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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流花]风之精灵--蝶翼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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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舞樱 周一, 2010年 05月 03日 16:51

【1】


好大的樱花树。
淡粉色的樱花漫天飘舞,纷纷扬扬,洒在地上,洒在小樱木的肩上。
伸出手接住一片樱花,忽然变成鲜血一样红。
樱木慌得急忙扔掉。
“哧──”有人在轻笑。
“谁?谁在那儿?”
空气中慢慢现出一个人,淡蓝色的和服,和淡淡的笑容。
“你是谁?”小樱木抬头问那个高大的男人。
“传说,樱树吸取埋在树下的尸体的鲜血,才会开出这么艳丽的花。”那人低头朝樱木一笑,“你相信吗?”
小樱木不解地看着他。绮丽的樱花中,那人若有若无的笑意,如催眠一样吸引着他的目光。
“怎么,不害怕吗?”
“不怕,你在的话就不怕。”
“呵呵,你真可爱。”那人弯下身子,面对着樱木。
清澈的眼睛,如春风一样柔和。
“我喜欢你。所以……”
一阵风吹起,樱花如雨,点点乱飞。
樱木按住被风吹乱的红发,大声说:“对不起,风太大了,我听不清。”
那人靠近樱木,在他额上印下一吻。
俯在樱木耳边呢喃着,影子渐渐淡去。
“等等,你是谁?我该怎么找你?”
“我会找到你的。”温润的嗓音在花雨中飘荡。


樱木猛地睁开眼。
低低的天花板,青蒙蒙的晨光在房间的一角幽幽地射着。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樱树的清香。
樱木忽然觉得心中好像空了一块。
好怀念那个笑容。
柔和得像很小的时候,母亲的怀抱。

好久没梦到他了。
上次做这个梦,是在父亲去世的那天。
因为与不良少年打架,耽误了送父亲上医院的时间,父亲倒在家门口。
那天晚上,他睡不着。
恍恍惚惚中,梦中的那个人不可思议地让他平静下来。
后来,洋平跷了课,一直伴着还沉溺在深深自责中的他。

愣了好一会儿,樱木眼光扫到床头的闹钟,突然跳起来:“糟糕,要迟到了!今天要与陵南进行练习赛!”
胡乱抓了个面包,樱木冲出门。

陵南很强。昨天安西教练宣布要进行练习赛时,彩子说,去年他们打进全县四强。
他们有一个天才球员,无论在技术还是在气质上比鱼柱更有领袖风范的球员──仙道彰。

新学年的第一场球,对手是全县四强之一,是因为湘北今年很强吧。睛子小姐说,有了最强新星流川枫的加入,湘北实力增强了不少。
哼,那个爱出风头的流川枫!
不过,大家还漏了一个人,篮球健将樱木花道。
队长赤木昨晚对他进行了秘密特训,一定是对他有很大期望。
倍受期待的新人,樱木花道。
樱木一边美滋滋地想着,一边向集合的车站跑去。

都做完了热身运动,陵南还没准备比赛。一群人嘀嘀咕咕地,一边骂着一边急得团团转。
所有人都在等陵南的王牌,仙道彰。
在樱木濒临爆发边缘,体育馆的大门打开了。
明亮的阳光,投出长长的影子。看不清他的样子,只听到清朗的声音:“大家好。”
田岗教练怒吼:“你怎么又迟到了?”
那人搔搔脑袋:“对不起,睡过头了。”

最讨厌这种随便的态度了。
樱木再也按捺不住,冲过去大声说:“仙道,我一定会打败你。”
“哦?”仙道抬眼,饶有兴趣地注视着樱木。
接触到那清亮深遂的眼睛,樱木顿觉一阵和风吹过心海,不由有霎间的失神。
回过神,眼前清俊的脸正含笑看着自己。
刚才是什么感觉?
熟悉,亲切?
没等樱木品味清楚,赤木已把他押回。比赛就要开始了。

樱木的第一场比赛,输给了这个叫仙道彰的人所在的陵南队。
樱木十分不甘心。
在争夺这个橙黄色圆球的比赛中,他已经渐渐地投入进去。
也许它将成为自己生活中最有趣的事情。
所以,现在的他有了目标。打败流川枫,打败仙道彰。

五月。还是微凉的天气。
樱木双手插在裤袋中,在街上荡着。
自从他打篮球后,洋平找了份兼职,周末时候最忙;而高宫、野间、大楠又不知溜到哪里去了,害得他孤仃仃的一个人。
这个周末太无聊,去打球算了。
走过电影院海报栏时,不由停了下来。
蓝色的紧身服,鲜红的披风,是超人!
最近正在上映,怎么洋平都没告诉他?回去要敲诈他一次。
樱木得意地瞪着海报,却意外地发现玻璃上印出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一个长着朝天发的大男孩。

转过身,看到那个人温和地看着自己。
“嗨,樱木,来看电影呀?我正好也要看,我请客吧。”仙道说。
本想狠狠瞪他一眼,却听到后面一句,樱木眉开眼笑:“好啊。”不用等洋平,现在就可以看超人了。
呀,这样就这么高兴?仙道淡淡地笑着,太单纯了。
从电影院出来时,两个人已经亲热得像好久不见的兄弟。樱木一边兴奋地谈着剧情,一边使劲地拍着仙道哈哈大笑。
“我先回去了。这是我的电话,有空可以找我。”仙道走前,给樱木一个电话号码。
挥手告别仙道,樱木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笑容。
这个仙道,人真不错。
【2】


在全国高校篮球赛预赛开始时,谁也没想到,湘北能打败翔阳、陵南,以全县第二名的身份进入全国高中篮球赛。
应该说,今年的湘北很强,每个位置上都有堪称县内数一数二的高手。
中锋赤木,名列县内三大中锋之一,如果不是原来的队员技术不够,他早就应尝到胜利的成果。
得分后卫三井,虽然有两年不再打球,但是初中时代的最佳射手,并没有失去他的完美技巧。
控球后卫宫城,闪电般的速度,控制着场上的进攻时机,可以列入县内三大后卫。
小前锋流川枫,赛前就被传为最强新人,凌厉的攻势,华丽的技巧,被称为“进攻之鬼”。
大前锋樱木花道,无人可比的弹跳力和爆发力,虽是新丁,但在抢篮板球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不过,这两年一年级的新生,似乎对彼此都不服气。眼光碰在一起时,总是火星四射。


阳光明媚的早晨,湘北难得地放了半天假。
清爽的海风,吹动着海边两个男孩的头发。
樱木啃完最后一口面包,抱怨说:“唉,我进入全国大赛了,大猩猩还要叫我做基础训练。昨天,太让人生气了。流川枫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灌篮后,竟然瞪我一眼示威。要不是猩猩不许,早把他打趴下了。仙道,你说是不是?”
身旁那个朝天发的大男孩,握着钓鱼杆,微微一笑。
“流川枫算什么?我是个天才。虽然和海南比赛时传错了球,不过我们还是打败你们陵南,最后一球还是我进的!仙道,你有没有在听?”
转头看见仙道脸色不善,樱木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对不起,我不该提的。不过,下回努力就是了。再说,一对一时我还没赢过你。”
偷眼看了看仙道,面色没变。
樱木摸着头,大声说:“都说对不起了。你真小气。是不是朋友呀?”
仙道瞥他一眼,挑了挑眉毛,并不说话。
“好啦,不要这么小气!”樱木伸手揪揪仙道,“笑一个嘛!这样阴森森的吓死人。”
“你也会怕?不是什么都不怕?”仙道终于忍不住笑了。
“还是会笑的人好。看见流川枫的臭脸,整个人都会被冻死。”
流川枫?哪一次见面时没谈到流川?樱木对他的重视自己都不觉得吧。
仙道沉眼看向钓鱼杆,谁也看不到他眼中闪动的光芒。


八月,还是一样灼热的天气,湘北篮球队终于进入全国大赛的会场。
第一战对丰玉,湘北凭其从不认输的精神胜出。
第二战,是上届冠军山王。
没有人认为湘北会赢。

比赛十分激烈。
双方都尽了全力。
樱木为追回篮球,撞翻了铁制的评委席,久久无法起身。
他的运动员的生命,就如此结束了吗?
如果可以,他愿意倒在篮球场上。
因为这是他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候。

流川给了他这个机会。
后来樱木也觉得奇怪,流川为什么能知道自己的心思。
他从来没发觉,流川对他的注意,就像他对晴子的注意一样。
流川故意犯规,然后走到他面前:“想的话,就跟着来吧。”
樱木笑了。
挣开安田,摇摇晃晃地回到场上。
在进攻的最后几秒,樱木接到流川的传球,全心全意地,投球。
进了。
两人击掌相庆。
樱木很激动。对那个念念不忘的死对头,第一次有了真心的感谢。
喜欢,真的喜欢篮球,所以不顾一切地去参与。
樱木被扶下场时,就是这么想的。

在付出相当大代价之后,湘北终于胜利。
所有人都倾尽全力,精疲力尽。结果第三轮负于爱和学院。


赛后,樱木住院进行治疗。
湘北队在回神奈川前一齐到医院告别。
流川枫参加了全国青少年训练营,还特意向樱木显了一下他的训练服。
这让樱木十分不爽。
如果他没有摔伤的话,也许也能被选中。
那个自大的流川,又一次让他占了上风。

仙道赶到医院时,樱木已住进一周了。
从彦一那里得到消息,仙道就赶到东京。

樱木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眼瞪着天花板。
仙道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从来精力旺盛的樱木,眼中竟然毫无光彩。

“樱木──”
樱木缓缓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张大眼:“仙道!”
“是我。”仙道走进来,坐到床头。
安慰地笑一笑,仙道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樱木坐了起来,盯着仙道,忽然笑说:“我没事。我是个天才,决不会有事的。”
坚强的樱木,一向不会让人操心。
“樱木!”仙道皱了皱眉头。对他,何必也带着面具。

病房里一向都很静。
窗帘飞了起来。阳光在地上轻轻跳跃着。
一种熟悉的味道弥漫在病房内。
那是樱木最喜欢的清淡的樱树的味道。

樱木双眼朝着窗外,一声不吭。
仙道握着他的手,只是耐心地等着。
两颗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
接着是越来越密的泪水。
仙道心里被揪住一般,不禁拥住樱木。
病房里,若有若无的雾气,和着柔和的暧风,像在另一个世界。
“我很害怕。”樱木小声地说。
仙道拥紧了他。
樱木头靠在仙道肩上:“我好害怕,仙道。我好怕以后不能再打篮球。我是真的喜欢,喜欢篮球。”
“我知道。”
“我想打篮球。”
“我知道。”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在想打篮球的这几个月,好快乐。我突然了解小三和猩猩受伤时的心情。无法放弃,但很害怕。”
“我知道。”
“仙道,我想打篮球。”
“你会好起来的。只要你好好治疗,参加复健,就一定能做到。”
樱木抬起头,悲哀地看着仙道:“真的吗?我的运动员生命,不会就此停止吧?”
“当然。你是天才樱木!”
“也许,我不是天才。”
不能再看他这样哀伤,这样会让自己也哀伤。仙道很认真地注视着樱木的眼睛:“樱木,如果不能再打篮球,如果你想忘掉这一切,我会帮你实现。”
樱木略红的眼睛,停在仙道脸上。

“砰──”门猛地被撞开,一个高大俊美的男孩站在门口。
柔风暧阳都不见了,病房回到原来的清寂。
男孩狠狠瞪着仙道。
仙道略微松开手,笑着打招呼:“你好,流川。”
发现流川的目光一直在自己的手臂上,仙道想了想,放开手臂。
失神中的樱木看到流川,哼一声转过头去。
“你也来看樱木吗?”仙道先开口。
流川点点头,目光停留在樱木的脸上,眼睛忽然闪了闪:“笨蛋!”
“你说谁是笨蛋!”樱木转过头大声嚷。
“那个不知道结果就乱下结论的笨蛋。”
樱木微低头,不再说话。
“你才第一次打全国大赛,就想放弃了?你忘了队长称霸全国的梦想?我们这次能进入全国大赛,明年就能拿到冠军,你一点信心也没有?”
“不是,我……”樱木声音有点低。
流川目光如燃烧的火焰:“你的脊背吗?只不过摔了一次,就要放弃了?果然是刚学篮球的,摔一下就受不了。哪一个篮球队员没摔过?原来你还是像队长说的那样,是个没有毅力的家伙吧。”
明知道流川是要激起樱木的生气,仙道还是忍不住:“够了,流川!樱木是想打篮球的!”
“如果想的话,就不该这么早就放弃。还是,你受不住复健时的痛苦?我决不会有胆小的队友!”流川注视着樱木说完这些话,扫一眼仙道,摔门出去。

樱木满脸的不服气。
只用几句话,就激起樱木的斗志。流川,太了解樱木了。
也许,现在樱木并不需要自己。
温柔地凝视着樱木,仙道说:“我也该走了。你好好休息。不要放弃,一定会好的。我还盼望能在县里四强赛上打败你的。”
“仙道,谢谢。”樱木说。

仙道一走,樱木就呆起来。
想着流川的话。
什么没有毅力的家伙!
让流川这样小看,无论怎么都无法忍受。
一定能做到的,再打篮球,然后称霸全国。
【3】


樱木复健回来,医生说他可以慢慢恢复打篮球,但不要太激烈。一个多月的休养,樱木的技术生疏了许多,又得从头开始。
在场边,在彩子大扇子的威吓下,不情不愿地练习运球。
然后,是传球,以及平民射球。

流川在樱木回来后,变得沉静许多。
专心地练习,即使受樱木挑舋也只是口头一句白痴。
像教导般,在樱木参加时,流川总能以最醒目的投篮引起他的注意,然后熟练做着他所熟悉的各种动作,运球,假动作,投篮,灌篮。
练习结束后,体育馆中总会留下两个人。
还在投篮的樱木。
穿越虚拟的对手,跃起投球的流川。

流川优美而强劲的动作,让一旁的樱木有些嫉妒。
樱木的目光停留在流川身上的时间越来越长,甚至有时会有些恍惚。

在想什么?
樱木坚决地不去想被吸引的原因。
只是想看。
看流川流畅的动作,和打球时全神贯注的投入。
全心全意地看,却不问自己为什么。
并以自己再度熟练的技术,向他挑战。

不知不觉中,流川与樱木走近了。

以后的两年,樱木花道和流川枫,成为神奈川最有名的人物。
在海南的牧和神、翔阳的藤真和花形、陵南的鱼柱和仙道陆续升学后,神奈川的篮球场上只听到一个声音:樱木花道和流川枫。
连续三年进入全国大赛,在第三年终于夺得全国第三名。


“我要去美国了。”一次一对一后,流川淡淡地说。
“啊……”是震惊,和不安。
即使早已知道这个结果,却仍无法接受。
“你也去吧。”仍是清淡的,不起波澜的声音。
“当然。”立即接口。
像怕失去什么,急着要守紧它。
回到家后,才开始犹豫。
真的去吗?

樱木和仙道一直保持着联络。
因为仙道似乎是最懂得樱木的人。
听取,给予安慰或建议,让他在悲伤和彷徨中,有一个歇息的地方。

“仙道,能和你聊聊吗?”电话中,樱木声音有些迷茫。
仙道静静地听着。
“流川要去美国打球,他要我一起去。”
“你想去吗?”
“我不知道。”
仙道笑得有些无奈:“樱木,去做自己喜欢的事。认真地想一想,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篮球!我想打一辈子。”
“那就为它好好努力。”
“只是,和流川一起……”
“还是那句话,做自己喜欢的事。”
你喜欢他吗?
仙道没有问出。这个,他早已知道。


发觉自己很早喜欢上流川,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一直以来,就和流川在一起。
一起练球,一起吵架,一起补考,一起在大赛中夺取胜利。
甚至认为,和流川一起去美国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直到洋平那天问:“樱木,你真的要放下我们,和流川去美国?”
流川,和洋平他们?
似乎在不自觉间,自己已做了选择。
那个从不喜欢说话的人,已经占据了自己所有的思绪。
【4】


凭着自己在日本高校篮球赛中的知名度,樱木争取到流川所申请学校的邀请。
樱木和流川进了同一所大学,在同一个篮球队打球,住同一幢公寓。
樱木没有更多的钱来租套公寓,所以就和流川住在一起。
跟高中时没什么两样,一起打球,一起吵架,一起回家。
在球场上配合默契,在球场下针锋相对。

仙道、洋平、宫城和三井经常打电话来。
所有的朋友都在,似乎一切都没变。

为了自己的生活费,樱木找了一份兼职,在球队训练结束后到一家酒吧打工。
喧闹,嘈杂,不流通的空气,高声谈笑的客人。有时,一些客人还借着酒意在酒吧里闹事。
每天要面带微笑应付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强忍着不要摔下手上的那些东西。筋疲力尽地回到家时已是半夜。第二天还要一早起床。
到美国一年,樱木发现自己已经学会了忍受。

唯一无法忍受的是,和流川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
一起床就要冲向学校,枯燥无味的课堂是补眠的时间。然后,是充满火药味的练习。
来自亚洲的樱木和流川,天赋在这里并不明显。所有人都有同样好甚至更好的身体条件。樱木和流川只有全身投入,才不被别人超过。
在这样紧张的练习中,樱木已经没有余力,像以前那样去看流川了。

“不要去!”
周日上午,樱木如常准备去打工,忽然看到从来没早起过的流川竟倚着门,倔强的目光这样说。
“喂,流川,让开。”
“不要去。”流川的眼睛依然倔强,却有了丝哀伤。
樱木从未见过如此软弱的流川,心中一痛,差点屈服。
“公寓我来负担。”流川终于开口。
“这件事不用你管。”虽然知道流川能负担得起,但自己的责任要自己承担。
流川的眼中多了些愤怒:“不用我管!这就是你想说的!”
不,这并不是我想说的话。
“流川,我可以养活自己的。”
“你和我,分得这么清楚吗?”流川有些嘲弄地说。
知道自己一直跟随着流川,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只是,不想依赖他。
“流川,”樱木软了口气,“我快迟到了。”
拥住流川,感觉到他不情愿的身体渐渐软化,一只手,已经悄悄地拧开门锁。
“对不起。我走了。”把流川推向一边,樱木闪出了门。
再不走,就会在那具温暖的身躯上流连下去。
身后,是恨恨的摔门声。

樱木知道,每次球队训练结束后,看着自己离开,流川的目光都会由炙热变为清冷。
想去安抚他,却不知怎么做。
仙道曾说过,如果爱情是坚定的,那么一切都不是阻碍。
可以相信流川吧。

快到暑假时,樱木又找到一个打短工的机会。
不是没想过休息一阵,与流川好好地玩一玩。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一无所有,樱木还是决定辛苦到自己成为职业球员时。
也许什么人都可以依赖,但最不想依赖的却是流川。

有天夜里,樱木打工回来,发现仙道竟然立在门前灯下。
昏黄的灯光,给仙道洒上柔和的色彩。
微微的笑意,在见到樱木后扩展成为满面的笑容。
樱木一愣。仙道从没说过要来美国。
“樱木,好久不见。”
“你怎么会在这里?”
“学校放假,到美国来旅游。”
“好呀,走,进去吧。”樱木拉着仙道,轻轻地开门。
流川已睡下。
好久没见到仙道,樱木也有点兴奋。
两人在樱木房中聊到凌晨,才各自睡去。
第二天,不顾流川的冷淡,樱木强留仙道住了下来。
以后几年,假期时仙道到樱木那边窝着,也成为一个惯例。

大学四年级时,樱木和流川两人都报名参加了NBA新秀选拔,被不同的球队看中。
流川进了洛杉矶湖人队,而挑中樱木的是纽约尼克斯队。

不同的球队,不同的城市,除了休息日,两人几乎没怎么见面。
流川越来越暴躁,在面对樱木时。
地狱般的训练,而比赛时只能做为替补。
这样的情形,流川的高傲不能忍受。
咬着牙忍着,回来时又见不到樱木。
没有心灵相伴的人,没有可以依靠的臂膀,屋子里充满清冷的气息,就像没人居住一样。
只有一种叫寂寞的东西。
因此,当樱木难得地回到两个人的家时,流川变得更加阴郁,像要把所有的委屈发泄到樱木身上。
樱木急巴巴地赶回来,只为了看看想见的人,哪知那个人却不理不睬。
忍不住也烦起来,两个人大吵一场,樱木再怒不可遏地回到纽约。

在另一个城市的樱木,仍然可以接到仙道、洋平他们的电话。
虽然也是替补,但以樱木的快乐本性,慢慢地也与队友们打成一团。
送樱木上美国的飞机时,仙道曾说过,只要樱木快乐,所有人都会快乐,这就是樱木的幸运。
开头只以为是仙道的称赞,后来樱木才发现,这也是个忠告,如何生活的忠告。
仙道,永远比他看得透彻,看得远。

成为职业篮球队员,樱木不用再为生活烦恼,时间也充裕起来。
练习之余,与队友们打打闹闹是最好的消遣。
当然,樱木不会忘了每天打个电话给流川。

“哈哈,樱木,给你的宝贝打电话呀?”
流川听电话时,常听到尼克斯队那些球员在周围嬉戏的声音。
流川无法忍受,樱木没有他照样能快乐。
如同他时时渴望着樱木一样,他希望樱木只想到他一个人,只属于他一个人。
不要再向别人笑,不要用抱过他的手去触摸别的人。

周末,樱木回到洛杉矶。
只靠电话,想像着他的样子,对樱木来说实在太累。
分得越远,越渴望在一起。所谓小别胜新婚,应该就是这样吧。
流川表情依然清淡,但樱木知道他面具下浓烈的感情,有时浓到甚至他也会害怕。
两个人两天都腻在一起,樱木一直没发现,房间里少了一样东西。
那个提醒樱木该离开的闹钟,被流川扔掉了。
周一,樱木醒过来时,才发现已经快到中午了。
顾不得与流川说一声,樱木急勿勿地赶回纽约。
当然,免不了被教练狠狠地训了一顿,并在下一场练习赛上坐冷板凳。

憋着一肚子气熬到周末,樱木气呼呼地找流川算帐。
“流川枫,你怎么不提醒我要早点起床?”
流川清冷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别装傻,那个我买的闹钟呢?”
“丢了。”
“丢了为什么不再买一个?”
流川再次沉默。
“你知道我被教练骂得多惨?比赛也不能上场!”
“……”
“你是故意的!”
“……”
“流川枫!你看我不顺眼也不能这样整我!”
流川的沉默让樱木更加生气。
无论他说什么,只要他说一句,樱木就打算原谅他。
可是流川一句话也不说。
“我讨厌你!”樱木打开门,第一次没过完周末就回到纽约。
【5】


一连几周,樱木都不回洛杉矶,也不打电话给流川。
渴望着樱木,却不愿低头的流川,心情坏到极点,只能以训练来麻痹自己。
周日,一向寂静无声的电话突然狂响起来。
流川坐在沙发上,一点也不想动。
如果樱木在的话,他一定跑过去接的。
电话锲而不舍地响着。
流川懒洋洋地拿起话筒,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请问樱木在吗?”
仙道彰!
流川第一个反应就是想把话筒摔掉。
电话那头的人及时接上:“是流川吗?”
流川沉默。
仙道说:“好难得是你接电话。算起来,我们也好久没见面了。”
“……”
“看来樱木是不在吧。我打到纽约去看看。”
“不要再缠着樱木了。”流川冷冷开口。
“按照当初我们的约定,这句话本来应该是我说的。”仙道的声音温和却语气尖锐。
流川语结。
那个约定!

高中时,樱木与仙道是朋友,在湘北与陵南无人不晓。
人们常常看到仙道和樱木及樱木军团一起,在湘北附近或在陵南附近。
二年级,当湘北第二次又进入全国大赛时,流川去找仙道。
他不能忍受与别人分享樱木。
“一对一,谁先进10个球谁赢。我赢的话,你就不要再找樱木。”流川提出条件。
仙道望着他,眼中毫无笑意:“如果我赢呢?比赛可以,我决不会以樱木作为赌注。樱木喜欢和谁在一起,我决不会干涉,但我也不会放弃。”
仙道会赢?
一年级时的确会输给他,但流川现在已经熟悉高中的篮球打法,也和湘北一起拼进了全国大赛。流川已不是一年前的他了。
带球进入篮下,跳投。
“一个。”流川说。
仙道也不再说话,全神贯注地紧盯着流川。
如同一堵墙挡在面前,流川很难向前推进。
在擦身而过一瞬间,仙道拍下流川的球。
转身,迅雷不及掩耳地冲进,投入。
流川变得更深沉。
这才发现,仙道仍是留有余力。
最后,最先完成十个进球的,还是仙道。

想到这件事,流川就一阵愤怒。
一连败在仙道手下两次。
而且,似乎他与樱木关系更亲近。
已经没有心思再听仙道说些什么,流川一把扣下电话。
樱木,还在生气吗?

一连几个星期没听到流川的声音,樱木在空闲时总在发呆。
回去吗?

当樱木顶不住思念,回到两个人的家时,被惊呆了。
一个金发的俊秀男子,正在门前阴影下,深吻着流川。

来自东方的流川,有着光滑的皮肤,柔顺的黑发。清冷的气质,带给人一种神秘而诱惑的感觉。
早在大学时期,就有很多人追求流川。
而流川只对两件事关心:篮球和樱木。
即使不能和樱木一起回去,流川也只是常留下来一个人练习,从不参加其他人的派对。
到湖人队后,仍有一些人不放弃。
樱木相信流川,如同以往一样,在一起的,只会是他们两个人。

但这一天,樱木的相信被破坏了。
那个高大的男子,竟然吻着流川。

为什么,不打倒他?

仿佛天地崩裂一般,樱木呆住了。

流川看到了樱木,使劲推开那个人。
与他说了一句什么,就进入屋子。
男子开车离开。

明明看到了他,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
为什么不解释?
无论他解释什么,樱木都会相信。

“难道,流川,你是骗我的!”

樱木呆滞地转过身,向来路走去。
却没有看到,揭起的落地大窗的帘子后,那个削瘦的人影。

本以为,相处这么多年,樱木会相信他。
可是,樱木却这样走开了。

顺着樱木的方向,流川目光一凝,停在路边一个朝天发的男子身上。

樱木恍恍惚惚地走着,直到撞到一个人。
“樱木!樱木!”有人抱着自己,焦急地喊着。
抬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亲切的脸。

仙道!

“我好累。”不自觉喃喃地说。

仙道搂着樱木的肩,不停地摇着。
又看到樱木这样毫无生气的样子,真是心疼。
决定从小就守护的人,承诺要守护一生的人,却没办法保护他。
明知道他在流川身边会受伤,却无法自私地强留住他。
让他做自己最喜欢的事,不就是自己说吗?
事情,快要结束了。
“走,去我住的旅店,慢慢地说。”

看到仙道拥着樱木一步一步地走远,流川的眼光变得阴暗。
这多年,也许樱木从没爱过他,只是他一个人的不断要求。
这样的日子,他受够了。

不知不觉中,帘子已被他拽到地上。

有人说,信任,在两个人都没有时就消失了。


原来,流川并不需要他。
樱木不想再看到流川与别人一起的样子。
趁流川去训练,他悄悄地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正收拾一半,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哈罗,是流川家吗?你是流川的朋友?流川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里。”

今天湖人队到凤凰城进行热身赛,回来时大巴与一部不按规定转头的货车相撞。
流川也在车上。

樱木举着话筒怔住。
下了决心要离开,流川却出事了。

挣扎着给仙道挂了个电话,樱木就那样傻傻地站着。
决心,犹豫。

仙道借了部车赶来,送樱木到医院。
经过一年的实习,仙道成为日本《新闻早报》驻派美国的记者。

樱木赶到医院,流川已醒来,只受了轻伤。
但已记不得樱木。

“你们是谁?”流川困惑地看着急冲冲闯进来的两人问。
“我是樱木花道。”
“我认识你吗?”
当然,我们住在一起的。
樱木看着使劲回想的流川,没有说出口。
“你记得自己的名字吗?”仙道小心地问。
“废话!”
“你是什么职业?”仙道又问。
“湖人队的球员。”流川毫不犹豫地回答。

除了樱木,流川什么都记得。

“流川先生坐在前排,被撞得最重。经诊断,最严重的伤是脑震荡。”
“……”
“一部分的脑细胞受损,可能这部分记忆永远也不能恢复。”
“……”
“根据对流川先生的观察,以及心理学说法,似乎流川先生想不起来的,正是他极力想要忘记的一部分回忆……”

流川的家人也到洛杉矶来照顾他。
樱木成了局外人。

现在的流川,一心只想着打球。
两个人,变成了陌生人。

流川,你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来割断我们的联系吗?

樱木不想再留在美国。
背叛,遗忘,哪一样他都觉得好痛苦。


洛杉矶的秋天,带着海风的湿润,隐隐地有些阴柔。
樱木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茫然地望着地面。
不想流川,不想篮球,不知道想的是什么。

风轻轻地拂过面庞。
轻柔,如同某一个人的手。
不知何时,天空中飘下细细的小点。
淡红的,樱花。

在越卷越急的花雨中,一个人冉冉而来。

“樱木。”
好熟悉的声音,好熟悉的气息。

“你还记得我吗?”
淡淡的笑,眼中无限的宠溺。

温暖的唇印在额上。
记忆中的最后一道锁,嗒的一声打开了。

花雨中,那个人说:“如果有一天你想从痛苦中自由,我会来带走你。”

“仙道──”

带我走吧。

“我是来带你走的。”

一起走,到一个没有忧伤没有痛苦的地方去。


在日本九州东边一个不知名的小渔村里,住着两个捕鱼为生的英俊青年。
每年的夏天,常有四个男子来这边渡假。
那时候,这个小村庄就会被不时传出的笑骂和追逐,感染上一层橙色的快乐。
这里的海面风和日丽,从没出现过风暴。
人们把这里叫做:黄金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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