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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花]桃花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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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那朵花 周一, 2010年 04月 26日 07:59

这是个绝对的江湖故事。
就像许多故事所讲的一样,江湖中的恩怨情仇要远比刀枪箭戟更加锐利。
如同让我们在深夜的酒馆中沉醉不醒的绝不是陈年的女儿红,而是刻骨的相思;江湖中最致命的武器也绝不是第一高手流川枫的剑,而是仇恨,尤其是由爱转变的恨。

【一】 落日
桃花山庄遍地桃花。
他说,你见过桃花山庄的落日吗?他微微扯开嘴角笑容就有了些诡异的感觉。像妖魅一样的艳丽落日。
当然,大多数人都没进过桃花山庄,进了桃花山庄的更多数人都没有再活着出来。
可他不但进过桃花山庄,见过山庄的落日,甚至还从里面平安的出来了。
至少表面上如此。
他是相田彦一。

【二】 剑
他的手上握着一把铁剑。
无鞘,厚重,乌黑。仿佛连刃也未曾开。
剑长三尺三寸。
他从咽喉中徐徐抽回长剑,指尖微压,剑上一溜血迹随即入地消散,剑身连一丝血痕也看不出。
他的剑,从来一剑穿吼,当然穿的是别人的咽喉。
剑名日灼。

【三】 红衣
她一身白色衣衫,在烛光下斜插一只金步摇。
此时她凤目微瞥,目光流转。让对面男人觉得只怕所有春花一起开放也不如此刻风情。
白衣女子黑发凤眼长腿细腰在烛光下艳丽的仿佛具有侵略性,对面男人竟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在他呼吸停止的一瞬间,他才恍然,原来这并不是错觉。
女子伸手取过他红色金边的披风,笑着叹息,谁要你穿红衣了呢?!然后把妖艳如血的披风撕成一条条碎布。如果刚才之人还活着,一定也会被女子眼中的怨毒之意吓到。
可惜他已经是个死人。死人是永远都不会被吓到的。

【四】 传说
传说桃花山庄的庄主美若天仙,酷爱红衣。
传说桃花山庄无一个男人,因为所有敢进入山庄的男人都已经被她杀死。
然而相田彦一却知道这肯定是个谎言。因为他即在桃花山庄之中,他是男人。
并且他也没有看到穿红衣的绝色美人。在桃花山庄,他只看到了一个白衣女子。虽然艳色无俦,却从不穿红衣。
相田彦一坐在一块岩石上看落日时就听的那女子在一旁幽幽而唱:
桃花落入春风,血染花浓,听花魂哀怨,竟说匆匆。
相田就知道传说也不过是传说。

【五】 那朵奇异的花
桃花山庄遍地桃花,粉粉纷纷,开的热闹无比。
天下绝不是只有桃花山庄才有如此大片的桃花,可只有这里的桃花一年四季的开放。
相田彦一就觉得很庆幸,任谁在秋天仍能欣赏到春日美景都会感到庆幸。
幸好没有轻信江湖传说。
否则如此美人美景如果无人欣赏岂不辜负。
白衣女子且歌且行,袅娜的如同一场让人深醉的舞蹈。相田想着自己或许马上就要醉到在她柔媚的笑意中了。
可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看见了那朵花,那朵奇异的花。
女子鬓边斜插的一支如血一样红的桃花。

【六】 佳酿
他在杀人后都要喝酒,他并不爱杀人,然而如果他不杀人,他就会被人所杀。
无论如何,杀人总是要比被杀好上一些。
可他还是在杀人后想喝一碗酒,因为死人喉咙中喷洒出来的鲜血令他想呕吐。
他从不喜欢这种猩红的颜色。
普天之下,他只爱一种红色,那人发之红色。
可那人并不在他身边,他只觉得寂寞。寂寞的仿佛天地都在顷刻间冷了下来。
三年,寂寞如斯,独自憔悴。
在这样寂寞的晚上,即使一碗白水似乎也能让人醉倒,何况他碗中的是真正的佳酿—相思。
入口绵软,其实性如烈火。
所以他几乎是马上就醉倒了,手中握着他的日灼,醉倒在深夜中的一家破败小酒馆。

【七】 楚楚
楚楚是那名白衣女子的名字。
从她口中,相田还知道了桃花山庄现在已经无人居住。
既没有红衣的绝色美人,没有丫鬟奴仆,甚至也没有鸡鸭猫狗。什么活着的东西都没有。
楚楚说她就住在桃花山庄左近。
至于那朵血色桃花,楚楚说那是从一株百年老桃树上摘下来的,那株树本来也是开着粉红浅白的桃花。可在三年前,忽然就一夜之间开满了这种血红的花朵。
相田对着满树血一样淋漓的红花,叹息似的笑了。他转头对着楚楚说,这花开的如此艳丽只怕是吸饱了鲜血的缘故。顿了一顿,他低头,或许在这地下,就掩埋着无数的尸体呢。
在微暗的暮色中,其实他的笑容有些诡异。
然后他就看到楚楚瞬间苍白的脸色真的是很楚楚动人。

【八】 小二
小二是一家破败酒馆中的店小二。
因为排行第二,所以他落魄了一辈子的爹就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其实与阿猫阿狗也相差不大。
小二很穷,可他马上就能不穷了。他胳膊上搭着跑堂常用的毛巾用一种很奇怪的笑容看着爬在桌子上醉的一塌糊涂的黑发男子。
那个男人醉的很沉。即使是把他的头砍下来也不能把他惊醒。小二很清楚这点,因为这是他送上来的酒,他在酒中加入了一些白色的粉末,无色无嗅,但足可使人沉睡不醒。
小二慢慢取过毛巾。
在有些时候,毛巾也是可以杀人的。尤其是对于小二这样武功还不错的男人。
所以他带着笑容看着这个怀抱黑剑的男子,就像看着一堆雪亮的纹银。

【九】 梦
十五夜,月圆。
这已经是相田在楚楚茅屋中住的第二夜。
今晚,他与这个处处动人的白衣女子月下把酒言欢。楚楚的歌声很甜,她的舞姿很美。相田难免认为在今夜会发生些什么。
他并不是柳下蕙鲁男子,绝对不是。
所以他喝了很多。本来在这个诡异莫名的桃花山庄他应该少喝一些的。可他喝的实在太多了点。所以他在没有等到发生什么的时候已经醉了,醉的不省人事。

人都会做梦。
尤其是在想入非非的情况下。
于是在梦中他与她春风一度,温柔缠绵。
在他为她斜插一只金步摇的时候,忽然看到了铜镜中的自己,猛然惊出一身冷汗。
因为镜中赫然是一个黑发黑衫,戴着苍白面具的男子。

第二日醒后,相田独卧床榻,头痛欲裂。他暗自一笑,果真是春梦了如痕。然后想自己真的是应该少喝一点的。

【十】 花道
她手执一只红烛,烛火明亮,便为暗淡的地室摇曳出一地光影。也映出了床上之人比烛火更明亮的容颜。
好久不见。床上男子眼中笑意浓浓。
恩。白衣女子也是婉转一笑,满脸甜蜜。
仿佛是很亲密的关系,然而此后便是相对无言,一室静寂。

忽然烛火爆出了灯蕊,烛光便亮了一亮。随即黯淡下去。她便拔下头上的金步摇小心的剔着烛火,幽幽的说着:你与他已被我拆开三年,你可恨我?烛火下她的眼神竟然说不出的凄恻。
床上男子摇了摇头,不恨。眼中依旧笑意盎然。
那,被我挑断了手筋脚筋,你可恨我?她慢慢将金步摇插回发上,凤目微瞥。
那男子继续摇头,你知道的,桃花,我从不恨你。
那么,我杀了他,你可恨我?她的目光几乎有些凶狠了。
男子一怔,随即释然,你不会的。笑容无比纯真坚定。

桃花在床边坐下,温柔的为他整理散乱红发。烛火之下那人红发红衣仿佛烈日绚丽夺魄。桃花不仅轻叹,如果我能杀了你该有多好,花道。
然后偏一偏头,可是这次,流川枫真的要死了。

【十一】 故事
楚楚对相田说,你可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
所谓的真实可能不过是道听途说,而故事也可能就是真实。相田很明白这点。他也很明白,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
可他并不能阻止楚楚说下去,因为她用着那样一种哀婉的神色。
于是楚楚说,很久以前,在桃花山庄还没有开出血色桃花以前,山庄庄主只喜欢穿红色的衣衫。如同她死心塌地的喜欢着她的师兄。
她的师兄像神祗一样俊秀,却如冰山一样不解风情。可即使这样,他们在桃花山庄也一直过的很好。直到另一个人闯入他们的生活。
那个一头红发一身红衣锐意飞扬的男子来到桃花山庄看落日。再没有离开。
从此他们的生活从两人变为三人。
开始的日子也很幸福。红发男子像一个大男孩,纯真率性。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去宠爱他。
除了她的师兄。
冰山一样冷酷的男人反常的时刻挑衅,惹的他暴跳如雷。
她不禁为此小小担心。

直到有一天,她忽然听到她的师兄用着不经意的声调说,那个白痴穿起红衣真的还算好看。
仿佛真的只是不经意的说起,只要忽略他嘴边的一丝笑意。
可她忽略不掉,他从未对她笑过。
从此以后她再不穿红衣。

日子像流水一样滑过。终于,在她看到师兄在桃花林中温柔的亲吻那个倔强的红发男人时,一切怨恨都爆发了。

楚楚对着相田说,你能明白吗?一个女子,从小喜欢着她的师兄,可师兄却喜欢上了另外一个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怨恨,你懂吗?
相田有些发怔,他喜欢的是------一个男人?
楚楚凄楚的点点头,是啊,即使是倾城容貌又怎样,她竟然抢不过一个男人。于是她决定拆散他们。
她在师兄离开的时候暗算了红发男子,囚禁了他。

此时相田怔怔的看一片轻花飞过,如身在梦中。

楚楚继续说着,她师兄回来后纵然狂怒,却已无力回天。她威胁师兄,如果硬来的话就和他同归于尽。
僵持的两人最终订下赌约,除非另有一个男人在桃花山庄能活上三天,否则他不能再度踏入山庄。

然后楚楚对着相田说,你明白吗?桃花山庄庄主叫做桃花,而楚楚就是桃花。

她看着相田,目光带着怜悯,所以任何一个男人来到桃花山庄就绝不能活过三天。
相田看一阵桃花被狂风卷杂着飞了过来,就失去了楚楚的身影。只听她说着,在我的九曲回廊阵中,绝不会有人活到明天。
然后相田就看到桃树仿佛活了过来一样向自己扑来。

相田就绝望了。仿佛。

【十二】 破局
小二的眼睛瞪的比个鸡蛋还要大,不敢置信的看着穿过自己喉咙的黑剑。
黑发男子的眼睛亮的像天边的晨星。冷冷的说道,你这种酒店中实在不该有相思这样的佳酿的。
他拔出自己的剑,还有,我是流川枫。
小二就闭上了眼睛。缓缓倒下。
如果他知道这就是流川枫,他宁愿在这个小酒馆中继续过贫困的生活。

当相田笑吟吟的站在楚楚或者说是桃花面前时,已经是第四天的早上。桃花缓缓的拔下金步摇,没想到你居然能逃出九曲回廊阵。
相田笑笑,如果神机府传人也不能破九曲回廊,那肯定天下再无人能破。
桃花微眯了眯眼,倒是小瞧你了,那相田弥生----
相田一拱手,不敢,正是家姐。
桃花便噢了一声,微微点头。可你还是得死。
然后举簪飞刺。
相田手中折扇一挡,笑道,既然九曲回廊阵困不住我----眼睛便雪亮起来----那你又怎知流川枫一定会丧命?!
桃花脸色大变,飞扑地室。

【十三】 相逢
流川枫凝视眼前之人,深深凝视,仿佛春春秋秋风风雨雨都不能使他移开目光。
花道便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你来了。
三年未见,他轻松的仿佛只是瞬间的离别。
而流川也含了笑意,我来了。
然后缓步上前,轻轻的把他揽入怀中,紧紧抱起。不禁为他的瘦削皱起了如刀锋一般锐利的眉峰,白痴,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花道很想抚开他眉头的印痕,却在指尖抖动几下后颓然放弃。于是扯开一个带笑表情,你很笨哎,不这样怎么轮到你这小狐狸大出风头?
瞪他一眼,然后流川拉起他的手,滑入自己手中与他十指紧扣。冷着脸骂他,白痴。只要忽略嘴角的那抹笑意。

生死恩怨又怎样?有他在身边,就觉得温暖。

在流川走出山庄之前,桃花问他,你从来没有爱过我,是吗?
流川脚步稍停,恩,轻答一声,然后抱他远去,寻取天下灵药也要治好他。从此生死天涯,与他相随。

桃花笑笑点头,原来如此。她转头再不去看两人背影,笑容婉转的看着相田,不知道那些被我杀死的人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绝望。
相田轻轻合上折扇,不能回答。
桃花笑地越加柔媚,对不起,还有,谢谢你。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苍白面具扔给相田,送给你吧。
相田恍然。

然后看着她在桃花纷飞处消失。
只留下哀怨的歌声:桃花落入春风,人去无踪。听杜鹃啼遍,一声声,竟道匆匆---
于是相田就知道将会永远记得这样一个如桃花般的女子。

尾声:
相田在茶馆中为众人讲道,从此再无人见过流花二人的身影。有人说他们隐居大漠,也有人说他们远赴海岛。
他悠然叹了口气,反正都不过是传说而已。
但是,他脸色一正,我从此明白,江湖中最坚强的武器,是爱,绝对不是伤害。
仰望天际,脸色便明亮起来。



--END--
 

 

 

 

 

  N - 那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