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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花]狂飙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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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舞樱 周一, 2010年 05月 03日 1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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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花]狂飙 1-9
章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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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杯酒  特其拉日出


  将一大勺冰倒入平底高杯中,再倒入特其拉酒,兑入橙汁,用调酒棒调混,滴入红石榴糖浆,然后随手将1片橙片和1粒红樱桃嵌在杯口。插入1支吸管,我把它推到对面的那位大男孩面前。
  温柔的红色,在杯中喷薄着。

  “这个是什么?”
  红发男孩盯着杯子,眼中是掩不住的兴奋与好奇。

  “送你的。它叫特其拉日出。”
  我笑着解释。

  “很漂亮。”
  男孩上下打量着,肯定的说。

  是的,很漂亮的日出。可以配得上你的日出。

  我微微一笑,温和地看着惊叹不已的男孩。

  亮丽的如火焰一般的红发,俊朗的面容,却仍有孩子气的眼神。美丽的,如太阳神一样的男孩。
  一个月前无意中走入这个酒吧,从此周周前来,唯一不变的位置,就是我的对面。

  他从不说自己的事,只是兴奋地看着一杯又一杯五彩缤纷的鸡尾酒从我手上流出,再没入迷离灯光中。
  而他要的,永远是一杯矿泉水。
  酒吧里最便宜的饮料。

  “来点别的?”我曾问过他。
  他却只是张着嘴笑,没有回答,目光闪闪地盯着我的手。

  那时候,我正在调一杯叫玛格丽特的鸡尾酒。柠檬汁,君度利口酒,特其拉酒,在摇酒器中,被我上下左右地摇动着。

  男孩眼中露出惊奇与快乐的神色,在朦胧灯光中显得黑亮的双眸,灵动地随着我的手势转动。

  很有趣的男孩。

  我没有再问。

  我只是一个调酒师,并没有陪客人聊天的义务。今天来明天走,每一个人都是勿勿过客。即使如那个男孩一样周周前来,我们,也只是酒吧中两个面对面的陌生人。在街头相遇,也只会擦肩而过。


  柔和的女声在空气中轻轻荡漾,似乎可以看见钢琴在修长的手指下轻灵地跳动。
  爵士乐是我最喜欢的一种音乐。我喜欢它活跃的音符,喜欢它轻快的弹奏方式,喜欢那带着微微讥讽与快活的歌曲。
  我抬起头,给放音乐的将一个奖励的微笑。

  “sendoh!”
  极其柔媚的声音由远及近。
  身着雪白紧身短裙的女子袅袅而来。
  我望向声音的主人,淡然一笑。
  对千般人,我已习惯有千般种笑法。
  眼角微微一挑,眼珠儿轻轻一勾,笑而不应。
  略带挑逗,略带暧昧,却欲迎还拒。

  这个笑,越野也曾见过,当场退避三尺,惊出一地疙瘩。

  但对于女人,这是百万伏高压。
  我深信,因为屡试不爽。

  女子笑得更为娇媚,轻轻一叩吧台,“我要一杯血玛丽。”
  目光痴痴地流连在我脸上。

  我瞄一眼那个男孩。

  他低头,似乎啜着酒,却只张大嘴,眼光好奇地在我和那个女人脸上溜来溜去。

  还是个孩子,真不能带坏了他。

  从小就被男生女生羡慕倾心的目光包围,我已经习惯招蜂引蝶。
  但只止于招蜂引蝶。
  我从未想过要更进一步。
  从小到大的经历告诉我,远远看着的东西最美丽。
  
  腥红如血的酒极快地从我手下现出。
  我放在吧台上,身旁的音马上送至那个女人面前。

  “sendoh!”
  女人不依地跺跺脚,见我仍不说话,只好悻悻而去。

  我不喜欢与客人说话。
  我只喜欢静静地调着我的鸡尾酒。

  “女朋友?”
  男孩犹豫着,还是将认定为不可能的问题问了出来。

  我摇摇头。
  这已经是极为私人的事了。再问下去,我更不会开口。

  男孩“哦”了一声,继续品尝他的美酒。
  杯已见底,他抓过玻璃杯,用矿泉水清了清口,笑着说,“谢谢你的酒。”

  我知道他要走了。
  一杯水饮尽,就是他离开之时。
  这几周一向如此。

  他的背影渐渐在门口消失。
  我低头,专心地擦着杯子,调制手中的鸡尾酒。
  
  他只是一位客人。
  一位漂亮的,有趣的客人。


  我是一个调酒师。
  一个站在一旁,冷眼看他人悲欢离合痴怨爱憎的调酒师。  一个看过无数故事的人。
  以前如此,以后也将如此。

 

【2】

 

  第二杯酒  彩云飞


  男孩来酒吧的时间并不固定。
  有时是周末,有时不在周末,有时会好几天不见他。
  但每次都是神采飞扬。

  所以,今天的男孩非常奇怪。
  几周来,从未看过这样的他。

  进了酒吧,坐在固定的位置上,低着头,目光毫无焦距地散在吧台上。
  我如常倒了一杯水推到他面前。
  他没有动。

  原本应该如火一般明亮燃烧跃动的人,如今却像包在黯雾中。
  安静,安静得让人心疼。

  音瞟了我一眼,轻轻叹一口气。
  打个响指,将意会,换了张唱片。
  清澈如水的钢琴声跳了出来。
  摇曳着,轻叹着,带着无名的哀伤。
  是Bob James的钢琴。

  吧台里的人已经喜欢上这个红发男孩。
  从不无理取闹,胡搅蛮缠,只是用快乐赞赏的目光注视着我们。
  令人也不禁愉快起来。


  十五分钟后,一个人毫不犹豫地向吧台走来。
  
  扫一眼,我不动声色继续调我的特色果汁。

  那是个很顺眼的男孩。清爽的长相,淡然的笑容,温和可亲。
  不经意间,感受到他眸光掠过,凌厉而冷酷。
  瞬间,目光又回到红发男孩身上,无奈,痛惜,怨恨,渴望,宠溺,已溢得满地,却极力拢回。

  那是经历许多,了解许多的目光。

  年轻的男孩,竟有超越年龄的成熟。
  纵是已阅尽众生,仍是心下一惊。

  男孩大力拍着红发人的肩,笑呼:“花道!”

  红发男孩抬头,茫然地望望好友,眼中有怒也有委屈。
  “洋平……”

  洋平眼睛抽了一下,厉光一闪而过。
  随即又拍拍花道,“什么事?天才难得会求我帮忙?”

  花道闻言,狠狠瞪洋平一眼,才又低头,不再多言。  

  洋平眼中露出几许焦虑,无声一叹,又整颜笑说:“今天我请客,喝什么尽管说。”

  花道仍是闷闷不乐。

  洋平看一眼吧台上的矿泉水,招手:“来两杯啤酒。”
  一声脆响,洋平轻碰杯,再柔声说:“今天我陪你,喝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花道没说话,只是举杯灌下。

  洋平倚坐在花道一旁,漫漫开口:“好一阵子没见面了。上周去比赛了吧?”

  “嗯。”

  “输了?”

  “才不是,赢了。本天才上场,怎么可能会输?再说与那只狐狸……配合多年不是白打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隐约有些急躁。

  洋平手轻轻一抖。
  “跟流川,吵架了?”

  花道不语。

  洋平手又是一抖。
  不能说的吗?
  “好了,不说这个,喝酒吧。”
  头微仰,倒入,嘴中想必一阵苦涩。

  花道闷头喝着,肩头已放松许多。

  两人不再说话。
  洋平只倚靠吧台,温柔望向花道。
  依然静谧,却流动着一种默契,柔软的,和馨的默契。

  他们两人,这样,已成定势了吧。
  我冷眼看着,心里淡想。


  或许是因为叫洋平的男孩请客,红发男孩不客气地叫了几杯啤酒。到后来,两颊微红,眼波已见朦胧。

  酒量不深,正是容易被骗的那类人。

  洋平任他喝着,间或讲几句笑话。即使花道笑得勉强,他也笑得勉强。

  
  酒有一种魔力,喝了它,会忘记一切不愉快的事。
  酒也有另一种作用,有些事,喝得越多,记得越清。

  酒吧里喝酒的有几种人。
  一种人,只为一尝酒的味道而喝酒。
  一种人,酒只是饭后的茶点,谈话的小菜,更添兴致。
  一种人,想用酒抹消一切自己不愿的事。
  因此,人生百态,尽在眼前。
  兴高采烈有,神色黯然有,怒发冲冠有。

  眼前两人,也是掉入酒的陷阱之中。
  一个越发沉闷,一个越发清醒。


  不知何时,正在调酒的我微微觉得一阵寒意。
  抬头望向出口,一股骚动,如风吹涟漪,传了过来。

  有人正立在门前,四处张望着。猛然间攫到灯下这抹红色,立即笔直走来。

  洋平敏感地瞟一眼,脸色微变。

  来人立在花道身后,一言不发。
  周围空气顿时低了几度。
  原本就是俊美男孩,清冷气质更让他显得一尘不染。只是这眸中,情感之激烈之坚定,为他凭添几许霸气。

  花道依然埋头一口一口啜着,浑然不觉自己已成飓风中心。

  洋平略一扬眉,示威似地一笑。

  男孩脸上各种神色交替,欲言又止,皱着眉盯着花道,像能盯得他回过头。
  终究,还是他败了。
  向花道再靠近一步,唤了一声:“樱木!”
  声音坚定,却有丝不易察觉的怯弱。

  樱木花道“蓬”地跳了起来,往旁退了几步,“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曾经约过到这里喝酒。”

  男孩又逼近一步,说:“今天下午的事,我道歉。但我绝不后悔。”

  樱木花道摇了一下,脸色立时烧红。

  洋平脸一沉,手中酒杯握得更紧。

  男孩接着说:“虽然是我的错,但练习你不应该逃。”
  猛地一把拉住樱木,就往外走,“这么晚,该回去了,明天早上还要晨练。”

  樱木花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着走了几步。

  “请等一下!”

  樱木挣扎着停住,睁大眼睛望着我。

  我想我笑得十分恶劣。因为黑发男孩怒瞪,几乎要将我卸成八块。

  而洋平,只是静默旁观。

  取一个厚底玻璃杯,先左手倒入橙汁,再右手顺杯沿倒入一层石榴糖浆,最后轻轻倒入半杯冰镇啤酒。
  赤金,醇红,橙黄,慢慢渗透掺和,成为一种说不出的柔润颜色。

  “这是今天送你的鸡尾酒,叫彩云飞。”

  “哧!”洋平忽然笑出,深深地看我一眼。

  樱木想回来,被黑发男孩用力拉了出去。

  不甘心地拉扯间,樱木终于笑对我:“记住了,本天才叫樱木花道!”

  樱木花道,从他口中说出,更充满阳光。


  “流川枫……哼!”
  纹丝不动的洋平低哼一声,转头盯住那杯被丢弃的“彩云飞”。
  信手举起饮了一口。
  抬头对上我低垂的眼睛,轻声说:“听说,在中国有一个词,叫彩云追月。” 


  是这个意思吗?
  我不语。

  只是,让别人忙上加乱,是我的生活向往之一。
 
【3】

 


   第三杯酒  青鸟


  夜正浓的时候,洋平来到酒吧。
  就坐在樱木一向坐着的位置,招呼音过来:“我要一杯鸡尾酒。”
  音递过酒单,洋平只盯着我:“麻烦你帮我挑一种吧。”

  我眯眼,轻轻一笑。
  优雅从容,似乎尊敬却似漠然。
  他是客人。

  只是,他这点心思,还瞒得过我?
  仅管他很老练,但我看过的人比他多,见过的事也比他多。
  想试探我吗?
  那么,待会儿将会是什么表情?

  放上调酒杯,倒入金酒,白柑橘香甜酒,蓝柑橘糖浆,苦精,用酒吧匙轻轻搅动,蓝色渐渐变淡,如青天一般澄亮。
  小心将酒滤入鸡尾酒杯,在杯口嵌上一片柠檬。
  酒推到洋平面前,我笑望着他。
  “这杯酒叫青鸟。”
 
  “有什么典故?”

  “在传说中,青鸟是仙人身边为爱人送信的鸟。”

  洋平神色立即变得清冷,盯着我,一双利目漆黑不见底。

  对视几秒,低声说:“你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在酒吧里做事的人,怎么可能简单?
  我点头,算谢过他的称赞,收回目光。 
  就听见他喃喃自语:“花道还真是厉害。与他沾上点关系的人,都不好对付。”

  包括他自己吧。
  瞅一眼有点自傲有点自怜的男孩,淡淡地想。   
  

  九点,前几天见过的俊美男孩穿过人群走来。
  没看径自喝酒的人,坐在一旁的位子上。

  点了一瓶可口后,是沉默。

  吉他声淙淙如山泉,哗哗流泄。架子鼓或轻或重的点着,如突然溅起的水花。
  舒缓,轻柔,是将一向喜欢用的音乐。  


  “流川……”半晌,先开口的是洋平。
  转过头,眼睛闪亮,似笑非笑,脸上温和已被轻狂和邪肆所代替。
  “那天,你对花道做了什么?”  

  “……你知道的。”
  流川略挑眉,冷冷回答。

  “哦……我只是验证一下准确度。”
  洋平眼角眉梢皆是笑,语音温柔如和风,仿佛在与情人呢喃。
  而我,只见他眸中不逊于流川冷漠肃杀。
  “我有的是办法问出来。”

  “……”

  “流川,你破坏了游戏规则。”

  “……”
  那又怎么样?
  流川抬头,直视洋平,毫不退避。

  “当然不怎么样。”
  “当初,我以为我们达成默契,不逼花道,由他来选。”
  “你最先打破这种平衡。”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我的那些兄弟也不会对你怎么样。不管怎么说,花道喜欢打篮球,你就必不可少。”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流川依然面不改色。

  “你以为你抢了先就能得到花道?你只是一个,他的队友。”

  “他是我的。”
  口气中,是坚定。

  “不,我们胜负未分。”
  “那件事是花道亲口告诉我的。这样的事他也会对我说,你太低估我在他心目中的份量。从小到大,我们一直在一起。他为我打过架,我也为他受过伤。我们关系密不可分。以花道那种个性,这样的关系永远不会变。”
  洋平娓娓而谈,语意却锋利如刀。

  流川冷哼一声。

  “你以为你做了那样的事,花道不会恼羞成怒?你没有考虑过花道会不会从此逃避你,就像那天一样?你相信我不会对他说些什么,以我在他心中的地位?流川,你太天真!”

  很重的话。
  洋平,果然不能小看的人。
  我抬眼,颇有趣味地望向流川。
  流川的眼睛跳了一下,眸中乍地掠过一道闪电。
  “这是我和他的事!”

  “我不否认。但从现在开始,我们都将用自己的方式来追求他。我警告你,流川,不要伤害花道!无论我是否会得到他,我都会让伤害他的人得到报应!”

  “我不会的。”
  对于这个问题,流川终于有丝激动。

  “我们胜负还未分,说不定,我们连分胜负的机会都没有。”
  洋平停了一下,语调有点奇怪。
  再说话时,却转了个话题,“这几天牧老大有去看你们训练吧?”
  肯定的问句,答案显而易见。
  略为沉思,边低笑着说,“我知道的,比你还多,流川。”

  “你知道些什么?”
  流川紧接着问,带着不易听出的紧张。

  “花道找我商量了一些事。”
  “那几天花道的不自然,牧也知道了。”
  “流川,小心,还有一年花道就大学毕业了。如果再做什么惹恼我们的事,保证你毕业后再也无法靠近他。”
  洋平轻轻巧巧地说。

  然后,是一阵低低的笑声。
  像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洋平笑着,一口饮尽手中的酒。

  “我走了。给你留了份礼物,请笑纳。”
  洋平结帐,起身,潇洒离开。

  流川皱了皱眉,目光沉凝,在想些什么。

  这一战,他似乎并没占上风。

  
  在他沉思间,我已经再次调好一杯青色鸡尾酒。
  端至流川面前,我微笑着说,“这是那位客人为你点的,青鸟。”
  
  流川疑惑地望望我,举杯啜饮。

  淡淡的甜,淡淡的苦,澄净却又复杂。这是青鸟的味道,我知道。
  但流川并不知道,洋平点这杯酒的用心。
  
  无法传达的心意,渴望着另一个人了解。
  这是这两个人遇到的同样困难。

  
  想起那个红发的大男孩,嘴角微微挑起。
  很有趣的人。
  难得的,竟会想一个人了。

 

【4】

 

第四杯酒  天堂

 

  “今天你会送我什么酒?”
  樱木坐在转椅上,笑着问我。
  刚刚剪短了头发,更显得神采奕奕。

  我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番,点点头:“不错。”

  “嗯?”樱木没理会我的话,继续他的问题,“是那种看起来很漂亮却很难喝的,还是看起来很可怕一样难喝的?”

  我笑。不露齿的那种,阴阴地像在磨牙。
  “你说,你要喝哪种呢?”

  “阿彰,是你调的,我怎么会知道?”
  不知道是笨还是聪明,把问题又丢回给我。

  “那要看今天陪你的是谁了。”

  上次是洋平,再上次是流川。
  
  把不愿想的东西丢一边去,再过着他想要的生活。樱木一定是这样的人。
  流川对感情很执著,方式却很笨拙。
  所以又回到原地。
  如果他不想与樱木分开的话。

  “一个老头子,我的资助人。”
  樱木马上一副愁眉苦脸。

  这就是他只点一杯矿泉水的原因。

  “初中时,老爸老妈都死了。老爸一直希望能看到我高中毕业,所以我靠着保险金进了高中。”
  
  樱木淡淡说起,没有起伏,没有忧喜。
  眼光却一片茫然,散在吧台的边角。
  
  “一进去,篮球部的经理死磨着要我加入篮球部。但那位经理又温柔又可爱,又真正赏识我的才华,我就加入篮球部。”
  “学校的篮球队除了本天才以外都太弱,总是第一轮就扛球袋回家。阿牧不知道什么时候看过我比赛。他说本天才有潜力,要培养我,以后替他们家的俱乐部打球。”
  “反正我很穷,就答应了。那时起,他提供学费和生活费让我上学。”
  

  萨克斯轻柔浑亮,悠悠闲闲地带人进入梦幻国度。
  花开遍野,香气四漫。
  心里充满甜蜜与平静。  

  樱木愣了会,从重重回忆中挣扎过来。
  笑说着。
  “你不知道,阿牧又凶规矩又多。好好打球,不能受伤,每个礼拜去他那一趟,汇报还要补习功课。成天板着脸,连个笑都不会。闷都闷死了。不明白他的秘书怎么能忍受得了。”
  “藤真学长就不一样了。虽然是表兄弟,藤真学长长得很好看,比流川那只臭狐狸漂亮多了;人又温柔,虽然在球场上很凶,怎么说呢,像个铁人;球技又高,毕业前,一直是学校篮球队的队长。”
  “学长说话时总是笑得很温柔。对了,和阿彰你的笑有点像,不过没你笑得那么狡猾……”

  “碰!”香槟的盖子被我太用力打开,乳白泡沫喷了樱木一脸。

  “对不起!”没等樱木说话,我盖了条湿巾在他脸上,“你擦擦。”

  只要被打掉话头,樱木的气势接不上去,就会不由顺着别人的意思走。
  最擅长这招的,是水户洋平。

  樱木瞪着我,说:“你是故意的!”

  “不要吵。看着,我要为你调酒了。”
  我极诱惑一笑,眨眨眼,果然将樱木的心神引了过来。

  往摇酒器里夹入三四块冰块,倒入一匙鲜橙汁,加入杏子白兰地酒,金酒,盖上,娴熟地摇动。
  我听得见冰块在融化那些酒,想像得出呆会儿的浓浓果香。
  停手,将酒滤入鸡尾酒杯。
  我抬头,望向樱木。

  “这次的叫什么?”
  樱木赞叹着注视酒杯问。

  “天堂。”
  
  美丽,回味悠长,给曾经失去自己天堂的樱木,应该适合的吧?  
      
  “好甜。”
  樱木轻啜一口,舒展开眉,不禁说。
  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笑容。

  看到这样的神色,对一个调酒师来说,也是一种满足吧。
  我低叹一口气。果然,还是无法抵抗。
  从他告诉我他的名字开始,命运女神就开始狂笑。
  
  “阿彰你真是厉害。”
  樱木满脸崇拜,两眼放光。

  一次的免费酒换一声称赞,也算物有所值。
  我忽然想记起来,那时为什么会想要送樱木一杯酒。 
  我从来不做没必要的事,樱木是唯一的例外。
  笑看人生这么久,竟再次被打入红尘。
  苦笑,这不是我所规划的未来。

  扫一眼樱木,静静地饮着酒,一脸傻笑。 


  樱木没有手表。他知道时间的方式是酒吧里的乐曲。

  八点,是吉他曲《水神之舞》。
  九点,是路易斯。阿姆斯壮的《节奏上身》。
  十点,是舒伯特的《小夜曲》。

  今天已经十点了,他等的人还没来。

  樱木有些不满地皱皱眉,嘴里嘟囔抱怨着。
  “这个臭老头,约的时间都过了,还没来。”
  
  话刚说完,有个秀气男子径直走来,笑着招呼:“樱木!”

  “阿神?牧怎么了?他不来了?”

  “刚才董事长突然要他去陪个客人,所以来不了。牧要我来帮他说一声,明天一定抽空出来。”
  神温和解释,眸光不时若有所思地投到我身上。

  “无所谓啦。反正就是那些事。牧自己安排就行了。”

  “牧可是坚持要听你的意见。我想老大想和你谈深些。”神扫一眼酒吧,转了话题,“这就是你常来的酒吧?有什么特别的可以介绍吗?我可是第一次听说你约牧到酒吧来,平常不是在学校就是在餐厅。”

  “我只是很想来罢了。要说特别,我想是阿彰的鸡尾酒,很漂亮的。”
  樱木盯着我的手,大大感叹一声。

  “你觉得我适合哪种酒呢?”
  神笑着问,眼睛紧紧盯着我。

  这个人,敏感,柔和,执着,外表柔韧内心刚强。
  我与他对视片刻,下了结论。
  垂眼,金酒,伏特加酒,兰姆酒,威士忌酒,君度柑橘酒,柠檬汁,可乐,注入高脚酒杯至八分满,在杯沿嵌上一片柠檬,送到他面前。
  浓烈的褐色,浓烈的口感。
  这个人的感情,也像这酒一般,浓烈却看不出来吧。

  “长岛冰茶?”
  果然是优雅的精英,对鸡尾酒十分熟悉。

  我微笑,职业性的,“请!”

  “果然是个妙人。”
  声音很轻,却足够入我耳中。

  这样的话,还是第一次从一个男子口中说出。
  我哭笑不得。

  樱木愣愣地看着那杯颜色平凡的酒,再抬头看看我的笑容,不明白其中玄虚。

  神却及时开口:“樱木,等会牧会来接你回去。我们再等等吧。”

  樱木目光在我们两人脸上逡巡一番,没有回答。

  这个人,对樱木是什么心思,对那个牧又是什么心思,我突然有兴趣起来。
  局面越来越乱了。
  事情也越来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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