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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花]有种你爱我   更新11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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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平的爸爸死了。

水户洋平今年三十五岁,在一家小型漫画出版社做编辑,虽然工资不高但是他觉得有趣,做得倒是也得心应手。

他爸爸今年体检查出来是咽喉癌晚期正在住院治疗,开始的时候还能吃点简单的食物,做了手术之后情况更糟,连简单的吞咽都很困难,只能吃流食和打营养针维持身体需求,第二次手术时他死了,医生只是将他的喉管切开看看翻了翻,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其他地方没办法了,又缝了回去。尸体被推了出去,医生对等在门外的水户洋平只说了声:“请节哀,我们已经尽力了……”洋平只是点点头嗯了声.

这里的医生每天要经历多少生死才能这样无动于衷说这样的话,虽然父亲早已患有癌症,今天的手术失败也不能怪在医生头上,但是他还是对这个向他宣布他父亲死亡的这个人抱有怨恨。医生惊讶于他的冷静,看他无心交谈又有点尴尬“呃,我还有别的患者要照顾,先走了。”拍了拍他的肩,径直走了。

二,几天后,处理好父亲的后事,晚上下班路上经过开满了白色小花的树下,花朵已经零落了一地,长出新的叶子覆盖在树杈上。他每次去医院的路上都能看到那棵树,很普通,只是那些白色的小花开得很旺盛的样子,一簇簇的堆积着,好似散落凡间的云,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就停了下来,上去折了些开着花的树枝,再往医院去。他几乎天天去医院,所以医院的护士医生看到他也都跟他打招呼或者点头示意,他推开病房的门,他爸爸正坐在床上看当天的报纸,看到他来朝他笑了下,洋平放下手里的水果,把树枝插在窗边的玻璃瓶里,他走到他爸爸的旁边坐下来说:“爸爸今天好点了吗?感觉怎么样,医生说过几天就要给你手术了,害怕吗?”他爸爸只是抓着他的手安抚的拍了拍,貌似是让他别太紧张了。本来他们商量着想要保守治疗毕竟父亲年纪大了,手术的话怕身体吃不消,但是医院方面好像特别有信心说他们来了个非常优秀的专家,从美国毕业回来的,是这方面的权威。他们便答应了。他抓着父亲的手心贴着自己的脸颊,突然就觉得心酸,他是他父亲的延续, 就连他们的手都长得如此的相似,手指细长,指骨并不宽大,在男人里来说是非常好看的手。

他的爸爸年轻的时候是名演员,长相自然是英俊,轮廓就跟刀劈斧削一样,眉毛浓黑修长,眼眸深邃明亮,英俊的过了头带有一丝邪气,在他那个年代不流行这样长相的演员,等流行这样演员的时候他已经老了,直到他四十岁的时候因为一个配角而获奖,演绎事业才迎来了春天。

洋平却跟他爸爸长得并不像,所以很多人知道知道他们是父子时都很惊讶。他的脸部线条很流畅,五官很柔和不像他爸爸那般凌厉,他觉得自己只是长得不丑而已。“爸爸,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带花道来看你。”他爸爸摇了摇头,拿出手边的纸和笔写了起来,然后拿给洋平看“不要告诉你弟弟,他什么都不懂。”不要告诉什么?洋平心中一阵惊痛茫然,他不想他爸爸看出来便点点头说“那好,那我明天一个人来。”他爸爸又在写什么东西,洋平一看差点流出泪来“不要抛弃你弟弟,以后你是他唯一的亲人。”“爸爸你什么呢,我怎么会不要花道呢,我会照顾他的。”他爸爸这才放心的笑了下,摸摸他的脸,还对他眨了下眼睛。老爷子演了半辈子的戏,想要表达什么早已不需要用语言了。树上的蝉鸣从窗外传来,衬得整个房间静谧极了,窗外的天空只有骄阳,没有一丝云朵,一片湛蓝。“天上只要一个太阳就够了。”他有些恍 惚,只觉得这句话就印在自己的脑海里,突然地翻涌出来让他有些始料不及。“天上只要太阳就够,花道只要哥哥就够了。”

“叮.........”下课的铃声终于响了已经上小学五年级的洋平一拿起书包就冲出了教室,已经超过了五分钟了,那该死的数学老头还在拼命说个不停害他今天要迟到了,他今天要跟弟弟花道玩沙子的,他早已过了玩沙子的年纪了,但是没办法他爸爸常年在外地拍戏根本不能照顾他们兄弟俩照顾弟弟的重任就放在他身上了,小时候他们是由外婆照顾长大的,后来外婆年纪大了就请了个保姆,但是洋平亲眼看见那个保姆在门后掐着花道的脸骂他白痴傻瓜,他冷冷的看着那个保姆,把她辞退了,以后便再也没有再请保姆了,照顾他弟弟花道就由他一个人承担了。

他回家路上经过十字路口的那家漫画店时有点犹豫:又有新的漫画连载了,真想去看一看,上周泽北带着新出炉的漫画在班上炫耀把他们同学羡慕的不行,他也想像泽北那样把剩余的时间能用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是一回家就得陪弟弟玩沙子,但那也只是想想而已他今天已

经迟到了,得赶紧回去,转过头一刻不停的跑回家,一口气跑上五楼,推开门一看,他弟弟抱着小红桶坐在桌子底下,红红的脑袋放在胳膊上,听到门响伸出脖子看了一下,又缩了回去。洋平看到他这样不由得笑了一下,他弟弟这样活像是一只被主人遗弃的狗狗。“走吧!花道,我们去楼下去玩沙子吧。”“不去!”“为什么?”“哥哥说话不算话,哥哥说五点半玩沙子的,可是已经六点了,哥哥骗人。”“洋平顿时感到有些无力,晚放学已经让他很不愉快了,回来还要忍受弟弟的胡搅蛮缠,但他还是耐心地跟花道解释道“哥哥没有骗你,今天哥哥回来晚了是因为老师拖课了,哥哥一放学就回来找你了,来,我们一起去玩沙子吧。”可是花道却不依不饶,他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站到洋平面前大声说道“哥哥骗人说话不算话,哥哥说五点半玩沙子的,五点半,花道记得的。”说着还用手敲敲自己的头表示肯定“骗人!骗人!大坏蛋!”

水户洋平的弟弟小他五岁是个有点特殊的孩子,他在七个月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出生了,先天的智力低下,他的妈妈由于早产又是大出血死了,他的爸爸在外地拍戏第二天才赶回来,看着死去的妻子,手里抱着刚出生的孩子,他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他让他的小儿子姓了母亲的姓式,悼念自己的妻子。已经是春天了樱花盛开在各个角落,万物复苏春意盎然的季节,和煦的春风暖暖的让树上的花瓣如雨一般落下,落满樱花的道路,像是春日里神恩赐的一个奇迹,看似平常却又非常的诗意。

所以,樱木花道是他弟弟的名字,灿烂热烈的名字听上去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却是他唯一的弟弟。他弟弟继承他父亲优秀的长相,眉毛笔直浓黑,眼睛是透明的琥珀色,圆圆的里面好像永远充满了水分,总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让他没法拒绝他提出的任何要求,鼻子跟他爸爸一样又直又挺,但比他爸爸的秀气,嘴巴樱粉色肉嘟嘟的,最神奇的是他弟弟的头发是天生的红色的,既美丽又有点诡异,总的来

说单从长相来看根本看不出他是个有些智力低下的孩子,甚至有些讨喜,他也很听洋平的话,洋平让他做什么他都照做。有时候洋平在房间做作业无聊的时候会喊他的名字,“花道”他从椅子上下来跑到房间,像个大型的红毛狗狗等待主人的抚摸,用圆圆的眼睛看着洋平,洋平看都没看他只说“没事”他又跑回椅子上坐好,然后洋平又叫他,他又跑过去,说没事后他又回去坐好,反复几次他依然听他的话。今天花道反常发脾气让洋平也有点失控“够了!跟你说了今天晚回来是老师拖课了,我已经拼命赶回来了,还要我怎么样!要不是因为你我会每次有集体活动的时候就找借口不参加吗,班上的人笑我有个傻瓜弟弟我是什么心情,可你呢,你什么都不知道,是个傻子成天只知道傻呵呵的跟着我,拖累我,只知道玩沙子,还冲我发脾气,可笑!”说完用力一脚踢飞了在桌底下的红桶,“咚咚”红色的小桶被踢地撞在门上发出巨响,里面的小铲子和水壶都散落一地。“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带上你的桶我们一起到楼下去玩沙子;二,我回房间做作业,从今往后你再也别想让我陪你下去玩沙子,明白了吗?”花道扶好他的小红桶家,捡起地上的小铲子和水壶,他没有被吓到显然这不是第一次了,洋平是个看上去温和无害的孩子,他成绩优异,待人谦和,还很擅长做手工曾经有老师在看到洋平削铅笔的时候说“水户同学的手真巧,看来水户同学很擅长照顾别人呢。”谁能想到那些只是表象,而现在水户怒吼的样子又有谁看到了呢?

花道提着他的工具下楼了,由于他太小,装满了工具的桶对他来说太重,他下一个阶梯就磕一下,走路也摇摇晃晃的,要是平时他撒个娇洋平也就帮他拿了,但是今天他一句话不说,像个倔强的驴子,磕磕绊绊的下楼梯,楼道里都是桶磕到的回声。弄的洋平也有点生气,直接下楼站在楼下等他,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他下楼了,他们一言不发的来到小区角落的沙地上,花道拿出他的工具玩沙子,洋平则在一旁做作业,做了会就想着他喜欢的连载漫画这周更新了,得赶紧去看,不然又得被泽北那小子笑话了。看看玩得认真的花道,对他说:“花道,哥哥现在有事出去一会儿,别乱跑等我回来,知道吗。”说完就跑出去了,他跑到那家小店发现来了好多人,心想糟糕!得赶紧买回来,不然被抢走了。于是他往里面挤,“水户洋平”原来是大楠雄二举着那本新出的漫画跟他打招呼呢,“真的是你啊,你也看漫画吗?”洋平无心理他,大楠接着说“你找这个啊,最后一本被我买了,没有了。对了你没有去练习你的小提琴,跑这里看什么漫画呀?”他有些不怀好意的打量着洋平。“我出来透透气不行吗?”洋平转身准备出去,他直觉感到接下去的话是他不想提的。“是吗?你推掉所有的课后活动是为了去拉小提琴呢,还是陪你弟弟一起玩沙子呢。”居然被他看见了,可恶,都怪那该死的傻子。洋平感到血液都往脸上冲,可能是被太阳晒了的缘故脸上滚烫的,怎么也缓解不了。“哈,被我说中了吧,我妈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人家洋平不单人长的秀气斯文,成绩又好还学小提琴,把我说的一文不值,得赶快回去告诉她真相是他天天陪着他的傻子弟弟玩沙子呢,根本没去拉什么小提琴,拜拜,先走了。”

所以说他们都是小孩子,恶作剧似的将别人的伤痛隐私当做玩笑来增加自己的优越感,当然大人们更加会做,但他们做的时候隐秘一点不会这样毫无遮拦,这就是区别,虽然那些伤害同样锋利无比,可能对一个人的一生都产生影响,但谁又能跟小孩子计较呢。

看着大楠得意的离开,洋平也无心再去看漫画了,天已经黑了他跑回家去找花道,却发现哪里没有一个人,空旷的可怕,小区里家家户户的灯都亮了起来,“呲啦”谁家菜倒进油锅的声音,从三楼飘来饭菜的香味,而他的弟弟却不见了。

“花道,花道!快出来,天黑了我们回家吃饭了。”洋平一边跑一边呼喊着弟弟的名字,他跑遍了所有他们以前去过的玩的地方,检查了可能藏人的角落,但是都没有发现花道的踪影。真是该死,他不由得懊恼起来,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待在原地呢,漫画什么时候看不是看啊。一边责怪自己一边加快寻找弟弟的脚步。终于他在一栋已经废弃的破旧的楼房的底层发现了花道的身影。

不单是花道还有其他人四五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他们班的泽北荣治,他们把花道围在中间,他的脸上有些青紫的痕迹,显然是被打了,外套被脱了扔在了地上,手被反绑着,由泽北牵着绳子的另一头,一脚踢在花道的腿弯处,一阵闷响是血肉碰撞水泥地面的声音,花道一下子跪了下去,而泽北则一脚踏在他背上,挥舞着手里的绳子“哎!你们看像不像蒙面佐罗制服坏人的造型啊,快拍下来!”这时另一个人拿着相机“咔嚓”“好了,老大,让我们也过过瘾吧。”“可以,再帮我照一张,就给你们拍,哈哈!”其中一个胆小的说:“老大,我们还是快走吧,被人看见了就麻烦了。”“怕什么,我家有的是钱不怕弄出人命,再说了我也正好明天给水户洋平看看他这个傻瓜弟弟的熊样,煞煞他的锐气。”“不过,老大他弟弟长得真是挺好看的,眼睛跟我们不一样,头发居然是红的,会不会是个妖精啊,我妈说妖精都长得好看呢。”“哼,长的好看有什么用,被打都不知道还手,是个傻瓜,哈哈哈!”其他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洋平咬紧自己的牙齿目睹了这一切,那些刺耳的笑声,那句是个傻瓜就像无数的巴掌扇在他的脸上,虽然他平时不耐烦了,生气了也会骂他笨蛋,傻瓜,但那是他弟弟,其他人没有资格这么说他,更不可以打他。他也顾不得自己是独自一人,而对方有四五人之多的事实,捏紧拳头冲了进去。

“呸!”泽北吐出了一口血水,没留意让洋平钻了空子,一拳打在了下巴上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他们把洋平摁在地上,泽北走过去拍拍他的

脸“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一挑四,啊?”“啪”一巴掌扇在他的右脸上,立刻就五个手指印“没这个实力还学人做英雄,你跟你弟弟都是傻瓜,白痴。你爸爸找不到老婆,所以找了你妈,你妈是傻瓜,生出来你弟弟也是傻瓜,我妈告诉我傻瓜是会遗传的。兄弟们我们走!”他们呼啦一下全都到了门口,没人注意到洋平拿起墙角的砖头,照着泽北的脑袋砸下去,立马血流如注。泽北转过身来满脸不可至信,他指着洋平“你.......你竟敢.......”眼睛一翻昏过去了,其他人吓傻了,半天才有人反应过来说赶紧送医院,七手八脚的抬着他走了。

洋平擦掉嘴角的血渍,解开花道的绳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上太疼了,脸上也火辣辣的疼,泽北那混蛋下手真狠啊。“哥哥,回家吧,已经七点了,该吃晚饭了。”花道拉洋平起来,没拉动于是他又说:“哥哥,七点了我们该回家吃晚饭了,天已经黑了。”洋平大骂“就知道吃,你还知道什么,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还手难道你不疼吗?是不是人傻连痛感也没有啊,说话呀,哑巴啦!”花道拿手拍他“坏哥哥,打你,花道肚子饿了,回家吃饭。”洋平抓住他的双手,两眼通红“住手,现在知道还手了?刚才怎么不见你动啊,跟个木头似的,怎么别人能打你,我连说都不能说你了吗?”他推了一把花道,脚底却一滑,头磕到了刚才他用来砸泽北的砖头上,他一摸后脑勺满手的血。他坐在地上彻底震怒了“你给我滚,你这个傻瓜,我讨厌你,我恨你,你为什么要拖累我,你去死,现在我要你去死”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破口大骂,边骂边哭,因为失血过多而体力不支,他最后的印象是花道走出了那栋楼,然后他的邻居佐藤原找到了他,把他抱了起来,对他说“振作一点洋平,叔叔马上送你去医院,没事了。”他看着佐藤叔叔坚毅的下巴,放心的陷入了黑暗。

他是被饿醒的,他的头用纱布厚厚的包了起来,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已经一天没吃饭了,现在又是长身体的时候,所以特别容易饿。“洋平,你醒啦,肚子饿了吧,来快吃点东西让你晴美阿姨特地做的,看看味道怎么样?”看洋平用询问的目光看他,他赶紧说,“放心花道没事在我家呢,你赶紧吃饭吧,我已经跟你们老师请假了,说你生病了。”“谢谢你,佐藤叔叔,给你添麻烦了。”“这是哪里的话,你爸爸经常不在家,托我照顾你们也是应该的。”

在医院待了两天后他跟着佐藤回家了,回到家却没有看到花道,只有他女儿伊人坐在桌子吃罐头。他老婆在厨房炒菜,佐藤跑到每个房间找

了一遍,走进厨房问:“花道呢,花道哪去了,说话呀,人呢?”他老婆撇了他一眼,把菜往桌上一顿“我哪知道啊,他自己长脚了,跑出去我

还能绑着他不成。”“不是让你看着的吗。”他老婆看了一下在客厅的洋平转身又进了厨房,他跟着进去理论。女人尖锐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你成天的帮人家看孩子,自己的孩子怎么不管了,你欠他们家的吗?”骂声里带着哭腔“伊人昨天夜里发烧,你人都没影了,我一个人半夜抱着孩子去医院看病,你这个做爸爸的在哪儿呢,现在跑来质问我别人的孩子去哪儿了,你没资格!”随后有东西被扔在地上,像是开了的油锅滴入了水炸开的声音,一阵噼啪作响。洋平从他们家走了出来,回了自己的家,佐藤叔叔是个好人,但是好人也有好人的无奈,他不想成为谁的负担。

第二天清晨,爸爸回来了,双眼通红显然是连夜赶回来的,开门的瞬间也带着外面的寒气。洋平因为头部受伤了戴着他妈妈织的帽子准备 出 门,看到他爸爸的第一反应就是:我没做好个哥哥,我骂了花道让他去死,现在花道真的不见了,爸爸肯定很失望。洋平从小就崇拜他爸爸,渴望来自父亲的肯定。只要他爸爸在家都会自己照顾花道,给他穿衣服,教他系鞋带,要是花道学会了,他会把他骑在自己脖子上,大声说“花道会自己系鞋带了,我儿子真聪明,爸爸带你骑大马咯!”他非常羡慕花道,也希望自己能像花道被父亲捧在手心里般爱着,一点点就好。他把得了满分试卷拿给他爸爸看,他爸爸只点点头淡淡地说了句“嗯,不错,下次继续保持。”他一直被要求着各种优秀,好像哥哥就应该这样。有一次洋平故意故意给他爸爸看他一个字都没写的零分试卷,他爸爸叹了口气“洋平,你长大了。”这就完了,他本来还想他爸爸肯定会发怒,骂他,打他,却没想到是这种情形,他真的是他爸爸亲生的吗?不会是他们捡来照顾花道的吧,不然怎么会有爸爸对自己儿子这么冷淡无动于衷呢?因为羞愤和委屈洋平哭了,他爸爸转过身来,厉声说道:“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别忘了你是哥哥,要有个做哥哥的样子,照顾好你弟弟,懂吗!”

他爸爸坐着椅子上看着他戴着帽子包着厚厚的纱布的脑袋“今天别去学校了,我跟你们老师说了我们家里有事,请了你的假,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他的大儿子一直都很懂事听话,做事井井有条,连花道也只听他哥哥的话,他想不通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洋平跟他爸爸慢慢的讲述那天发生的事,说他怎样跟弟弟发生争执,为什么跟同学打架,以及那句后悔莫及的“你去死吧,我要你去死!”所有的懂事乖巧在这一刻像是被揭下的完美画皮,露出来丑陋的血肉才是他本来面目。他爸爸说:“把帽子拿下来。”洋平把帽子放在桌子上,爸爸让他把帽子拿下来是因为那是妈妈给他们编织的,花道也有一个。所以爸爸是舍不得她编织的帽子被打脏了,混蛋泽北果然是胡说的, 爸爸是爱妈妈的,这个帽子就是证明,他甚至有点高兴,但是他爸爸看到了腾地站起来一巴掌把他打翻在地上,他的脸立马肿了起来,然后他看着他爸爸愤怒地破口大骂,拿巴掌扇他,所有的一切好像在看慢动作的无声电影,真是奇怪,洋平想以前怎么会这么害怕这个人生气,失望呢。

洋平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他弟弟失踪的那天的那栋楼前,夕阳照在花坛里枯萎的月季花上,血一样的颜色也涂满了天空。他看着扭曲的脸孔说着恶毒的话语“傻瓜是遗传的,妈妈傻瓜所以生出的儿子也是傻瓜,哈哈哈。”他看到花道流着泪的眼睛感到天旋地转,他感觉自己要跌倒了却又来到了佐藤叔叔的客厅,争吵太激烈了,女人彪悍的声音从厨房传了出来,他想装没听见都不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费心的照顾别人的家的孩子是为了什么,你心里想的是谁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你给谁专门写剧本呢,那本破书里夹着谁的照片,你简直恶心!龌龊!有本事你跟我离婚把离婚的理由说出来,没本事就安安份份过自己的日子,别瞎掺和别人家的事。”洋平记得他无意中翻过角落里一本书,里面夹着佐藤叔叔和他爸爸搂着肩膀站在一起的照片,他们那时很年轻,他爸爸意气奋发的看着镜头,英俊了得。佐藤叔叔看着爸爸,笑得一脸温柔。虽然他平时待人一直很温和,但是洋平却隐隐的觉得那是不一样的。’他把那本书又放回了原处,他本能的觉得大人们隐晦的心思是触碰不得的。“我讨厌你,你去死,去死吧。”他看见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对着红发的男孩责骂,那是他自己,他想去阻止那个愚蠢的自己,但他发不出声音,脚下有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他,他感觉自己要掉下去了,“啊!”猛地坐了起来他醒了,是他爸爸把他抱上床的,帮他换上干净的衣服,脱了鞋袜。看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居然睡了整整一天。

他走到客厅,没有开灯,只有月光照进来。他爸爸坐在客厅里抽烟,但并没有抽,只是夹着好像陷入了沉思,烟雾缭绕的看不清他爸爸的表情。生活的重压压的他透不过气,英俊的脸上也刻上了皱纹,年轻时出演过政治题材的电影,只有他遭到封杀,生活没有了来源,在一起的女朋友也跟了别人,各种起承转合之后他跟洋平的妈妈结了婚,后来大儿子出生了,再后来小儿子也出生了,他为了一家人生计奔波于各地拍戏,洋平是个非常懂事的孩子,从小就担起照顾弟弟责任,从没让他操心过。现在他重新审视他的大儿子,他青涩稚嫩的脸,再怎么早熟他也还是个孩子。“肚子饿了吧,我去给你煮碗面吃。”

洋平坐在餐厅的椅子上,桌子底下放着洋平捡回来的花道的小红桶,它无声地提醒着洋平花道不在家,走失的事实,他差点哭出来,洋平爸爸端着面放在他面前,“吃吧,明天你去学校上课,找花道的事情由我来做。”洋平点点头,面条的热气在他的眼睛里凝结聚集起来,变成了泪一滴滴的滴到了碗里。他爸爸摸摸他的头,叹了空气“不要哭,爸爸没有尽到父亲应尽的责任,爸爸对不起你们。找到花道后好好地跟弟弟道个欠,知道吗,好了,吃饭吧。”

洋平感觉自己快疯了,他一放学就到街上找人,看到跟他弟弟差不多大的孩子就冲上去拉人,即使有的孩子有家长牵着他还是不放弃的上去看看,看到不是的时候心都凉了。他每天看到桌子底下的小红桶,眼睛都红了,花道真的走丢了,从他的世界消失了,不见了,不再每天要他陪着到楼下玩沙子了。一张报纸飘到他跟前,报纸的底下是一道寻人启示:樱木花道,男,8岁,特征:天生红发,黑色外套,蓝色牛仔裤。一张花道的照片附在旁边。联系人是他的爸爸,原来是他爸爸不但报了警还去了报社登了寻人启示。他把报纸拿回家,他爸爸正在做晚饭,他已经很久没有吃到他爸爸做的饭菜了,他进厨房打下手。门外有人敲门,一个女人的声音出来“请问,水户在家吗?”“我去看看,你把菜择了,再洗一下。”他爸爸去开门了,他们在客厅说话,说了些什么听不太清楚,他爸爸关上门,楼道里响起了女人鞋跟发出的清脆的哒哒声。

“她是谁啊?”洋平走过去问他爸爸,椅子上放着她带来的东西,都是他平时喜欢吃的,还有些他都没见过,大多是甜食。“她是泽北荣治的妈妈,是S电影公司的社长。”“我妈说了傻瓜是会遗传的”洋平想起了泽北曾经说的话,盯着他爸爸的脸问道“那你收下了?”他爸爸点点头“嗯,收下了。”洋平点点头“嗯,很好。”他抓起椅子上的东西来到窗口,看见那个女人来到楼下,往车子的方向走去,正好经过他家窗口的正下方,他抡起塑料袋往楼下一扔,“嘭”的一声巨响在那女人耳边响起,把她吓了一跳,她抬头往楼上看,洋平上半身探出窗口对她大吼:“我弟弟是个傻瓜又怎么了,你们凭什么这么欺负他,以为他家没有男人了吗,告诉你不行!从现在起没有人可以欺负他,泽北那混蛋为什么不敢来学校了,你们家不是有钱吗,你让他来,我弄死他,混蛋,混蛋!”那女人吓得落荒而逃。

洋平声嘶力竭的骂着,他自己也知道那些骂别人的话,其实是在骂他自己,现在他每天都过得很煎熬,好像赤脚走在铺满炭火的地狱之路上,他实在是太痛了,不得不将戳进身体的尖刺拔出来,射向别人不然他会疼死,他爸爸花了好的力气才制住了他,洋平还在不停挣扎,他爸爸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闹够了没有!”

“爸爸你会结婚吗?”洋平突然问了句。其实他早就听身边的人说起过要给他爸爸再找个女人,今天这个女人来并不单单是来道歉的,否则她再该来了,但是他们的爸爸居然让一个陌生女人进入他们的家,所以他脱口而出地问了出来。他爸爸居然愣住了,没有否定,也没再打他,但这让更加恐慌。所以他又问了一遍

“爸爸你会吗?”

“你听谁说的。

“别人都这么说。”

”“嘴长在别人身上,人家怎么说我们管不着。”

洋平捂着半边脸哭着说:“你让她进我们家门,他儿子欺负花道,你连一句斥责的话都不敢说。”

”爸爸,你是个懦夫,我恨你。”

洋平爸爸太失望了,他想他真是个失败的爸爸,怎么会把他的儿子教导成这样,他不知道受点委屈真的没什么,陌生人为了一点点小小的利争的头破血流,相互倾轧。所以受点委屈算得了什么。爸爸把他从地上拎起来,紧紧的揪着他的衣领,赤红着双眼说到“那你想让我怎么做,跟他们打一架,还是拿刀捅死他们。”

洋平直觉摇摇头,他没想杀死任何人,从来没有。

“你觉得是你弟弟拖累了你,不能让你参加班级活动,让你的同学都笑话你,所以你觉得世界的不公平,是不是,那我告诉你,世界对所有人都是不公平的,我是个失败的爸爸,而你是个失败的哥哥,你要做的不是感叹世界的不公平,而是作为一个男人担起你的那份责任,知道吗?”洋平边哭边点头,洋平爸爸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摇摇头“人世是多么的残酷无常,要是连自己的亲人也痛恨,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次的测验,我只不过提高了一点点的难度,看看你们的成绩。”下课铃声已经响过了五分钟了,讲台上的田岗老师还在喋喋不休的着。

“老师下课了。”洋平站起来说。

“废话,我还不知道铃声响了吗?看看你们的成绩,我都替你们脸红。”他翻出洋平的卷子,打算先拿他开刀,找到他的卷子一看,87分,已经是难得的高分,比他高的,不过两三个人,没好发飙,只得哼了一声,“泽北荣治,你别笑,上课带脑子来了吗,你看看16分,就是只做选择题也不只这点分吧。”底下一阵哄笑,

“笑什么,不许笑,老师你还是早点下课让水户君赶紧回家,找他弟弟吧,他们俩一起玩沙子,玩的可厉害了,是不是啊,水户君。”底下又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有的挑头接耳“他弟弟是个傻子。”洋平站起来,嘴角噙着一丝微笑“是啊,我妈死了,我爸忙着工作照顾不到我们,我弟弟是个傻子,连回家的路都不认识,所以我一放学就要回家找他,就算他是个傻瓜我也不能不管他。”他看着底下一字一句的说“因为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说完他就坐下了,依然云淡风轻的。教室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感觉好像有道巴掌扇在自己脸上,那些嘲笑的声音就像是花道失踪的诅咒,此刻正被洋平的微笑严厉的审判着。

田岗老师一下子有点下不来台,他好像听他们班的班主任说了班上某个同学的弟弟走丢了,要他们这些任课老师多包涵,尽量准时下课,他拿起桌上的卷子“哼,下次再找你们算账,现在下课。”

洋平快速跑回家,一进到小区就看到一辆警车停在门口,他感觉今天有重要的事要发生,心脏的一紧,飞奔上楼。门开着一个穿着警服的人,面对着他爸爸站着,他爸爸一个劲儿地点头,怎么回事,再往里走一点,在他们之间夹着一颗红红的脑袋,警察双手放在那孩子肩上,那孩子浑身脏兮兮的,但水户洋平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失踪了一个多月的他的弟弟,花道。

他的弟弟找到了。

警察跟他爸爸说:“这孩子走丢了,被住在海边的一个拾荒的老人捡到的,以为是个流浪无家可归的孩子,打算收养的,结果看到报纸上的寻人启示又给我们送回来了,你们以后要小心,别再让孩子独自一人在外面了,警署还有事,我先告辞了。”“好的,我们一定注意,谢谢您,万分感谢,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了,谢谢!”他爸爸双手握着警察的手,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了。“没事,我们应该做的,好好看着孩子吧,估计受了点惊吓,我先回去了,再见。”

“好,您慢走!”

洋平见到警察转过身来,没说话向他弯腰行了个礼,算是打招呼了,等警察走了之后,关上门。看到自己的弟弟浑身脏兮兮的,像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头发蓬乱纠结,指甲长长了里面污泥。他爸爸正把他的衣服脱下来,打算帮他洗澡,但花道挣扎的厉害,不断地尖叫着。他爸爸只好停下脱衣服的工作,抱着他轻声说:“花道乖哦,你已经回家了,没事了,看看我,我是爸爸呀,我们马上洗澡好吗,来,乖哦!”说着他把花道的衣服都脱了,拉着他进了浴室。把一盆加了冷水的热水兜头浇在花道身上,他吓得尖叫起来,手脚乱踢乱舞挣扎着,他爸爸想拉住他,回答他的是花道一拳打在他眼睛上,疼的他捂住眼睛坐在地上,而花道则光溜溜的躲进了卧室的衣橱里。地面上留下一串湿答答的脚印。

他双手紧紧抓住衣橱的把手。把自己藏起来这样就安全了,谁都不能伤害他了,对,我应该藏起来,他想着便更有力地拉着橱门,从外面怎么也拉不开。他爸爸用力拍打衣橱,想让他出来。“花道快开门,你这样会被闷死的,出来吧,你已经回家了,安全了,不怕,快出来吧。”爸爸耐着性子劝说着,但里面没有任何反应。洋平走上前去说道:“爸爸,你去准备晚饭吧,花道走丢了这么多天,肯定没好好吃饭,

他一定饿坏了,我来想办法让他出来吧。”目前也只好这样了,花道一直都很听洋平的话的。于是他点点头走进厨房做晚饭。

洋平关上门,拉上窗帘。屋子里漆黑一片,除了门缝底下透出的光,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这本该令人恐惧的黑暗,却令洋平莫名的一下子心安,他有好多话想要跟花道说,那些沉甸甸的话压在他心里头,那些夜夜让他失眠的梦,他想大声地跟他弟弟道歉,可到最后他还是害怕了,害怕看到弟弟冷漠的脸,害怕在冰冷的目光下失去最后的勇气。

洋平低着头站在黑暗的大衣柜前,不知道怎么开口。

花道和自己曾经是那么的亲密,现在即使大声喊着他的名字,他也不会回答自己一声。

“花道是因为讨厌我才不愿意出来见我吗?”

“这些天你去了哪里,我和爸爸一直在找你,爸爸在报纸上登了寻人启示,他很担心你。”

“我把你的小铲子和小红桶找回来了,放在桌子底下,等明天我们一起去玩沙子,好不好?”

“对不起,花道,那天我回来晚了跟你发脾气,你很生气吧,对不起,花道,以后不会了,以后哥哥一定准时回家........”

“花道,你在听吗,身上的伤好了吗?还疼吗?”

“爸爸很生气,因为你走丢的事,第一次扇了我耳光,说我是个糟糕的哥哥。”

“我大概真的是个差劲的哥哥吧。”

“花道,你知道吗?你的力气好像变大了,刚刚你打到爸爸的眼睛,他疼的都哭了。”

“你大概不知道什么是疼吧,其实人体很脆弱的,稍微磕着碰着都会流血都会疼的。有时候就算身体好好的,遇到无法接受的事,心里也会疼的,疼的受不了的时候就会流出眼泪,所以看到别人哭了一定是他遇到了很难受的事情。花道待会我们出去悄悄地安慰爸爸,让他不要难过了好吗?”

“花道,你在听吗?”依旧没有人回答。

“对不起,哥哥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眼泪就这样从眼底涌上来,像是他滚烫的心事汩汩地翻腾着,但是滑落至腮边就变得冰凉,就像他此时得不到回应的境地,他真的是痛恨着自己的。

人们常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是洋平从很早的时候就知道有些事无法重新来过,有些人再也不会回来了。就像花落了不会再回到枝头,

妈妈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花道,你没见过妈妈,你一出生她就死了。她是个非常美丽的妈妈,她会做好吃的馒头,会织漂亮的毛衣,心地也很善良,从来都不虐待小

动物,笑起来特别美,别人的妈妈谁都比不上她。”

“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就想究竟什么是聪明,什么才是笨呢?我们的妈妈,只不过是有读写障碍,不擅跟人交往,就被说成是傻,而像泽北

一无所知,只知道欺善怕恶的混蛋却被人说是聪明的话,那么我情愿做个傻子。”

衣橱的门开了一点小小的缝隙,洋平用力拉着把手想把门打开,门又被用力的拉上了。“花道,快出来,难道你就真的不想见我吗?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快出来吧。”

“不要,不要看见哥哥的脸!”花道用力抵住门,洋平心里一边说自己活该,一边又无比心痛。虽然他固执的认为自己照顾弟弟是做给别人看的,弟弟对他的依恋有时也让他感到窒息。世界这么大,有一个人能这样毫无保留的依恋你,信任你,觉得你就是他的全世界,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因为有弟弟要照顾,所以要坚强,因为是哥哥,所以即使累的撑不下去,也要咬牙坚持。他一直觉得自己这样做,是为了爸爸的认可。

但是在爸爸出差不在家的日子里,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的心里微小的,却坚定的声音,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一直别扭着的,固执的不肯承认的其实他也需要他弟弟的事实。

无数的童话故事都有一个不知道珍惜眼前幸福的人,从此再也不会幸福的故事,现在他就被自己的弟弟抛弃了,他被这个世界遗弃了。是他亲手将这幸福摔碎的。但是要弥补的话,要花上数年的心血,甚至是一生。

这就像打碎一个花瓶,只要一瞬间的愤怒爆发,但要将它修补却要付出巨大的时间和耐心,而且修补的裂痕依然存在,再不复当初的美丽和完整。

洋平靠着衣柜门,无声的滑落下坐在地上,泪大滴大滴的落在手臂上“对不起,花道,对不起,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对不起.......”他今天说了无数的对不起,但他不知道有没有传进花道的耳朵里,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以前觉得他弟弟是个不会思考,没有情感的傻瓜。但是因为自己迟到而大发雷霆的弟弟,其实是有感情的吧。只是自己忽略了他的感受。

对面的楼房此时也亮起了,点点灯光,无数漫长的夜晚就是在这样的灯火摇曳中度过。不知是谁家传来了邓丽君的歌曲“任时光匆匆过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爸爸将菜倒进锅里,接着是锅铲跟锅子接触碰撞的声音,一阵子饭菜的香味飘进来,他听见他爸爸叫他们去吃饭,结果却只有他一个人走出去,坐在桌子前,他爸爸做的红烧肉,色泽鲜亮,香气诱人扑鼻,但他一点吃的欲望都没有,只是扒着碗里的饭。他爸爸夹了一块肉给他,他看着他爸爸说:“难得吃一次肉,留给花道吧,他爱吃这个。”

他爸爸一下猛地站了起来,洋平以为他爸爸又要打他,下意识伸手去挡,没想到他爸爸去了卧室,他赶紧也进了卧室。他爸爸一把把衣橱的门拉地掉下来了,只见花道蜷缩在衣服里,他爸爸拖住他的脚往外拽,

花道尖叫着:“坏爸爸,坏爸爸,我不要见爸爸。”

“给我滚出来!反了你了,一个人不声不响地离家出走,你知不知道家里人有多担心啊,谁给你的胆子啊,还不想见我们,好啊,不想见我们,有本事我家里滚出去,干嘛还躲在我房子的衣橱里。别说你哥哥已经跟你道歉了,就是他什么都不说,他打你骂你也是应该的。他照顾你吃饭,陪你玩,你被欺负了他帮你出头打架,你生病了他天天背你去医院打针。这才出去几天,能都忘了,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凭什么不见我们,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

花道依然不停的挣扎着“讨厌,我讨厌爸爸。”洋平的爸爸彻底怒了,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在卧室里四处找藤条,最后找到一把木质的尺子,挥舞着要打下来。

洋平看着这一切,时间好像都放慢了,他在尺子落下的一刻挡在了花道的面前,他感觉尺子像冰块一样接触到他的脸上,然后才是眼睛火辣辣的烧灼感,有血从他捂着的指缝里流出来,他眨眨眼眼睛觉得世界好像一片血红当中,变得不那么真实他看见他爸爸脸上的表情,一瞬间由愤怒,转到惊恐,然后懊悔,再来心痛。他觉得一个人的脸上怎么能有这么多表情呢,突然就觉得有些好笑。

爸爸猛的扑上来“打到眼睛没有,打到眼睛没有?”

他摇摇头“没有,爸爸。只是被风扇到了,到冰箱里拿点冰块,我用冷毛巾敷一会就好了。”

不一会他听见他爸爸跌跌撞撞跑出去的声音。

“花道,你没事吧。”他不想花道见他满脸血的样子,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半边脸,另一只手向后摸索“花道,你是真的不想看见哥哥,菜不理我的吗?你在听吗,你是因为听不懂,还是因为根本不想听见所以捂住耳朵,不愿听呢?花道,哥哥真的好疼啊,你能理解吗,你是不知道疼,还是就算很疼也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呢?”洋平的眼泪因为伤口的疼痛,不断流出来,流经伤口的时候一阵咸涩的刺痛,血从绽开的皮肉里流出,他对花道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荆棘从里,盛开的鲜花。

十一

洋平等了许久,又伸出手去拉花道,这一次用了大力,就在弟弟快要被拉出来的时候,花道发出恐惧的大叫

“不要!我不见哥哥,我不见哥哥 。”

洋平茫然了许久才开始感觉到绝望,他一边自暴自弃的觉得自己活该,一边又忍不住伤心,到底自己伤害花道多深,才让他连见自己一面 都无法忍受呢?他强忍着泪意说:“为什么不想见我啊,花道?你就这么讨厌我,恨我吗?”停了一停,又问“你真的讨厌我吗?” 等了好久才听到弟弟低低地回答:“对不起。” 洋平的心一直往下坠,坠到很深很冷的地方去,就在他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要结冰的时候,他听到弟弟慢慢的一字一句地对他说:“我不能见 哥哥,我喜欢哥哥,可是哥哥不想看见我。我没有听哥哥的话,哥哥让我去死,我没有死,对不起。” 洋平呆呆地站了好久,忽然听到不知什么地方传来呜呜的哭声。他想,是花道哭了吗?他反手摸上自己的脸,发现满脸都是滚烫的泪,他转过 身用力地抱住花道。花道拼命挣扎,洋平死命搂住他“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花道你不要死,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我想要每一天都看到 你'我们每一天都要一起好好度过。”他大声地语无伦次地在弟弟耳边重复着这些话。 这一次,一定要把这些话好好地讲给弟弟听,他想。 花道的挣扎慢慢弱下来,可他的眼睛还是顽固地紧闭着。 “你睁开眼睛看着我,花道!” 弟弟拼命摇头“我没有看见哥哥,我死了,我真的想死的。我一直走,一直走……” 洋平猛地捂住弟弟的嘴 “你还活着,花道,我们都活着,我们谁都不能死……” 他听见弟弟在跟他道歉 “对不起,哥哥。” 他抱着弟弟放声大哭 他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像是浸在滚烫的岩浆里,他皮肉都要融化,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花道,这个痴傻的弟弟,是命运赐予他的最宝贝的珍 宝。他差点就失去他,现在他又回到自己的身边。他对自己发誓,用血和泪发誓,要一辈子对

弟弟好,要尽自己的一切力量让弟弟得到幸福的 人生哪怕因此会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

tbc

[ 此帖被geliyue在2020-02-20 19:05重新编辑 ]
parad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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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楼 发表于: 2014-12-30
有新文看了~
话说1直接跳到4了,是漏了2 3吗楼主?
小花是弱智儿童的设定真是让人。。。ಥ_ಥ 洋平要好好照顾弟弟啊!
r=a(1-sinθ)——花道的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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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楼 发表于: 2014-12-30
回 1楼(苏喵) 的帖子
好丢脸,居然有这么大一个bug。
parad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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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3楼 发表于: 2015-01-03
久违的洋花文激动。。。
话说不会是花道丢了之后,到了N年之后才找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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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4楼 发表于: 2015-01-04
好久没有看到新的洋花了。。。心情澎湃激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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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5楼 发表于: 2015-01-04

洋平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他弟弟失踪的那天的那栋楼前,夕阳照在花坛里枯萎的月季花上,血一样的颜色也涂满了天空。他看着扭曲的脸孔说着恶毒的话语“傻瓜是遗传的,妈妈傻瓜所以生出的儿子也是傻瓜,哈哈哈。”他看到花道流着泪的眼睛感到天旋地转,他感觉自己要跌倒了却又来到了佐藤叔叔的客厅,争吵太激烈了,女人彪悍的声音从厨房传了出来,他想装没听见都不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费心的照顾别人的家的孩子是为了什么,你心里想的是谁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你给谁专门写剧本呢,那本破书里夹着谁的照片,你简直恶心!龌龊!有本事你跟我离婚把离婚的理由说出来,没本事就安安份份过自己的日子,别瞎掺和别人家的事。”洋平记得他无意中翻过角落里一本书,里面夹着佐藤叔叔和他爸爸搂着肩膀站在一起的照片,他们那时很年轻,他爸爸意气奋发的看着镜头,英俊了得。他把那本书又放回了原处,他本能的觉得大人们隐晦的心思是触碰不得的。“我讨厌你,你去死,去死吧。”他看见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对着红发的男孩责骂,那是他自己,他想去阻止那个愚蠢的自己,但他发不出声音,脚下有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他,他感觉自己要掉下去了,“啊!”猛地坐了起来他醒了,是他爸爸把他抱上床的,帮他换上干净的衣服,脱了鞋袜。看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居然睡了整整一天。

他走到客厅,没有开灯,只有月光照进来。他爸爸坐在客厅里抽烟,但并没有抽,只是夹着好像陷入了沉思,烟雾缭绕的看不清他爸爸的表情。生活的重压压的他透不过气,英俊的脸上也刻上了皱纹,年轻时出演过政治题材的电影,只有他遭到封杀,生活没有了来源,在一起的女朋友也跟了别人,各种起承转合之后他跟洋平的妈妈结了婚,后来大儿子出生了,再后来小儿子也出生了,他为了一家人生计奔波于各地拍戏,洋平是个非常懂事的孩子,从小就担起照顾弟弟责任,从没让他操心过。现在他重新审视他的大儿子,他青涩稚嫩的脸,再怎么早熟他也还是个孩子。“肚子饿了吧,我去给你煮碗面吃。”
洋平坐在餐厅的椅子上,桌子底下放着洋平捡回来的花道的小红桶,它无声地提醒着洋平花道不在家,走失的事实,他差点哭出来,洋平爸爸端着面放在他面前,“吃吧,明天你去学校上课,找花道的事情由我来做。”洋平点点头,面条的热气在他的眼睛里凝结聚集起来,变成了泪一滴滴的滴到了碗里。他爸爸摸摸他的头,叹了空气“不要哭,爸爸没有尽到父亲应尽的责任,爸爸对不起你们。找到花道后好好地跟弟弟道个欠,知道吗,好了,吃饭吧。”

洋平感觉自己快疯了,他一放学就到街上找人,看到跟他弟弟差不多大的孩子就冲上去拉人,即使有的孩子有家长牵着他还是不放弃的上去看看,看到不是的时候心都凉了。他每天看到桌子底下的小红桶,眼睛都红了,花道真的走丢了,从他的世界消失了,不见了,不再每天要他陪着到楼下玩沙子了。一张报纸飘到他跟前,报纸的底下是一道寻人启示:樱木花道,男,8岁,特征:天生红发,黑色外套,蓝色牛仔裤。一张花道的照片附在旁边。联系人是他的爸爸,原来是他爸爸去了报社登了寻人启示。他把报纸拿回家,他爸爸正在做晚饭,他已经很久没有吃到他爸爸做的饭菜了,他进厨房打下手。门外有人敲门,一个女人的声音出来“请问,水户在家吗?”“我去看看,你把菜择了,再洗一下。”他爸爸去开门了,他们在客厅说话,说了些什么听不太清楚,他爸爸关上门,楼道里响起了女人鞋跟发出的清脆的哒哒声。
“她是谁啊?”洋平走过去问他爸爸,椅子上放着她带来的东西,都是他平时喜欢吃的,还有些他都没见过,大多是甜食。“她是泽北荣治的妈妈,是S电影公司的社长。”“我妈说了傻瓜是会遗传的”洋平想起了泽北曾经说的话,盯着他爸爸的脸问道“那你收下了?”他爸爸点点头“嗯,收下了。”洋平点点头“嗯,很好。”他抓起椅子上的东西来到窗口,看见那个女人来到楼下,往车子的方向走去,正好经过他家窗口的正下方,他抡起塑料袋往楼下一扔,“嘭”的一声巨响在那女人耳边响起,把她吓了一跳,她抬头往楼上看,洋平上半身探出窗口对她大吼:“我弟弟是个傻瓜又怎么了,你们凭什么这么欺负他,以为他家没有爷们了吗,告诉你不行!现在没有人可以欺负他,泽北那混蛋为什么不敢来学校了,你们家不是有钱吗,你让他来,我弄死他,混蛋,混蛋!”那女人吓得落荒而逃。



洋平声嘶力竭的骂着,他自己也知道那些骂别人的话,其实是在骂他自己,现在他每天都过得很煎熬,好像赤脚走在铺满炭火的地狱之路上,他实在是太痛了,不得不将戳进身体的尖刺拔出来,射向别人不然他会疼死,他爸爸花了好的力气才制住了他,洋平还在不停挣扎,他爸爸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泽北妈妈今天是来道歉的”。“为什么要阻止我,那个女人在背后说了我们多少坏话你知道吗?”“嘴长在别人身上,人家怎么说我们管不着。”洋平捂着半边脸哭着说:“爸爸,你是个懦夫,我恨你。”洋平爸爸太失望了,他想他真是个失败的爸爸,怎么会把他的儿子教导成这样,他不知道受点委屈真的没什么,陌生人会为了意见不合而拔刀相向,为了一点点小小的利益都争的头破血流,所以受点委屈算得了什么。他爸爸把他从地上拎起来,紧紧的揪着他的衣领,赤红着双眼说到“那你想让我怎么做,跟他们打一架,还是拿刀捅死他们。”洋平直觉摇摇头,他没想杀死任何人,从来没有。“你觉得是你弟弟拖累了你,不能让你参加班级活动,让你的同学都笑话你,所以你觉得世界的不公平,是不是,那我告诉你,世界对所有人都是不公平的,我是个失败的爸爸,而你是个失败的哥哥,你要做的不是感叹世界的不公平,而是作为一个男人担起你的那份责任,知道吗?”洋平边哭边点头,洋平爸爸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摇摇头“人世是多么的残酷无常,要是连自己的亲人也痛恨,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次的测验,我只不过提高了一点点的难度,看看你们的成绩。”下课铃声已经响过了五分钟了,讲台上的田岗老师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老师下课了。”洋平站起来说。“废话,我还不知道铃声响了吗?看看你们的成绩,我都替你们脸红。”他翻出洋平的卷子,打算先拿他开刀,找到他的卷子一看,87分,已经是难得的高分,比他高的,不过两三个人,没好发飙,只得哼了一声,“泽北荣治,你别笑,上课带脑子来了吗,你看看16分,就是只做选择题也不只这点分吧。”底下一阵哄笑,“笑什么,不许笑,老师你还是早点下课让水户君赶紧回家,找他弟弟吧,他们俩一起玩沙子,玩的可厉害了,是不是啊,水户君。”底下又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有的挑头接耳“他弟弟是个傻子。”洋平站起来,嘴角噙着一丝微笑“是啊,我妈死了,我爸忙着工作照顾不到我们,我弟弟是个傻子,连回家的路都不认识,所以我一放学就要回家找他,就算他是个傻瓜我也不能不管他。”他看着底下一字一句的说“因为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说完他就坐下了,依然云淡风轻的。教室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感觉好像有道巴掌扇在自己脸上,那些嘲笑的声音就像是花道失踪的诅咒,此刻正被洋平的微笑严厉的审判着。

田岗老师一下子有点下不来台,他好像听他们班的班主任说了班上某个同学的弟弟走丢了,要他们这些任课老师多包涵,尽量准时下课,他拿起桌上的卷子“哼,下次再找你们算账,现在下课。”
洋平快速跑回家,一进到小区就看到一辆警车停在门口,他感觉今天有重要的事要发生,心脏的一紧,飞奔上楼。门开着一个穿着警服的人,面对着他爸爸站着,他爸爸一个劲儿地点头,怎么回事,再往里走一点,在他们之间夹着一颗红红的脑袋,警察双手放在那孩子肩上,那孩子浑身脏兮兮的,但水户洋平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失踪了一个多星期的他的弟弟,花道。
他的弟弟找到了。





                                                            

parad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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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6楼 发表于: 2015-01-06
心疼死我家“傻瓜”小花了……幸亏不是我想的内样长大了才找到。
其实这标题是洋平的心声(无病呻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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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7楼 发表于: 2015-01-06
Re:有种你爱我   (更新10)tbc

警察跟他爸爸说:“这孩子走丢了,被住在海边的一个拾荒的老人捡到的,以为是个流浪无家可归的孩子,打算收养的,结果看到报纸上的寻人启示又给我们送回来了,你们以后要小心,别再让孩子独自一人在外面了,警署还有事,我先告辞了。”“好的,我们一定注意,谢谢您,万分感谢,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了,谢谢!”他爸爸双手握着警察的手,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了。“没事,我们应该做的,好好看着孩子吧,估计受了点惊吓,我先回去了,再见。”“好,您慢走!”

洋平见到警察转过身来,没说话向他弯腰行了个礼,算是打招呼了,等警察走了之后,关上门。看到自己的弟弟浑身脏兮兮的,像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头发蓬乱纠结,指甲长长了里面污泥。他爸爸正把他的衣服脱下来,打算帮他洗澡,但花道挣扎的厉害,不断地尖叫着。他爸爸只好停下脱衣服的工作,抱着他轻声说:“花道乖哦,你已经回家了,没事了,看看我,我是爸爸呀,我们马上洗澡好吗,来,乖哦!”说着他把花道的衣服都脱了,拉着他进了浴室。把一盆加了冷水的热水兜头浇在花道身上,他吓得尖叫起来,手脚乱踢乱舞挣扎着,他爸爸想拉住他,回答他的是花道一拳打在他眼睛上,疼的他捂住眼睛坐在地上,而花道则光溜溜的躲进了卧室的衣橱里。地面上留下一串湿答答的脚印。

他双手紧紧抓住衣橱的把手。把自己藏起来这样就安全了,谁都不能伤害他了,对,我应该藏起来,他想着便更有力地拉着橱门,从外面怎么也拉不开。他爸爸用力拍打衣橱,想让他出来。“花道快开门,你这样会被闷死的,出来吧,你已经回家了,安全了,不怕,快出来吧。”爸爸耐着性子劝说着,但里面没有任何反应。洋平走上前去说道:“爸爸,你去准备晚饭吧,花道走丢了这么多天,肯定没好好吃饭,他一定饿坏了,我来想办法让他出来吧。”目前也只好这样了,花道一直都很听洋平的话的。于是他点点头走进厨房做晚饭。

洋平关上门,拉上窗帘。屋子里漆黑一片,除了门缝底下透出的光,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这本该令人恐惧的黑暗,却令洋平莫名的一下子心安,他有好多话想要跟花道说,那些沉甸甸的话压在他心里头,那些夜夜让他失眠的梦,他想大声地跟他弟弟道歉,可到最后他还是害怕了,害怕看到弟弟冷漠的脸,害怕在冰冷的目光下失去最后的勇气。

洋平低着头站在黑暗的大衣柜前,不知道怎么开口。

花道和自己曾经是那么的亲密,现在即使大声喊着他的名字,他也不会回答自己一声。

“花道是因为讨厌我才不愿意出来见我吗?”

“这些天你去了哪里,我和爸爸一直在找你,爸爸在报纸上登了寻人启示,他很担心你。”

“我把你的小铲子和小红桶找回来了,放在桌子底下,等明天我们一起去玩沙子,好不好?”

“对不起,花道,那天我回来晚了跟你发脾气,你很生气吧,对不起,花道,以后不会了,以后哥哥一定准时回家........”

“花道,你在听吗,身上的伤好了吗?还疼吗?”

“爸爸很生气,因为你走丢的事,第一次扇了我耳光,说我是个糟糕的哥哥。”

“我大概真的是个差劲的哥哥吧。”

“花道,你知道吗?你的力气好像变大了,刚刚你打到爸爸的眼睛,他疼的都哭了。”

“你大概不知道什么是疼吧,其实人体很脆弱的,稍微磕着碰着都会流血都会疼的。有时候就算身体好好的,遇到无法接受的事,心里也会疼的,疼的受不了的时候就会流出眼泪,所以看到别人哭了一定是他遇到了很难受的事情。花道待会我们出去悄悄地安慰爸爸,让他不要难过了好吗?”

“花道,你在听吗?”依旧没有人回答。

“对不起,哥哥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

人们常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是洋平从很早的时候就知道有些事无法重新来过,有些人再也不会回来了。就像花落了不会再回到枝头,妈妈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花道,你没见过妈妈,你一出生她就死了。她是个非常美丽的妈妈,她会做好吃的馒头,会织漂亮的毛衣,心地也很善良,从来都不虐待小动物,笑起来特别美,别人的妈妈谁都比不上她。”

“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就想究竟什么是聪明,什么才是笨呢?我们的妈妈,只不过是有读写障碍,不擅跟人交往,就被说成是傻,而像泽北一无所知,只知道欺善怕恶的混蛋却被人说是聪明的话,那么我情愿做个傻子。”

衣橱的门开了一点小小的缝隙,洋平用力拉着把手想把门打开,门又被用力的拉上了。“花道,快出来,难道你就真的不想见我吗?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快出来吧。”

“不要,不要看见哥哥的脸!”花道用力抵住门,洋平心里一边说自己活该,一边又无比心痛。虽然他固执的认为自己照顾弟弟是做给别人看的,弟弟对他的依恋有时也让他感到窒息。世界这么大,有一个人能这样毫无保留的依恋你,信任你,觉得你就是他的全世界,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因为有弟弟要照顾,所以要坚强,因为是哥哥,所以即使累的撑不下去,也要咬牙坚持。他一直觉得自己这样做,是为了爸爸的认可。

但是在爸爸出差不在家的日子里,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的心里微小的,却坚定的声音,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一直别扭着的,固执的不肯承认的其实他也需要他弟弟的事实。

无数的童话故事都有一个不知道珍惜眼前幸福的人,从此再也不会幸福的故事,现在他就被自己的弟弟抛弃了,他被这个世界遗弃了。是他亲手将这幸福摔碎的。但是要弥补的话,要花上数年的心血,甚至是一生。

这就像打碎一个花瓶,只要一瞬间的愤怒爆发,但要将它修补却要付出巨大的时间和耐心,而且修补的裂痕依然存在,再不复当初的美丽和完整。

洋平靠着衣柜门,无声的滑落下坐在地上,泪大滴大滴的落在手臂上“对不起,花道,对不起,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对不起.......”他今天说了无数的对不起,但他不知道有没有传进花道的耳朵里,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以前觉得他弟弟是个不会思考,没有情感的傻瓜。但是因为自己迟到而大发雷霆的弟弟,其实是有感情的吧。只是自己忽略了他的感受。

对面的楼房此时也亮起了,点点灯光,无数漫长的夜晚就是在这样的灯火摇曳中度过。不知是谁家传来了邓丽君的歌曲“任时光匆匆过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他爸爸将菜倒进锅里,接着是锅铲跟锅子接触碰撞的声音,一阵子饭菜的香味飘进来,他听见他爸爸叫他们去吃饭,结果却只有他一个人走出去,坐在桌子前,他爸爸做的红烧肉,色泽鲜亮,香气诱人扑鼻,但他一点吃的欲望都没有,只是扒着碗里的饭。他爸爸夹了一块肉给他,他看着他爸爸说:“难得吃一次肉,留给花道吧,他爱吃这个。”

他爸爸一下猛地站了起来,洋平以为他爸爸又要打他,下意识伸手去挡,没想到他爸爸去了卧室,他赶紧也进了卧室。他爸爸一把把衣橱的门拉地掉下来了,只见花道蜷缩在衣服里,他爸爸拖住他的脚往外拽,花道尖叫着:“坏爸爸,坏爸爸,我不要见爸爸。”

“给我滚出来!反了你了,一个人不声不响地离家出走,你知不知道家里人有多担心啊,谁给你的胆子啊,还不想见我们,好啊,不想见我们,有本事我家里滚出去,干嘛还躲在我房子的衣橱里。别说你哥哥已经跟你道歉了,就是他什么都不说,他打你骂你也是应该的。他照顾你吃饭,陪你玩,你被欺负了他帮你出头打架,你生病了他天天背你去医院打针。这才出去几天,能都忘了,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凭什么不见我们,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

花道依然不停的挣扎着“讨厌,我讨厌爸爸。”洋平的爸爸彻底怒了,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在卧室里四处找藤条,最后找到一把木质的尺子,挥舞着要打下来。

洋平看着这一切,时间好像都放慢了,他在尺子落下的一刻挡在了花道的面前,他感觉尺子像冰块一样接触到他的脸上,然后才是疼痛的感觉他看见他爸爸脸上的表情,一瞬间由愤怒,转到惊恐,然后懊悔,再来心痛。他觉得一个人的脸上怎么能有这么多表情呢,突然就觉得有些好笑。

他爸爸猛的扑上来“打到眼睛没有,打到眼睛没有?”他摇摇头“没有,爸爸。只是被风扇到了,到冰箱里拿点冰块,我用冷毛巾敷一会就好了。”
不一会他听见他爸爸跌跌撞撞跑出去的声音。

“花道,你没事吧。”他不想花道见他满脸血的样子,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半边脸,另一只手向后摸索“花道,你是真的不想看见哥哥,菜不理我的吗?你在听吗,你是因为听不懂,还是因为根本不想听见所以捂住耳朵,不愿听呢?花道,哥哥真的好疼啊,你能理解吗,你是不知道疼,还是就算很疼也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呢?”洋平的眼泪因为伤口的疼痛,不断流出来,流经伤口的时候一阵咸涩的刺痛,血从绽开的皮肉里流出,他对花道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荆棘从里,盛开的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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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8楼 发表于: 2015-01-17
洋爹真的对花花好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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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9楼 发表于: 2015-01-19
其实我在想如果爸爸打到的是花道会咋样?
洋平做哥哥的已经相当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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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0楼 发表于: 2015-02-03
家裡有這樣子的親人實需要其他鄰居朋友的諒解及關愛幫助
心裏頭若沒有一定承受的能力很可能就放棄了這個小孩
不知如何這文章覺得好沉重
另洋平真是個非常稱職的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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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1楼 发表于: 2016-12-21
真是一个让人感觉沉重的题材,两个人都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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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2楼 发表于: 2017-02-23
不一样的花道,不过这样的花道长大后又该如何自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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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3楼 发表于: 2018-06-25
十一 洋平等了许久,又伸出手去拉花道,这一次用了大力,就在弟弟快要被拉出来的时候,花道发出恐惧的大叫 “不要!我不见哥哥,我不见哥哥 。” 洋平茫然了许久才开始感觉到绝望,他一边自暴自弃的觉得自己活该,一边又忍不住伤心,到底自己伤害花道多深,才让他连见自己一面 都无法忍受呢?他强忍着泪意说:“为什么不想见我啊,花道?你就这么讨厌我,恨我吗?”停了一停,又问“你真的讨厌我吗?” 等了好久才听到弟弟低低地回答:“对不起。” 洋平的心一直往下坠,坠到很深很冷的地方去,就在他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要结冰的时候,他听到弟弟慢慢的一字一句地对他说:“我不能见 哥哥,我喜欢哥哥,可是哥哥不想看见我。我没有听哥哥的话,哥哥让我去死,我没有死,对不起。” 洋平呆呆地站了好久,忽然听到不知什么地方传来呜呜的哭声。他想,是花道哭了吗?他反手摸上自己的脸,发现满脸都是滚烫的泪,他转过 身用力地抱住花道。花道拼命挣扎,洋平死命搂住他“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花道你不要死,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我想要每一天都看到 你'我们每一天都要一起好好度过。”他大声地语无伦次地在弟弟耳边重复着这些话。 这一次,一定要把这些话好好地讲给弟弟听,他想。 花道的挣扎慢慢弱下来,可他的眼睛还是顽固地紧闭着。 “你睁开眼睛看着我,花道!” 弟弟拼命摇头“我没有看见哥哥,我死了,我真的想死的。我一直走,一直走……” 洋平猛地捂住弟弟的嘴 “你还活着,花道,我们都活着,我们谁都不能死……” 他听见弟弟在跟他道歉 “对不起,哥哥。” 他抱着弟弟放声大哭 他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像是浸在滚烫的岩浆里,他皮肉都要融化,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花道,这个痴傻的弟弟,是命运赐予他的最宝贝的珍 宝。他差点就失去他,现在他又回到自己的身边。他对自己发誓,用血和泪发誓,要一辈子对弟弟好,要尽自己的一切力量让弟弟得到幸福的 人生哪怕因此会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
parad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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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4楼 发表于: 2018-0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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