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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花]流花物语 之 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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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梅如豆 周三, 2010年 05月 12日 14:51

千禧之年,暮春之初,余游学美利坚,于大洋之畔,赁屋而居。一墙之隔芳邻有二,乌发者流川,冷若冰霜,赤发者樱木,烈似骄阳,二人貌似泾渭分明,冰火难容,实则耳鬓厮磨,形影不离。余见多识广,与此类同性之亲密爱人见怪不怪,自不至于效无知小女子之态指指点点,然而每见二人于大庭广众之下针锋相对,频做狐猴之斗,穷及心力,亦无从揣想,其闺阁之中,或有旖旎风光。

余性好声乐,略通丝竹,平生乐趣不外独居静室,调琴弄弦自娱。一日自集上购得西洋乐器曰“梵阿玲”者,欣欣然返家。焚香更衣,一曲梁祝,余音袅袅,临窗御风,以为人间极乐。正心驰神往间,忽闻庭前若有擂鼓声声振聋发聩,力透门背。蓬门开时,流川君挥拳而立,面若玄坛,杀气破衣,“扰我清梦者,决不轻饶。今念尔初犯,且为弱质女流,姑且放过,他日若敢再犯,定当铁拳伺候。”余大骇,作揖拱手,诺诺而归。自此惶惶不可终日,每欲操琴,必先屏息侧耳,揣摸良久,弄弦之时,亦战兢兢如惊弓之鸟,不复旧时之乐矣。

又一日,居家小憩之时,流川樱木二君相携来访。祸福难测,余心惴惴焉,不胜惶恐。然,流川君一语道破来意,“吾家花道,闻君雅韵,心向往之,欲从先生学琴。”更奉上时新芭蕉一匣以作束修,余不敢辞。樱木君携琴而来,余亦倾全力教诲之。

樱木其人,少年爽朗,秀色无双,与之同坐,但觉如沐春风。然,彼于声乐一事一窍不通,五音不全,七律不辨,仅入门习练之曲,反复操练数月,依旧天马行空,漫不成调。余暴走之余,不敢以实情告,日日和颜勉励有加。其人天真烂漫,溢美之词照单全收,三月之后,自云“吾艺已成”,欣然抱琴辞师而去。

自此每逢月明风清之日,邻室丝竹弦乐之声大盛,喔呀啁咋,惨不忍闻,更有若垂死家禽啼叫着,磔磔云霄间。近邻闻而色变,苦不堪言。奈何流川之铁拳,樱木之头槌,积威之下,无人敢言。忽闻集上隔音材料紧俏,供不应求,更有投机倒把之奸商,趁机大发横财。

一日吾友来访,恰逢樱木弄琴之时。纵猿门鬼哭,旷野狼嚎,与其琴韵相比,可称天音。此曲只应黄泉有,人间能得几度闻?惊魂动魄之余,便欲往之一探究竟。余奉茶笑指,但见庭中流花二人,相依而坐,红发青丝,相得益彰。樱木琴性正浓,手舞足蹈,翩然欲飞;流川悠然旁坐,微笑颔首,色若春晓,其醺醺然、喜洋洋者,乐在其中。

友大惊,言此神人也,魔音入耳,安能充耳不闻,甘之如饴?余抚掌大笑,自耳中取出棉球数团,正色曰,“古人有云,情人眼中,丑妍莫辨。君世事练达,岂不知,情人耳中,亦可出仙乐乎?”

友顿悟,欣欣然亦掩双耳。时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游目骋怀,无丝竹之乱耳,有美色可怡情,登斯楼也,其乐也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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