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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花]龙之心 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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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annan 周日, 2010年 05月 09日 22:33

【锁神】

少女抬头望着通称南分岭的锁神山。夜里的大山是沉睡的巨人,黑压压令人心里发慌。半年的逃亡中女孩身边的人因病饿追杀一个个倒下,从离开武襄的二十多人到这南分岭下的一家三口。和全身缠满绷带,永恒紧抿双唇的护卫长。

少女把视线调回来,看向身边最后一位战士。也许她应该觉得感恩吧,毕竟他们能逃到这里全是因为护卫长。可她只觉得麻木。近来她越来越发现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引起她的兴趣。父亲的绝望愤怒不行。母亲的恐惧痛苦不能。不论多么可怕的死亡方式都无法让她多眨一下眼。母亲在喊出她是冷血的魔鬼后就拒绝再和她说话,连视线都拒绝和她的相交触。少女不太在乎。眼前疯狂的女人不是她母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美丽优雅高贵的母亲在城破那日就死了,只剩下这具脏破的肉体玷污她所有记忆。

能让少女在乎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翻过面前令人胆颤的连绵山脉,进入龙神之国,铁依达。那里被龙神保佑着,从没有过战乱灾祸,是所有信奉新教的人暗地里渴望的乐园。一旦翻过这座山,她就可以慢慢把心打开,一点点解放出过往的美丽记忆,重新活下去。

只要翻过这座山。

“亲爱的,我们真能翻过南分岭吗?”

又来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女人对那男人的每句话都以“亲爱的”三个字开头,甜腻的口气令人厌恶。

“会的。一定能。你别担心。”

原来男人喜欢这样的女人啊,竟然发挥千万倍于往常的耐心以呵护的口气第无数次回答同样的问题。

女人张嘴又想提问,犹豫一下打消了主意。少女把头埋进曲起的双膝,掩去唇边冷笑。一定又是在担心山那边是旧教徒,而他们是新教徒之类的愚蠢问题。不是只要活下去就好了吗?只要能够安稳地活下去,又有什么不能够牺牲。

各人默想心事的静寂里,站在少女身边的护卫长突然全身绷紧,腰刀半出鞘。少女一骨碌爬起来,毫不犹豫藏到早就物色好的巨岩后面,警觉观视四周。

象最恶劣的玩笑般,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平原上眨眼间亮起成百光点,以极快速度呈半圆状向他们包围而来。护卫长低咒一声,上前几步,抽刀出鞘掩住吓呆的两位主人。少女扫了眼护卫手中落后的武器,清楚知道面对追兵的枪械他毫无胜算。闭上眼,少女用她唯一知道的方法拯救自己。按照那个巡回杂耍团里的胖老头所教授,她摒除脑中所有思绪,默念咒语增强魔力,冥想自身化为周遭一部分。当追兵赶到山前停下轮车的时候,少女已消失。

“石护卫,你真是好样的。一个人竟然带着这几个废物从北分岭逃到南分岭。”领队的大胡子用和容貌不符的懒洋洋口气赞叹。“还以为你们会死在游牧地里呢,竟然让我们一路追到这儿来。”

大胡子不由自主抬头看了眼前方的锁神山脉,分隔魔法与非魔法世界的南分岭。没有错过他脸上一瞬间对黑暗大山无法掩饰的畏惧,护卫长沉声开口。

“你可以假装我们都死了。”

大胡子为了这建议放声大笑。

“你们的头不拿回去,怎么安抚暴民啊。”

“什、什么暴民!都是你们搞、搞的鬼!”

男人也许是认为不可以在妻女面前失了最后的面子,挺起胸膛反驳。可惜他的声音颤抖破碎,他的眼睛不敢直视双目放光的大胡子。

“你不用叫得这么响。”大胡子咧嘴露出黑夜里因反射灯光而更显锐利的白牙。“叫得越响死得越惨哦。”他不经意笑着威胁,随即皱眉。“还剩下四个人。那个小丫头呢?”

被抛下的三人一惊。护卫长僵住脖子没动,男人女人却立刻转头看向女孩刚刚坐着的地方。发现那里一片空旷后,夫妻俩交换恐惧视线。回话的是迅速恢复冷静的护卫长。

“我让她先走了。”

大胡子眯眼,刻意盯视陷入慌乱的夫妇,直到他们开始冒冷汗。

“你的雇主可不是这么表现的哦。那,你说吧。”他提起火枪,指向女人。“你的女儿去哪儿了?你说出来,我就让你快点死。不说,我就慢慢烧死你。选吧。”

男人伸手紧握住妻子的手,绝望地猛烈摇头。女人却象石化了似的,被大胡子的冷漠笑容定住了神经。她艰难吞咽。

“她...”

女人开口。

“不!闭嘴!”

男人狂喊,扭身欲捂妻子的嘴。

“放开我!她早就不是我女儿了!她是魔鬼!”

女人突然从噩梦中惊醒般,大力甩开丈夫的牵制,手脚并用向后爬,来
拉开两人间距离。

“抓住他。”大胡子懒懒一指还想制止妻子的男人,右手一抬火枪,射向冲过来的护卫。“杀了他。”一片混乱中,他的视线不曾稍离女人。“继续说。”

“她...她学了魔法!”女人撕裂胸腔般叫出指控。“从巡回杂耍团学的!她...她会魔法!”

大胡子研判地注视女人,轻轻摇头。

“你知道你想去的是什么地方吧?是魔法之国啊。怎么你听起来倒象魔法猎人哪?”

不再理会呆坐地上披头散发的女人,大胡子皱眉看向被士兵包围却依然奋战的护卫长。他嘴里喃喃咒骂着,左手指了指一旁候令的猎魔人,右手举起火枪瞄准挥刀砍杀的护卫长。

猎魔人的魔导仪还没取出来,大胡子的火枪还没发射,护卫长的大刀还没再饮鲜血,少女的身体还没移入阴影更深处,男人的眼泪还没落地,女人的神智还没恢复。

天上,夜正浓的天空里,发出石破天惊的巨响。大地群山的共鸣中,所有人带着畏惧慢慢抬头,寻找声音来源。

原本只有黑暗的群山顶上,出现一片放射金黄色泽的薄幕。传说在久远年代里由龙神设置的,将魔法世界分隔的南分岭结界,在这夜里因为意外的冲击从沉睡中惊醒。金光最深处,隐约一个身影在空中翻滚腾折。每一次生物与结界相触便会传出巨响,伴着生物凄厉的咆哮。

“龙...是龙!”

终于看清光幕后的生物,山下的人类纷纷发出惊惶叫声。大胡子狠声咒骂,向慌乱的士兵狂吼着命令,奢望可以盖过震动天地的巨响。护卫长趁机冲出重围,扑向惊呆的男人和嘶声尖叫的女人。大胡子叫到声音分叉,恨恨了解到无法在短时间内让平日训练有素的士兵们恢复神志。他用力吐口痰,大喝一声以壮胆,提枪射向准备逃跑的三个流犯。

少女在听到第一声巨响时就放弃了集中精神隐藏身形。被某种无法轻易解释的本能驱使,少女手脚并用跌跌撞撞冲向无尽延伸入天空的山顶。她刚跑了几步,身后已传来大胡子命令士兵追击的吼声。

那一声怒吼如冰刃划破少女精心构筑的保护膜。从逃亡那日起被一点点分割冻藏的恐惧愤怒迷惘同时间破茧而出,凝固了少女的血液。

她无法动弹站在山坡上,泪水模糊视线,恐惧如冰冷大手紧攥她纤细的脖子。控制不住震动全身的寒颤,少女艰难抬起头,望向这瞬间天涯般遥远的发光屏障,和不停碰壁不停悲鸣的龙。她死死闭上眼,右手握拳一下下狠狠撞击似已停止跳动的心脏。终于,她张开嘴。

鬼啸般凄厉的声音传遍山岭下广阔空乏的土地。


【沙路】


青年有些困惑地停下脚步。前面带路的向导停下滔滔不绝的自言自语,转身询问。

“怎么了?”

青年没回答。向导难得地安静,注视年轻的雇主。

英俊的黑发青年十几天前出现他门前,提出要通过沙路。多年没听过这个请求的向导愣了半晌,最后确定了青年神情的坚定。不,不是神情坚定。向导揉了揉被阳光刺痛的眼睛,在心底纠正。是没有感情。虽然青年礼貌地笑着,而且笑得很好看,可他脸上没有任何感情。就象现在,原地不动的青年似乎在思考,可又好像无生命的雕像。带着微笑的石像。

“我的腿,好了。”

向导眼角一跳,视线迅速转向青年重伤的右脚。或者应该是,曾经重伤的右脚。青年笑了笑,丢掉手中充当拐杖的树枝,以轻盈脚步原地转了几圈。向导不知道那是武襄国贵族间最流行的舞步。革命前最流行的舞步。他只知道一股寒意从他后脑切破肌肤,直通脚底。他忍不住后退一步。

青年并没有注意向导的反应。他又恢复静止不动的姿势,默然研究十几天内愈合的右腿。

虽说是违法的,但他母亲一直秘密教导他有关魔法的知识。从终年温暖的龙之国到永恒冰封的北极地,从生命女神云娜到破坏女神里娜,每一个不可思议的故事都让年幼的他着迷。他依然记得美丽的母亲恒久低温的手搂住他,从车窗里注视商业区里汹涌人潮,轻声细语拒绝承认魔法的存在并不会让魔法消失。而不用魔法的人一样可以死于魔法。

青年想着母亲较常人远低的体温,想着父亲对她爱恨交织的视线,想着被暴民推打如破碎娃娃的母亲,想着从母亲身上千万个伤口中流出的淡蓝冰血,想着暴乱那晚燃烧的都城里冲天大火散射如血,遮天掩地。

以无数活人为母亲送葬,燃尽辉煌的祭奠。

青年抬起头。看到向导脸上藏不住的恐惧,他温文一笑。

“您不必担心。我还不是冰魔族。暂时还不是。”

向导身体剧震,急忙后退。他绊到地上突出的石头,重重摔倒在地。青年几步赶上前,扶起抖如落叶的男人。

“我是开玩笑的。您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难道看过人类变成冰魔吗?”

向导定了定神,又想到青年所付超出市价五倍有余的报酬,终于颤抖着回以嘴角抽搐的笑容。

“是、是没听说过。不、不过倒是听、听说过,人和冰魔生下的诅咒之子,能、能变成冰魔...”

为时过晚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向导惊喘几下,瞪视青年的眼珠暴突。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男人的反应,青年于沉默中极目远眺。

昨天夜色降临前,向导便已带他穿过了沙路。那唯一连接南北大陆的窄小通道,终年雾气缭绕,只在最危险的地方有光亮闪烁,欺骗疲倦的行路人。

通过沙路后的景色和母亲形容的很像。

蓝天下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是耐寒的葛青,绿色的尽头隐约有山脉黛影。本该是极单调的颜色在北极地单薄却空灵的阳光下象被洗过一般,不似人间的透明感。草原上劲风不止,虽然夏季尚在,却已经带着寒意。

青年默立冥想,向导也不敢出声招呼,甚至连呼吸声都小心控制。良久,青年才突然惊醒般向他点头示意。

“您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这里是剩下的佣金。您回去吧。”

“那,那你呢?”

话一出口向导就想把自己的舌头割下来。他的问题与之后的懊恼似乎取悦了青年,因为他淡淡笑了。

“请您不必担心。我可以照顾自己。”

青年数出正确数量的金币,交付向导。忽然想到什么,他抱歉一笑。

“啊,我忘了。这是原来的金币,现在恐怕不管用了。您要用的时候请小心些。”

“你放心。这点事我还懂。”

向导小心收起酬劳,数不清第几次猜测青年的身份。

首都发生政变是三个月前的事,而青年是在半个月前出现他门前。青年身上到处是伤,却带着平和迷人微笑,并且为突然的到访表达歉意。他提出的目的地是久未听过的名字,拿出的金币明显是新近铸造,身上的衣服虽然破烂但一看即知是由昂贵面料做成。

同以往每一次一样,向导想到这里就命令自己放弃推测。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那,我回去了。”

青年随意点了下头,注意力重新回到远处隐约的黛色山影。向导低声嘟囔几句,转头向来路而去。没走几步,他踉跄停步,惊恐扭头。

一阵狂风从天边山脉处飚来,风中夹杂的,是令人血冷的非人嚎叫。在向导惊恐视野中,一片烟尘扬起。烟尘中,是诡异身影,驾驭奇形怪兽,以不可能的速度冲近。

意识到向导停止了离去的动作,青年转头对他微笑。

“您还不走吗?”

向导发出不成声的低叫,腿一软坐倒在地。在青年略带讥讽的注视下,他双手撑地,以扭曲的姿势爬起来,跌跌撞撞逃命。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视线模糊一片。他用沾满灰的手背擦泪,却只是增加了刺激泪腺的异物。狂奔中,他突然想到边境上流传的故事。

夏天的孩子揭开轻纱,冬天来了。冬天来了。

向导脚一软,跌成一团。他瘫坐地上,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维持着半跪半坐的姿势,他仰头痛哭,涕泗交流。他很想恳求众神的原谅,但在这异域的旷野上他唯一能想到的却只是女神里娜。而以破坏为己任的女神,想必不认为他需要致歉吧。

 

  N - Nann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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