然蹲下身体,搂住了趴在矮桌边的白色大狗。

“ 高杉晋助!你这混蛋要是再敢喂我的狗吃安眠药我就和你绝交!算计一条小狗你还算是个男人吗?!”银时腾地站起身,表情严肃。那个名叫高杉晋助的男人愣了一下,张开嘴想说什么,终于还是闭上了嘴,表情不是不狼狈。土方这才注意到,对方的一只手上也贴满了创口贴。虽然土方想吐糟那不是一条普通的小狗,不反抗只能被动被S,但是此刻他选择保持沉默。

老子被S了这么久,也从没动过下毒的念头,这个名叫高杉晋助男人还真是个狠角色。

“ 银时,怎么也不为我们介绍一下?”面露尴尬的男人很快恢复了常色,把慵懒的目光投向了土方,土方盯着那张不怀好意的脸,不知道对方打什么主意,之前半小时里多一眼都不愿分给自己的男人,目光突然专注犀利起来,脸上掠过一丝深不可测的笑意,“这一位英俊的小朋友,应该就是那一位对你死缠烂打的小情人吧?”

片刻的沉默。

“什么小情人,你恶不恶心……”银时弯腰去捡掉落在地板上的未知物品,声音很轻很轻,“这是我以前的学生。”

有人站在原地,像个真正的木头人。

那一刻,土方十四郎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都明白了。





那一天在回转寿司店的晚餐,吃了什么不记得了,喝了多少酒也不记得了,土方只记得自己紧紧抓着小酒盅,抓得手心生疼。理智上,土方清楚这顿晚饭根本不应该吃,但是他偏偏要和那个人去吃这一餐难以下咽的饭——没错,他需要捕捉更多细节,更多能证明坂田银时从不把土方十四郎当一回事的凿凿证据,他需要搜集更多去憎恨坂田银时的理由。想到了这一点,他便能平静地一杯接一杯,反正胸腔已经空了,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再也不会痛了。

再也感觉不到心痛了,多好。

“高杉那家伙,”土方知道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正注视着自己,但是他只顾自己喝酒,对坂田银时的表情毫无兴趣,“我和他是高中同学,那家伙从小就是个自我意识过剩的混蛋,如今在纽约开了几间画廊,也算半个策展人吧,赚了点小钱更嚣张了……”

“哦。”土方漠然地应答。管那个矮子是什么人,都与自己无关。

单方面的交谈变得愈发艰难。

一直到坂田银时从怀里抽出了一张纸,慢慢在桌上铺展平整了。

“你们公司,”对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最近是不是在招聘财务人员?我有个朋友,如果你方便的话……”

土方转过脸,坂田银时正低头挖着茶碗蒸,耳根微红。这是第一次,十年来的第一次,这个年长自己十岁的男人,用了这般小心翼翼的语气同自己说话。

那张纸是一份简历,土方冷冷地扫了一眼——姓名一栏是五个大字:长谷川泰三。

长谷川泰三。

整顿晚饭保持缄默的土方,缓缓拿起了那张简历,终于不可抑止地冷笑出声:“辛苦你了,特地绕了这么大个圈子,直说不就行了?这才是你约我出来见面的真正理由吧?”

当时坂田银时是什么表情,土方十四郎没有去看,他搁下小酒盅,坐直身体,双手指尖碰在一起。他面带微笑,语气平静,但是他知道自己每发一个音节都在用力,他要争取在每一个音节里注入尽可能多的蔑视与讽刺。

“不过,利用我这个傻瓜对你的感情,是不是也该有个限度,老师?”

余光瞥见对方的脑袋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答话。那一刻土方十四郎感到自己原本被掏空的胸膛被空前的快感占满了。

那里有一只满身伤痕的野兽在胜利地咆哮。




23



子夜时分,他独自走在一条安静的窄街上,这是他当年上学必经的一条街道。

一只脏兮兮的白色猫咪,在路边慵懒地舔着小爪子。

他蹲下身端详那只小猫,微蜷的白毛,傲慢的眼神——刚想伸出手,小猫一挥小爪子狠狠给了他三道血痕。他被抓痛了,想伸手去抓,猫咪却轻盈地跃身跳起,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他不记得追过了多少条大街小巷,也不记得跑了多久,跑得两腿虚软,四周的光线越来越弱,却找不到那只猫咪。

小巷的尽头,他终于看见那条白色的小尾巴,轻佻地一晃而过。

可是这一次,他是真的累了。
再也不想追上去。





痛苦地睁开眼,土方十四郎茫然地瞪着天花板,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下一秒他就腾地一下坐起身,想赶紧穿上衣服离开这里——这里是坂田银时的公寓。是喝醉了被对方带回家了?意识到这一点,他突然觉得胃泛起酸水,喉咙苦涩,头痛欲裂。

那么……人呢?

一想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土方便感到烦躁不已。他想赶紧离开这里,多呆一分钟都难受。这才发现自己穿的是对方的睡衣,自己的衣服不知道被放到哪里去了。

门缝现出一线微光。那个人应该是在客厅里。

他捂着额头,轻轻推开了卧室的门。




坐在一张靠窗的椅子上,坂田银时响亮地打着鼾。双手环抱着一张报纸,耳后架着一支铅笔,眼镜歪向一边,脸贴在玻璃窗上,呼出的气息凝结在冰冷的玻璃窗上,被窗外的路灯照得闪闪发亮。

凌乱的矮桌难得被收拾得有序,只剩一叠报纸,一盒纸巾外加一只烟灰缸。
烟缸里的烟蒂垒起了一座小山丘。

老年人的指标是一天五支……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突然在土方耳边炸开了。

每一步都像踩在荆棘上,他沉默着走近了他。

银时在睡梦中哼了哼,脸顺着玻璃窗往下滑,眼镜也顺着鼻梁往下滑,怀里卷着的那张报纸也跟着滑掉到地板上。路灯照亮了那张无血色的脸,黑眼圈严重,土方也注意到,才一个多星期不见,银时的下巴长出了一圈短短的胡渣。

他知道自己不能继续看下去。他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自己的衣服叠放在沙发的一侧扶手上,他想伸手去取,背后却响起梦呓一般的声音。

“每个人都会不知不觉背上一些包袱,等到察觉了,却无论如何卸不下来。”

他猛地回头,对方依然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脑袋依然倚着玻璃窗,并没有回头看他,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土方咬紧牙根没有接话,因为此时此刻,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令他愤怒。他僵硬地回转过头,像根柱子一般杵在原地。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保持着背对背的姿势。银时平静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即使我和那个人不再是恋人关系,有些东西却不会因此消失。血压升高的时候,会想问那个家伙,你把我的降压药放哪里去了。早上睁开眼,会想着今天那个家伙会不会又翘班……很可笑吧?没错,那家伙就是一个废柴,近五十了的人,一事无成,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那又怎样?”依然背对着银时,土方冷冷地接口。

“当年,他在我寂寞的时候出现,我曾以为自己能控制局面……如果不是因为我,他和他妻子也许就不会分开。我自认对他有亏欠,一直希望他能过得好。”银时停顿了一下,“我没有办法丢下他不管。”

“老师您还真是伟大。”他轻蔑地说。

对方似乎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继续有条不紊地说下去:“你还年轻,有家人,有朋友,还有大好前途。可是他什么都没有,他只有我。”

“ 你说得对,我的确是在利用你,利用你对我的好,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像是从别人手里偷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不真实,不像是我这样糟糕的人配拥有的东西。即使知道自己应该放开你,知道你值得一个健全美好的人生,知道自己无法与你等价交换,可是我却贪心了,因为我感到幸福。”

“真心的,感到幸福。”

一阵静默。

土方咬着嘴唇,突然感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明明已经绝望了,然而此刻他的心跳却格外有力。想开口说话,却发现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如果你真的这么糟糕,”半晌,他才听到自己充满讽刺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嗓音:“那么喜欢了你十年的人又算是什么?大面积脑损伤病人?”

“也许可以这样解释,我作为老师的形象一直存在于你的记忆里,而当年你没有机会靠近我,那个形象才会慢慢变质,变得无与伦比的好。而真相是,你的老师也只是一个有无数缺点的普通人。他利用了你,伤害了你。”

又是沉默。

“到此为止吧,我们好聚好散。我不会在你面前出现了,我们也不要继续见面了。”

“无论如何,老师祝你前程似锦。唉,别看我平时这样,可是从来没错看过学生,土方你的人生,一定会闪闪发亮的。”




土方十四郎,你不是再也不会感到心痛了吗。

所以,他的心一点都不痛,真的,一点都不。他只是感到呼吸有些困难,有一股寒冷的细流,穿过脊髓,流经心脏,顺着毛细血管,沿着神经末梢,悄无声息地向全身蔓延开。他的力气一点点被抽离了,背脊抵上了坚硬的木质椅背,身体顺着椅背向下滑落。他闭上了眼睛,仿佛丧失了全部知觉,被人拖入了没有光线的漆黑海底 ——

一只温暖的手,从椅子的另一头伸过来,温柔地抚上了土方的脑袋。时间在那一刻凝固在清冷的空气里。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对不起。”

土方十四郎能感受到,那一股从对方掌心传递过来的暖意,说着对不起的那个声音很轻很疲倦,可是听起来那么悦耳舒心。他突然想起那家便利店,玻璃窗上排列着五个字,土方十四郎;他突然想起他嚼着美味的葱烧肉,听到有人轻轻说着我担心你会过得不快乐的那个夜晚;他突然想起那张黄色便条纸,被原子笔勾画了一圈的电话号码;他突然想起那一片辽阔碧蓝的天空之城,喷在自己颈后的温热气息;他突然想起在自己佯装熟睡后,有羽毛一般轻柔的吻,曾经偷偷落到他的刘海上。

他突然觉得很想笑,事到如今,自己还在回忆那些没用的东西。

太可悲了,土方十四郎,你这个M真是既可悲又可笑。

尽情嘲笑着自己,土方十四郎依然无法阻止,眼泪不断涌出他的眼眶。

一切,到此为止。




自那天之后,本来就有工作狂倾向的土方十四郎正式变身玩命十四郎。充满干劲的年轻人,不缺好头脑不缺高情商,一旦废寝忘食发起狠来,业绩窜升的速度惊人。连续五个星期,他被东京总部的主管在电话会议里点名表扬,他有成就感,却没有感到太多喜悦。午餐时间,有同事揶揄说土方君这么拼命是不是邂逅了想拐回家的姑娘,他只顾吞云吐雾也不答话,心里盘算着下午要去拜访哪家潜在客户。

他不再是十年前的少年,不懂得清理负面情绪。成熟理性的成年男人,即使只残存一毫克理智也足够了,关键是,他切断了一切不该有的念想。不置之于死地便无法后生,就是这么一回事。人失恋是要走走形式,找到健康的应对方法就好。思念不要紧,尼古丁可以稀释那些想念;心痛不要紧,拼命工作可以麻痹痛觉神经;失眠不要紧,打游戏可以让眼睛变得酸涩。

半夜挂在 MSN上,他会看到那个人在线,犹豫了几次想把对方的帐号阻止删除,最后他忍不住自我吐糟,喂喂土方十四郎你是女高中生吗,和人闹别扭第一时间删手机号第二时间阻止联系人。既然他不会发送即时消息过去,也不会有来自对方的对话框,何必去删,他想至少这份默契他们还是有的。

小绿人,亮着就亮着好了,只是一个小绿人而已。

印象中那个人没有通宵挂线的习惯,最近却频繁看到对方在临近午夜时分上线,挂到两三点也不下线。他通宵砍怪练级玩到两眼充血,临关机点开MSN,除了国外客户和时差党,在线列表里就只剩下那个人。

安静的小绿人,孤单地站在在线列表里。

土方掐灭烟头,果断地关掉MSN窗口,起身去厨房把冷掉的咖啡倒掉。也没有那么困难,如果一个人想右上角点叉退出另一个人的生活,他一边洗着杯子一边想。那么,无论对方在线的理由是什么,都与自己无关。

对于已经消失,不,也许是根本不曾存在过的东西,谁都犯不着情深意重地缅怀。




转眼到了二月中旬,天气越来越冷。

街边的橱窗像是在一夜之间被塞满了大大小小的粉红色泡泡——哦,又到情人节。原本与自己无关的无聊节日,却突然被IT课提议的跨部门team building打乱了。IT部的飞机头副课长在吸烟室里亲自替土方点烟,土方君,财务课的联络就靠你了!为了邀请总务课参加,我课已经阵亡了三名勇者……

土方强按住额角跳动的十字路口,你们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才会阵亡啊。

唉,正所谓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小白脸…… 不,帅哥不知挫男衰,我们也不想被对方用高跟鞋追打啊,55555……对方悲痛地把手搭上他的肩膀,眼看着对方鼻孔悬垂的鼻涕有加速度滑落的趋势,眼看着那双锋利龅牙就要扎进他的肩,土方急忙说我知道了,平时也欠了你们不少人情,我去就是了。

一切拜托了,土方君!

所以说这哪是team building,分明是集体相亲吧混蛋!

唉,为什么偏偏又是财务课。

土方十四郎和伊东鸭太郎的敌对关系,在财务课聘用了一名新职员后,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几周前,土方僵着身体把一张简历交给伊东的那一天,对方洋洋得意的轻蔑表情让土方十四郎此生难忘,如果对方在他走后直接把那张简历搓揉成纸团丢进垃圾桶,土方也不会感到奇怪。

他没想到一周后,在拥挤的电梯里,一个戴着墨镜的大叔一脸局促地冲自己打招呼。

尽管只签了一年合约,土方很清楚,愿意聘用这把年纪的中年人,就是伊东鸭太郎卖了他土方十四郎一个面子。然而,真要说他们的关系发生了什么变化,表面上依旧毫无变化,在走廊上遇见互不搭理,在任何可能的情况下针锋相对。

在走进财务课前,土方已经可以预见伊东鸭太郎又会向他投来怎样九曲十八弯的讥讽眼神,奇怪的是,伊东自始至终没有把眼睛自液晶屏前挪开,只顾埋头敲击键盘,土方简单说明了情况,放下邀请函说了声打扰了就准备离去。

敲击键盘的脆响并没有停下来,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在土方背后响起来。

“你瘦了,土方君。”


tbc
[ 此帖被momo在2009-09-18 11:54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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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1楼 发表于: 2009-09-03
麻痹你的签名太萌了老子想爬墙了…………………………嗷嗷嗷银酱你怎么可以露出这种表情!!!
我没后悔爱你,我没后悔,那些投掷在你身上的青春。你让我快乐,让我大笑让我哭,让我更加的感觉到寂寞,但是我从没后悔,从来,一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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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2楼 发表于: 2009-10-03
看到内伤了,

“你瘦了,土方君。”这不是废话嘛混蛋君啊啊啊!不许再欺负副长大人也不要紫虐了啊啊啊银SAN!

是说,如果这真的不是HE的话,

那我真滴不知道该怎么拯救这个地球了口古月!


不要再虐土方同学了,
看了MO酱的文文,土方十四郎在我心中的为止已经完全和银SAN平等了啊......

不要虐土银啊啊啊!!!这个CP可是俺高三生活的精神支柱啊啊啊啊!!!


我喜欢轻描淡写的给你承诺,  
然后漫不经心的至死不渝.
级别: NBA小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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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3楼 发表于: 2010-02-15
想写长长地读后感。(原谅我的懒惰)。。
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被momo的文萌到浑身颤抖!我太爱了。。。。

这里的阿银真的是太让人心疼了。。。
一开始的在猜那个和银接吻的家伙是谁,我还以为是高杉。。在看到后来他和前妻复婚了,我就知道是谁。。

其实,我挺不爽这里的长谷川。。。可是,银桑说,他只有我的时候。。
心真的被揪了一下。。。

P.S.我总觉得,银桑不停地咳嗽,我很担心他啊。。

momo大人,我真太爱你了。。。
樱木花道,你就是我的地狱,而我是注定要下地狱的人。
为什么不是天堂?
啊为什么?
是天堂的话,你就可以上他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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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4楼 发表于: 2010-11-19
如果顶上这个来会被揍嘛?
可是真的太喜欢了。
紫薇,我们还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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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5楼 发表于: 2010-11-19
喜欢( ⊙ o ⊙ )啊!,大爱  cp是我喜欢的类型呢,(*^__^*)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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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6楼 发表于: 2011-02-05
在某人的推荐下看了momo大的文。我汗颜!我惭愧!我怎么现在才看到呢!!!!!这篇是是是神作啊!土方和银时少女大叔的纠结,可只是好久不更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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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鹿 乐园币 +1 2011-02-10 S你真是太乖了!这篇估计是坑了呢囧。。顺说,工作要加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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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7楼 发表于: 2013-12-04
好看到要哭了
我挖坟给自己跳
虽然一向爱受方大于攻方,这里的土方真是一等一的好攻,一等一的让人心疼
算了我还是自己一边复习一边哭去吧
哇哇哇,当你遇到一个不可能平的坑,当你的脑补远远远远没有那坑里的土精彩。。。
我仰望天空,你潜在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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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8楼 发表于: 08-22
勤快的楼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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