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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花]听说你是神经病啊(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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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开新坑了,真是对小泽爱的深沉 应该是ALL花来的,流花洋花会有,洋爹戏份会多一点,希望乐园的小伙伴能看文开心

1、
“这事没商量。”泽北荣志坐在树墩上,一手拿着鱼竿一手拿着手机,语气非常不耐烦,“你结婚也可以,但要从我妈的房子里搬出去。”

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声音浑厚,跟打雷似的吼叫着。泽北眉头皱的更深了,索性不再和他废话,挂了手机,鱼竿狠狠地摔进了河里。

这是一块山头,有山有水,风景优美,是泽北小叔的私人领地,这次泽北好不容易忙完了手上的生意,难得轻松一下,就带着几个狐朋狗友来野营。

本来好好的气氛,全被这通话打断了,泽北心中火起,fuck地骂个不停。

“呦呵,终于上钩了!”泽北旁边的大胖子美纪男全然不顾泽北丧气的神色,他兴奋地拉着鱼竿,刚上钩的鲤子胡蹦乱跳,甩得泽北满身是水。

泽北荣志阴着脸,飞起一脚把他踹进了河里。

看着在河里扑腾的河田,坐在旁边的深津一成对着泽北哈哈大笑:“大少爷,今天谁又惹你了?”

泽北烦的要命,狠狠拽了一把头发:“还有谁啊,除了老头子!”

“喔,你家老头子又要结婚啦?”深津朝他挤挤眼。

泽北瞪了他一眼:“滚蛋。深津,帮我办个转学,老子不受他这份气。”

“这小事情,您要去哪呢?”

“S城。”

得,瞧泽北这如丧考妣的样子,野营也取消了,而深津一刻不得闲,算是欠了他,连忙和学校打好招呼,帮忙办着转学的事。

车子疾驰在S城的乡间小道上,深津看着田地里滑稽的稻草人和臭哄哄的粪堆,简直是他这种洁癖的地狱,他皱了皱鼻子,朝后面仰躺着的泽北说了一句:“你就这么想不开,偏要到这种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想来以后哥几个都请不动你尊这大佛了。”

泽北倒觉得S市不错,虽然离D市远了点,也没什么娱乐措施,但是靠着海,气候适宜,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刚刚车子开过主干道的时候就遇到了好几个长得不错的小姑娘。

泽北听着他抱怨的语气,干脆不理他,手机短信一条一条聊得正嗨。

“哎呦,都下放了,还撩妹哪。我告诉你,这里的小姑娘可都单纯得很,你可悠着点。”

泽北皱着眉瞪了他一眼:“开你的车,别逼逼了。”

话音刚落,车子一个急刹,泽北一个前冲撞到了前座上,差点没把肺给撞出来。

“你他妈的……”泽北扯了扯撞歪的领口,正要破口大骂。

深津却跟火烧似的,脸上完全是深切的担忧:“坏了。”

泽北下了车,就看到一辆粉色小绵羊横倒在地,上面居然坐着四个人。眼下车子倒了,人也都横七竖八躺着,跟遭了瘟一样。

草,这什么神车。印度买的吧,居然坐这么多人。

泽北没惊叹完,一个黄头发就冲到了自己的面前,嘴里大声嚷嚷开来:“你们怎么开车的啊?”

泽北最烦说话比他大声的,歪着头看着他,嘴边浮出一丝冷笑。

泽北荣志不爱笑,耷拉着脸的时候凤眼微挑,一脸凶相,让人不寒而栗。深津看他这幅样子,心想要糟。

泽北荣志算是他们圈子里最有钱有势的,加上没家教,脾气从来没好过,惹到他的基本上是一顿臭揍。深津连忙拦着这尊大神,转头向黄毛说着:“我可没撞到你的车,你自己倒下来的。”

泽北一把拨开深津,双手插着口袋,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对黄毛说着:“怎么?”

黄毛抡起拳头,正要给他一拳,就听见一个胖子喊了一声:“不好,花道晕过去了。”

那个叫花道的,可能是专业碰瓷的,非常尽职尽责,此刻正挺尸似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泽北和深津互相看了一眼,正要看他们演什么幺蛾子。

“喂,别动,他睡着了。”黄毛过去摸了摸那男人红色的头发,一边轻声道。

“……”

吵吵嚷嚷的,樱木花道终于睁开了眼睛,打了一个哈欠。再看看躺倒在地上的小绵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这哪呀?”

打了一晚上电动,脑子里一堆浆糊,直接忽略了跟前的这几人,扶起小绵羊就招呼着要开车走人。

泽北荣志看他站起来,终于看清了他的面貌。脸廓深邃,眉目含情,长得恰到好处:面部线条不像五大三粗的老爷们一样特别刚硬,也不像小娘炮似的特别柔和,有句诗怎么说来着,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泽北语文水平有限,只想起这么几句,最后只能暗叹这小子指哪打哪,男女通吃。

还有这迎风飘扬的红发,难得不浮夸不做作,配上一米八几的身段,帅得特别嚣张。

泽北第一次觉得一个男人居然这么好看,或者说他第一次觉得“好看”这个词可以形容一个男人,泽北呼吸一窒,眯了眯眼睛,心里不屑地想着,男的长这么好看,除了从事黄色事业还能干嘛啊。

胖子和黄毛坐在樱木后座,小声道:“就这么走人?”

“算了,本来想敲一笔呢,看样子那两人是练过的……”

这次碰瓷事件不了了之。

等他们开走了,泽北才上了车。车子缓缓开动,很快就超过了小绵羊,泽北忙里偷闲看了红头发一眼,那眼神贪婪又狠厉,仿佛一把利刃,要把人剖开来仔仔细细看一个遍。

深津看在眼里,他细长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一脸看好戏的神色:“怎么呢,你不会要学松本吧,连男的也不放过?”

泽北把玩着手里的手机,一副不知所云的样子,冷笑一声:“我最看不惯比我嚣张的了。”

深津笑了笑,不再说话。

泽北上午就到了湘北高中,办妥了转学手续,顺带被校长招呼着喝了口茶,才进了教室。

湘北的校长是泽北的小舅提拔上去的,自然对泽北荣志很殷勤,他泡好了茶端送到泽北的手上,热切地听着泽北转学的意向,嘴里还一个劲儿套近乎问着家父家母近来可好。

泽北翘着腿坐在校长对面,他一只手端着茶杯,一只手翻着学生花名册,有事没事敷衍了一句:“家母不太好,前些日子刚去世。”

听他说得如此云淡风轻的,校长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让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边泽北不想和糟老头子多啰嗦,他翻来覆去看着这些名字,突然眼前一亮,樱木花道这个名字映入眼帘。

“我改主意了,去二年七班。”

“哎,那是差班,而且今年不是高三了吗?”

回答他的是一阵急切的关门声。


2、
刚进二年七班,泽北就看到之前的红头发趴在靠窗的位置上睡得正熟。

泽北在心里笑了一声。

“这就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泽北荣志,大家鼓掌欢迎。”班主任热心地介绍着。

掌声伴着女孩子的尖叫声响了起来。泽北妈妈生前就是明星,长得非常漂亮,这衣服好皮囊原封不动地都遗传给了泽北,惹得泽北经过之地到处是尖叫声。

“老师,我要坐在那位红发同学的后边。”泽北一指那个鼓起来的花道蘑菇。

班主任是怕了他,表示你坐到天花板上都没人管你,连忙招呼他坐下。

泽北插着口袋走到樱木的位置上,假装不小心狠狠地撞了下他的座位。

泽北从小在军队长大的,再加上平日里打架斗殴的事情没少干,那力道立马把樱木花道震醒了。

樱木茫然地抬起头,愣了五秒,迷迷糊糊看到一个一米九的光头杵在面前,面色不善,跟刚出狱的劳改犯似的,也就很没耐心地嚷了一句:“你有病啊?”

泽北上一秒还虎着脸呢,下一秒就露出了一个春风和煦的笑容:“对不起啊同学,没看到。”

樱木又骂了一句什么,趴到了桌子上继续睡。

最有一排没有桌子,泽北腋下夹着书包,单手拖了桌椅往樱木后面蹭,故意把桌子椅子拖得震天响,听得樱木直皱眉,连忙用手捂住耳朵。

泽北心里笑得更欢了,移到了樱木的后边,漫不经心地盯着樱木的后脑勺看。

樱木被他这么一吵,简直要抓狂了,睡眠质量立马下降了一个档次,再感觉到后面一道道灼热的视线,终于受不住了,转过头,果然那个秃头咬着笔杆看着自己呢。

“你看着我干嘛?”樱木强忍着怒气,被一个大男人盯肉似的看,滋味肯定不好受。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啊。”

樱木忍无可忍,起身一把抓住他的领子:“你想打架?”

泽北还是盯着他,那个眼神明显不是挑衅,也不是愤怒,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新奇的物品,让人不舒服。

泽北的手搭上樱木的手,笑了笑:“没啊,我就发个呆。”

细细滑滑的,跟上好的绸缎似的,泽北纳闷,还是个爷们的手吗?

樱木感觉到了他手上的温度,连忙甩开他,狠狠瞪他一眼,转过头去继续趴着睡。

这是染的吧,泽北鬼使神差地伸手拉了拉樱木的红色头发。

窗外操场上的嬉闹声吵得樱木不得安宁,加上头发被扯的一丝刺痛,樱木脾气好不起来,他半睁开眼睛,语气毫无睡意:“找死啊你。”

“你头发上有个蚊子。”泽北脸不红心不跳。

“蚊子你妈。”

樱木直起腰,动了动手上的筋,这家伙从转校过来到现在的五个小时里,不是不停抖着腿动着他桌子,就是各种小动作闹得震天响,明显地皮痒找抽。

泽北看他一副要打架的姿势,绷紧了全身精悍肌肉,随时准备一个反击。

樱木一个直拳过去,还没碰着人,就被泽北拉着手倾过身子,樱木一个弯腰,迎接他肚子的是一个沙包大的拳头。

草!樱木知道自己吃亏了,这人明显练过啊,专业的和业余的一个动作就看的出来。

泽北给他吃了一拳头,也没准备赶尽杀绝,等着这家伙痛哭流涕跪地求饶呢。

泽北虽然胜在技巧,但是也撑不住樱木的蛮力,再加上他也留了一手,想逗逗樱木,两人你一拳我一拳,纷纷挂了彩。

泽北右边脸擦了皮,樱木脸上就不是那么好看了:他嘴角青紫,脸颊鼓出一个打包,跟含了颗枣似的,原本华丽炫酷的飞机头耷拉下来,狼狈不堪。

泽北看他一脸衰样,优雅地摸了摸嘴唇,嘲讽地笑了笑:“别打了,你打不过我。”

“我XXX!”

两人被全班男生拉扯开来,互相都暗骂了一番。

两个人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泽北坐在樱木后面已经有几个礼拜了,发现这个人还蛮有意思,胆大包天,从不把老师放在眼里,一整天几乎都处于昏睡状态,他第一次发现有人在课堂上睡觉还这么嚣张,说梦话就算了,有时候说的激动起来还挺身而起,跟揭竿起义似的义无反顾。

这人老油条,老师也干脆不管他。

泽北实在想不通这人有什么好嚣张的,真是烦人。

也不知道怎么了,泽北整天脑子里都是这红发笨蛋的事,简直要走火入魔。这两人都不是好好学习的料子,要么睡觉要么发呆,心情不好的时候干脆也不来上课,两人好不容易才碰到一块。

今天也是破天荒的两人都出门了,还破天荒地来学校了。

这天下课铃一响,樱木伸了伸懒腰,准备去篮球队训练。

那神经病泽北摸出耳机正准备回去呢,就看见一向躬腰跟虾米似的樱木花道一下子就坐直了,那样子虔诚得像开党员大会似的。

泽北顺着他的眼睛往外看去,一个女孩站在后门,一头半长不长的头发随风飘扬,眼睛大大的,脸小小的,没有像其他女学生作妖一般把裙子剪一半,看起来乖巧又可爱。

泽北想着,没想到这种鸟不拉屎的乡下地方还有这种姿色,绝对不输深津夜总会里的头牌姑娘啊,再看看樱木发直的眼睛,心里又是一阵冷笑。

“樱木君,我跟你一起去篮球部吧。”女孩向泽北的方向招招手。

篮球部?泽北看了看樱木,这家伙很高,会打篮球很正常,加上胳膊上都是精健的肌肉,充满了力的美感,看的泽北的心七上八下的。

“好的,晴子小姐!”樱木听见女孩的声音,立刻换上了一个大笑脸,风驰电掣连滚带爬来到后门口。

“哎,你是不是泽北荣志?”赤木晴子朝教室里面看一眼,跟发现明星似的,朝泽北激动地喊了一声。

泽北咧着嘴笑了一下,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你就是那个山王工高篮球队的王牌对吗!”赤木双手握拳,像是要上台的相扑手似的憋足气,“那个,泽北同学,要不要来我们篮球部呢?”

泽北刚想回绝,上挑的凤眼看到樱木鼓着气一脸不耐烦,立马改了主意:“好啊。”

湘北篮球部基本是流氓的聚集地,现任队长宫城良田是个戴耳环刻纹身的混混,三井寿是前三年级不良的头目,这个现任王牌流川枫家里涉黑,亲爹就是山口组的老大,仙道彰这个花心大萝卜最纯良了,除了每天换一个床伴,基本没其他缺点。

泽北换了他那双蓝红系乔丹球鞋,把入部表格填完就开始热身,完全无视了亲亲队友疑惑的视线。

“樱木啊,你到底会不会假动作,能不能做得流畅自然点呢?”宫城掏掏耳朵,一脸的无可奈何。

“你都说是假动作了,怎么自然。”

“樱木,果然多念了一年书,比以前会说了啊。”三井寿打着趣。

泽北是新来的,虽然顶了个山王王牌的头衔,但是这群人都不是吃素的,基本不鸟他,除了湘北王牌流川枫。

流川枫长得很白净,身材又高挑,总的来说非常俊气,但是一双倒三角眼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货色,泽北看着他不善的眼神,对他的印象也不太好。

流川枫一直以眼光狠辣著称,当他看到泽北尾随着樱木进入了体育馆,顺溜地拿起篮球拍打的时候,就知道这家伙相当厉害,也就起了单挑的心思。

“泽北荣志,one on one?”

泽北挑挑眉。

……

流川输了,而且落花流水,惹得粉丝一阵愤慨和咒骂。

樱木却是跟中了五百万似的手舞足蹈,不为什么,只要流川不开心他就高兴,只要流川倒霉他就烧高香。

这人及其讨厌,一个人身上悬了好几颗芳心,连自己喜欢的晴子也吊死在他这棵树上,可惜流川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自己骂了他一句负心汉,那群粉丝还不乐意了,围追堵截了他一条街,最后跑的他鞋子都磨坏了。

看着流川这死了爹妈的衰样,樱木打心眼里舒坦。

樱木郑重其事地走到泽北跟前,双手搭上他的肩膀,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赞许地朝他点点头:“干的不错,谢谢你。”

泽北受宠若惊了,连额头上的汗都忘了擦,一脸吃屎的表情。

泽北没法看穿樱木奇怪的脑回路,他呆呆站着,把樱木近距离的脸又仔仔细细瞧了一遍,白脸蛋上连毛细孔都看不到,夕阳照进来,整个人都染上了淡粉色,像是一幅油画。

平日里樱木对他要么横眉冷对要么冷嘲热讽,这是第一次樱木对他笑,这个笑容很好看,像是早春的暖日,把他心底的那块冰融化了。

泽北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真是一场好戏啊,”三井笑着对宫城说着,“流川这小子也有吃瘪的时候。”

“是泽北太厉害了。”

樱木花道照常在休息区做着基础练习,看着泽北行云流水的帅气动作,想着他和流川枫单挑时的帅气动作,决定以后对他好一点。

3、
一九九一年,四月十五号,九点二十分。

樱木看完日历,慢慢悠悠出门。外面冷风习习,加上昨晚下了一场大雨,路上湿滑,一辆黑色轿车一个打滑,差点把他撞到三级残废。

“哎,怎么又是你?”深津打开车窗,朝他笑笑。

樱木扫了一下脑细胞:“你是?”

话没说完,副驾驶的门打开了,泽北荣志走出来,靠着车门,嘴里还叼着一颗烟,吐着白色的烟气。

泽北从D市转学过来,打架斗殴没得消停,在被自己老子一顿臭揍之后,简单收拾了几张卡甩门出屋,没晃荡几天就在深津的帮助下暂时落了脚,在神奈川湘北高中继续上学。

落魄的凤凰不如鸡,现在自然没了家里司机的接送,但泽北这人又派头十足,但凡现场有第二个人他都不会去摸方向盘,深津就自动揽了开车这个责任,愿意接送这尊大佛。

“是你啊,小泽。”樱木朝他绽放一个笑脸,顺带哥俩好的拍拍他的肩膀。

自从泽北让流川吃瘪,樱木就决定和他称兄道弟了。

深津跟吃了苍蝇似的看着他,哟呵,胆子好大。

泽北原本一脸严肃,突然就笑了,犹如划开阴霾的晴日。

“上车吧,一起去学校。”泽北声音低低的,却总有一股威慑力。

樱木自然不跟他客气,连忙上车。

“这是深津一成。”泽北又说了一句。

樱木看了看深津,清一色的光头造型,看来这个发型是一种时尚,现下还很流行。

樱木闻着一车子的烟味儿,捂着鼻子咳嗽连连。天气忽冷忽热的,自己又爱踢被子,早上起来的时候鼻子就塞了,扁桃体还有些发炎。

噗呲,泽北把烟掐灭在了烟灰缸里。

深津正在拐弯,看着泽北的动作,一个打滑,差点和对面的卡车相撞,酿成重大交通事故。

三个大男人坐在车子里,不像小娘们,叽叽喳喳的。

樱木看着挺外向,其实不爱说话,他可劲儿烦别人老婆嘴逼逼个没完,不怪他,打小就有一个做语文老师的爹,对啰嗦的人天生有抵触情绪。

泽北更别说了,说一不二,从来没什么废话,整天阴着脸,跟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似的。

看着两张死人脸,就算深津是个话唠,也没了交流的欲望。

车子里诡异地沉默着。

泽北漫不经心地透过前面镜子看着樱木,这家伙长得的确好,睫毛长长,跟个小姑娘似的,湿漉漉的,像是哭过,更像是刚融化的早春的露水。

挠的他心里痒痒。

其实樱木花道的脸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现在继续看才发现这小子真他妈是个祸害,真是越看越好看,鹅蛋脸,秀气的要命,皮肤白里透红,要不是灌篮时候的那股狠劲儿,泽北根本不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幸好是个男人,要真是个女的,得有多少男人为他打破头啊。

这边泽北看的入神呢,深津喊住他:“电话。”

泽北一听,是山王工高的校花。

这校花是他转学之前泡上的,追之前跟高岭之花似的,特高冷,追到手又粘的不行,弄得泽北浑身起腻。

男人有的时候就这样,贱的要命,不喜欢他就拼命追,追到手就不喜欢。

“咱们断了吧。”泽北的理由是不想异地恋了,但是深层原因是自己已经腻味了。

说完也不听女人歇斯底里的怒骂声,连忙关电话。

到了学校,泽北荣志从车子里出来走到了前面,樱木花道挎着包走在后面。

樱木走了两步觉得鼻子有点痒,连打了两个喷嚏。

“怎么,感冒了?”泽北回头来了一句。

“没,花粉过敏。”樱木抬手擦了擦清水鼻涕。

“不是只有小姑娘才花粉过敏?”泽北看着他粉红的脸,眼神越来越邪性,很有挑逗意味。

虽然是四月下旬了,但是学校的樱花还没完全开败,最后几天硬是要回光返照似的,飘个没完。

樱木还在和花粉作斗争,自然没在意他说什么。

泽北有点扫兴,想再占一些语言上的便宜,可这是只闷葫芦,除了脸蛋及其好看,情商智商基本为零。

脸好看就行。泽北叼着烟,想了乱七八糟一堆。

两人就这么前前后后的,正含情脉脉呢,一帮流氓扛着钢棍就下车了。

泽北浑身的肌肉绷紧,看着从远处走来的锅盖头,身后跟着至少三十来个打手,余光扫到樱木身上:“你先走。”

樱木知道这是要打群架了,打完喷嚏红着眼睛:“这架我帮你打。”主要是想谢谢他昨天帮忙教训流川。

说着,很快靠到泽北的身边,和他背对背。

两人靠得如此近,泽北都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一股奶香混着花粉味儿,让人想入非非的。

“泽北荣志,今天不拔了你的皮我跟你姓。”锅盖头发狠了,说完就招呼着小弟一哄而上。

泽北站在原地不动,等小混子拿着棍子挥上来的时候,一脚就把他飞踢出去,那小子被他踢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痛的满目狰狞。泽北一把夺过棍子,使劲儿招呼在他的脊背上。抽完这个抽那个,动作酣畅淋漓。

泽北荣志没转学之前就是山王高中出了名的混子,有段时间他还跟了他社会上的朋友贩卖过枪支弹药,胆大包天得很,打架方面也是快狠准,从来不拖拉。他不爱说话,他妈死了以后就更沉默了,打架的时候也从不动嘴,总觉得是爷们怎么可以跟娘们骂街一样,光说不练,所以整个过程中他打红了眼,脸也开始充血,整个过程光练不说,好几个混子被他抽到在地,嗷嗷直叫。

樱木也不是吃素的,他拳头狠狠招呼着几个不知死活冲上来的人。

五十几个人,没有质量也有重量,碍于他们人口众多,以量取胜,硬是抗不住,想着昨天他刚买的水果刀还揣在口袋里,连忙拔了刀,按住了刀身五厘米,给那人放了点血。

刀子就这么捅出去了,也不知道捅哪里了,软绵绵的,再往下一看,热乎乎的血液沾了满手。

樱木不敢捅死人,只留了一两厘米的刀刃,伤不了五脏六腑,不会出人命,等那人受了惊吓哇哇大叫的时候,连忙拉着泽北荣志奔着旁边的一条小道跑了。

两个大个子腿也长,人甩掉了,樱木鞋子也跑掉一只,留着一只明黄色袜子在外面。为了保险,两人上了一辆正要开走的拖拉机,不知道拖拉机里面装过什么,一股猪屎味儿,还突突突的用黑烟熏了人两脸。

车子开到了一个屠宰场停了下来,泽北喘了口气,扔掉了沾着血的棒球衫,拍了拍樱木的后背:“谢谢你啊。”

樱木后背酸痛,被他这么一拍,差点俯身倒下去,加上虎口被刀身割伤了,疼的要命,樱木强撑着,气喘吁吁,他擦了擦红彤彤的鼻子,佩服地拍拍他的肩:“你可真能打啊,那几个都被你打得胃穿孔了吧。”

泽北笑了笑,看着他龇牙咧嘴地浑身扭动:“你的手还好吧?”

“还行,”樱木强忍着咳嗽充大,“去吃拉面?”

“你请客?”

“看你这小气的样子。”樱木看着他浑身名牌,意思就是,你这么有钱还我掏银子。

说完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指了指自己的右脚:“我帮你打架,连鞋子都跑掉了。”

泽北点点头:“到了店里给你买鞋子。”

“哎?”樱木有点受宠若惊了,真要买啊,就一双鞋子而已,随便说说的啊。

泽北没说话,他整了整衣服,一鼓作气地从拖拉机上跳了下来,伸出手作势要拉樱木。

拉完了还不算,半蹲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上来,我背你。”

樱木看这小子对自己大献殷勤,开始觉得不好意思了:“你要干嘛?”

“不是鞋子掉了吗?”

“哎,我不是女的,这鞋又不是高跟,能走。”

泽北心想,我倒觉得你长得挺像女的:“要么背你走,要么换鞋子,选一个吧。”

樱木从来不客气,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不穿白不穿,况且他还没穿过这么贵的鞋子呢。

泽北比樱木高了几公分,鞋子自然大一些,樱木穿上不跟脚,跟小媳妇似的走在后面。

……

两人磨磨唧唧地来到一家拉面店,可能是被追的太久,体力耗尽,跟饿死鬼似的把汤底喝个干干净净。

吃完饭泽北果然守信用,给樱木买了双鞋。

樱木的意思是,你就买几十块一双的不就行了嘛,反正他之前的匡威球鞋也是山寨的,不值几个钱,谁知道泽北硬要买了一双黑红色的乔丹给他,接近两千块了。

樱木家境不是很好,母亲早早过世,父亲是中学老师,勉强维持了生计,这算是他最贵的鞋子了。

4、

樱木跟着泽北回了家,等坐下来才发现裂开的虎口火烧火燎的,之前粗略包扎的白色布片上沾染了斑斑血迹,等泽北解下来一看才发现他的手掌被切开了,皮肉外翻,满目狰狞。

白天里跟泽北又吃拉面又买鞋,忙的厉害,也不觉得很疼,现在静下来才发现真的疼的要命。

泽北细细把他包扎好了伤口,又拿出红药水,指着樱木让他脱衣服。

泽北伤势没那么严重,除了胸口被踹了两脚,没什么大碍,樱木就不一样了,背后像花斑猫似的,青紫一片。

樱木脱下了黑色背心,精健的肌肉附在匀称的骨架上,这是一副少年的骨骼,力量之中不失柔和的美感。泽北看着他裸露的上身,第一次觉得男人的身体也可以这么这么漂亮。

两人吃完饭,樱木爸爸出差去了,家里没人,索性没回家。

樱木睡在泽北家里,一整晚都没怎么睡着,倒不是认床,而是半夜里手疼的没命,跟烧起来一样。

迷迷糊糊地不知道怎么熬到了天亮,樱木觉得浑身发烫,一只冰凉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脑门上,紧接着嘴里被灌入了冰冰凉凉的水。

樱木半梦半醒,梦到自己变成了一个糯米团子,被人揉搓个遍,正要下锅的时候被吓醒了,睁开眼睛就看见泽北端了一碗腾腾冒着热气的东西来到床前。

泽北在久没拆封的家庭急救箱里找个颗消炎药,再一想药这些东西不能空腹吃,又附带赠送熬了一碗粥。

樱木稀里糊涂地喝完,把药吃了才觉得好一点,浑身的火也降了下来,盖起被子又继续睡。

睡着之前樱木还感激地想着,泽北这人还不错。

人还不错的泽北拿着钢管狠狠地砸在了南烈的脊背上。

南烈群殴泽北这件事还没有过去,泽北这种睚眦必报的人,不大可能放过他,这天等樱木睡下,泽北荣志带着手下一堆混混把南烈堵在了校门口。

丰玉是私立贵族高中,建在半山腰上,与世隔绝,学校外面是一片竹林,美名其曰是为学生创造良好的学习环境,其实是杜绝本校和外校学生打架斗殴。

不过该来的总会来,深津开着路虎载着泽北,后面还跟着一辆明黄色的面包车,风骚地开到了丰玉校门口。

南烈走出校门,慢悠悠地走到大道边,等着岸本开着车子来接他去市中心好好玩一下。

今天南烈照样是逃课了,现在校门口一个学生都没有,只有两个保安大叔坐在门卫室打牌,瞧见他也跟没看见似的,倒不是不负责,主要是南烈太刺头,家里背景又硬,自己拿了几千块工资何必往枪口上撞呢。

泽北忽地打开车门,拿着棍子从路虎里面窜出去,本来他想给他当头一棍,南烈看着窜出的光头,当下就反应过来,连忙往学校边上的小树林里窜,临了不忘吆喝一声,惊动了学校的保安。

泽北立马要追上去,看到出动的保安,凶神恶煞地拿着棍子指了指他们,意思是让他们别管闲事,然后快速地追进了林子里。

保安各个人高马大的,看这么个半大的小混子居然这么嚣张,正想撸起袖子,就被面包车里的混混一拥而上,堵了起来。

南烈疯的似的往树林里跑,泽北已经追上他了,楸着南烈的后领子把人扯了一个仰倒,用力之猛,南烈觉得自己的背都要断了。

眼下南烈身边一个打手都没有,他惧怕了,之前五十几号人都没法近泽北的身,现在好了,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南烈知道泽北能打,他爸是军队的,泽北从小在军队里长大,加上本身叛逆好战,学了好多擒拿术。泽北刚进山王高中的时候,高三的年级老大看他颇不顺眼,带着十来个人把他堵在了巷子里,结果自己被泽北打进了重症病房。

他不是不害怕泽北,只是女朋友被抢了,头上绿得发亮,他面子拉不下,昨天好不容易把泽北堵住了,这家伙居然趁乱跑了,跑了就算了,第二天就来堵他,真他妈是行动的巨人。

南烈有一搭没一搭想着,很快剧痛把他心思拉了回来。

泽北动作非常快,钢棍疾风骤雨地落在南烈身上,南烈捂住脑袋,任由他的棍子打在他肋骨上,南烈痛极了,他觉得左胸两条肋骨快断了,发出凄厉的长嚎,眼泪也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泽北看着他哭叫,犹如一个漠然的雕像。

“知道为什么挨打么。”

南烈要是识点抬举,就知道什么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只见他瞪着红了的眼睛,嘴里大骂:“我去你妈了个逼!”

泽北被骂笑了,不跟他废话,拿起棍子朝着南烈的右胸又是一顿猛抽。

这下子南烈终于是见了棺材,连忙讨饶:“我知道了知道了……”

“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知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泽北收起钢棍:“剩下的几根肋骨给你留着。”

这边保安被围得水泄不通,等看到泽北叼着烟出来,慢悠悠地坐上车子,围着的小弟也都撤了,保安才拨通电话叫了警察。

泽北没王法的事情做多了,虱子多了不痒,反正这南烈也是色厉内荏,翻不出什么花儿来。

樱木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钟,饿得不行,连忙去了厨房,把之前泽北准备好的炒饭都吃光了,抱了又犯困,反正现在发着烧,啥事也干不利索,就直接躺回去继续睡了。

这边南烈才送到医院,泽北爸爸就打了电话过来把泽北骂了个狗血喷头,意思就是南烈他爹是他战友,你把那崽子打进了医院,让我这老脸往哪搁。

泽北才不管他脸老不老的,从小他就是在他爹的拳头下长大的,几乎一点小事就是一顿臭揍,暴躁好斗的性格也是拜他亲爹所赐,他现在是翅膀硬了,不靠家里,也就不再收敛自己的脾气,听他叽叽歪歪说断绝父子关系,连忙把手机一关,耳不听为净。

泽北犒劳了一大帮子手下,在深津的夜总会里喝酒喝到半夜才回家。

樱木睡了一天了,晚上自然睡不着,正想开电视看一会,就听见了开门声。

泽北进了屋没开灯,只是轻手轻脚地来到樱木的房间,脱了衣服裤子就钻到了樱木被子里。

樱木其实早就醒了,他没料到泽北这么不见外,直接脱衣服就往他身边躺,但是他现在想恶作剧吓吓泽北,就在泽北躺下身闭上眼睛那一刻,他突然从被子里跳了出来,哬地大叫一声。

泽北睁开眼睛,看着樱木猫似的在被窝里乱拱,连忙一把抱住他,捞住他的手搭在肩膀上。

樱木觉得这个动作过于亲密了,连忙把手放下来,开了灯才发现泽北的眼神不太对劲儿。

平日里泽北一副拽样,谁也不放在眼里,眼神里是极度的嚣张和得意,今天却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颓废又抑郁。

泽北想起小时候他爸总是打他骂他,本来以为听话就好,谁知道他总是有打人的理由,天天变着法把他当沙包练,今天居然要断绝父子关系。

泽北哼笑一声,知道这只是他的借口,他爹早就看他不顺眼,要把那小三和小三的女儿扶正。

想着刚刚自杀离世的母亲,泽北就觉得人生无望。

樱木看他这样子:“你怎么了?”

泽北觉得自己特别冷,于是他情不自禁地抱上樱木,第一次露出自己脆弱得一面:“我妈去世了,我爸不要我了。”

樱木听他这么说也沉默了,他不会看人脸色,安慰的事情也不擅长,只能木木地拍打他。

泽北被这只热腾腾的手拍得舒服,把自己的头搁在了樱木的颈窝。

下巴接触的皮肤细嫩光滑,热气腾腾,贴上去还有一股发腻的甜香,泽北那颗千疮百孔的心终于安静下来,觉得只要他还抱着这一团糯软的皮肉,整个世界都是他的了。

樱木被他抱得喘不过气,但是觉得泽北也挺可怜的,虽然他妈早就去世了,但至少他爸爸没有抛弃他,即使自己成绩垫底外加到处惹是生非。

两个人就跟两只大耗子似的,互相拍打一会,泽北喝了酒,很快就睡着了,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在梦里泽北躺在席梦思的大床上睡觉,伴随着一句“小泽,太阳照屁股了”窗帘被人拉开,樱木一脸开心说明天是他们结婚纪念日,硬吵吵着要去F国旅游,问他银行卡揣哪里了。

泽北被他嚷得头昏脑涨,居然破天荒没有发脾气,赶忙从床上爬起来掏了掏口袋,把卡拿给了他。

本来两个人高高兴兴地收拾着行李,泽北正要去取车子,却被樱木叫住了:“你干嘛去呀?”

“开车去机场啊,不是去旅游吗?”泽北一脸纳闷。

樱木给了他一脚,让他离远点儿:“有你什么事儿,滚旁边点,别挡着道!”说完就拉着房间里的美纪男你侬我侬地上了车。

泽北惊恐满面地醒了过来。

5、
泽北睁开眼睛,樱木已经不在床上。一大早樱木发现自己和一个大老爷们抱在一个被窝里,觉得挺尴尬,连忙起身洗漱去了,连懒觉都没怎么睡。

因为那个梦,泽北整个人被打了似的提不起精神。

但毕竟是个梦,梦里不都是反的么。

泽北没和樱木一起去学校,神色诡异地开着车去找深津。

深津一直在家里,他早就高中毕业,但是又不想继续读书,干脆继承了他爹的产业,整天和一群老头子喝酒打高尔夫,昨天还要抽空帮泽北那瘪三打群架,最近累的发慌,等泽北开车到他家的时候,都中午11点了,人还没起床。

深津面容憔悴地洗漱完毕,假模假样地给这灾星倒一杯水,泽北跟智障似的一直看着他新买的Fendicase餐桌,迟迟没有回应。

“怎么,我桌子美出花来了,”深津打了个哈欠,“要不待会给你扛回去?”

泽北终于回过神:“我要你这破桌子干嘛。”

“那你来有什么事儿?”有事就说,没事快滚。

泽北盯着深津的黑眼圈,说的很干脆:“我遇到麻烦了。”

“南烈不是已经进医院了么,还有什么麻烦事儿?草,别说了,昨天打架的事捅我老头子那儿了,我腿差点没被打折。”

泽北不想听他废话,打断他:“你有没有老是梦见一个人?”

“没有,梦到钱倒是真的。”

“……我昨天梦到一个人,还跟他结婚了。”泽北抹抹脸。

深津见怪不怪:“你这是思春了,说吧,你又看上哪个无辜的小姑娘了。”

“是个男的。”

深津手上的水杯差点脱落,他瞪大眼睛一脸惊恐:“男的?”

过了一会深津想起什么似的,跟跳糖似的蹦的老高:“不会是樱木花道吧?”

泽北心里咯噔一声,连忙摇摇手:“不是,你别瞎猜了。”

深津眼珠转转,不是樱木花道就有鬼了,你天天和老妈子似的在樱木周围打转转,以为我是瞎啊。

他难得忧愁起来,对于男的喜欢男的他也没什么经验,没什么可以教给泽北,只是特担心地说着:“你不会是被松本传染了吧?”

“我他妈传染啥了?”松本穿着花睡衣从内屋走出来,一脸恼火。

“你怎么睡我家了?”深津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火气蹭蹭蹭往上冒。

“我睡你家还能干嘛啊,当然是取你贞操了……”

“你他妈的!”

“开玩笑的嘛,你以为我喜欢你啊,我喜欢白白净净的小零,你这种五大三粗的老爷们我还看不上呢。”

“你能别恶心我么?”

……

两个人在那边吵吵嚷嚷,泽北听得头昏脑涨,他大喝一声闭嘴,两人才消停。

刚才两人的对话松本听得一字不漏,他绕过木桩子似的深津,一脸关心的看着泽北:“我就说吧,在遇到喜欢的男人之前,男人一直以为自己喜欢女的。”

什么男的女的泽北没搞明白,手里就被松本塞了一盘录像带:“这可是我宝贝,你好好学着点吧。”

平日里录像带什么的都是和樱木一起看的,今天他直觉还是一个人看了好,于是趁着樱木不在的时候,泽北打开录像机看了起来。

他妈的就知道松本的东西都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只见录像带上两个男人交叠在一起,跟狗似的激烈性/交,泽北看的目瞪口呆,还在思考着插进去哪里的时候,镜头就放大了,压在上面狠操的男人抽出屁/眼里的肉/棒,急吼吼地换了一个姿势。

泽北像是被电打了似的,连忙按了遥控关了电视。

电视机被他这么插插拔拔,差点寿终正寝,泽北第一次知道了男人和男人做爱的那点事,起初看着那盘带子还会觉得恶心,后来可以一边观摩着那个1的技术,一边面不改色地吃着饭。

泽北觉得自己变态了,他劝着自己打消对樱木的龌龊念头,逼着自己正正经经地找个小姑娘谈恋爱,可是跟樱木比起来,所有的小姑娘看在他眼里都跟如花似的,不是脸太大就是腿太粗,丑的没命。

泽北算是中邪了。

樱木今年高二,还在长个子,人跟抽高的树苗子一样,已经和泽北差不多高了,一双腿又长又直,看的泽北邪火直冒。

樱木还不知道自己的腿和屁股正在被泽北意淫着,和泽北关系越发好了,樱木也有了脱离樱木军团,整天和泽北厮混在一起的架势。

这天樱木去超市挑了两块上好的牛肉,回头招呼着泽北上他家吃晚饭。

樱木家境不是很好,每个礼拜就吃这么一顿牛肉,想着这么好的事情,自然不能忘了带上泽北。

樱木爸爸为了补贴家用,在外面带了补习班,晚上七点才能到家。樱木在厨房里把牛肉切成一块块,再切了一颗生菜放在砧板上,回客厅看电视去了。

樱木家的电视还是他爹妈结婚的时候买的,有二十来年了,虽然老牌子质量好,但是也只能看一个台,咿咿呀呀地放着戏,一会儿妹妹妹妹叫个不停,一会儿那什么妹妹的开始哭哭唧唧葬花葬树的烦得要命。

泽北跟他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樱木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饿了?”泽北正了正歪斜的身子,把视线从樱木的身上转移。

“恩,”樱木伸了一个懒腰,“等我爸回来吧,我不会烧饭。”

“我来吧。”泽北不爱看这电视,干脆穿了拖鞋,登登登跑到厨房,穿上围裙。

樱木也跟着过去,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你会做饭?”

“会一点。”

“你还挺能的,了不起。”

“会做饭很正常啊。”

泽北他爸天天往小三那里跑,而妈妈是公众人物,每天忙到头点地,活着的时候也没好好烧过一顿饭,他只是觉得那菲佣烧饭难吃,就自己学了一身厨艺。

他就是这样,一心追求最好的东西,别人给他带来的总是不对口径,非要自己去干,干的头破血流遍体鳞伤也从不后悔。

眼下泽北难得穿了湘北高中的校服,校服有点大,一般人穿的都有点臃肿,但是泽北样子瘦削,人高腿长,身材非常好,难得把这么俗气的校服穿出了时尚的味道,像事挂历里的男模一样,俊帅得令人发指。

泽北先是把牛肉放在酱油和盐里腌一下,过了二十分钟,开了火倒了油,把牛肉下锅翻炒起来。

一下子香味弥漫了整个厨房,樱木敬佩地看着他,想着蒸个米饭都蒸不熟的自己,真是自惭形秽。

“你喜欢吃西红柿鸡蛋面,还是生菜鸡蛋面?”泽北一边惦着锅,一边转头问他。

“西红柿鸡蛋面。”樱木插着腰,跟大爷似的说话了。

“喔,那今天就煮生菜鸡蛋面好了。”

……

等樱木爸爸回了家,看着一桌子烧好的饭菜,对泽北荣志也是越来越喜欢了。

泽北一走,樱木爸爸才说了心事:“你啊,离那个泽北远一点。”

“怎么了?”樱木一个激灵,害怕两人打架的事情曝光。

“他往你旁边一站,女孩子还会注意你?”

樱木不知道有没有女孩子注意自己,但是赤木晴子的目光的确不在他身上。

6、
泽北和樱木一起在食堂吃饭,有一搭没一搭跟他说话,樱木也是爱理不理的,心事重重的模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泽北费老大劲儿才问出来他是饭吃撑了,现在愁眉苦脸在消化。

泽北不大信他的话,眼珠转转,看到赤木晴子居然和流川枫坐在一起,你侬我侬的,心里顿时明了。

樱木假装没看见,但还是忙里偷闲瞄着,眼里都是化不开的怨气:“为什么就没有女孩子喜欢我?”

“你想找女朋友?”泽北拿着叉子的右手顿了顿,手里动作停了,不露痕迹地瞄了瞄樱木花道的下半身。

“对啊,可惜找不着。”樱木抓抓头发,“你有女朋友吗?”

“没。”泽北声音很冷硬。

樱木听出他不高兴了,以为戳到了他的痛处,樱木连忙转移话题:“你看学校好抠门,牛肉拉面里都没肉。”

话刚说完,泽北把没有动过的牛肉扒拉到樱木的碗里。

“……”樱木看看他,“你不吃啊?”

“你吃吧,不是说肉不够吃吗?”

“……小泽,你真好,我有点感动。”

樱木含情脉脉地看着泽北,余光却看到流川枫恶狠狠地盯着他。

神经病啊简直。樱木暗叹一声:“你知道为什么流川那瘪三欠揍了吧。”

泽北转头看看流川,对他讽刺地笑笑。

赤木晴子本来是和闺蜜一起吃饭的,今天没成想有幸能够和男神流川枫一起吃饭畅谈人生,自然就把她们晾在了一边。

藤井和松井坐在隔壁桌,松井跟看下饭菜似的看着泽北,吃一口看一口,生怕错漏了什么细节。

“口水擦擦,待会食堂可以游泳了。”藤井往嘴里塞着面条,面无表情来了一句。

“你不觉得新来的转学生很帅?”松井继续忙里偷闲地看着。毕竟是女孩子,她不敢太嚣张,如果被当事人瞧见,也不太好意思。

藤井突然就笑起来,他戳了戳松井的额头:“怪不得你之前看到学校那些帅哥都无动于衷,原来你喜欢这一款。”

“都说流川帅,我觉得就那样啊。仙道彰长得还行,可惜太花心。”松井戳了戳饭块,“我看泽北长得挺不错。”

“挺不错?你要求太高了,泽北帅到逆天好吗,这样的放到模特圈都能大杀四方!”藤井给她翻个白眼,“我看你长得丑,倒是要求高。”

“滚蛋!”松井拔高声音,“哎,你不是喜欢樱木花道的吗,怎么转移目标了?”

“你不懂,樱木花道男神永远在我心中最重要的位置,我从来不拿他出来比较,”藤井开始发花痴,“他不需要和别人比较,因为和他相比,其他男生都是个屁。”

“喔,以后我看你和屁谈恋爱结婚。”

“你懂啥,我要嫁给他,”藤井信誓旦旦,“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个愿望一定能实现。”

“你得了吧,他喜欢赤木晴子。”

藤井听到这个众所周知的噩耗,整个身子都耷拉下来。

那边女生热烈讨论着他,樱木花道却没有自觉。他就是这样,每天照镜子就为梳头,从来不知道自己长得有多好,也不知道学校里有多少人暗恋他。

这几天樱木爸爸有一个学术讨论会,出差去了。樱木干脆拿了几套换洗衣服住泽北那去了。

S城是县级市,平房很多,泽北却是住着独立小别墅,有钱到令人发指。

樱木三天两头往泽北这儿跑,倒不是因为住宿条件豪华,而是泽北这边有最新款带游戏的手机,可以玩很多小游戏。

而且泽北家里装的是卫星电视,可以看好多台,甚至还有一些国外的频道,可以看最新的动作电影。

樱木就像老鼠掉进了米缸,过上了皇帝般的生活。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樱木连忙放下了游戏遥控器,跟饿死鬼似的吃起来了,因为泽北做的菜太对他胃口了。

“你挺会做饭喔?”樱木口齿不清说着。

“之前我们家对面有一家餐厅味道不错,我就去拜师学艺了。”

“恩,贤惠。”

两人正吃着,门被敲响了。泽北一开门,正是深津他们。

深津算是泽北手下最牛的一个打手,眼下他们还是来讨论之前南烈偷袭的事情。南烈虽然躺在医院了,但是丰玉不止他一个刺头,眼下岸本蠢蠢欲动,深津不怕他出什么幺蛾子,但是牵连到樱木花道就不好了。

樱木要是被牵连进来,自己肯定被泽北剁碎了喂狗。

深津想着,果然男人还是下半身动物,说好的对樱木没性趣呢,现在看泽北的眼神,恨不得现在就关了房门干他。

三个人进了门坐下,樱木也吃完了,此时坐回电视机前,忙里偷闲打量着他们。

其实进门前这三人也打量过樱木了,深津是不以为然,但是美纪男和松本都没见过樱木,看到这么好看的男人在往那儿一坐,整个人发光似的,都被虎得一愣一愣的。

樱木看着那两人投过来的眼神,对这几个人印象不太好,倒不是处不来,只是单纯地因为阶级仇恨。

跟泽北不一样,这几个人虽然也很有钱,但脸上总透着高高在上的装逼样,完全没有泽北那么亲民。

这想法要是被深津听见,指不定深津要嘲笑他太天真,泽北还亲民啊,他特么就亲你而已。

美纪男穿了一件花衬衫,流里流气的,肚子上的肉跟油似的流出来了;深津还是老样子,穿的中规中矩,可怎么看怎么像是衣冠禽兽。

其中还有一个刺毛头,他不是很熟,居然还在脸上纹了眼线,一副骚里骚气的样子,怎么看都跟仙道彰那个骚包是一路的。

感觉到樱木投来的视线,眼线男开口了:“哟,这是哪个小弟弟,长得可真好看!”松本还不知道樱木花道,还以为是泽北身边哪个小杂碎呢。

泽北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松本立马会意闭嘴。

樱木听了他的语气很不爽,但是这是泽北的朋友,也就没闹脾气,索性不搭理他。

这几个人也不避讳樱木花道,干脆的讨论起解决方案。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南烈的女朋友看上了泽北,硬是要甩了南烈跟泽北好。泽北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哪女的,就被下了绊子捅了刀子。

“真是会来事儿。”美纪男剥了一根香蕉吃着,“你说这女人怎么这么烦,还倒贴。”

“人家倒贴碍着你什么事儿,搞得好像有人倒贴你似的。”松本撸了撸他的刺毛头,拿出小粉镜子照了照,照了左脸照右脸,发现他完美的脸上起了一个疙瘩豆,连忙挤起来。

“我呸,这样的倒贴我还不乐意呢。”美纪男憋红了脸,活像烧起来的大灯笼。

“那就好,”松本还在和他斗嘴,“千万不要做无谓的担心。”

美纪男说不过他,他天生脑子就比别人迟钝,现在被松本打压得更傻了,他干脆不理那茬人,咚咚地跑到电视机前面,坐到樱木的旁边。

樱木正看着电视里的武打演员翻跟头,突然觉得沙发下陷五厘米,转头一看,那个叫美纪男的大胖子猫着腰看着他。

美纪男对樱木的第一印象就很好,他天生长得虎背熊腰又有点傻兮兮的,别的人看他的眼神总有点嘲笑的意味,但是樱木却只是一股好奇,并没有嘲笑的意思。

“弟弟,你在看什么?”

樱木本来想说屏幕上有字,你是瞎看不见啊,但是看着美纪男那副傻乎乎天真的眼神,不耐烦的神色也稍加抑制了:“拳皇。”

不知道是因为这个片子,还是单纯樱木跟他说话了,他一脸开心:“这个我看过了,不过太好看了,可以再看一遍……”

樱木任由他在耳边跟着武打节奏哼哼哈哈的,只要不挡着电视,他倒也好说话。

泽北看着这么自来熟的美纪男,面无表情,漫不经心听着他们评论着哪个女演员好看,他歪斜着身体,脸蛋在几杯白酒的作用下慢慢泛红。


7、
这边深津和松本讨论来讨论去,一致觉得是泽北的错,你无意识地泡了别人的马子就算了,还他妈跑到鸟不拉屎的S城,远水救不了近火,别说这些个皮外伤,给你卸个零件才好,不过这些话他们也不敢明的说。那个女人也是的,明明有了对象还到处沾花惹草,真是水性杨花不知廉耻……但是纯爷们怎么可以把责任推到女的身上,也就死抓着南烈和岸本不放。

“你看南烈那货,真不是男人,不就一女的吗,值得这么兴师动众,把我们太子爷给捅了吗?”美纪男一口一个葡萄,跟看破红尘似的,在一边指指点点。

“哎,你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松本叹了一口气,语气哀怨地来了一句。

……

客厅里诡异地平静起来,包括樱木在内都是一阵恶寒。深津点着颗烟也忘了,任凭那燃尽的烟灰掉了一裤子。

泽北本来心情就不好,这帮人不打招呼就来当电灯泡,要不是顾忌着樱木,他早就一人一巴掌让他们滚回D城了。

现在听着松本瞎几把扯淡,怒气开始蹭蹭往上冒。

“我知道啊,”深津挤挤眼,“爱就是看上一黄花大闺女,扒了裤子发现是个男的,照样能亲下去,你说是吧泽北。”

泽北冷眼看着他,深津摊摊手,不说话了。

松本像是抒情诗人一般:“爱就是明明知道他不喜欢你,你还死心塌地喜欢他。”

泽北面色铁青,仿佛说中了自己的心事,瞪着餐桌上的两个人,声音低沉:“你们说点正经的,老子就听你们废话来的?”

说完一把夺过松本的小镜子,在他的秃脑门上狠拍了一下:“还有你,他妈就长这样,再照也是这熊样。”

“我怎么就是熊样了,我可是风流倜傥貌美如花,不知道多少男人爱我呢。”说完松本朝泽北抛了一个媚眼。

草,泽北强忍着恶心:“岸本的事情就这样,打得他生活不能自理。还有,一分钟之内全都给我滚蛋。”

说完跟忍了很久似的,朝着沙发走去,等来到电视前,一把揪住美纪男的领子把他甩给最近处的深津。

这边美纪男临了不忘跟樱木说着,自己家就在D城东区杨柳巷的莲花嘉园4栋,整个顶层都是他家的,如果有空的话直接找他来玩,可以一起打游戏机,他那边的游戏可比泽北的好玩多了。

樱木觉得这个地址太难记,正准备再问一次,美纪男就被泽北一掌拍在了后背上,麻利地把他提溜到了玄关,往外一推,把他推个踉跄。

三个人连忙拿着包,匆匆走人。

泽北看着窝在沙发上的樱木,这家伙跟没事人似的啃着苹果,两人偶尔实现触碰,相视一笑。

“没想到居然还有女孩子为你争风吃醋,”樱木打趣道,“说,之前交了几个女朋友?”

“没多少,也就十几个。”泽北在嘴里丢了一块口香糖,慢慢悠悠地走到沙发前,跟豹子似的一个跃起,跳到了沙发上。

皮质沙发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在沙发挺尸的樱木也顺势颠了颠。

“草,十几个还不多?”樱木翻了个白眼,再仔细打量了一下泽北,疑惑地问着:“我看你长得就这样,怎么把女孩子追到手的?”

“什么叫我长得就这样?”泽北不高兴了,“我这样的长相还不好,那你说谁长得好。”

樱木若有所思一会,终于得出结论:“仙道彰长得倒还行。”

听了这话,泽北比输了比赛还糟心,他黑着脸腾地从沙发上起来,顺势拉起樱木:“得了,你赶紧滚,我长得丑,别污了你的眼。”

泽北有点生气了,他长得好是毋庸置疑的,因为长相他还是第一次被嫌弃,想来还是平日里太宠着他了,任由他满嘴跑火车,天天放毒水,妈的!泽北咬着牙,再想想仙道彰的脸,恨不得分分钟刮花他的小白脸。

想着想着就憋不下这口气,连忙拽着樱木往玄关边带。

“哎,我可没说你长得丑,”樱木被他拉得一个趔趄,连忙扒住身旁的酒柜说着:“你还没告诉我追女孩子的秘诀呢,我不走。”

“都是女孩子追着我跑,没有秘诀。”

“不可能,你可别藏着掖着了!”

“喔,对于你,秘诀倒是有一个,”泽北坏心思地弹了弹樱木光洁的脑门,“回炉重造,重新投胎一次。”

樱木听了,眉毛一竖作势要打他,还没碰到泽北,就被泽北推着赶出了大门。

哎,男人心,海底针。

樱木大力敲门,见他死了一样毫无动静,便狠命踢了踢泽北家的门,出了口恶气才回了家。

樱木一直觉得泽北很仗义,也很大方,不会为一些芝麻小事斤斤计较,但是自从那天晚上自己说仙道彰比泽北帅之后,这人就对自己爱理不理的。

靠,说实话有错了,再说了,男人又不看长相。

“哎小泽,今天一起去吃拉面?”樱木丢了球跑到泽北身边,一直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要知道樱木不太喜欢和别人有身体接触,这下子绝对有讨好的意味。

“不吃。”泽北任由那只火炉般的手靠在肩上,没有看他。

“怎么了嘛,再忙晚饭也要吃的啊。”樱木用手捏了捏他的肩膀。

“不想吃。”泽北直接忽视,拖着大拖油瓶到了衣柜边,连球服都没换,打开柜门,抓起单肩包就要走。

“哎,你走什么啊,我还没收拾好。”樱木死拽着他不放,一边匆匆走到自己柜子那里找自己的包,临了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喔,我知道了,我说仙道彰比你帅,你吃醋了。”

“……没有!”泽北看着他看好戏的眼神,心里莫名升起一团火。

仙道彰换到一半的T恤还在半空中,他连忙套好衣服,两眼放光,跑到樱木身后,双手环住樱木的腰侧,下巴搁在他的脖颈处,热气哈在樱木脸颊上,用极轻极温柔的声音说着:“哎,原来小花道也觉得我很帅。”

樱木浑身泛起鸡皮疙瘩,连忙双手掰开仙道的爪子,嘴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滚开,渣男。”

“今天晚上跟我回去睡,让你知道我到底渣不渣。”仙道彰看着他,嘴角咧开一个好看的笑容。

泽北听着仙道调戏的语气,用力抓着自己的单肩包背带。

樱木也差点被他的男性荷尔蒙迷惑,连忙猛地推开仙道彰,拉着泽北走出体育室,连柜门都没关。

一路上泽北跟哑巴似的不搭理自己,双手插兜,全程低头看路。

“怎么了,”樱木边走边在他身边绕圈圈,“我说仙道比你帅,你真生气了?”

“你能不能别再说这个?!”泽北实在受不了了,停下脚步,皱着眉头朝着樱木大叫一声。

泽北有点面瘫,轻易怎么表情外露,生气的时候很凶恶,也就樱木不怕他,只见樱木笑嘻嘻地走近他,右手搭上了他的肩,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哎,男人不看外貌,要看内在美,比如小泽你啊,人美心灵美,跟仙道彰那个渣男根本不能比嘛。”

泽北皱着的眉稍稍缓和了些,他咧咧嘴角,表示愿意一起去东街的大叔家吃拉面。

吃完拉面樱木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呢,泽北突然拿着枕头一个猛扑,把他的脸罩在枕头里,要和他玩窒息play。

樱木心里骂娘,这人还在生气?妈的,不管了,你是小姑娘啊一天到晚总是在意自己的容颜!樱木有点恼火,本来坐着的身子直起来,伸腿给了泽北一脚。

泽北一把捉住送上门的腿,压在了自己身体下。

两个人打打闹闹的,樱木本来就没泽北能打,樱木骂骂咧咧的,很快就被泽北反剪着手,胸口朝下按在了沙发上。

樱木跟个小鹌鹑似的,不要命地扑腾,转过头看看他,眼神里有挑衅,也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厉。

泽北总觉得这小子长得虽然好看,但总有一股凌厉的狠劲儿,保不准以后是个厉害货色。

眼看着樱木越长越大了,泽北心里急切期待他成人,原本自己就等着成年后跟他表明心意,因为在自己的意识里,成年人有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可以恋爱甚至结婚,肆意干那种事。

想到这里,泽北就恨不得樱木快快长大。

樱木先洗完澡,脱了上衣就钻到了被子里。泽北看着他雪白的上身,喉结鼓动一下,也没不好意思,关了灯钻了进去。

现在是五月份,两人盖了一层薄薄的空调被,两个大男人睡一起,没多久就热的气喘吁吁,尤其泽北,跟强忍着什么似的,喘着粗气。

樱木太困了,他本来还怕痒,现在都困成狗了,象征性地推了推后面紧贴上来精壮的身体,迷迷糊糊睡着了。

泽北见他睡着了,胆子越发大了起来,先是跟狗似的在他脖子上嗅了嗅,然后伸出舌头及其色情地来回舔舐他的脖子。

之后越舔越激动,胸口开始贴上樱木的后背,缓慢又密切地摩擦起来……

第二天樱木醒过来才发现泽北一丝不挂,从背后搂着自己。那时候樱木只是觉得别扭,也没有往那种方面想。

这几天住在泽北这里,也算是臭味相投了,除了篮球训练,两人都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吃吃喝喝,魂斗罗也打通关了。

樱木想了下,自己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干吧,连忙把泽北和自己的脏衣服拿出来,就放到洗衣机里面搅了起来,洗衣粉都忘了放。

期间樱木还擦了桌子,拖了地,忙完这些,又开始我在沙发上打游戏。

“你把地拖了?”泽北看着地上湿漉漉的一片,跟糟了洪水似的,一个不注意都可以摔死个人。

“对啊,不要太感恩。”

……

9、
一个礼拜之后樱木的爸爸回来了,樱木倒还是跟泽北厮混,总有一种娶了媳妇忘了娘的架势。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期中考试。泽北也从吊儿郎当的混子转变成三好学生,着重开始复习了,倒不是为了不挨他爹的臭骂,主要是怕失去全国大赛的参赛资格。

田中老师在讲台上发着数学卷子:“樱木花道,6分。”

全班开始哄堂大笑,樱木又窘又气,狠狠瞪了瞪那几个笑得最凶的。

“樱木同学,单选题有三十道,你是怎么巧妙避开所有正确答案的?”田中扶了扶眼镜,一脸讨教的神情看着樱木。

这下子下面人笑得更凶了,连面无表情的泽北也笑出了声。

泽北那98分的卷子被四处传阅,樱木狠狠看了看那个98,心想着自己才不是嫉妒,天才只是不擅长于考试而已。

话说泽北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明明一起跟着自己打游戏啊,觉也没少睡,怎么考出来的分就这么高呢?

看来临阵磨枪还是很有用的,当然这只是针对高智商人群,例如泽北荣志之类的人。樱木看着6分的数学卷子,想着期末肯定要挂。

“小泽,你来给我补课呗,期末考看你的了。”樱木这时候还不知道,他正要参加学生生涯中最后一个考试了。

期末考试,樱木以及格分艰难飘过考试,本来好事一桩,但是很快噩耗就来了。

那时候樱木还没有手机,樱木爸爸心脏病发病逝的消息直接打到了教务处。

当时樱木爸爸还在外地作公开课演讲,可能是晚上备课太劳累,上课的时候心脏病突发,救护车来了,但是还是没抢救及时。

樱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他整个脑袋都在发蒙,他一下子想了很多,他不爱念书,一上学就跑到游戏厅里,或者干脆躺到离家最近的足球场的草坪上,一躺一下午,有时候还不让人省心,打架信手拈来,浑身带伤回家。

现在想想,他爹对他应该很失望。

樱木跟丢了魂一般,他料理完他爹的后事直接跟着泽北回了家。

泽北忙的够呛,樱木没什么亲戚,基本樱木他爸的后事他一个人揽了下来,等回到家里,又困又饿,连忙去厨房巴拉了锅里那几口剩菜填了填肚子,那冰冷的温度激得他一身鸡皮疙瘩。

樱木算是魔怔了,啥也不吃,就直直坐在床上,过了足足一刻钟,突然躺了下来,脱了鞋子钻进被子里去了。

泽北叹口气,巴拉开被子看到樱木弓成一粒虾米。

被窝里很热乎,泽北钻进去寻思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安慰似的拍了拍樱木的后背,很快就睡着了。

樱木侧躺在床上,被子被泽北无意识拉过去也没觉得冷,清冷的月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直直照进他琥珀色的瞳孔里。

过了不久,瞳孔里争先恐后有泪珠涌出来。樱木憋着嘴,耷拉着眼皮,嘴里先是几声不可闻的叹气声,再是低低的几声抽泣,最后终于控制不住开始呜咽起来。

泽北还在做着梦,他梦见他结了婚,婚戒勒着他的无名指痛得要命,更要命的新娘居然是两百斤的河田美纪男,他颤着双脚正要朝教堂的大门逃出去,就看见樱木带着一个半大红毛小子站在门口,朝他哭得梨花带雨,骂他是负心汉。

这个梦让泽北胸闷气喘,终于悠悠转醒,他睡得迷糊,听到枕边的哭泣声,以为是听八点档电视剧,连忙要拿遥控关电视。

等他摸摸索索,突然碰了一手水痕,立马惊醒了。

“还没睡?”泽北直起半个身子,把背靠着他的樱木扳到自己的身侧。

樱木眼睛湿漉漉的:“恩。”

泽北今天帮忙抬了棺材,整个手臂蹦的疼,可能伤到筋了。他不自在地动了动手臂,脑门出了一层汗,一边还强打着力气安慰着樱木:“乖,没事了,不哭了啊。”

泽北通常是打到别人哭,在安慰别人不哭方面没啥经验,只能一个劲儿哄孩子似的拍着他的背。

樱木哭得更凶了。

他伤心啊,这世界上他一个亲人都没有了,一个在意他的人都没有了。想到这里,樱木就觉得自己特别倒霉。之前听别人说倒霉就霉三代,他还不相信,现在仔细想来,自己的倒霉肯定娘胎里就带了,指不定是他克死自己爹妈的呢。

樱木颤着喉咙:“我可真是丧气。”

“你不丧气,我丧气行了吧,我上辈子欠你的,天天跟个保姆似的跟前跟后,还带兼保镖,你爸在天上都笑醒了,”泽北艰难地翻个身,“我才惨呢,我爸外面养小三,我妈死的时候我也躲在被子里哭,可没人帮我拍背顺气。”

说完,安慰地拍了拍樱木的背。

泽北被这丧气的害得一晚上睡不着觉,第二天手臂肿的跟哪吒似的。

泽北龇牙咧嘴地贴了一张云南白药贴,心里却酝酿着:这小子彻底是孤苦伶仃,以后不就我一个人的?虽然这么想有点不太厚道,但是泽北心理喜滋滋的,跟赢了全国大赛一个心情。

过了两个礼拜,学校里开始放暑假了,他也慢慢从悲伤里走了出来。

暑假前樱木特意去学校收拾了书桌,把桌子里的书本一股脑都掏出来带回家,学校不允许放假后东西留在学校,不然都给你当垃圾扔了。

樱木寻思着自己家境困难,也没什么闲钱念书了,索性就退学吧。他在心里纠结着呢,还没打算付诸实践,因为这是他做的一个最大决定,他还没想好退学后自己能做什么。

哎,真是愁。樱木带着一大袋垃圾来到学校后山的垃圾场,突然他愣在了当场。

一男一女紧紧贴在一起,靠着学校的樱花树接吻呢。靠,让不让人活了,都要放假了还在秀恩爱,能去宾馆开个房吗?

樱木心里嫌弃着,身体很老实,决定把这春宫图看下去。

没看几眼觉得不对劲儿,这竖着头发的的确是仙道彰,但那个稍矮一些的……是个平胸啊。

仙道彰不是爱大波妹吗,现在怎么改口了?

樱木继续看,接着他吓出一生冷汗,这平胸的是个男的,还是仙道彰的亲卫队之一,长得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有点女气。

草!樱木觉得吃了一百只苍蝇似的恶心,他垃圾也没扔,立马一百八十度转身跑的飞快。

他的确是被恶心到了,这男的和男的……是有病吧,听说还治不好的,之前他爸就跟他说,他们学校有一对男老师,好好的女人硬是不喜欢,就爱搞这个。最后不知怎么的被学生告发了,两人都失业了,其中一个还得了什么艾滋病。

草,怪不得仙道彰总是对他动手动脚的……

樱木的三观被仙道彰这恶心玩意刷新,觉得今天剩下的两顿饭都可以省了。

10、
收拾完学校的书本,樱木直接去了泽北家,他的鬼武士还没通关呢,要继续玩。

玩着玩着,泽北从背后搂住他,轻轻地在他耳朵边吹气,说是让他去吃晚饭。

樱木突然想起学校后山那一出,连忙挣扎开来:“我现在不饿。”

“乖,按时吃饭,不然会得胃病。”泽北哄着他。

樱木停下游戏机,木木地端着饭来到电视机前开始看电视。

泽北吃的快,等他吃完,樱木还在一边看电视一边啃着鸡腿呢,索性就跟他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樱木有点隐隐不安,他看着电视的余光瞧见泽北盯着他呢。泽北盯得那叫一个专心致志,好像樱木是仙女下凡似的,目光里全是迷恋和仰慕。

本来放的好好的武打片,突然一个广告插播进来,声音立马大了几十分贝,差点把樱木震聋。

电视里的女人哭唧唧地在雪地里奔跑,一边大声叫着什么,跟失心疯似的。

樱木听着电视里的哭叫声,战战兢兢,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电视上了,转过身装作特自然地问泽北:“你觉得这女的好看吗?”

泽北瞟了几秒,目光又转移到樱木身上,漫不经心地说:“恩。”

“我也觉得很不错,挺清纯的。”

“没你好看。”泽北看着他,情不自禁说道。

樱木浑身一震,拿着碗的手抖了抖,汤汁洒了一地。

泽北见状,连忙掏出手帕,仔仔细细地把樱木手臂上的汤汁擦了一遍,不经意地碰了碰那嫩滑的手臂。

草。樱木心里有了数,连忙推开泽北去了洗手池。

樱木那时候虽然掌管爱情的脑细胞还未生长,基本上不懂什么男男之间的事,他再迟钝也觉得泽北不太对劲儿。

泽北对深津他们那是一个面冷心冷,杀伐决断,跟黑无常似的,但是到了自己这儿就完全变了样。

自己朝他笑笑,他连玻璃杯子都能打破,如果不小心碰他一下,他就跟过电似的浑身颤抖,跟智障一样。之前樱木还嘲笑他,说他这么笨,那个98指不定是抄了谁的呢。

简直细思恐极。

晚上樱木没敢和泽北睡一个被窝,他睡到了沙发上。虽然泽北一百个不乐意,但是也劝不动他,泽北干脆把樱木赶回床上,自己去睡沙发了。

樱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等好不容易要睡了,又觉得尿意来袭,连忙起身上厕所。

樱木不习惯起夜的时候开灯,灯太亮,照着他眼睛刺疼,所以这天晚上他就着月光赤脚走在地板上,来到门口才发现门是虚掩的。

樱木半睁着眼睛往里面一探,泽北拿着他刚换下来的内衣,跟个变态似的拼命地嗅着,那神情就像是吸毒成瘾的患者注射毒品一样。

樱木没上厕所,他悄悄回房,把房间上了锁,蒙上被子,翻来覆去在床上熬了一夜。

他添了心病。

“你怎么了,出来吃个饭跟要你命似的,”大楠握着啤酒杯,眼睛瞟着他,“这么不乐意,你还是回去跟泽北那货厮混吧。”

大楠最近对樱木非常有意见,自从认识了泽北,这忘恩负义的就很少跟他们聚了,除了他爹出事的时候,哥几个一起去送的葬,其他时候根本见不着他的面,忙的跟国家主席似的。

这话里有赌气的成分,换成平日里,樱木肯定辩解一番,说不过的时候再一人一头锤,干净利落。

可是现在樱木耷拉着眼皮,声音跟蚊子似的,过了半晌才跟害羞的小媳妇似的开口了:“我遇到变态了。”

“啊?怎么回事,是谁?”高宫嘴里塞着肉块,口齿不清的:“他怎么你了,快说快说!”

“也没什么,他也没什么毛病,”樱木斟酌着,“就是……哎,有点奇怪,算了,反正他本来就不太正常。”

“是不是泽北?”高宫眼冒精光。

樱木跟被踩着尾巴的猫似的,连忙摇摇手:“不是,不是。”

“哎,不是啊,那是谁?最近我也就看着你跟他在一块,哎,你让泽北出马啊,他对你这么好,又那么能打,肯定会帮你。”高宫继续说着。

“你说那个泽北怎么对你这么好啊,你不会是泽北他爸的私生子吧,跟他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大楠猥琐的眼光和高宫的对上了。

“说不定呢。”

……

这两人之后说了什么樱木没听进去,反正他决定以后离泽北远一点,实在太吓人了。

这天樱木回了家就收到一封信件,是从B城寄来的。樱木打开一看,原来是他远房的一个表哥让他去B城发展。

这个表哥叫水户洋平,他只见过一面,那时候他大概六七岁,才上幼儿园,皮的没命,一条牛仔裤,穿一个礼拜就要破洞。

这个表哥是跟着他阿姨来S城的,说的是探亲,其实是度假,也是,樱木家境贫寒,谁愿意探这么个穷亲戚啊。

樱木那天端着碗坐在家门口的树墩子上吃的正香,一辆骚包的紫色轿车开到了家门口。

车门开了,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手里拎着几个礼盒,送到了前来接待的樱木爸爸手上。

那时候小孩子看到吃的就高兴,樱木看着大哥哥送的巧克力糖,打心眼里喜欢他,加上这个哥哥长得斯文儒雅文质彬彬的,还带他一起钓鱼捉虾,很快两人就建立起了革命友谊。

水户洋平待了一下午就走了,之后樱木再也没见过他,更没想到还会收到他的来信。

看着字迹隽永的信纸,樱木想着,干脆就退学吧,反正自己这种成绩,上学也是浪费钱,倒不如早点出来自力更生,还能养活自己。

这么想着,樱木敲定了,退学。

这个事儿他就和高宫几个说过,其他人一概没说。尤其是泽北,他一个字都没透露,他有不祥的预感,告诉他了以后指不定这人又要发什么疯。

樱木随意和学校里的老师打了个招呼,说是家境困难要出去挣钱,学校也没有反对,他成绩差又是不良,退学简直是学校福音。

樱木干脆篮球队也不去了,开始在一个搬家公司打零工。

泽北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他听了篮球队友跟他打电话说樱木退学的事,差点把刚煮的猫屎咖啡泼一手。

“谁他妈让你退学的?”泽北双手握拳,怒目圆睁,语气很不善,连粗口都冒出来了,要知道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他很少在樱木面前骂脏话。

樱木刚从搬家公司回来,现在浑身酸痛。

他今天遇到一个粗壮的中年妇女,硬是把搬家费砍了三分之一,临了还不忘在旁边指指点点,让他把箱子搬到十楼去。关键这搬家费用里不包括上楼的,这个旧楼也没有电梯,樱木向来争不过女人,只能照着她的指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那个一人高的衣柜搬上了十楼。

樱木心情不太好,看着冷脸的泽北,心里一阵颤抖,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表情,不是怕,而是麻烦。

“暑假过后就去上课吧。”泽北几不可闻地叹气,语气不不容置疑。

樱木知道他是对自己好,但是他已经铁了心要自力更生了,他穷的要命,真要上学,每天只能吃土,再说他爸的丧葬费还欠着呢,虽然泽北已经帮他填了,但是自己总要还给他的。

其实最重要的是,他觉得泽北处处在管着他。泽北对他很好没错,但是他太强势了,几乎每天都对自己全程控制。

他受不了。

他不想依附他,开始害怕他。尤其在那天晚上看到泽北拿着他的白色内衣亵渎他的时候。

泽北……他肯定有病,樱木又震惊又恐惧。

“我不去。”樱木回避他的眼睛,“我上学也是浪费。”

这小子脑子里都装了什么啊!泽北一阵无力,他劝自己冷静:“你这样不是办法,再说了,你还未成年,能找到什么好工作,先混个文凭出来。”

樱木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文凭,他就不适合干文职:“我就不是读书那块料。”

说着,回避着泽北的视线:“我今天回家住。”

“为什么?”泽北声音拔高,以为他胡扯淡呢,“你要退学这件事再说,怎么突然要搬出去了?”

因为你有病。樱木不敢把这话说出来,因为泽北算是对他好的人了,他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

泽北真的是非常奇怪,喜欢闻他衣服,喜欢摸他。那时候樱木还不知道同性恋具体是什么,自然只是以为泽北不太正常,得了某方面的疾病。

[ 此帖被盛夏光年在2017-11-27 13:07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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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楼 发表于: 2016-11-28
感觉现在cp像是翻牌子,洋爹是正宫,但是已经不孕不育了;流川已经被打入冷宫暂且不表;剩下仙道和泽北贵妃在争宠
对不起,我喜欢的是篮球部的小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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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楼 发表于: 2016-11-28
呆萌呆萌的樱木啊……被标题吸引进来了。樱木啥时候会觉醒被吃豆腐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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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3楼 发表于: 2016-11-29
作者笔下的小泽还是一如既往的蛇精病啊,而且感觉小泽同学马上就要黑化了,是要开虐了吗?
其实目前虽然洋爹没有出场导致洋花不足,但all花的势头还是很猛嘛,不过低EQ的狐狸君估计还是出局了。
睡眠也不过是对死亡的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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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4楼 发表于: 2016-12-04
很好看啊,文风轻快,有些糙的对话很合胃口啊啊啊~\(≧▽≦)/~,,之前看一些大神的文,特别文艺,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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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5楼 发表于: 2016-12-07
11、
泽北看着樱木抵触的情绪,没有再说话,眼神阴郁地看着樱木收拾落在他家的行李。

樱木前脚一走,泽北就开始打电话,握着手机的关节由于太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暴露:“深津,你给我盯好樱木花道。”

“怎么,下手了吗?”深津还在酒吧泡妞呢,听到他这么严肃地发话,立马八卦起来。

“没有。”泽北咬牙切齿。

深津一把推开挂在身上的姑娘,来了劲儿:“哎泽北,你可是我们山王第一炮,怎么现在磨磨唧唧的?”

“不关你事,记住,盯紧他。”

深津一口气噎在喉咙口:“这小事情,你放心好了。哎,对了,放假你还回D市吗?”

“不回。”

“你这样和你爸闹,家产你不要了?”

“没兴趣。”

深津真是佩服他的艺高人胆大。

自从他爸爸去世,樱木每天都住泽北那里,零零散散带了好多东西在泽北家,收拾得够呛。樱木搬着蓝色行李箱回家,他没力气再扛着几百斤重的箱子穿行在大街小巷,但是他也没那个闲钱打的。

今天阳光很好,樱木的心情也开始好了些。他寻思着自己先在搬家公司做着,等到下个月5号,自己直接去B市找他表哥。

东街新开了一家咖啡店,味道不知道如何,樱木对这些国外的玩意没什么兴趣,也不会去买,他随意扫了扫咖啡店门面,突然眼神跟胶水似的粘在玻璃窗上。

隔着咖啡店玻璃,流川枫和赤木晴子正面对面喝着咖啡呢。樱木他刚刚丧父,非常悲痛,实在不适合考虑儿女情长的事情,但是他在看到赤木晴子抹着眼泪跑出去的时候,再也按捺不住了。

樱木花道紧紧追上去。

赤木晴子拿着粉色手帕哭哭唧唧的,樱木费了半天劲儿才明白过来:晴子和流川其实在一个月前就开始恋爱,可是现在流川枫那个渣男现在要分手去美国了。

本来樱木觉得仙道彰已经够渣的了,没成想流川才是渣男中的战斗机。

樱木生来就有一种过时的个人英雄主意气概,现在想着反正也退学了,就揍那个龟孙子一顿,自己也忍他够久了。

流川在去美国前夕,被樱木堵在巷子口打得他妈都不认识,第二天是被保镖扛上飞机的。

这件事倒是大大拉近了他和赤木晴子的距离,樱木从泽北家里搬出来之后也就没怎么找过泽北,现在倒是和赤木晴子一起玩的比较多。

其实说是玩也不贴切,因为他早上八点上班下午五点下班,平时也就有空闲的时候跟晴子出来吃个饭,不过这不影响他和女神的感情升温,两人终于成普通同学上升成了好闺蜜。

至于泽北,樱木也好久没找过他了。那个混蛋,就等他神经病好一点再说吧。

礼拜六樱木照常工作,他接了一个女学生的单,说是要从学校里从出租屋里搬出来。

樱木开着他的电动三轮车正要出发,就被几个黄毛的小混混拦了下来。

这几个人面色不善,什么招呼都不打就开始揍樱木。樱木身手一直都很好,这几人寻不到空子,开始砸他的车。

场面极度混乱,樱木不知道来寻事的是哪一拨人,还没正式开打,他的上司秃头胖子就从办公室里骂骂咧咧地跑了出来。樱木一头红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打架斗殴的,连公司的电动三轮也未能幸免于难,搬家公司也不敢再留他,连忙给他结了工资让他滚蛋。

樱木拿着那两千块钱,蹒跚着走在街上。今天有集市,他们这里逢一逢六就会有一些小贩聚集起来卖一些生活用品,非常热闹。现在已经到了午饭的点了,街四周的店铺饭菜的香味飘出来,惹得樱木阵阵胃痉挛。

不管了,今天算是发工资,先吃顿好的。他走进一家烧鸡公,点了一只两公斤的大公鸡,等着吃饭。

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的烧鸡公火锅,也就要去后面催一下服务员。这小吃店一点也不正规,服务员不知道都跑哪了,厨房和屠宰场连在一起,樱木还闻到了垃圾桶的味道。

樱木穿着白色纯T,走到后面的时候,闻到一股血腥味儿。

只见一个带白帽子的老头子一手提着那只灰公鸡,拿出薄薄的刀刃,在公鸡的脖子上用力一割,公鸡一声惨叫,血水沿着它的脖子慢慢流到一个塑料盆里。

樱木虽然老打架,但是也不是经常出血。现在他看到那只鸡垂死挣扎之后慢慢地断气,心里突然泛起一阵快意。

他跟着魔似的,一直盯着那只垂死的鸡,这么多天来的郁结和愤怒慢慢从他心底释放出来。

那老头子看着从大堂里来的动静,转眼一看,被樱木那阴郁的眼神震慑到了,拿着刀的手抖了抖。

那只鸡彻底死了,樱木叹了口气,没了乐子,立马回到大厅。

泽北荣志在酒吧里喝着闷酒。他面色灰败,行将就木一般,拿着酒杯一声不吭。

深津最近颇忙,夜总会那边出了点小岔子,被人砸了几块玻璃。他心情本来就不好,再看看泽北死了爹妈的衰样,实在看不下去:“要不,哥几个把樱木花道绑过来,揍一顿给你消气。”

泽北没说话,他舌头打着结,细细咀嚼着挫败。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如此好过,他不排除蓄意成分,但是这次目的性并没有那么强烈,自己是情不自禁对他好。

可是呢,这人好心当作驴肝肺,把他的心踩在脚底肆意践踏着。

“你怎么说?”深津瞧他不说话,试探着,“要不,直接给你绑过来,你操他个三天三夜。”

听了这话,泽北终于有了些反应,他喉结动了动,呻吟了一下:“这话真粗俗,我是那种硬来的人吗,讲点文明法制。”

“……这样,你就说下个礼拜是你生日,约他出来吃顿饭,两人好好谈谈呗

樱木觉得自己和他没什么好谈的,但毕竟是泽北的生日,也不好回绝。这天樱木特地去礼品店给他挑了一个打火机,五十块,看着标志zoppo的高档玩意,樱木肉疼地掏了腰包。

樱木穷怕了,他没买过这么贵的礼物,他不知道泽北看的上眼不,只是觉得泽北爱抽烟,应该会用得着。

等到了小别墅,樱木进了门就看见泽北的狐朋狗友齐聚一桌,歌舞升平,其乐融融,有他没他一个样儿。

坐在最里头的深津已经喝多了,他神色疲惫,仿佛一个纵欲过度的糟老头子,眼角的细纹也加深了不少,他微红着脸,朝樱木笑了笑,有点讽刺的意味。

樱木没有关注这些小细节,因为他看到几个女生围绕在泽北周围,娇嗔地说着什么。

这下子樱木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小子终于正常了。樱木再瞄瞄那些个女的,浓妆艳抹,酥胸缭绕,整个雪白的胸脯都要露出来了。

樱木恨铁不成钢,没夸几句就开始腹诽泽北这人没审美,眼光极差。

天已经傍晚,烟雾缭绕中,泽北的神情忽明忽暗,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樱木:“好几天没见,想我没?”

话里的暧昧樱木抓住了三四分,他想说实话,但是他知道泽北这人平日里虽然拽得二五八万,但是唯独对他特别婆妈,墨迹起来烦得要命,樱木就艰难地从齿缝里蹦出了一个字:“想。”

泽北抑郁聒噪的心稍微平复了些,脸上开始浮现一个微笑:“坐我旁边来。”

樱木坐过去,把包好的礼物递给他,那慎重的样子就是在暗示,这可是花了老子好多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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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6楼 发表于: 2016-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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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7楼 发表于: 2016-12-07

13、
樱木不知道自己挣扎多久,反正到最后自己是被干晕了,大早上起来浑身被车子碾过一样。


不,是被泽北那只畜生碾过。


樱木天生反应迟钝,他后知后觉自己像个女人一下被人抚弄强/奸,火气直冒头顶,转身去了厨房拿了把菜刀去卧室。


泽北知道樱木狠,但不知道这小子真的下得了手。


泽北睁开眼睛就看到他拿着刀挥过来,得亏是他身手好反应快,立刻滚到床的一边,半安慰半后悔的:“你干什么,把刀放下来。”


“放你妈,我宰了你!”樱木红着眼睛继续追着。


很快泽北就抓着他的手,把刀扯下来:“有话好好说不行么,动刀动枪的多不好……”


樱木不听他说话,但是情绪也慢慢稳定了,仔细想了想,自己真要是砍了他,自己也要偿命,跟他做一对苦命鸳鸯一点不值当,也就转身往门外走。


“你去哪?”泽北急了。他不怕樱木拿刀砍他,不怕打他骂他,他怕他转身走了,去到一个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自己再也见不到他,再也没法照顾他。


樱木不理,他下面含着精水,又湿又粘,难受的要命,一瘸一拐来到门口才想起来这是他家,立马回头朝着泽北吼着:“滚!”


泽北不滚,他耷拉着眼皮,抽下皮带快速走到樱木跟前,不顾他微弱的挣扎,把他的手捆个结实,然后强硬地抱着他回到床上。


事情发生了便无可挽回,泽北搓搓脸,非常平静:“花道,我们好好谈一下。”


樱木被绑着呢,没有和他交流的欲望,索性不说话。


“我昨天喝的有点多。”泽北说着,“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樱木受不了了,拔高了声音:“可是我不喜欢你!”


泽北自顾自说着:“我们在一起不好吗,我不回D城,你也别去B城了……你实在要去的话也行,B城也不错,正好我要在那里开发一个新项目……”


“你别发疯了行吗?”樱木厌恶地看着他。


泽北看他油盐不进的样子,眼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厌恶,眼睛莫名地有点酸涩。


樱木居然这么讨厌他。泽北认识到这点,又愤怒又伤心,开始口不择言:“对,我是疯了!你就是个贱货,明明知道我喜欢你还吊着我的胃口,昨天我干你,滋味也就那样,不就是屁股紧一点,你有什么好嚣张的!”


樱木瞪着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我说什么都没用,”泽北声音发着抖,“我错了,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好不好。”


樱木听着他语无伦次,神经兮兮的,他现在不想发火,也不想难过,可是想着自己孤苦伶仃,好不容易把泽北当做亲兄弟,谁知道他竟然做了这种事,那个照顾他体贴他像他大哥一样的人忽然不见了,变成一个时刻想着他屁股的色情狂,既猥琐又恶心。


自己就当他死了,为他流几滴热泪,再把他好好送葬。


樱木想着想着,眼泪不争气,啪嗒啪嗒往下掉。


泽北慌神了,连忙用手拭去他的眼泪:“别哭了……”


樱木越哭越委屈,越哭越大声,他很少哭,他爸妈去世哭过,这是他第三次哭,居然为了这么个人。他抽泣了一会,声音软下来,像是妥协的语气:“那你帮我解开。”


泽北听着他服软的语气,下身又开始发紧,双手摩挲着他手臂上的红痕,不说话,也没其他动作。


樱木紧咬着嘴唇,皱着眉头,眼泪越来越多。泽北看着他这副样子,狠狠心,拿着枕巾堵上他的嘴。


樱木恨恨看着他,眼神可以剜下他一块肉。


泽北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脸,打电话叫了司机过来,把樱木扛回了自己的别墅。


   期间樱木又打又踢,差点没把泽北的老二蹬断。


   泽北不舍得一直绑着他,等人来了别墅,就给他松了皮带,帮他后面仔细清理了,还给他挣红的手腕上喷了点药膏。


   等了几天,泽北做好了樱木跟他决一死战的准备,没成想樱木还很平静。除了不搭理他,喝了点粥,其他时候称得上乖巧了。


   可能是等着后面恢复呢,泽北想着。那天晚上自己醉酒了,又太激动,所以做得有点激烈。
  
   泽北没有反悔之意,跟个话唠似的一个劲在他耳边叨叨,什么别去B市了,我们两个人处对象吧,在一起不是挺开心的么……听得樱木直想拿刀再砍他一次。


   上次樱木拿刀劈他,泽北吓出来后遗症,硬是把家里所有的尖锐器物都丢进了垃圾桶。


   泽北每天啥也不干,就看着他,只要是怕他一走了之,不告而别。


   这天泽北接了一个他爸的电话,说是让他去飞机场接一个客人。


   泽北不想去,但是又怕他爸没完没了,也就索性出门了,把樱木一个人锁在了房间里。


   等他回到家,心里砰砰直跳,樱木花道打碎了二楼的玻璃窗,直接从二楼下去,不见了踪影。


   泽北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裂开,电话都来不及打,开始四处寻人,终于在6路车车站那排找着人,很干脆地把人按进了车子里。


   樱木像是一只受伤的豹子,垂死挣扎,在泽北的脸上挠出好几个血印子。


泽北也恼了,又不舍得动手,只能一个劲儿抱着他阻止他乱挠。


   泽北知道樱木很强硬,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鱼死网破的地步,樱木恨不得他死。


   两人在别墅里三天一大打两天一小打,搞得泽北筋疲力尽。最后泽北没有办法,他扯着樱木的头发,威胁恐吓着:“我告诉你樱木花道,你最好听话,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你揍啊,最好揍死我,你他妈把我关着是什么意思,我要回家!”樱木花道瞪大眼睛朝他吼着。
    
泽北恨不得上去给他一嘴巴:“我不准你回去,这就是你的家!你爸生前让我照顾你,说什么也不让你走!”


“你他妈照顾人照顾到了床上!”樱木气火攻心,“泽北荣志,你再不放我,我立马宰了你!”


泽北听他这么说,心里凉了半截,他早就知道樱木花道对他毫无感情可言,现在更是百分百证实这一点,他眼睛酸涩,仿佛滚着热泪:“我让你这么恶心?”


“是!”樱木花道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想杀了我?”


“……是。”


泽北面色发青,他解开樱木手上的绳索,干脆地说道:“你滚吧,滚得远远的,别出现在我眼前了。”


樱木挣脱开来,二话不说,抓紧时间朝门口走去。


没走几步就被人一脚踹在腰眼上,樱木扑倒在地,泽北拉着樱木的红发把他拽起来:“我改主意了,老子要再干你一炮!这几天只顾着劝你,来,让我玩玩你后面,我那天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妈的!”


樱木被拽得头皮发痛,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抱到了床上。


泽北扯开他的裤子衣服,用枕巾牢牢绑着他。


樱木浑身赤裸着,两条修长的腿不住地挣扎,泽北扒开他的双腿分开放在腰测,直勾勾地盯着小樱木看。


自己双腿大张像个荡/妇似的被人玩弄,樱木又羞又气,满面春色,引得泽北下面情绪高涨。泽北缓慢地摩擦着他的大腿,揉捏着胯间的那物,知道樱木硬了,泽北俯下身体,把他的分身含在了嘴里。


泽北想让他舒服,想让他爱上和自己做爱的感觉,口得特别卖力,两根手指也忍不住地开拓着樱木的后庭。


没多久,樱木嘴里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呻吟,很快樱木就射进了他嘴里。


泽北拿起手帕擦擦嘴,拍了拍樱木的屁股,冷冷地说着:“起来,滚。”


幸福来得太突然,樱木没心思想泽北的态度转变,他疑惑地扫了泽北一眼,连忙穿上衣服,直奔大门。这次他很警惕地防着后面的动静,他怕泽北再一脚踹上来,绑着他不让他走。


泽北跟死了一样,颓然坐在床边,毫无动作。


直到樱木出了门一小时,泽北才从惊愕之中反应过来,他死死扯住头发,满心都是懊恼。


他都做了什么,就这么把他的花道放走了!


突然泽北发狂了,想起什么似的开始打电话:“对,在火车站拦住他,给我多派几十个人过去,绑也要绑回来!”


14、


樱木回家收拾了身份证和房产证,把他爸的遗像也带上了才去了火车站。S城车道很窄,每天早中午上班下班高峰都要堵三回,到达火车站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半了,正要下出租车的时候,樱木瞧见一个黑西服。


那人他在泽北生日聚会上看过,一言不发喝着闷酒,整个人长得像个河马,脸上纹着一条壁虎,看起来就是个厉害货色。


这样的人别说跟他动手了,看一眼都被吓死。樱木不以一般的武力值衡量泽北四周的人,他总觉得这些人都在战场上或者军队里混过,完全跟大街小巷打架斗殴的不是一个等级。


樱木仔细看了看,火车站检票口最起码还有三四十个这种打扮的人,急吼吼的,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樱木出了一身冷汗,他知道泽北有钱有势,但是不知道会没有王法到这种地步。


泽北的性格他很清楚,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也不回,反而会想办法把墙砸了。刚才把他放走只是一时糊涂,这下子要是再被他抓到,再逃就难了。


樱木连忙让司机掉头走,去了最远的一个港口。


樱木坐船去了B城,一去就六年没有回来。


泽北没在火车站逮到他。


他和樱木认识不到四个月,期间泽北的心境从一开始的小鹿乱撞到现在的心如死灰,从最初的满心期待到最后的绝望黯然,泽北觉得自己过了不是四个月,而是有四年之久。


家里还摆着他最爱吃的牛肉丝,泽北之前是想等樱木和他好了,天天做喜欢的给他吃,让他养的白白胖胖的。


可还没开始养,人就跑的无影无踪。


他慢慢地由愤怒变成无助,由无助变成无动于衷。


切了香肠炒了一顿饭,泽北大吃了一顿,把手机一关,蒙头就睡。


睡到半夜,跟神经病似的坐了起来,眼神充满阴郁。


他恨樱木花道,恨不得天天绑着他,天天什么都不干就干他。


他最恨自己想要的东西得不到。恨着恨着,他又觉得自己委屈,自己的初恋啊,本以为可以轰轰烈烈甜甜蜜蜜,谁知道真心被狗吃了。


他满脸泪水,哭得撕心裂肺,他来不及追悼自己逝去的初恋,一心想着怎么把心头肉追回来,可是B市太大了,他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也找不到他。


泽北混沌了整个暑假,全国大赛也没去,甚至都开学几个月了,他还在家里悲伤春秋。


之前他看到别人失恋要死要活的,还觉得好笑,看不起他们,现在他的报应来了。


泽北难得诗意了一把,学着那些失恋的人,沿着海岸线徘徊,想着让海风吹走自己的哀愁,最好他妈的吹走自己算了。


悲伤持续了几个月,他爸亲自登门来找他。


先是狠狠地给了泽北几个大耳刮子,然后大骂他一番,接着要绑着人回D城。


这次泽北瞪着兔子眼,居然难得没挣扎,非常自觉地坐上了奔驰车。


回到D城,泽北首先参加了几个商业宴会走走过场,然后办了签证,去美国念了商科。


樱木花道,这个名字好像一颗蒲公英,被风一吹,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连梦里泽北也没再见过他。


泽北去美国待了五年,回国已经是九六年了。


在留学期间泽北狗血地和流川枫成了好友,可能是异国他乡,两人突然就有了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同病相怜。


流川枫他来美国H大是打篮球的,跟他不是一个系,泽北球技很不错,虽然没有进专业队,但是总是会找时间和流川枫切磋切磋。


美国是个很自由开放的地方,流川枫好像受到感染,几乎一年一换女朋友,一个个都是热辣的欧美美女,人也变得开朗了很多,不像以前那么阴测测的,让人生厌。


泽北倒是阳痿似的,不谈恋爱不打架,除了参加一些商业的聚会,天天戴着眼镜钻图书馆。


泽北在留学期间还参加了很多大公司的实习,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不爱交流,相反变得能说会道起来。


周末两人约着去唐人街吃火锅,流川枫喝了酒,白皙的脸上泛着红晕,话题也宽泛起来,先是说H大美女多么骚浪贱,再是聊到了湘北高中姑娘多么民风淳朴,表示自己很怀念当初清纯的高中时光。


流川枫喝的尤其多,他顿了顿,像是准备许久似的问出口:“你现在和樱木花道还联系么?”


泽北拿着筷子的手停下来,瞬间又恢复正常:“早就不联系了,我跟他也不熟。”


流川点了颗烟,敲了敲打火机,像是听了一个笑话:“你们整天腻歪在一起还不熟。”


“怎么突然问这个?”泽北不是很想说这个话题。


“没什么,我听说高二那年他就退学了,之后也没人见着他,”流川低着头,仿佛回忆着前尘往事:“毕竟同学一场,想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泽北不说话。他很久没想起这个人了,他现在被工作和学习塞得满满的,实在没时间想这些,这都五年前的事情了,自己差不多都忘了,甚至他的样子自己不大记得了。


现在想起来,他和樱木花道以前很要好,天天一块玩,却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这顿饭不欢而散。流川枫醉了,嘴里一个劲儿念叨着一个名字,他说话含含糊糊的泽北也听不清,喊的次数太多才知道是花这个字。


草,真他妈够了。泽北翻着白眼。


自己都到了美利坚,樱木花道这个梦魇还不让他消停。


回国那天流川枫正在打职业赛,也没来送他。泽北一个人徘徊在机场,难得有了寂寞的感觉,想着这次回去一定好好工作,然后找个漂亮的女人结个婚,欢欢喜喜,功德圆满。


九六年R国经济刚刚开始发展,泽北其实也没兴趣管这个。经济本来就是政治人的游戏,他爸爸是将军,而他是名正言顺的权二代,他混个商圈,说是捞钱,其实就是为了玩儿。


泽北回了国就去了他小叔叔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工作。泽北本来就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加上他情场失意,心无旁骛,愿意下功夫,才干了一年,要人脉有人脉,要钱有钱,简直要走上人生巅峰。


来年六月,泽北接手了一个大项目,是B城清水湾的开发改造。按照原计划是要填海造田,建造大型游乐场,这项目很大,但不难办,B市那边的大人物通通气送送礼,政策和资金一到位,也就水到渠成。


说干就干,虽然泽北对B市这个地方有莫名的抵触,但他没有理由放着工作想这些有的没的,所以这个地方还是要去。


B市太大了,在这么大地方遇到一个人,跟在大街上捡到黄金的概率一样大。


泽北下了飞机就被一股热浪吹的面红耳赤,B城临海,大夏天热的要命,海风一吹就黑,自己本来长得挺白,晒了一天,这下子就跟烧鸡似的,黑了整整两个色号。


刚出站就被市领导请进了卡宴车,几个人先是在五星级酒店吃了顿饭,然后顺理成章地来到了本地最大的夜总会卡索。


年少无知的时候,泽北没少来过这种地方。所以当一个小鸭子油腻腻地靠到他身上,他轻车熟路地把手伸进了鸭子的衣服里揉捏起来。


泽北喝了啤的喝红的,喝了红的喝白的,很快脸就变成猪肝色。喝了这么多,眼见膀胱都要爆炸,连忙起身去了厕所。


出了房门没走几步,他就跟蜡像似的征在了原地。


一个红发男人穿着黑西服背对着他飞快走着,转了个弯,进入了1010包厢门。


泽北心脏砰砰直跳,这人就算化成灰自己也认识,宽肩窄臀,浑身都释放着荷尔蒙,骚的要命,不是樱木花道是谁!


泽北沉睡了六年的欲望突然苏醒,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泽北觉得现在就像个尾随的痴汉,真是贱的要命,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这他妈的回头地方的草都被他啃秃了!


然而他又很快地安慰了自己:我才不是在意他,只是看着昔日的同学居然混到要当鸭子,实在心痛难忍,要解救他于水火之中。


泽北太兴奋了,他打着电话说自己有事先走,然后阴测测地等在过道处。

a love that will never grow o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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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8楼 发表于: 2016-12-13
我只想说泽北第一章真是立的一手好flag,心疼我家花啊!还有楼楼一如既往地粗长,看了个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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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9楼 发表于: 2016-12-14
私以为这次小泽想多了,再这种场合碰见了,说不定小花也是和小泽一样是去应酬的,干嘛要觉得是堕落风尘?不过还是看楼主怎么设定吧。
既然是ALL花而且洋花流花不少,再加上小花这时候和洋平待了这么多年,应该感情已经非常深厚了吧。流花的话难道是牛哥察觉到自己的内心毅然为爱回国?
睡眠也不过是对死亡的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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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0楼 发表于: 2016-12-17
15、
樱木进了包厢门,看着满地的玻璃渣子,朝坐在沙发上的长发男人礼貌地笑了笑:“清田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清田没喝多的时候就是话唠,喝多了更是青蛙一样聒噪得要命:“我点的姑娘呢,不会又来例假了吧?还说是本市最大的夜总会呢,帽子戴这么高也不嫌脖子累啊?”

樱木最烦别人在他耳边瞎比比,连忙打住他:“圣子今天身体不适,我让樱子小姐陪您怎么样?”说完拿起矮桌上一瓶白酒一饮而尽:“这杯酒就当我是赔罪了。”

“赔你妈,你以为一瓶酒就能打发我?”清田斜着眼看他。

樱木不笑了,严肃的神色让他看起来无比英俊:“你这是找事?”不是找事是什么,谁没空就点谁,明摆的故意的。

“呵,我找事怎么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圣子小姐陪藤真那个王八蛋呢!我说樱木老板,你这是几个意思啊,明明知道藤真是我死对头,你偏偏跟我对着干,瞧不起我是吧,别以为在B城混的人模狗样的,我就不敢动你!”说着,颤颤巍巍地拿着啤酒瓶朝樱木走过去。

樱木冷眼看着他走过来,突然脚上一发力,一脚把清田踹到三米开外,踹完看了一眼正在擦地板的清田,开始打电话:“洋平,叫几个人上来给清田信长收尸。”

看着地上挺尸的清田,樱木轻轻地啧了一声,心想着早把他打趴下就没这么多事了,白白喝了一瓶白的,草。

喝了一瓶酒,樱木走路摇摇晃晃的,旁边的经理跟他说着什么他听不真切。

他恍恍惚惚走出包厢门,在拐弯处一下子被人抓着下巴顶到了墙上。

樱木垂着眼睛,反应了大半天才发现自己被按在了墙上,他巴扎着眼睛,心想着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活的不耐烦了。

泽北趁他愣神的时候,仔仔细细把他瞧个遍:这边的海风还真他妈挑人,自己明明暗了两个色号了,这小子还是白白嫩嫩,跟水豆腐似的,加上脸长开了,褪去一脸的天真和傻气,以前就惹火得要命,现在五官更是英俊逼人,简直是按着他口味长的,真是犯规。

樱木看着眼前的人,都是一个个黑黑的重影,他闭了闭眼睛想看的更清楚,等看清楚了,眼睛里浮起冷漠和厌恶的光芒,声音沙哑:“放手。”

泽北死命盯着樱木红艳的双唇,恶狠狠地在他的唇瓣上舔咬一口:“好久不见,花花宝贝儿。”

樱木皱着眉,怀着剧烈的厌恶,挣开泽北的手,一脚要把他踹到太平洋去。

泽北轻巧地躲过去,右手拽住了他的长腿往自己的怀里送,接着左手恶狠狠地拽住他的头发,用力往墙上按:“怎么,终于吃不上饭,开始卖屁.眼了?”

说完觉得还不够,膝盖抵着他的腹部:“多少钱一晚上啊,价格公道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客源,别太感谢我。不过你也是被我玩剩的,值不了几个钱了,要不就直接卖给我,开个价吧,今晚就行,那次我不是也很温柔么……”

樱木听了这话,烧得脸粉红,捧着泽北的脸,揪着他耳朵,趁他花痴愣神的功夫,额头狠命地撞上他的脸。

泽北被撞的头昏眼花,差点脑袋开花,他也不是好脾气,现在新仇加旧恨得,正想上演全武行,就看见十几个黑西装带着棍子走过来。

其中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急切地走到樱木身边扶住他,一个劲儿问他有事没事儿,跟首领大太监似的恶心做作。

草。泽北看他们的亲热劲儿,恨不得直接给这奸夫淫夫来两枪,果然啊,樱木花道这个骚.货,跑了就跑了,居然趁着自己不在的空档,给自己带了好几顶绿帽子。

妈的,真是水性杨花,朝三暮四。

“老板,这人怎么处置?”安田看着自己老板和这个秃头推推搡搡你侬我侬的,开始怀疑起泽北的身份,一下子也打不定主意。

“拖出去让他滚蛋。”樱木本想着好好揍他一顿,但是又见着他烦,想着他满目疮痍鲜血满地的,就更加闹心。

主要是,他不知道泽北来这里的目的。

如果是蓄意搞事,那么凭他的背景,自己完全可以收拾收拾滚出B市,搞不好R国也不用混了。

樱木不想把事情弄大,可听在泽北耳中就不是这个意思:他的小花花舍不得揍他打他,看来对他还是留有一份情谊的。

想到这里,泽北开心的连蹦三尺高,连忙不知死活地对樱木来了一句:“小花花,真的,今晚的事我们好商量……”

听完这话,樱木额起青筋,暴跳如雷,他突然改了主意,停下脚步,朝手下那一帮子爪牙使了个眼色:“给我打到他生活不能自理。”

……

泽北顶着熊猫眼坐在办公室里。

泽北是名人了,现在谁都知道泽北家大公子泽北荣志昨晚在夜总会由于动作猥亵行为可耻被夜总会老板揪着耳朵,打得连他妈都不认识。

泽北虽然挨了揍,疼的要命,但是他乐意啊。他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初恋,虽然过程不很愉快,结局也不很美好,但足以让他肾上腺素飙升,口不择言,言不由衷,满嘴跑火车,在语言上,甚至肉体上狠狠调戏了樱木一把。

不怪他没出息,不敢抱太大希望,只能嚼着点碎肉,在午夜轮回的时候,给他点意.淫的希望。

得了,人来了B市,又遇到孽缘,泽北想着干脆多待个几天,搞不好再来几个美丽的邂逅呢。

泽北早上起来,脸上的伤稍微好了一点,想着那天晚上的偶遇,心情尤其好,穿上了骚包的粉色衬衫,出门吃早点去了。

他其实很少这么早起,但是B市早市很出名,他也爱吃,索性就起了大早,正坐在餐厅里吸溜着灌汤包呢,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人长相及其端正,虽然梳着过气的大背头,但丝毫不影响他的斯文俊气,怎么看怎么不像黑社会的,倒像是一个高校老师。

水户洋平一直起很早,他一大早要料理樱木的饮食起居,忙前忙后。这天他穿着西装,跟生意人似的,口袋里却端着一把枪,等樱木从早餐店吃完,殷勤地打开宾利的车门,把他迎了进去。

泽北也没心情吃了,随手扔了一张钞票,钻进车子就跟了上去。

他现在不像以前那么嚣张了,低调得很,开着沃尔沃就出来遛弯,也是,盗版的Zippo都用上了,还管什么脸面。

车子在一间小作坊停了下来,泽北远远看着樱木被人拥着下车,进了小作坊的铁门。

泽北走也不是,停也不是,他想着现在他可是良民,虽然十几岁在D市混过,混的还相当不错,但毕竟这么多年了,再这么混着,可能要吃老子的枪子。

想来也觉得好笑,他和樱木算是反过来了,他从良了,樱木却走上不归路,他现在是B市有头有脸的大混子,贩卖军火枪支的活儿没少干,完全没了十几岁时懵懂青涩。

想到这里,泽北觉得樱木现在也不招他喜欢了。

呵,想到之前还不分青红皂白的被他揍一顿,泽北就憋闷得慌。凭什么揍我啊,你这个白眼狼,以前是谁忙里忙外给你做好吃的了,忘恩负义的东西!

那晚上回到酒店泽北就发誓,自己再对这白眼狼动心,自己就天打雷劈。

天打雷劈的泽北郁闷地抽着烟,想着持枪械斗殴影响社会风气,而且都是高中同学,好歹有几份交情,总不能看着昔日的校友堕落不是,泽北拿起手机。

“哟,是泽北大少爷啊,怎么想起我了?”深津在那边不阴不阳地来了一句。

“我这边出了点岔子,你派几个人过来,快点,就在东郊的柴油机厂,别磨蹭。”泽北挂完电话,神情紧张地在后视镜里看看自己,捋了捋板寸,觉得自己的形象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终于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门。

门半掩着,黑暗中透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没过一会,一阵咚咚声和惨叫声传出来,像是剁着什么东西,还掺杂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16、
泽北不是第一次看樱木花道打架,但当他看到樱木切萝卜似的,拿着刀一根根砍下别人的手指,泽北还是心有戚戚然。

他印象里的樱木不是这样的,小时候樱木花道爱逗趣,还透着一股不合时宜的笨蛋劲儿,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已经是B市黑帮的老大,掌控着B市的地下经济,让人闻风丧胆。

他应该人如其名,活在阳光和荣誉之下,而不是当地痞流氓,整天跟下水道的老鼠似的不见天日。

泽北紧握着双拳,热血翻涌,想着不能让他走这条生死不明的路。

泽北环顾四周,樱木也就带着水户洋平几个人来的,对方十几个人跟挺尸似的躺在地上,一个光头花衬衫的人嘶吼着,红着眼睛捡着自己的手指。

“你来干什么。”樱木穿着白衬衫,接过水户递过来的湿毛巾擦擦手,看着门口阳光下的泽北荣志。

他本来就爱干净,混黑之后更是得了洁癖症一般,每天十几遍地洗着自己的手。

“散步啊。”泽北双手插着口袋,吹了一声口哨。

“你跟他一伙的?”樱木显然不信他的鬼话,干脆拿起沾血的刀指着泽北,琥珀色的瞳孔里都是冷漠,仿佛一个拿着刀的修罗。

“说什么呢,我是正经生意人,”泽北还是吊儿郎当,“纯粹是路过,我看你动刀动枪的干嘛呢,樱木老板,我这人胆小,你这么恐吓我,清水湾那块地不想要了?”

说道这里,樱木像是被抓着把柄,一声不吭,拿着刀的手也缓缓放下。

樱木太了解他了,小时候泽北跟踪他的事情没少干过,樱木想着这混蛋肯定是一路跟过来的,心里就不舒坦。

身边的小弟也是吃屎的,被人跟踪也不知道。

樱木想着自己的生杀大权握在他手里,清水湾项目他好不容易打通了关节,不能到了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况且这个人自己一直惹不起,B市谁都知道他和当地政府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混黑就是这样,时刻要考虑着政府的动向,指不定上面的官员一个不高兴,一窝端了你。

樱木不说话,把刀丢给旁边的小弟,轻巧地走过泽北身侧,完全无视他。照他之前的性子,肯定要来个杀人灭口,但是他只能后退一步,采取消极抵抗的政策,当他是空气。

突然后面的小混子跟豁出命似的一个飞扑,长刀招呼到了樱木的背部。

“草!”泽北搂着樱木的手臂被割开一个大口子,深可见骨。

妈的,樱木花道,我上辈子真的是欠了你。

……

“你手还好吗?”樱木对着坐在身边的泽北问了一句。

“还好,只是伤了骨头而已。”泽北脸大,把伤势说的严重了些,心想着反正是为你受伤的,你看着办。

“你家在哪,送你回去。”

“香格里拉酒店。”泽北好了伤疤忘了痛,不错眼珠盯着樱木看。

樱木明显察觉到泽北吃人的眼神,但这人好歹救了自己,就任由他看着,反正也少不了一块肉。

两人沉默着。

   泽北经过美利坚的洗礼,已经是个会找话题善于交流的精英人士了,但是他现在就跟牵线木偶似的,竟觉得和樱木花道无话可说。

   果然之前他对樱木爱的死去活来都是年轻时的一场幻觉了,泽北嘴里有点苦,叼了颗烟,看着旁边的樱木,没有点上。

   车子在郊区的公路上越开越远,仿佛走着一条没有回头的路。

   樱木让司机把车子开到酒店,让泽北下了车,为了表达谢意,还专门派了一个小弟送他回了房间。

泽北没想到会这么快再遇见樱木。

这是一个当地政府人员的酒宴,泽北是重要嘉宾,早就坐在那里等着了。他坐了没到五分钟,就看着樱木被那大背头男人殷勤地拥着入座。

泽北表面不动声色,内心里翻江倒海。他劝着自己要平常心,现在他身边有暧昧不是正常么,反正都六七年了,自己也不喜欢他了,管他那么多干嘛啊,自讨苦吃。

泽北甚至有点担心樱木会错意,自己可不是故意来找他的,这也是工作需要,可不是他们有缘。

就算是有缘,也只是孽缘而已。

泽北决定高姿态了,等他准备好轻蔑高冷的目光投向樱木的时候,才发现人根本不看他。

樱木一脸淡然地坐上贵宾席,摊开手帕,等着开吃。他娘不亲爹不爱,加上这些年混黑了,更加不苟言笑,面无表情起来。

这次的宴会他不想来的,他非常不会喝酒,而且酒品不好,喝一杯就直接跟木头人似的呆愣在原地,智商直接退到婴幼儿状态。

可是他不得不来,他现在是B市的大混子,手里养着几百号人,这次来吃饭的都是B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得罪不起。

而泽北是这次宴会的主角。

“泽北老弟啊,听说你是山王高中的,”长得像肥猪似的副市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开始闲扯淡,“巧了,我也是山王的,想当年啊,山王的美女如过江之鲫,想想都后悔,没有钓上几个……”

泽北没听他瞎吵吵,他低着头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逮着空眼神还偷瞟着樱木。

樱木在这若有若无的视奸眼光中,夹起一个寿司塞进嘴里,他细嚼慢咽了一会,回头给泽北淡定地一撇,低声跟他说着:“你看我干什么,眼睛不要了?”

“我看你了?”泽北一手把玩着打火机,一手举着杯子,“我没看你,我看那盆酱肘子呢。你以为你貌美如花啊,又不是什么新鲜萝卜皮,我还不稀得看呢。”

樱木没太大反应,新不新鲜他也不在乎,也就轻飘飘地瞄了一眼泽北的打火机:“你这打火机挺好看的。”

这打火机还是樱木六年前送自己的礼物,可怜泽北这么个有头有脸的,天天戴着个Zippo冒牌货,暗地里不知道被多少人笑掉了大牙。

“能不好看么,我对象送的,”泽北生起了调戏的心思,像是故意打樱木的脸,说完,还很嚣张地点了颗烟。

听了这话,樱木总算是有了表情,他冷笑一声,不再理他。

坐在泽北和樱木中间的女秘书看他们眉来眼去你侬我侬的,干脆就跟泽北换了座,让泽北自由发挥。

樱木吃的正开心,就看到一团巨大的阴影落在自己的左半边身子上。

泽北故意把椅子拖得很近,摆明了要挤他似的向他这边靠。

樱木本来不想理他,但他坐的尤其近,身上混着烟草味的酒气直冲自己鼻腔,也就没了耐性:“离我远点。”

泽北装作没听到,对于樱木的事情他脸皮向来厚,加上在美国历练了几年,现在更是厚如城墙,举起酒杯:“樱木先生,我尽敬你一杯。”

樱木啃着鸡爪子,丝毫不动。他理智上不想得罪泽北,但是感情上过不去,只能以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面对他。

泽北拿着酒杯尴尬的举着,这边热辣的女秘书连忙来打圆场,劝着樱木喝,樱木不擅长应付女人,连忙喝了下去。

喝完头开始晕,脸开始红,像是要倒的架势。

水户洋平去了洗手间,樱木没了依靠,索性敦实地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泽北看他醉醺醺的,战斗力直线下降,也翻不出什么大风浪,逮着空子冷嘲热讽:“看你这幅样子,不会喝酒也不会交际,长得又女气,怎么混上来的啊,不会是被什么大哥的包了吧?”

“呵,从来都是我包别人的份。”

“是嘛,就你这样还包人呢,这样,你把我包了我就信你。”

“我眼睛还没瞎呢包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儿。”

“我这样儿怎么了,多少女人上赶着要跟我呢,你这是嫉妒。”

“嫉妒你妈。”

“我妈长得可好看了,你嫉妒也没用……”

……

两个人跟小学生似的,你一言我一语,非常幼稚。樱木虽然念到高中,国语分数从来没上过两位数,现在更显得理屈词穷,无比憋闷;泽北虽然美国镀了金回来,念得是商科,毕竟专业不对口,加上一看到樱木,智商立马下降一个档次,再优美的词汇也没了用武之地。

樱木不会吵架,从小到大,谁惹他不高兴就直接上手,后来篮球队禁赛他才收敛一点,吵架方面一直被流川枫那混蛋压着打。想到这,樱木怒气冲天,也不管现在的场合,抬起脚就要给泽北一下。

泽北早有准备,他轻巧地捉住他的腿,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大庭广众注意点形象行么,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说你这人怎么这样,说不过人就要上手,这么不上道……你再这样我可就叫了。”

“闭嘴。”

17、

这边副市长喝高了,一个劲儿要给泽北敬酒,嘴里也口无遮拦起来,拍着泽北的马屁:“哎,我们泽北老弟新世纪好男人,专一长情,长得又顶帅……”

“哪里哪里。”泽北还假客气一下,说完还看了看樱木的反应。

樱木没听见似的,抓着个酱肘子吃的特开心。

那边一个也搭腔了:“那啥,泽北啊,我有一个小姨子,美术学院的,人漂亮又有气质,要不要认识一下?”

泽北头疼,连忙罢罢手:“你小姨子长得又粗又黑,我不喜欢。”

“啊,不是,那是我大姨子,”那人撇撇嘴,“这个真不错,还是混血呢,来,照片给你看,你看了就知道,这次真不是坑你!”

泽北耷拉着嘴角,随手把中非混血的照片塞进口袋。

副市长还没说得尽兴,他摇摇晃晃举着酒杯大着舌头,继续爆料:“要我说我们泽北老弟是真长情,之前高二的时候泽北转学到湘北,听说认识了湘北的校花,每天追,后来两人分手了,他现在还想着她,所以还单着。听说分手的时候,泽北还要死要活的,围着海岸线游了一圈,人都黑瘦了。”

泽北听着他瞎叨叨,冷汗直冒,连忙端着酒杯想堵住他的嘴:“来来,喝酒,好汉不提当年勇。”

妈的,泽北心里暗骂,要不你是深津大舅子,明天就让你下台。搞不好自己对樱木求爱不成要死要活这件事还是深津透露的,真是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想到这里,泽北脸都丢光了,心虚地看了一眼樱木,发现樱木也不吃了,正看好戏似的看着他呢。

“没想到泽北先生这么专一啊。”樱木朝他笑了笑。

“那是,”泽北干脆不要脸了,“谁要是和我处对象,绝对是捡了个宝。”

说完,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你看我英俊多金,要不要跟了我算了?”

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心里暗骂着,让你犯贱让你犯贱,你要被拒绝多少次才会甘心,真是活该被虐!

本来泽北等着樱木残忍地拒绝呢,谁知道樱木眼睛发直,若有所思,接着喝了好几杯啤酒,没有回答他。

这顿酒喝了两小时,散伙的时候已经晚上10点了。

泽北隔着玻璃门看水户把樱木扶进车子,心里的火慢慢烧起来。

他没有答应,但是也没有拒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也在纠结,我还有那么一点希望。

既然有希望,自己是不是再努力一把?

泽北和年轻的时候大不同了,年轻时他只知道默默等着,最后抓狂,愣愣地任由他和樱木的关系变成一个死结。

他现在想通了,反正现在樱木谁也看不上,身边也没什么人,自己可以慢慢追,虽然过程很艰难,行为要无耻。

樱木被水户抬到床上,脱了鞋袜,盖上被子。樱木花道和刚来B市的时候不一样了,刚来的时候,他和水户两个人挤着一个十平的地下室,他现在有钱了,住在B市中心的高档公寓楼顶层,朝下面望去,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

樱木不在乎自己住哪里,反正房子车子都是水户洋平在安排,他除了顾着生意,其他小事一概不管,也乐得清闲,平时只要一沾床就睡的人,今晚破天荒没睡着,他翻了几个身,干脆起来,走到了落地窗前。

B市灯火通明,是没有黑夜的,仿佛每时每刻都闪耀着明黄色的暖光,让人产生了温暖眷恋的错觉。

在这光芒和潮流涌动之下,是无尽的肮脏和黑暗。

樱木觉得自己是病了,居然有闲情雅致想这些有的没的。肚子里酒精泛滥却毫无睡意,只能拿起电视机遥控消遣时间。

遥控下压着张请柬,水户洋平要结婚了。

“花道,你也应该找个人安定下来。”想到水户洋平跟他说的话,樱木陷入了沉思。

他没想过要谈恋爱,但也没想过要孤独终老,他几乎没有爱情观,不急着推脱,也不急着寻觅。他觉得该来的总会来的,而他在这方面也挨得住寂寞。

可是水户洋平要结婚的消息一传来,他就乱了方寸。

水户洋平条件是很不错,一般进了夜总会都是左拥右抱,打情骂俏,但是自己好歹是大哥,怎么就没女人往他身前靠?靠过来的小姐不是怕了他就是俱了他。

樱木看着落地窗上自己的脸,他难得仔细研究了一下。

看着玻璃里反射的脸,眼睛眉毛生的很秀气,鹅蛋脸鼓鼓的,乍一看有点像个小孩子,再仔细看,居然有点像个女人。

樱木很丧气,差点一拳就送到玻璃窗上。

怪不得总觉得自己荷尔蒙分泌出了问题,不招女的,反而惹得大男人往身上靠。

妈的。

想到泽北,樱木还是有点恼火。但是他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那时候他小,不懂什么是同性恋,现在看看四周,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病只是兴趣爱好而已。

他来到B城一路摸爬滚打,受了多少冷眼,吃了多少亏,现在他还是怀念在S市的时光,毕竟泽北对他是顶好的了,如果忽略了这人干的那件糟心事。

而且泽北荣志跟他相遇以来,没有下过绊子,反而以礼相待,清水湾的项目几乎是直接送到了自己手上。

之前还奋不顾身救了自己一命,于情于理,自己也不应该记恨他。

樱木躺在床上,听着电视里嘈杂的声音,想了些有的没的,慢慢睡着了。

水户洋平知道樱木有心事,突然也觉得懊恼起来,搞得自己结婚是多么不仗义似的。水户老婆叫北川里沙,算是组织里的女老大,给水户事业上很大的助力,她也是难得和樱木关系要好的异性。

里沙和樱木吃着饭,她夹了一根烟,眯着丹凤眼,朝樱木吐了口眼圈,丹寇色的指甲敲了敲樱木的胸肌:“老娘都已经要开败了,你他妈还是一朵小雏菊,真够可以了。”

樱木青着脸,一脸的郁闷。

“男人也就硬这么几年,赶紧先找个女的睡睡,搞不好就他妈爱上了。”里沙剥着小龙虾,忙里偷闲教导一句。

说着猥琐一笑:“哎,那什么,赶紧先找个男的睡也行,我看之前在你身边一直打转转的仙道彰就不错,一看就英俊多金器大活好。”

“别开玩笑了。”樱木觉得自己一直单着也不是事儿,也就让里沙帮忙物色一个好点的女人。

里沙不同意,说好点的女人都没开苞,不适合你这种处男,要找就找经验丰富的,保准他睡了一次还想睡。

水户翻了白眼,连忙把里沙拉了回去,不让她在这边丢人现眼。

泽北手上的伤已经痊愈,项目一结束就在酒店里睡个昏天黑地,等他睡够了已经是下午四点,他闲的无聊,打了秘书的电话让她一起参加一个饭局。

饭吃完了,一帮男人就往夜总会窜。

泽北在卡索被揍了一顿,居然完全没有心理阴影地要再进去逍遥快活。

刚进门就看见樱木花道站在前台那边说着什么。

其实樱木很少自己来夜总会,跟大姨妈似的一个月来一次算不错了,赶巧的是来了两次都碰到了泽北荣志。

真是有缘啊,泽北暗叹一口气,光是有缘,无份他妈的屁事不顶。

虽然这么想着,泽北忍不住还是要飞蛾扑火一次。

泽北清清嗓子,让那帮人先去包间,自己跟参加阅兵仪式似的走到前台。

樱木低头看账本,突然一双褐色皮鞋踢踢踏踏映入眼睛。

“哎,樱木老板,还真是巧。”泽北笑嘻嘻地,一手支着柜台,上半身斜成四十五度看着他。

本来以为樱木会不理他呢,谁知道居然好脾气地说了句你好。

这下子泽北撞鬼似的,不知道怎么搭话了,连忙站直了身体,疑惑地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一点情绪,可是樱木仍然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泽北现在摸不透他的套路,确切地说是一直都摸不透他。

泽北像是建设初级社会主义一样,在追求樱木的道路上摸爬滚打,也算是摸出了一套诡异的特色方案。

两人各自寒暄和问候了一阵,分头走上了二楼的楼梯。

泽北今晚一直不在状态,不是在傻傻笑,就是一脸阴沉看着对面,搞得对面沙发上的公主少爷们恨不得来几颗速效救心丸。

听着几个傻逼唱着KTV,声音跟杀猪似的,泽北实在待不下去,出去走廊里抽烟。

夜总会的墙上刻着复古的花纹,再看看隔板上的古董花瓶,泽北没来由地把燃了一半的烟摁在了垃圾桶的上方,双手插着裤袋,慢慢悠悠地在楼走廊上转圈。

他已经过了做无聊事的年纪,但是他就是想浪费下时间,因为他自觉和樱木太有缘,这种有缘让他生出一种错觉,搞不好会在这个走廊上有个美丽的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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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1楼 发表于: 2016-12-18
雖然小澤有點怪  但是出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
花道不如你就跟了小澤吧~~
其他攻有點不給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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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2楼 发表于: 2016-12-20
好看好看,除了关于小花外貌的一些描述感觉有些违和,人设和剧情都好好看……说到人设,虽然很对不起仙哥,不过我已经很习惯楼主这种ooc风格了233333   这里的花道面对意外的爱情有种法海的冷酷(?),配上一个同样不懂爱然而很酷很苏的小泽,让人好期待接下来的剧情啊!还有喝醉了嘴里念着花的流川,还会回国友情客串吗?楼主说是all花,可是这个小泽苏得光芒万丈耶,其他小攻还有机会吗!
大字躺坑底等掉落
r=a(1-sinθ)——花道的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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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3楼 发表于: 2016-12-22
泽北。。。是不是那个哭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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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4楼 发表于: 2017-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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