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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花]Yes or 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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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lora 2010-05-10, 周一 14:15

我跳下窗户,把抹布丢进桶里,然后到水槽边倒掉污水,并把抹布洗干净。刚下完一场雪,房顶上,树上都覆盖上了一层白色,整个世界散发著一种晶莹的光芒。即使在雪天需要把手伸进冷水里,我的心情仍然是十分愉快。因为明天就要放年假,可以大大方方地在床上睡个饱,实在是件令人高兴的事。

我匆匆忙忙地返回教室,背上书包,赶到七班去堵樱木。今天篮球社没有活动,如果在放学前找不到他就很麻烦了。结果,水户说樱木去倒垃圾了。

「你在这里等一下吧。」水户说。

「不用了。」我摸了摸书包里的那个盒子,还是找个人少的地方给他比较好。想到这里,我向垃圾场走去。

垃圾场在一片白雪覆盖的开阔地的另一头,雪地上有一条被众多脚印踩出来的小路,小路边却还有一排神气活现的脚印自顾自地延伸。蛮大的脚。忍不住踩进去比一比。大小一样,连鞋底的花纹都是相同的,好象是我自己踩出来的。小心翼翼地踩著脚印向前走,每一步都把与我的脚十分契合的脚印印得更加清楚。我一个人入神地玩著游戏,直到和一个倒退著走的笨蛋撞在一起,结结实实地被压倒在雪地上。

「死狐狸,你为什么挡我的路!」樱木一边从我身上爬起来一边怒吼。

「这句话该我说才对。」我用力推他。重死了,脚都快要被压断了。

「你看不见我在前面吗?」

他总算爬起来了。

「你看不见我在后面吗?」

我挣扎著想站起来,但脚好象还没有恢复正常。

「我后面又没有长眼睛!」

樱木弯下腰,伸手过来拉我。

「那你还倒退著走?」

我借著他的力站了起来。会在容易滑倒的雪地上倒著走,这家伙果然不是一般的白痴。

「我喜欢!」樱木拎起被甩在一边的垃圾桶,向教室方向走去。雪地上出现一排和我描摹过的脚印完全相同的足迹。

我站在原地活动著还有些隐痛的脚踝,「哼!白痴!」

「死狐狸!」发觉我没有跟上去的他走回来,不怀好意地踢了踢我的脚。「有事吗?」

「唔。」我到书包里拿出一个扎著缎带包著写有「I LOVE YOU」的彩色包装纸心形小盒子,还好,没有被压坏。

我要申明一下,这可不是我的礼物。这是我那个爱管闲事的老姐叫我帮她的学妹转交给樱木的。

「喏,把这个交给樱木君。」老姐在和我清算了一年来她因为我贪睡而多做的家务后,把这个包装夸张的盒子交给我。「否则年假时的家务就拜托你了。或者你陪我去买条裙子。」不想整个假期都必须为还债而辛苦劳作也不想损失零用钱的我只有乖乖就范。

我把礼物向樱木递过去。

「给我的?」樱木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著我。

我点点头。

他的脸顿时红起来。

樱木现在也有了一定的球迷,只是他一直无法习惯收到求爱信似的。

「那个…流川…你…你也…」樱木用力地捏著礼物,如我所料地开始结结巴巴。

我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YES OR NO?我好回家跟老姐交差。

可是他的脸却一直一直地红下去,红到耳根都变得透明。配上那头红发,象雪后的一轮彤红的斜阳。而我的脸却也象被夕阳照到一样,开始发热。

 

*********************

和樱木关系发生转变是在他复健的时候。我经常到他复健的医院附近的海滩跑步,是因为想知道他恢复的情况。对山王的那场比赛,我故意为受伤的他制造上场机會。当时是因为感应到他想亲手取得胜利的心情在心中引起的共鸣,却没有想过是否会使他的伤势加重。

事后,我一直很担心。

那天,从医生口中听说樱木有可能恢复不了的消息,我忍不住出言指责医生的治疗态度。

不服被我这个高中生指责的医生和我争执起来。我一反常态地大吵,好象吵赢了的话,事情就会照我的意思发展。樱木赶来把我拖走。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在海滩上,我对著樱木诚心诚意地鞠躬道歉。

「你说什么!」樱木象被吓到一样。也难怪,要是平时,做梦也休想让我向他低头。不过既然都说了,就索性说个明白。

「要不是我激你上场,你就不會伤得那么重。对不起。」我大声地说著,让自己的声音盖过海风,盖过海浪。

「你说什么!你这只臭屁的狐狸!是我自己要上场的,哪里是被你激上场的。」樱木开始暴跳如雷。如果没有伤的话,他一定会冲上来动手。我越发觉得内疚。

「是我不好。」我坚持。

「是我要上场的。」他不领情地回绝。

「是我…」

「是我…」

吵著吵著,我突然想起那个雨夜在体育馆里的争执。真的再也不能象那样了吗?被悔恨和悲伤慑住的我的眼前模糊起来。

「流川…你…你哭什么?」樱木手忙脚乱地拍著我的背。我低头看着眼泪一滴一滴地被砂粒吸干。

「好啦,是你不好,是你把我激上场的。」他不停地喃喃地说著。

我突然发现这种安慰词实在滑稽,而且立场完全搞错了,要哭的人应该是他不是我才对。

我一脸泪水地笑了起来。

「流川枫你这只狐狸!」樱木象上当似的叫起来。

发觉自己干了很丢脸的事的我僵在当场。

「算了。」他盯著我,好奇地伸手过来想摸我的脸,「难得看见你又哭又笑的,原来你也有表情啊。」

糗毙了!我涨红脸,偏头避开:「请不要侮辱我的表情肌。」

这是我们第一次场外和解。

后来,樱木还是复原了。他的解释是:「因为我是天才!」

「是怪兽吧。」跷课过来帮他收拾东西准备出院的我发自内心地感慨。

「你嫉妒了,是吧。」他跩跩地说。

「白痴!」

*************************

一种让人心跳的奇怪氛围弥漫在我们之间,感觉上,倒象是我在向他告白一样。

我突然想到,礼物包装上并没有赠送者的署名,这个白痴会不会真的认为礼物是我送的?

注视着樱木脸上的红晕,我的心脏开始剧烈的乱跳。

如果是我的话,YES OR NO?

除了上课和回家,我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和樱木在一起。练球啦,打电动啦,逛街啦,抬杠啦。我们仍然很容易吵架,但也很健忘。不管前一天争执有多厉害,第二天清晨总会在那个长著一棵老树的街角碰面,然后一起练球,一起吃早餐,一起上学。每次,当和我并肩骑著脚踏车闲扯的樱木伸手过来开玩笑地搭住我的肩膀时,嘴里在抱怨他怪搞的我在心里却希望这一刻天长地久。而近来,这种游戏常会演变成怪异的沉默,然后,籍着路况,不自然地滑开。尽管如此,我仍然期待着和他在一起的时光。

我喜欢樱木。我确定了自己的心意。那么他呢?

我没有等到我想知道的答案。

「花道!快点啦!」不远处樱木军团在叫他。

樱木象是受惊一样,猛地抬起头,「你在校门等我一下,好不好?」他直视着我的眼睛。

「噢。」我有些失落地应著。

「吵什么!鬼叫鬼叫的!」他把礼物塞进口袋,转身笑骂著,拎著垃圾桶大踏步飞奔而去。

收拾一下情绪,我缩了缩有点冷的肩膀,独自向校门走去。

我没有等多久,樱木就来了。看他脸上的轻松表情,我就知道他已经拆过礼物了。

「哈哈,狐狸,那个雪子是你什么人?」他促狭地向我挤挤眼,笑着问。

「什么什么人?」我白了他一眼。

樱木拍着我的肩,自我陶醉地说:「有女生通过你来给我送礼物,看来本天才的魅力已经超过你了。」

我用力甩掉他的手,「白痴。」

「不久的将来就会有「樱木亲卫队」吧,不知道她们会穿什么服装……」他仍然得意洋洋地做他的白日梦。

我指了指在一边等他的樱木军团,「服装不是早就决定了吗?」

抢在樱木的面部表情转化成愤怒之前,我转换话题:「怎么样啊?那个雪子。」

「你说呢?」他侧头看着我,目光中好象夹杂了一些试探的因素。

我避开他的眼光,「关我什么事?」

「是你拿来的,当然关你的事。」

「我说什么你都听吗?」我恶意地反问。

樱木很坚决地点头,「是啊。」

「那么,你去和动物园里的猴子约会吧。」我十分愉快地点燃了炸药的引线。

从办公室里出来时,校园里已经空荡荡的了。因为是放假前夕的缘故,悔过书就免了,但仍然被很有责任心的老师谆谆教诲了一番。走出教学楼,到车棚取车,出校门,落后几步的樱木一直一言不发。他真的生气了吗?要不要道歉?我犹豫着。今天,还没有对他说:「Merry Christmas」呢。

我一边想,一边习惯地把车牵到车道上,跨上车。

「喂。」我听见樱木叫了一声。

「什么?」

樱木赶上来,「地很滑呀你还是坐公车回去吧你的车就放在我家好了等雪化了我替你送过去」他尴尬地看着路面,一口气急急地说着。

虽然觉得应该道歉,应该说圣诞快乐,但喉咙被一种温暖的情感堵住了。我握紧脚踏车的扶手,费了好大的力气也只能挤出一个「好」字。

樱木向我露出明亮的笑容,「那就把车交给我吧。」

我摇摇头。

「咦?」

我指了指他因为要和我在早上一起练球而骑来的脚踏车,「你一个人怎么推两辆车?」

樱木搔着一头红发傻笑起来。

牵着车向离学校不远的樱木家走去,新雪在脚下吱吱作响,吹在脸上的寒风带了一种象上次和樱木一起偷尝的日本酒一样醇冽的气息。并肩踏雪而行的樱木在对我发表他的年假计划,我一边听一边想着放学时礼物的事。总觉得他好象已经回答了我的疑问,但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怎么回答的?一时也想不起来。答案也因此变得模糊。

「流川你今天晚上有活动吗?」都已经在虚构世界里活到12月31日的樱木忽然想起今天的计划。

我摇摇头,每一年都不外乎是吃饭,看电视,然后熬到12点睡觉。

「一起出来玩啊。」

「下雪耶!」

「怕冷啊?」

「你才会怕冷呢。」

「吃完饭我去叫你。」

「……好吧。」

「我们去逛夜市,打电动,放焰火……」樱木用仿佛在憧憬称霸全国一样的语气说着。

我把脑海中的疑问丢到一边,微笑起来。

只要照着自己的心意去做,答案自然就会知道的吧。
 

  F - Flo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