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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花]星之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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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皮 周二, 2010年 05月 11日 14:49

“现在播出特别新闻,今天在玉子川河岸边发现一具尸体,据警方调查,死者为公司职员,姓名仙道彰,26岁,现怀疑是他杀。希望知情人能与警方联系。”


据说今天会下雨。

男人拿起伞装进包里,打量了镜子里白皙整齐的脸一眼,推开了门。

天是阴沉的。

他可以感受到湿气,在裸露的肌肤处没有规则的乱撞。为了适应湿气男人不快的加急走了两步,来到停的车子之前有人突然伸出手拦住了他,由没有技巧可言的动作大致可以猜出拦住他的人易于冲动和粗鲁的性格,流川抬起头却发现自己的想象图落了空。


没有见过的男人,红头发的,不能用单纯的哪个词语来形容,好象天生就该是这个样子,此刻正对着他露出温和的笑容,白色的牙齿扫去了眼前一部分天空的阴霾。

“请问是流川先生吗,我是警部补樱木花道,有一个案件想请你协助调查。”

下雨了。

就在男人说话的时候。

叫做撄木的人显然没有预料到突然插进来的不幸,肩膀下意识的侧了一下做了个躲避的动作,旋即有意识的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重新站的笔直。起初还算是细小的雨点把他毛茸茸的头发些微的润湿了,流川突然想知道这个红头发男人被雨完全淋湿后会是什么模样。


没有带伞的警察。

有一双好看的眼睛,琥珀色,清澈的,所谓眼睛能够发出光芒来这种事情流川还是第一次真正的见到。但透过了湿润的雨丝那光变成了危险而诱惑的事物,红发的男人有一双非常好看的眼睛。


流川从容的拿出了伞打开,向前走一步友好的遮住了樱木。红发男人因为两个人的突然靠近显露出了一点的慌张,有一刹那眼神要飘开去,却又出于倔强停了下来——是非常单纯的新任警部补樱木花道而已。流川开了口,柔和的像是用糖果来引诱男人,“去我家里吧。”


他和仙道在同一所公司上班,除了同是公司里最有前途的新人这一点以外,两个人更是从大学起就认识的朋友。虽然在公司里他们所表现出的性格是完全不同的,但对于别人的接近保持防卫却是同事们对两个人的共同印象,只不过一个明显,一个不明显罢了。因此企图要了解仙道私生活的樱木,发现流川也许是唯一有意义的突破口。


樱木在玄关处接过了流川递给他的白色毛巾,尴尬的擦了擦头发,脱了鞋进了客厅。尽管是大公司的新进职员,男人想他的生活条件也不过如此嘛。他自觉的在朴素的矮小茶几前的沙发上坐下,在流川进厨房泡茶之时趁机打量整个房间。


端上来的是棕色不知名字的茶,在寒冷的下雨天喝起来有着特别的风味。眼前的黑发男人和公司里的传闻一样,冷淡却准确的回答着每个问题,其态度虽然可以说是配合,却让樱木有抓不住中心的无力感。


他压抑住心中的焦躁,不动声色的停下来,又喝了几口茶。

雨势变大了,响亮的敲打在玻璃窗上,被此环绕的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向窗外看了一眼。转回头的时候似乎多了一点亲近感,樱木含义不清的对着流川微笑了一下,正想开口,黑发的男人头一次抢先一步说了话。


“仙道他是同性恋。”

用若无其事的语调,仿佛这是不要紧的小事,流川观察着红发男人只是纯粹的惊讶和兴奋却并没有其他表情的脸庞,继续开口,“我也是。不过我们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喜欢的,是你这种类型。”


他知道,和眼前的男人说这种话,会觉得困饶和不好意思的只有单纯的对方而已。

雨保持着同一个速率敲打在玻璃窗上,仿佛要喘不过来气。

警部补的脸稍微的红起来,依旧清澈的眼神在两个人突然暧昧起来的气氛中徒增了危险。
流川和仙道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基于不可告人的秘密之上的同伴吧。两人的关系虽然说不上有多么的友好,但强烈的共存意识却是存在的。毕竟同性恋在目前的日本还不是可以公开说明的事件,尤其对于同属精英分子的两人而言。与只是偶尔会去GAY吧的流川不同,仙道有一个固定的伴侣,叫做清田信长的大学时的同学。只是最近这两个人似乎在为分手的事情所困扰,但是具体是怎样的情况,流川就并不太清楚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流川放松了身体直视着对面的男人。集中精神思考的樱木习惯性的睁大了眼睛,耳根处有些发红,的确是简单到可以一眼看透的男人。在发现流川盯着自己之后才被勉强拉回了现实。


“非常感谢你,流川先生。。。”

“等一下。”黑发的男人冷淡的开口。

“恩?”樱木不解的看着随着不客气的话语起身的流川,一米八以上的男人稍微弯腰就轻而易举的越过了矮小的茶几,在迟钝的警部补反应过来之前用手撑住了沙发,低下头来凝视红头发的樱木。


“我说过,我喜欢你这种类型吧。”

肆无忌惮、毫不客气的语调。

可是,无法动弹。

樱木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能做出任何动作,想要举起的拳头是软的,也许是男人的气息扑到了自己脸上的缘故。即使在感受到流川已经把手转到了他的腰上樱木还是不能动弹,腰间的酸麻激起了身体内部的热气,一波又一波朝着下身聚集,以致于眼前的景象要渐渐模糊起来了,他无意识的张开了嘴,想要制止却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喂。。啊。。”

这个不是自己的身体。

“不要紧。”流川安慰似的在他耳边低语,嘴唇与耳朵之间轻微的摩擦让他几乎要掉下眼泪来。
樱木想离开这里,想起身,结果却是已经失去了力气的身体更加深的陷入了沙发之中,仅仅是裸露的皮肤与粗质的沙发外套的摩擦也引起了身体不能停止的颤动。流川跨过了茶几完全的站到了他面前,将手指放到男人胸前的扣子之上。


这是他所能清楚意识到的最后一件事。





樱木花道,二十四岁,刚刚通过了警部补的考试,在人生第一次负责的杀人案中,被证人流川枫、二十六岁,公司的精英下药迷倒。

之后的事情是不可言说的凄惨。

如果全世界都是这样的人,那么大概就真的不需要警察了。

樱木可以感受到腰部以下的酸麻和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即使不用特地的跑去回忆耻辱的记忆也在脑袋里着了魔似的反复闪烁。男人光着的身体就在自己的左手五公分处散发着温热的气息,即使是在警校里被恶作剧和一具尸体关了一整夜也没有比这个更糟糕了。为了保护已经非常脆弱的精神面,樱木决定不管发生了什么也好,现在马上离开这里。


流川翻过了身,有意无意的将手探到了警部补赤裸的腰上。

叫做樱木的红发男人失去了最后的理智。

所谓的过肩摔这种东西一旦成功所带来的感动是非常深刻的,被这么一砸之后清醒过来的流川冒着骨折的危险依旧固执的扒着警部补的胳膊不放开,两个人随即扭打成一团。说句公道话,虽然流川是大学摔角社的主将,以警校搏斗方面第一名毕业的樱木绝不是普通的角色。专业出身的人很快就占了上风,但即使是他把流川的胳膊反剪过来压倒在身下,这样暧昧的姿势对于樱木来说可是完全没有任何好处,两个人本来就没穿衣服,此刻下半身又紧紧相贴,流川完全不在意输赢意味深长的眼神让红头发男人的脸涨成了血色。


他毫不犹豫的举起了拳头。

流川直视着他开了口,“十号晚上,仙道去找清田了,他说那一天是清田的生日。”

樱木的拳头僵住了。

在控制气氛这一点上,我们的警部补大人比起名校出身的流川还是要差得太远。黑发的男人并没有被樱木的忍让打动,趁他软弱下来的一刹那突然强硬的翻过了身,将男人松懈的身体压倒在了下面,与此同时他的下半身变化之快连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只好盯着警部补喃喃的用一句“我喜欢你”来掩饰。


“混蛋。”没有药物控制的樱木不是可以随便支配的对象,他双手一用力拼命将流川推了出去,背部因此碰到了床脚的坚硬处,流川忍耐着疼痛呻吟了一声,整个上半身暂时不能移动。


樱木不再理他,站起来一瘸一拐的收拾了衣服,离开了房间。





“特别新闻报导,前几日的玉子川河岸杀人事件,警方已提出在逃嫌疑人清田信长,望广大市民能协助警方破案。下面是嫌疑人的主要特征。。。。”



撄木花道的脸色很难看,自从提出了清田嫌疑人,受到了上司的表扬之后,他的脸色就一直很难看。即使是面对着贮物柜也仿佛里面放的是不明飞行物似的严肃,他的好友水户洋平轻轻拍打了一下红发男人的肩膀,勉强笑着开口,“花道,你没问题吧。知不知道那些老头子对你这个新人的态度很不满意呢。”


樱木显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知道好友的价值观一向与常人不同,洋平叹口气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还有啊,你每天收到的花是怎么回事,如果是女孩子的话。。”


他闭了嘴。

樱木生硬的转过头将贮物柜砸上,在一屋子的目光下冷静的独自向外走去。十天之前的遭遇他当然不可能告诉给任何人,至于到底该怎么办也只能以后慢慢的想办法,或者干脆把这种荒谬到也许根本就不存在的事情干脆的忘掉。这样如意的算盘从第三天起就落了空,也是从那一天起他所在的刑事科自创建以来首次受到不明花束的不断侵袭,在连续销毁证物七天之后出于好奇樱木瞥了一眼随花附赠的小卡片。


“7点钟,在德巴旋转餐厅等你,流川。”

极度无耻。

虽然也会无意中考虑,这家伙已经等了七天了吗。

被男性告白这种事情,在警校里就已经发生过。那个时候是叫做牧绅一的学长,与女性交往从来没有到达过二垒以上程度的自己,当时意外的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妥,只是严重的打击了对于自己身为男性的魅力的信心而已。所以他也没有告诉任何人选择了单独去赴约,想要说出拒绝的话之前被牧强硬的亲吻了下来,于是未来的警部补就进行了平生第一次殴打学长的举动。


很久以后他才明白,其实那一次他是完全打不过比自己大两届又获得过警察格斗联赛冠军的牧的。那也算是牧的体贴吧。

虽然有些扭曲。

之后不记仇的学长也对他非常的照顾,老实说对于自己的能力有惊人自信的樱木是一个迟钝到对这些优待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妥的人。经过好友含蓄的提醒和学校里日渐兴起的谣言,他才对如此的状况有了些微的体会,但随之而来的就是牧的毕业和出人意料的远调。


不能说完全没有愧疚,尽管樱木认为自己是没有错的,愚蠢也好不理智也罢,在告别会没有人的地方他笨拙的亲吻了牧。

樱木无法忘记牧望过来的眼神。

也许自己其实是个差劲的人也说不定。

用好友的话来说,明明就不是一个细心的人,却企图对任何人都要温柔的个性,是最愚蠢不过的做法。

不过——那是和目前完全无关的回忆。

去杀了他吧,杀了那个叫做流川枫的人。

知道自己多半是在胡说八道,出于用滥了的好奇心,他还是向着卡片上说的德巴大厦走过去。
今天的天气很好。

德巴旋转餐厅,是这个城市里最高的建筑物,也是情侣们约会一定会去的地方。想起这个说法让人有点恶心,但是樱木在坐着观景电梯上去的时候还是望着窗外冷色调的景色稍微的出了神。


被夕阳巨大的淡红光芒所笼罩的城市,天空的尽头是冷清的蓝紫色。楼房与街道之间形成了错落的阴影,因为笔触宽敞整齐而显出美来的作品,就是指此吧。撄木不会想那么多,他只是直觉的感到,和恋人在这样的景色中向天空缓慢上升的人,也许会被迷惑而做出预定之外的判断也说不定。


二十五楼。

他急促的说出了流川枫这几个字,侍者显出惊讶又放松的神色。多嘴的年轻人在带他进座位的过程中说了一句那位先生已经在这里等了好几天了,这样的话并没有激起樱木的同情,反而让他有自己终于落入圈套的挫败感。


坐在落地窗边上,此刻正面无表情的凝视着前方的男人,就是他那天所见到的叫做流川枫的混蛋。

不快的记忆强烈的涌入脑海,樱木马上想转身离开,流川突然对着他做了个诡异的手势,尽管和这个家伙没什么默契,他却可以感受到这个手势所包含的一本正经和危险的气息。警部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板着脸朝流川走过去。


“坐在那里的就是清田。”黑发的男人望着他的眼睛平静的说了一句话。

樱木觉得全身僵硬了,他强忍着扭过头去的欲望低下身来,小声的询问。

“是哪个?”

男人故意凑近了他,在开口的时候舌尖碰到了他的耳朵,“穿紫色上衣的那个,一个人,我认得出他,不过他还没有看见我。”

耳垂的湿润并不舒服,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樱木默默的从流川旁边抬起身来,向迷惑不解的侍者示意进入了员工的休息室。打电话联络总部之后,无法忍受什么都不做的樱木仔细想了一下,跟个子最高的侍者换了制服,端着清田点的柳橙汁向穿着紫衣服的男人身边走过去。


换了发型、眉毛也有少许的改变,但仔细观察的话仍然可以辨认出通缉令上男人的外表。樱木不明白这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出现在公众的餐厅里,也许因为真的是非常危险的家伙吧。


他学着侍者的样子将柳橙汁平稳的放到桌子上,似乎没有什么地方引起心不在焉的清田怀疑。在弯着腰说了声谢谢之后樱木缓慢的抬起身,并没有急着离开,直到清田举起了眼前的杯子,红发的警部补心微微一跳,膝盖轻弯敏捷的向前扑倒了男人,装着橙汁的杯子随之滚动到地上,发出了清脆的破裂声。


被声音吸引的客人们纷纷朝这边望过来,饭店经理早就准备年轻力壮的工作人员来尽量掩饰这边的情况。清田选择的座位本来就是将近于死角的位置,因为一阵微小的骚动后也就很快的平息了下来。


奇怪的是,紫色上衣的男人并没有反抗。

仿佛早就在等待着这一刻,清田只是用呆滞的眼神抬头看着已经有最初几颗星星出现的深色天空。任由樱木迅速的搜了他的身,又几近粗鲁的将他的手牢牢的绑在身后。也许是因为这样警部补丝毫察觉不到逮捕犯人的满足感,心里好象被塞进了棉花似的空虚到无法琢磨。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之下樱木抓着清田来到了备用的观景电梯门口,正准备走的时候却突然想起了还有流川枫的存在。虽然那是个讨厌的家伙,毕竟拜他所赐才能抓到清田,樱木对自己的离开一方面松了口气,另一方面又习惯性的感到了少许的愧疚。


像是要回答他的心思,身后传来了黑发男人虽然平淡却极易辨认的嗓音,“我能一起下去吗?”

樱木吓了一跳转过头去,却发现男人这一次并不是在注视着自己。清田听到这个声音之后也抬起了一下脑袋,和男人对视了两三秒之后又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低下头去。

他才想起来这两个人原来是认识的。

电梯门的锁被打开了,没有被拒绝的流川抢先一步进入了里面。面对工作人员询问的眼神樱木也只能点点头,推着清田进入了电梯之内。

轰隆一声古老的电梯开始缓缓下降,用红灯指示的数字在男人们沉默之时跳动着改变了形状。这台电梯被停用的原因就是它的速度出奇的慢,好不容易等打头的数字由二跳到了一,


樱木已经觉得无法忍受了。

站在他和清田前面的流川,似乎特别擅长面对目前的状况,安然的望着地面。

“十五。”

首先打破了沉寂的居然是清田,在不知道小声的嘟囔了些什么之后,他突然提高了声音急促的半喊了出来,“我没有杀他。”

嘶哑的声音在电梯里打转,吸引了另外两个人的视线。

真正不安的是,樱木觉得自己的心底有一刹那倾向于本来是嫌疑犯的男人了,抓着他的肩膀也不由自主的松懈了下来。他慌乱的收敛了自己的注意力,严厉反驳清田,“少罗嗦。”


“我很爱他。”清田完全不在意樱木的态度,一味倔强的开口说话,甚至还求助似的看了一眼流川,“我怎么可能杀他。。”

“可是——我一点也不在乎,随便你们这些警察说什么好了。”紫色衣服的男人露出了古怪的笑容,樱木骤然觉得不妥想要做点什么。

电梯在一楼打开,等待已久的刑侦一科的同事们看见了麻木站着的两个人和嫌疑犯清田服毒自杀后的尸体。






新任的警部补樱木花道,将捕获的嫌疑犯交给同事之后,并没有按照规定去警局里面报道,而是无故消失了。

现在他正在发现仙道尸体的玉子川河岸边四处游荡。

流川估计着樱木不智的行为所要付出的代价,借着暗淡的月光辨认着疯狂走动的男人的背影。

难得见面的夜晚被破坏了,但由此可以观察到樱木比想象中还要脆弱的一面。他知道此刻上去劝说是无济于事的,但是想要这么去做的心情,很直接的超越了逻辑。男人向前走两步,沉默的站到了红头发的警部补身后。


由这个人的脸,还是可以这么轻易的看出来他的心情。生气、高兴或者现在不加掩饰的悲伤,樱木的心思仿佛透明的宝石,无论是怎样一种表情,从哪一个角度去看,因为坦诚而显露的光华,是无法让人厌恶和无视的。流川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样敏感的一个人,将如何背负起身为警察所必须直面的诸多罪恶呢。


也许正是这样的清澈,才能真正包容无边的黑暗吧。

因为嫌疑犯临死前的最后一句可能只是谎言的话而陷入自责状态的红发男人,却又对自己犯下的错误采取了不像是成年人做法的包容态度。

流川伸出手,想要搭上男人被月光照出了细小皱纹的肩头。

樱木狠狠的甩手扫过来,打开了他的胳膊。用尽了力气所带来的后果是右胳膊几乎要断掉的错觉,流川忍着痛揉揉关节,无法相信这是几天前被自己压在身下的躯体。

茫然的警部补沿着河岸向更远的地方走去,流川加快了几步跟上。

下过雨之后的第七天,是根本不可能找到任何证据的。

但他也只有在樱木不断重复着前行的动作时一次又一次的跟上去。

最终红发男人停下来的时候,月光已经将玉子川河水流动时激起的磷光和他的影子拖向了另外一边。男人沿着月光的方向膝盖一软跪了下来,向前弯曲的身体绷成了撑紧的弓的形状,因为承受这个过于沉重的力量而发出的细小鸣叫,流川听不见,却可以感觉的到。那是只要去接近就会被划伤的预感,尽管如此他还是缓慢的将手放到了樱木的对着自己的后颈之上,试图小心的加大力量。这一次,红发的男人没有反击。


得寸进尺的流川索性将整个身体贴了上去,双手自男人的胸前将他紧紧的抱住。初时外套的冰冷和随之而来身体上升的温度仿佛将两个人牢牢的绑了起来,就这样静静的停顿了一会,流川伸出手探进了樱木的衣服里,一遍又一遍反复摩挲,直到红发的男人无法忍受而突然低下头来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


弦断了。

两个人好象没办法分开,抱在一起滚落到了地上,闪在琐碎光芒的天空和湿润的地面几次在眼前交叉过影象,耳边的头发似乎沾上了凉而且薄的像雾水的东西。静下来的时候他们一起侧躺在地面上,樱木闭了眼睛发出细小的喘气声,依旧拒绝着男人直视的姿态让流川有些恼火,他撑起身体盯住樱木的脸,睁着眼睛对着嘴唇咬了下去。男人和男人嘴唇之间的摩擦,力气大的像是要弄出血来。


樱木只是绷紧了舌尖,偶尔迎合着他。

流川的手移到了樱木的腰部,摸索着褪下了警部补下半身的衣服。身体被暴露在外的耻辱让
樱木有终于解脱的感觉,男人耐心的想要用动作唤醒他身体的记忆。而在一阵仿佛是无休止的贴近和分开之后,他的身体也真的如流川所愿起了变化。

进入的过程像是一种仪式。他们说不清到底有哪里不对,疼痛在开始的时候远远的盖过了快感。这反而帮助樱木在心理上更容易的接受了对方的身体,清净的河岸上除了两人身体发出的撞击声就是河水在含混不清的拍打着岸边的石头,像是与他们身体无关又像是和他们身体紧紧相联系的,混乱的知觉让两人忘了控制自己毫不在乎的呻吟出来。


“哈。。啊。。”

年轻的声音,在流川寻找到他身体内最敏感的一点时到达了顶点。樱木咬住了下嘴唇的同时好象刚出生的婴儿骤然睁开了眼睛。

原来在两人之上,是仿佛夏天提前到来的、只有那个时候才会有的——静谧而清凉的失去了底限的天空。






两个人坐在河岸边,樱木拒绝了流川想要搂住他的肩的手,从口袋里掏出已经被压扁了的烟,却发现打火机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只好含着烟无趣的用嘴吮吸着。咬了几下突然闻到了身边的烟味,他扭过头去看,流川也叼着一根点燃了的烟,手里挑衅似的玩弄着原本是属于他的打火机。


樱木小声咒骂了一句,朝流川不客气的伸出了手,男人冷漠的瞄他一眼,胳膊一伸把打火机
远远的甩到了水里。

大概是沉下去了,欢爱之后他的身体似乎特别的敏锐,包括一圈圈水纹在内的小小气泡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樱木转过头来一把抓住了流川的衣领,腰却先被男人揽住,似乎就这么轻易的要软了下来,他想挺直身体,嘴唇马上被流川含住了。


在两人口腔中来回流淌的强烈烟味,因为舌头互相纠缠和润湿,而渐渐凭空消失了。

似乎越来越习惯这样的接触。

流川松开他,吸了一口烟,又凑过来喂他。

这样的几次,两个人的身体就逐渐倾斜,好象打算再次躺倒在河岸边。樱木突然被下半身传来的痛感唤醒,啪啪两三下打开流川的手,自己移到了和他有半米远的地方。


真是危险的家伙。樱木瞪了似乎隐约有笑意的流川一眼,小声开口,“你满脑袋就只有这种事情吗?”

流川用手向后抵住了地面,做出与他形象不符的放松动作,似乎是有点得意洋洋的样子。等了一会看着他开口,又与樱木的问题完全无关的,“从前有一个可怜的小女孩,拿着一片面包走进了森林。在森林里,女孩连接遇到好几个可怜的小孩子,”


樱木莫名其妙的回望他,却也静了下来。

“刚开始,她把唯一的面包给了一个小孩,接着帽子也给了另一个小孩,然后身上穿的衣服也给了别人,最后连自己的内衣也捐了出去。”

“虽然她已经身无一物,却仍然在森林里走着走着,一直走到了一座小山岳。她站在小山岳上,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祈祷,突然那些闪亮的星星,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的全部掉了下来,一瞬间变成了真正的金币。”


“所以。。。。”男人一边说一边挪到了樱木的身边,仔细的看着红发男人的眼睛,“我对你,的确只能想到那种事情而已。”

这一次他有技巧的将自己的额头贴上樱木的额头,两人的体温凭借着这么一点互相传递着。樱木在男人有如刀尖的刺眼目光中认了输,放弃似的将自己全身的重量交给了流川。








仙道的案子由于嫌疑人的死亡,又无法提出新的证据,尽管有婴木的异议,却仍然被科长作为已经完结的案件搁置了起来。即使是樱木私下里去寻找证据的行动,也被有心要给这个新人一些教训的前辈们严厉的控制了起来。


什么也无法做的红发男人,几乎每晚都要去流川家里过夜。两个人相互结合的程度一次比一次激烈,甚至到了要将对方近乎野蛮的挤碎在自己的体内才能得到满足。

尽管如此,他在白天却显得特别的有精神,似乎每夜消耗体力的活动对小狼似的年轻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影响。樱木偶尔会想这个问题,只是总把结果一律归为自己天才般的耐性。也许关键所在是这两个年轻人的身体是契合的,以至于他们的结合被越来越深的认识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才如此无所顾忌吧。


但这是什么样的感情呢,樱木不知道。从某一方面来说他当然是行动重于思考的人,对于男人来说,顶多是流川狐狸似的脸和别人不一样,做爱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好看罢了。


——算不算是爱呢,也许是有一点的喜欢吧。

然后他就突然想知道流川又是怎么来看待自己的,只是好奇而已。

狐狸样的男人好象辞去了工作,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和同性恋的身份暴光了之后这也是必然的吧。有一次樱木没注意去的早了一些,就看见屋子还没收拾,灯也不亮,流川坐在地板上穿着早上的衣服对着墙壁发呆,看见他的时候有一点惊讶,然后像个老头子似的站起来去洗澡。他什么都没有来得及说,湿漉漉的流川就在浴室里面迫不及待的拥抱了他。两个人在狭小的浴室里互相撞击着,留下了除此之外整个世界都不存在的幻觉。


久而久之,樱木觉得每一次推门的时候,都可以闻到两个人留下的也许是永远也没办法散去的气味。

三月份就要过去了。

一向自信的天才也对这样的生活犹豫起来。有一次在两人安静的躺下来之后他故意扼住了流川的脖子不让他睡觉,半天终于冒出来一句,“喂,外面的樱花要开了吧。”


流川因为脖子被掐住没办法低下头来看他,对着天花板眯起了眼睛,慢慢的回应着樱木的说法,“恩,这个时候,我家乡的油菜花也要开了呢。”

“哪里啊?”警部补好奇起来,又无缘无故的有一点兴奋。

“东京。”男人回答。

。。。。。。。。。

“混蛋。”涨红了脸的樱木松开了流川的脖子,侧过身孩子气的把被子拽过来罩到自己身上。

过了一会,流川的手习惯性的探上了他的腰,只是这一次没有做出接下来的任何实质性动作。只是这么安静的呆着,反而让樱木心浮气躁起来。终于狠狠的用胳膊肘一顶,闷声骂了一句滚开。


男人不理会他的虚张声势,又靠过来抱住他,等一会仿佛自言自语的开口,“你的生日是四月一号吧。”

樱木怔了一下,觉得流川的胳膊似乎热起来,就稍事挣扎。

“我看了你的警员证。”,男人似乎把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当做是理所应该的事情,用这么自然的语气说出来的,连反驳也觉得头痛。

警部补闭上眼睛,索性不理他了。







的确是樱花在开放的季节了,但樱木会突然说出那种话来也是有原因的。从二楼的刑侦科看下去,守护着警察局空地的是轻飘飘的几棵淡色的樱花树,虽然不多却占据了窗外大部分的视野。在四月一号这天他捱过了前辈们无聊的笑话之后,安稳的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就想起了流川说过的话。其实男人在有限的几次交谈中很少提起有意义的事情——因此才记得这么清楚吧,甚至到了让自己觉得丢脸的程度。


人类并不是按季节来生活的动物,证据是即使是春天神奈川的犯罪率也没有因此下降——老头子科长是如此抱怨的。但在抬头看樱花的时候,无论是谁都会有其他季节不曾有的遗憾吧。

电话铃响了。

樱木随手抓过电话,在一瞬间绷紧了肩膀,“喂喂。。。”

“喂。”

为什么可以凭借这么短小的音节来辨认出男人的声音呢。

很想骂他这可不是私人电话,但是红头发的男人张了张嘴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应该说没有恋爱经验的樱木此前没有体会过这种感情:什么是自己不可失去的东西,就算是丢人就算

是错误的也要全力去保护的——

他的血液涌到了耳朵处,可以清晰的接受到电话中任何微小的杂音。

“生日快乐。”

不管两个人有多么糟糕的开始,也无关于他们对彼此的了解有多深。所谓的恋爱就是这么一回事,它不是用温柔和美好的事物所拼出来的,而是血液中流淌的让两个人违抗着一切也必须靠近的东西。


“恩。”

樱木觉得自己好象不必说很多了。

“喂,小姑娘,要礼物吗?”

男人的声音很认真,警部补无意去追究其中的语病。

“笨蛋,什么东西就快点说啊。”

“那么,听好了。”,男人的声音在这一刻幻化成了不可能存在的温柔,“我。。。”

“杀了仙道。”

樱木的手撑住了桌面,因为脑袋是空白的所以什么也没有去做。

过了似乎有一分钟。

如果是在缺氧的状态下,普通的人大概在三分钟之内就会死亡。但是樱木在学校里做过测试,那时的教官笑着对他说,你这个小子的话,大概要让人趁着你睡觉往心脏上钉木桩才能死吧。

——是真的吗?

电话那边的男人突然打破了沉默。

“白痴,刚才是骗你的,今天是。。愚人节吧。我想说的是,我会跟你求婚,然后,我们去国外结婚,住同一间房子,要一直做爱到再也不想做为止。那个时候我们就真的什么都不做了,就跟两个规矩的中年人一样,然后,我们。。。”


樱木挂断了电话。







流川没有想到樱木这一次会老老实实的按门铃,所以他也没有防备在打开门的时候险些被年轻的小狼撞倒,红头发的男人主动抱住他的同时不耐烦的开口,“给我车钥匙。”


“去哪里?”男人觉得自己今天已经很多嘴了,但是仍忍不住反问。

“去结婚。”樱木显示出了身为警部补所能具有的最大魄力,抓起了流川的胳膊开始向外跑。
没有人会在四月一号结婚吧。

——但是,就是有白痴在四月一号出生,也有狐狸在四月一号求婚哪。

车子停下的地点是郊外一所在杀人案中被废弃的小教堂,顶着刺的植物在春天生长的太急挡住了去路,两个人跑得匆忙根本管不了那么多。

被野生鸟类光明正大的占据,连神也会哭泣的教堂。

——那个没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是,他们都没有带戒指。

永远只会在没什么用的情况下灵光一闪的樱木是很容易因为这么点小事情冲动的类型,这种时候还是自己比较有用,流川在外面的草地上细心的挑了两三根结实的野草,两下三下,以像是骗人的技巧编出了一个松软的戒指。


“我说过,我老家是东京的吧,那里有很多这样的野草呢。”他是如此回答对自己的灵活表现出一点不甘心的警部补的。

樱木表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男人提前一步抱住了他,用牙齿逐个咬他的手指头,缓慢的为他带上了指环。

——还差一个吧。耳根比头发还红的恋人正对着在天空拖沓出淡金色痕迹的太阳,他所能看
见的樱木的身体被光线打磨出透明的轮廓,让人想深深的浸入其中,侵犯也好拥抱也好。直到与这个一团光似的孩子般的男人融为一体。

——那么,你来当另一个戒指吧。

多嘴的红发男人因为这句话僵住了,可是也没有想过反击。

——我们要一直做爱做到这辈子再也不想做为止。

好象有点过分。

但是,从教堂顶漏下的由白昼向夜晚转换的光芒不会说谎;野鸟们被惊动威胁似的叫声也不会说谎;破旧的无法承受两个人的摇动的长椅没有说谎;是什么东西撞击了屋顶废旧已久的钟,让嘶哑的声音反复在脑中回旋低吟的,那样的事物也必然不会说谎。





那是樱木花道和流川枫在一起做爱的最后一天。





洋平很久以后还记得,有一天早上,樱木满脸倦容的把他人生负责的第一起杀人案的真正凶手送到警察局的情景。因为那么一刻,即使只是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他也知道这个一眼都没有看那个叫流川枫的凶手的红发好友不一样了。


这并不是说樱木不会在以后笑着说自己是天才了,也不是说昨天来不及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可以彻底荒废了。

但是确实有什么东西是改变了的。

——有一些东西永远的失去了。

——有一些东西再也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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