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Skip to Menu
  2. Skip to Content
  3. Skip to Footer>

[流+花]飞翔的梦

(1 次投票)

作者:Nannan 周一, 2010年 05月 10日 09:53

流川枫每天晚上都会做同样的梦。梦里的他在空中展开无双的翅膀,无休止地飞翔。每天晚上梦中飞翔的结果是第二天整日精神不济,而为了保存精力尽量减少多余动作的结果是被所有人认为生性冷漠。

接到电话的那天早上,他刚从飞翔中惊醒,仿如失速坠落般的感受让他压着翻涌的胃部躺在床上半天动弹不得。浅促呼吸间,答录机自动接驳,继他平板冷淡的录音后,迟疑响起一把他太多年没听过的声音。流川冻结在床上,维持一只脚沾地的姿势震撼盯视电话。

“流,流川吗?你不在吗?仙道说你的个展昨天结束,还以为你会在家。回,回来吧。她,去世了。昨天就已经入土了。回来吧。我...不,没什么。回来吧。”

线路那头长久的沉默,然后在流川反应过来跳下床伸手抓到电话前,轻轻地被挂断。

+++++

“真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啦。怎么,想我了吗?”

言语轻佻的男人推门而入,为小小咖啡店带进一股杂雪寒风。流川抬眼看看来人,左手疲惫抚脸,右手没有离开尚冒热气的咖啡。他冷淡的反应让仙道彰愣了一下,脱下大衣挂上衣架后坐入对面座位。

“怎么了?噢,一杯咖啡。加奶不用糖,谢谢。”

点好饮品,仙道彰没有催促流川回答。他双手交叉胸前,凝视比往常更显沉默的好友。流川也不急着开口,仰望窗外天空慢慢整理思绪。

这个下雪的日子里,纽约天空如灌铅般郁重,配上他的情绪,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从早上开始的雪并没有减小,反而有发展成暴风雪的趋势。那样的话天气预报就难得的准确了。

“他...今早打电话来。”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却让仙道攸然睁大眼,显然明白那个“他”所指何人。

“别装了。你知道理由。”

仙道一笑耸肩,随即严肃。

“嗯,我听说了。只是难得你竟然愿意办个展,就没告诉你,怕你随便找个理由终止展览。”

“她...什么时候...”

“五天前吧。他半夜打电话给我,说她去世了。癌症晚期。知不知道她最后说了什么?她说你的太阳还给你。”

流川抿紧唇,呆望窗外。良久,他忽然端起咖啡杯一饮而尽,接着推椅起身。

“喂,我的还没喝完呐,你急着去哪儿?”

流川没回答,迅速套上皮夹克,向门外走去。

“喂,你要不要回去看一眼?他为了你专门开了咖啡店哪。喂,你当我死人啊!她再怎么说也是你妈啊!”

回答他的,是店门重重关上的声音。叹口气,仙道认命地坐回椅子,看一眼对面空荡的椅子,突然又跳起来。

“死小子!又不付钱!”

+++++

流川双手插在兜里低着头疾行,走过几条街后进入时代广场范围。如往常一样,一旦进入人群他就慢下脚步,开始无目的闲逛。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养成的习惯,简直象需要人气来补充自身的空乏般,一个路口接一个路口,人潮减少就再折回头,无法停止的漫游。

流川自嘲撇了下嘴,随人群停下等待信号灯转绿。他抬头,视线代替双脚继续漫游。前方不远处高悬的巨大荧幕正在播放某个新闻节目,主持人面对镜头并不太关心地报告着世界上某个角落又有战争爆发。血腥战场没放几秒就切入广告,一群在冬天看来更显穿得太少的少年男女们为了可口可乐载歌载舞。

闭了闭眼,流川调开视线,太过敏锐地感到从心底泛出的丝丝寒气冻结四肢。

到底有多久了。到底有多久没有真正温暖过了。

太久了。他只知道实在太过长久了。

不愿再想,他甩甩头脱离无法为他过渡活气的人潮,向公寓走去。

+++++

樱木一整天都在盯着电话,并且为了第一时间抓起话筒接听而打翻至少四杯咖啡。第四杯咖啡与地面亲吻后,连打工的小妹都看不下去而把他推开,并命令他专门接听电话。

最终与他联络的却不是他衷心期盼的那个人。

“啊,原来是仙道啊。”

“你那什么口气!喂,我跟那个家伙碰面了。话还没讲几句他就气冲冲跑了。你打算怎么办?”

“这样啊...那我继续打电话给他好了。”

“他不会接的。”

“我会一直打。”

“为什么?”

樱木沉默,高大身躯蜷成一团坐在角落里的小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抠墙,脸上渐渐潮红。

“我,我当初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生气。不,不是的。我,我以为明白,其实我根本不明白!可我现在明白了!所以,我要一直打电话,直到他接为止!”

他没头没脑冲电话筒吼完后,不光电话那头,连电话这头的咖啡店里都安静得令人耳鸣。一会儿,仙道大笑出声。

“你这家伙,现在在店里吧?”

“啊?是啊。怎么了?”

“喂,这种让人听了会脸红的话只要告诉本人就好了,听懂了吗?另外,记得向你店里的客人道歉!再吓人你就没顾客了,知道了吗?”

挂断电话,樱木半蹲半站地向柜台外露出一对大眼。他虽然小心翼翼不想引起太多注意,怎奈大家都专注着他的一举一动。看到他探出头来,所有人哄堂大笑。

“呦,小哥谈恋爱哪!”

“就说他干嘛那么紧张电话!”

“樱木大哥,加油!”

“啰,啰嗦!”

樱木红着脸大叫,一缩脖坐回小凳上。努力不理会客人们更大声的笑闹,他瞪视电话的眼神渐渐坚定。

+++++

流川结束为期一个月的工作,回到纽约家中。迎接他的,是室内闷了太久的压抑气息和不停眨眼的答录机红光。

“流,流川,我,我是樱木啊。你不在吗?又去什么地方摄影了?我...仙道打电话来了。你...大概不想回来吧?跟机器讲话真麻烦!我跟仙道说了,会一直打电话给你,直到你接为止。好好期待吧!”

流川翻个白眼,伸手想按“消除”键,第二通留言已响起。

“流川,是我。贵子姨托我跟你说,对不起。她说,害你一个人,很对不起。”流川的手停住,一时间似哭又似笑的表情掠过脸上。“我,我也是,让你一个人,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后面还有几个“对不起”,流川没有听下去。他的手指狠狠戳下,却没按上“消除”而错点了“重放结束”。他死瞪着电话似乎怕它跳起来咬人一样,半晌才艰难移步窗前。

他住在邻近曼哈顿最繁华区域的高级公寓顶楼。从这里望出去,一片不灭灯海,以及看不到繁星的夜空。被灯火污染,本该沉黑的天幕却呈现诡异的暗红,令人清楚感受到与大自然的遥远距离。

流川不禁回想与那人的初会。许多年不曾潜心回忆,却在小做搜寻后如同刚发生般清晰投映脑海。

暖风吹拂的长草,白云懒游的蓝天,连绵不绝的稻田,和那个咧着嘴向他跑来的野孩子。

幸福的回忆把微笑带到流川唇边。可不一会儿,那难得的温暖笑容凝结,然后消失。那年会去乡下过暑假,是因为那个再一次流产并再一次被男人抛弃的女人进了精神疗养院。他十岁,他十岁,而她二十五岁的那个灼热夏天。

流川长长吐气,合眼将额头抵上冰凉窗玻璃。

原来竟连他俩的相会也沾了那女人的影子。简直令人厌恶。令人反胃般的厌恶。

+++++

樱木在乖乖地为开店做准备。他磨好一定量的咖啡豆,把切好的糕点规规矩矩摆进展示柜,将最后一把椅子整齐放好,然后习惯性蹲在窗前,用本人绝不承认的大狗姿势傻看街上行色匆匆的上班人潮。

从第一次留言到现在打过多少次电话,他已不太记得了。明明那只可恶的狐狸一次也没接听,可自己傻瓜似的只要听到那把冷硬的声音命令留言就感到小小满足。不过还是有成就吧,因为仙道说那家伙特意另开了电话,用旧号码专门接收他的留言。

樱木与性格不符地叹气,把额头贴上玻璃,更加象被主人遗弃的流浪狗。

他还清楚记得没有高楼只有农田的家乡。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外赚钱,而和他年纪相仿的孩子不是女生就是讨厌的小鬼。寂寞的他听到隔壁家会有个男孩暂住时,兴奋得几天没睡好觉。

见到男孩那天天气很棒。他代替腿脚不方便的邻家奶奶去迎接暑假的客人。远远沿乡间小道似从地平线走来的男孩有张欠缺表情的脸,还有完全与兴奋搭不上边的平淡。虽说两人身高相差无几,可男孩的身体怎么看怎么瘦弱。小樱木有些失望,认为又一次失去得到打架玩闹同伴的机会。

长大后的樱木蹲在自己的咖啡店里,额头贴在窗上呆呆回想遥远往事。凉凉的玻璃让他心不在焉联想到狐狸偏冷的体温。他皱皱鼻子,嘟囔某动物表里不一。

明明看上去安静沉默,可眼睛象会放死光一样触者皆石化。明明看上去一点都不强,可打起架来连他都心惊肉跳。明明摸上去冰冰凉凉的,可脾气却火爆的一点就着。问题是他的火是闷烧的。一直一直闭着关着燃烧着翻腾着,直到再无法压抑而爆发。

店门被推开而带动的风铃声让樱木挺身跳起,大声欢迎有点被吓到的客人。开始忙碌的他却无论如何也挥不去,烙在视网膜深处的影像,纠缠他多年的苦涩记忆。

那一年,燃烧殆尽的流川,站在机场里,用濒死般的声音低哑却坚定地,与他道别。

+++++

流川利用两个工作间难得的空档补充精力。他每天起码睡十个小时,再顶着惺忪睡眼下楼觅食。单调的生活里那白痴的日常电话问候倒成了他期盼的事情。为了让白痴能够录下一通又一通冗长的留言,他还特意买了商业用答录机。流川不会向任何人承认,不过不管是无聊时思念时伤心时快乐时,他都会把那些没智商的留言重新播放。

假期最后一天,他照往常挨到中午十二点才不情愿地爬下床。洗漱时电话铃如预料中一样响起,然后答录机直接启动。

“狐狸,起床了吧?听仙道说你下一个工作快开始了。去哪里?你的照片越拍越好了。这可是我难得的称赞!好好记着吧!”

一阵典型白痴式大笑中流川翻白眼,嘴角却温柔下来。樱木清了清嗓子,顿了会儿才用截然不同的声音继续。

“前一阵子闲的没事整理旧照片。狐狸,你当初说走就走,根本不管我怎么想。那时我想,狐狸要发疯就让他疯好了,不理他总有天会好的。可你真的再没联络,就好象,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要不是碰巧遇到仙道那家伙...我曾经有点...恨你。怎么能断得这么干净,根本就没把我当朋友。”

樱木的声音渐渐低沉,一丝丝渗入小孩子赌气般的埋怨。流川停了涮牙的动作,眼底因被重提的往事蒙上暗淡苦涩。那一头,终于打开话匣的男人止不住般碎碎絮语,对牢安静的话筒进行迟了多年的倾诉。

“我告诉自己不许想你。没良心的狐狸不是好狐狸,本天才才不会惦记着。可是越想不想你越想你。我去问贵子姨,她什么都不说。”

听到那女人的名字,流川额角青筋一暴。擦干脸,他板着表情开始收拾器材。

“后来医生宣布贵子姨身体里的癌细胞扩散。她很多天都不肯说话,一开口就让我带她去看海。在海边她问我正在想什么,我就说每次看海都会想起我们两个人去玩跳伞,然后在海边醉到不省人事,睡到第二天看日出,结果你重感冒。你当时还说白痴不会生病。”

流川停下手里动作,静静贴床沿坐下,默默倾听。

“她听了后很久没说话。我都以为她睡着了,她才开口。她问我,到底因为什么,一个人才会不停想另一个人。就算不想去想还是会想。看到任何事物都会想到那个人。不管多糟糕的回忆都变很棒。”

樱木沉默,过一会儿才用奇怪沙哑的声音轻轻诉说。

“当时我真觉得你说的没错。我大概真的是白痴。可又觉得很吃亏。本天才喜欢狐狸,可狐狸说走就走,根本不在乎本天才。我还下了决心,一定要让狐狸象我在乎他一样地在乎我。”

流川苦笑,右手撑在膝盖上托住忽然沉重数倍的脑袋,冲联线那头的白痴摇头。

“我刚说过了吧,前一阵子我整理旧照片。很多...我的照片。都是你拍的。才真的明白。才...真的明白。”

声音突然断掉,一室寂静里流川双手用力压住发烫的眼睛倒向床上。就在他以为独白已结束时,樱木嘶哑沉郁的声音再次充满空间,勾魂摄魄地下着咒文。

“狐狸...狐狸...狐狸...为什么你都不说呢?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呢?多情愿...多情愿...多情愿...是你让我明白...就算要花上五年十年一辈子,就算再难过再痛苦,也宁愿是我们两个,一起,在一起,一起明白。”

房间里终于安静。答录机上的显示灯不停明灭,吸引流川涣散的注意力。良久,他才涩声嗤笑,越笑越大声,直到眼泪顺颊滑落。

“白痴,白痴。咱们两个...一对白痴...”

仿佛力气被抽干,他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连目光都无法移动。在他长久地瞪视下,空白的墙壁上竟开始浮现幻影,多年不见也多年不愿想起的,那个不情愿地给了他生命的女人。

这些年来夜深人静的时候,流川偶尔会进行假设的游戏。他会假设自己没有离开樱木,假设自己没有回到那女人身边,假设自己没有邀因失去父亲而成了孤儿的樱木同住,假设樱木没有在十五岁那年见到那女人。假设很多假设。

他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她时,名为母亲的那个女人永恒美丽的脸上带着半讥讽半自嘲的笑容,浅浅的,隐含恶意。她带着女人的自信,炫耀自己如何轻易地捕获樱木太过年轻的心。

长大后的流川躺在曼哈顿公寓的床上,冷冷自嘲地扭唇。不只是那女人,连樱木都误会了他离开的理由。

年少气盛的他对女人的挑衅只是冷哼一声,拔腿就准备走人。女人急忙吐出连串的话语,只求打击他的自信,植下怀疑的种子。女人在情急之下说了些什么,如今的流川已不复记忆。可违背本身意愿刻印他脑海的却是她笑容消失后,那片再难隐藏的无边寂寞。瞬间如同照镜子的感觉让他绝望明暸,他竟和那女人一样寄生于樱木的温暖。

那一刻他决定离开。

可是,可是。这许多年的颠沛流离中,他竟然遗忘了这漫长旅程的初衷。他竟然忘了,当初离开是为了有一天能够回去。当初离开是为了有一天能互相给予温暖。当初离开是为了有一天能够并肩前行。当初离开是为了有一天能够永远。

只是,只是。听着樱木用低哑的声音热情地倾诉,他才终于恍然机场道别时的初衷竟也只是年轻时笨拙的自以为是。

“我...也是白痴吗...”

流川叹息着闭眼,遥想着十岁那年湛蓝的天空。长长的静默后,他慢慢睁开眼。

伴着他唇畔微笑的,是双眸内久违的坚定清朗。

他轻笑一声,伸手拿起电话。

+++++

樱木现在正在生气。而且不是普通的生气,是气得七窍生烟。

八天前流川终于打了电话。可那只欠揍的狐狸竟然故意挑他不在店里的时候打来,只留了一通令人火大的留言让打工小妹转述。

“猜到我每天晚上做什么梦,我就回来。”

看着留言,樱木的脸先是涨红,接着气得发青,吓得原本准备看好戏的小妹火速逃离现场。

从那天起樱木就在骂某只动物,完全不理会某天才的苦心以及发自肺腑的感人情话,只会找麻烦。不过骂归骂,直性子的樱木还真的乖乖猜测,狐狸每天晚上在做什么梦。从梦到吃小鸡到梦到在睡觉,几天内他想出几百种答案,不过还稍有自知之明地知道没有一个是正解。

傻小孩樱木因为猜不出来,所以担心狐狸真的不回来。因为想到狐狸真的不回来,而开始着急。因为开始着急,而火气越来越大。八天来他就象一个烧水壶,不停地累积蒸气。到了第九天,他终于爆发了。

提供最后一点蒸气的,是仙道寄来的光碟,上面记录了流川上一次的摄影任务。他是为即将出版的美国国家地理杂志做特辑摄影,主题是Extreme Sports-极限运动。

收到光碟时是早上。樱木边刷牙边揉眼睛边看着摄影中的流川拍摄着别人而自己也被拍摄着。一切都很平和,直到流川亲身参加了最危险的BASE Jump-定点跳伞。

樱木不知道流川一行人所在地是南美洲的委内瑞拉,他也不知道他们跳下的是世界上最高的瀑布-天使瀑布,他更不知道那是每个定点跳伞爱好者心目中的梦幻目标。他只知道流川与其他人一起踏出悬崖跃入空中的时候脸上太平静,他只知道熟练地张开双臂随风而翔的流川拥有无比孤独的背影,他只知道经过似乎一辈子的时间才安全降落谷底的流川并没有飞翔后的兴奋。

樱木爆发了。他丢下牙刷,打开通向楼下的门,冲进空荡的店铺,双手一撑翻过柜台,抓过电话按下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狐狸!你这个白痴狐狸!说我白痴,你才白痴吧!我知道你做什么梦了。是不是每天每天晚上梦见你一个人在飞?是不是?是不是?!当初说好了,要一起飞的,你是白痴吗?!你是不是,是不是,梦见你只有一只翅膀?我看到了,你上次拍的东西。你,跳下悬崖的时候,一开始,只伸开了一条胳膊。你想死吗?真是白痴!如果这么难过,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这么难过,你就回来啊!腿断了还是胳膊断了?我看你是脑袋断了!这点道理都不明白,想飞的话,当然要我们两个人一起飞才好啊!小狐狸,我告诉你,你给我乖乖等在你的狐狸窝里,我这就去抓你!听清楚了吗?!我立刻就出发!你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结束一通乱吼,樱木用力把话筒甩回电话上。喘着气,他怒张着一双牛眼狠瞪话筒,似乎在挑衅它发出铃声。确定电话不会响起后,他从鼻孔里喷了口气,转身准备上楼收拾行李。本来已经绕过柜台走向楼梯的樱木,突然意识到依然悬挂着“营业结束”牌子的店门外,站着某个人。他迅速定住,维持着一脚抬起的姿势,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向门外。

刚刚完成摄影任务的流川,脚边堆着累赘的器材,嘴角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暖笑容,风尘仆仆站在门外。

樱木小心地放下抬高的脚,小心地转身,小心地开锁拉门,小心地研究门外站立的幻影。

“我...才刚打的电话,你...怎么知道我猜出你的梦了?”

流川挑眉,笑容突然变得很讨厌。讨厌到让樱木脸红的地步。

“你猜出来了?”

“是,是啊,就是,就是,飞翔的梦吧。根本不开心的飞翔的梦。”

流川想继续笑,却讶然发现维持笑容竟是件极费力的事情。他迅速低头,眨眨眼,再抬头时已放弃和脸部肌肉较劲。

“嗯。不过,我可没指望你猜出来。那只是随便说说的。”

“你!你这,你这,你...”

樱木的满腔怒气,在看清流川脸上闪动的不是雨珠后,如夏雪一般消融。他拼命组织思想,一张嘴开开合合,却一声也没发出来。明明高兴得快疯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隐约明白这种时候不说话比较好,可又非常想说些什么。

先开口的,是流川。他静静张开双臂,毫不理会挂了一脸的泪,低声说出想望多年的话语。

“白痴,我回来了。”

樱木一愣,随即大笑,踏前一步与流川紧紧相拥。不该失去却失去了太多年,如灵魂另一半般存在的,这个只会叫别人白痴的白痴男人。

“臭狐狸,欢迎回来。”

流川微笑合上眼,用全身心感受,沁肤而来的温暖。

“嗯。我,回来了。”

 

  N - Nann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