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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花]水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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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漪 周一, 2010年 05月 31日 22:29

青山,碧水,鸟鸣啁啾,嫩草芬芳,一道飞瀑如雪练倾泻,激起阵阵细密水幕珠帘,如烟如雾,七彩霓虹于日光映照下若隐若现,绮丽万象。
几竿油然欲滴的扶疏翠竹下,一名灰衣人悠然垂钓。头顶松松地束了一枚白玉冠,纹拟流云。风霜不染的一张脸上,若有还无地散发几缕淡雅的出尘之气,叫人猜不透他的实际年岁。
“得得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转瞬间已逼至眼前,灰衣人没有抬头,心下却赞:好快的脚力!
“吁——”骏马前蹄疾扬,刹在灰衣人面前二尺处,几滴雨星溅到灰衣人白皙的左颊上,似露凝新荷:“喂,那道士,可知‘悬壶谷’在甚么地方?”
灰衣人懒洋洋地一甩钓竿,随之仰起了头。
初春,正午,骄阳黯然失色,只因那背向阳光勒马,屹立如山岳的少年。
白衣上沾满斑驳的血迹,多半已凝干为紫红色,散乱纷飞的红发,扑面而来的豪迈气度,灰衣人流转的眸光最后在那英俊得令人屏息的面庞上久久定格。
少年怀中抱着一名紫衫少女,虽是明眸紧闭,气息奄奄,却无损其仙颜绝丽,令湖光山色霎时为之消暗。
一双璧人乎?
明知你哒哒的马蹄绝对是个美丽的错误,却是我永不后悔的错误。
把鱼竿架在右肩,灰衣人以宽大的袍袖拭去颊边水迹,斜扬唇角:“阁下立足之处已是‘悬壶谷’。”
红发少年刚想说话,灰衣人身后的竹林“嗤啦”骤然往两侧分开,探出来一个眉目灵动的青衣垂髫小童,背上掮着个竹编药篓,笑嘻嘻地雀跃到灰衣人身侧,语音叮咚清脆:“仙道师兄!”
灰衣人慈和一笑:“彦一,今天收获如何?”
红发少年遽现三分景仰,七分恳切,抱着紫杉少女跃下马背,踏前半步死死握住仙道空余的左手:“你就是神医仙道彰?请你救救晴子!”
仙道蹙额缄语。自他悬壶济世以来,治病医人无数,虽未勉强人家三叩九拜,但一步一跪拜上子虚山的也不在少数,似这红发少年般咋咋呼呼有如吩咐自家奴仆的倒还真是头一回遇上。猝然扣住他怀中的紫衫少女的脉门片刻,掸蛛丝般甩开红发少年的手,冷哼道:“这分明已是死人!”说罢“喀喇”折断一截翠枝抛向寒潭水面,揪起彦一上衣后领,二人轻盈落叶般飘然其上,若有神力推动,施施然驶向对岸:“追得上的话,咱们再慢慢商量……”
红发少年气得跳脚:“喂!臭牛鼻子老道!没船没桨的叫本天才怎么追啊?”
带笑余音袅袅传来:“小鬼,岂不闻‘一苇渡江’之典?何况有那么粗的竹子?”
见红发少年如法炮制,尾随而来,彦一笑谓仙道:“这家伙身手倒是不弱。”
仙道且笑不答。

半山腰的小木屋里间,灯火明灭如豆。彦一猫咪般跟着仙道左转右转,寸步不离:“师兄,你真的不救那位姑娘?”
仙道放下手中医书,眯起朗目,似是洞悉秘密般微哂:“彦一,看上人家了?”
彦一涨红了脸孔,神态忸怩:“才不是呢……我是觉得……那位樱木公子,他好像很伤心啊,人家看着怪不忍的……”
仙道想起那个倨傲至极的少年,为了那紫杉少女放低架子苦苦哀求自己的落魄情状,敛起笑容道:“是啊,我也不忍的……待我出去瞧瞧他。”
客厅里,樱木单臂支颐,细鼾匀停,仙道含笑上前,轻轻一捏不住扇动的鼻翼——
“阿嚏!”樱木揉着鼻端醒来,见是仙道便要作势下跪,仙道袍袖一拂,沉厚劲力使得樱木双膝打直,怎么也跪不下去:“不忙不忙,我还没答应你哪!”
樱木颓然坐回竹椅:“臭道士,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救人啊?”
仙道不答他此问,在简陋客厅仅剩的另一把竹椅上款款落座,闲话家常般:“那位姑娘是你心上人?”
樱木呆了呆,吃窘地讪笑:“不晓得算不算……”
仙道却会错了意:还是单相思么?看来跟我一样……“先让我看看你的伤。”
樱木依言解开衣襟,仙道倒抽一口凉气,结实的身体并不如预料中光洁,剑痕,刀伤,鞭印,还布满暗器造成的细小孔穴。
随着仙道涂抹海蓝色药膏的动作,所到之处沁凉止痛,樱木如数家珍:“这里是牧绅一的佛陀掌,因为我打伤了清田信长;这个是藤真的梧影剑刺的,因为我杀了花形透;山王的泽北最是奇怪,本天才明明不曾得罪过他……”
“山王?”仙道停下手指,清逸的眉宇略略纠结,“我认识山王一个叫北泽的,怎么都打不过他……”
“北泽?”樱木满面狐疑,“没听说山王有这号人物啊,武林中能比你强的也属凤毛麟角了,本天才没理由不知道的……你确定他叫北泽?”
陵南仙道医剑双绝,坊间素来有口皆碑。
仙道颜色一正:“当然,你怀疑我的记性?我可是读书破万卷的神童仙道彰……”
“岂敢岂敢……”樱木吐舌而笑,继续娓娓道来:“南烈那家伙最毒,居然趁本天才没留意,对晴子下毒手,还是无药可救的‘归真蛊’。”
仙道此时已涂抹完毕,替樱木扣上前襟,拂袖长身而立:“晴子姑娘的毒,我……尽力而为罢……”
樱木狂喜不禁,正欲道谢,仙道已大步迈向书屋,只恹恹朝后挥了挥手。

书柜底层的抽屉年久失修,甚是狼犺笨拙,仙道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始搬出一个蒙满灰尘的木匣,在见到匣上清晰的指印时稍稍错愕,随即欣然微笑:“小家伙蛮勤奋好学的嘛,如此,我就不必担心‘陵南绝观’的医术后继无人了。 ”
噘嘴吹吹薄尘,仙道在翻开那本发黄的医书之前顿了一下,田岗师傅的谆谆教导倏地回响耳际:彰儿,不到万不得已,为师绝不愿你动这舍己救人之念。
仙道那会儿嗤之以鼻:哪来那么笨的医生?更不消说聪慧绝伦的我……
再四斟酌,食指还是翻动了第一页,托腮颔首:“唔……原来这便是著名的‘慈航普渡’啊……叫‘我死你活’不是更贴切?……”
“师兄……”仙道受惊回首,彦一手持烛台泪汪汪地站在身后,“我说彦一啊,半夜在人家背后出现会吓死人的啦,虽说这回春轩没死过人,但是我很怕阎王老儿对咱们早有腹诽耶……”
“师兄……”乌黢黢的大眼睛泫然泣下,“师兄……你不可以用这个法子的……”
仙道温柔地擦去他面上泪珠:“我偶尔温故而知新很奇怪吗?你何必感动得掉眼泪?好啦好啦……”仙道怜惜地拍拍他抽耸的的肩头,“我只是试试,试试而已嘛……”

清晨,仙道顶着一双熊猫眼来到客厅,在樱木惊讶的眼光聚焦下抱起短榻上的晴子:“先说好,我有一个条件……”
樱木清楚仙道这么说就是有十足的把握了,连连点头应承:“你说你说!”
仙道胸口翳痛,却习惯性地笑出来:“我现下尚未想到,你只需记得要言而有信便是了。”
抬手,“啪”地脆响,两人击掌为誓。
从此樱木便在子虚山住下,白天仙道替晴子疗伤,夜间仙花便不拘一格,纵情谈笑,厮混间倒也渐渐熟稔亲密起来。
原来樱木竟是武林中人人得而诛之的邪教——“夜樱堡”的少堡主,仙道虽久居深山,对“五湖联盟”围歼夜樱堡这般轰动的大事还是略有耳闻的。
但,对这个惨遭灭门、背负血海深仇的少年,仙道却仅有满腔爱怜,毫无敌意。
樱木说起往事时恁是不屑:“哼!所谓名门正派,一个个说得冠冕堂皇,其实都不过是觊觎我家的‘夜樱典’罢了!”
仙道也大略清楚,“夜樱典”是邪教的至上内功心法,诡谲不可以常理度之,是以方能统帅黑道枭雄,与白道对抗至今。
正恍惚间,樱木特大号的俊颜逼近眼帘,笑得贼忒兮兮:“咦……你好像一点都不动心?”仙道犹未答言,樱木摆摆手,老朋友似的说:“我明白,你是道士嘛,道士当然是清心寡欲的。”
仙道无声地翕张了下泛青的唇:谁说的?

日子一天天流逝,仙道总会躲在樱木看不见的地方检视自己的左掌,那条触目惊心的黑线发自手腕处,渐朝上生,越来越来接近无名指了。等到第二十七天,黑线长到无名指根部的时候,就表示晴子身上的毒全部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再煎熬两个二十七天,黑线冲破指端的那一刻,便是所谓“九九归真”,蛊成,毒发,身亡。
彦一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阴郁,仙道的心情却是一天比一天愉悦,因为他感觉到,樱木看自己的眼神,一天比一天饱含信赖与倾慕。
第一个二十七天终于到了,仙道在密室与晴子四掌相抵的时候很是迷惘。
他无从得知濒死的人一般都在想些什么,因为他的病人都是活着千恩万谢地离开的。
晴子的右手微微一抖,仙道漠然一笑:明天这个时辰她就该欢蹦乱跳,与樱木携手下山去了。心,又是没来由地一痛。仙道颦了颦眉,这可不是毒发的症状。
忽然有贪生的念头浮上心坎,寻思道:我若是现在出一丝差池,死的便是晴子而不是我了……功亏一篑,天衣无缝……这其实也合理至极……
樱木坦坦荡荡的笑容骤然闪现脑海,如纶音佛鼓,仙道悠悠叹息,精神再度集中到驱毒上去。

是夜,仙道信步行至山脚,星稀,无月,有风,周围岚蔼缭绕。
哗啦啦水响处,一只麦色手臂划破圆镜,水线向己方蜿蜒,樱木鲜艳的红头露出水面,白衣赤足,踩着滑溜的河卵石不住趔趄,有如精灵贬凡,对仙道遥遥招手:“道长,你也下来啊!”
仙道责备地摇头:“四月水犹凉,浸久了伤身,还不快上来?”说着捋起袖管,探臂去拉樱木。
樱木就势双掌推出,三尺高的水墙轰然迫近。
仙道足尖轻点,须眉不动,人已在数丈开外,堪堪避过偷袭:“呵呵……准头还是差了一点。”
樱木嘟哝着爬上岸来,坐在仙道身边,在他干净的灰袍上蹭来蹭去:“仙道,你几岁了?”
仙道曲起指节敲敲他的后脑勺:“没礼貌的孩子,你应该问‘道长贵庚?’”
樱木佯作恶心欲吐:“好啦……你究竟多大了?”
仙道笑吟吟地将鬓角一绺垂发掠至耳后:“山中岁月不觉长,至今已虚度二十五载矣……叫我彰吧。”
“彰,比我大七岁……”樱木仰望星空,“这个潭叫什么名字?”
“乌有潭。”
“甚么?”樱木不解,“叫这种名字有意义么?”
仙道失笑:“名字的意义只在于区别彼此,山本无名,水也本无名,之所以会有子虚山、乌有潭,还有你生活了将近一月的悬壶谷、回春轩,只是让你分辨此山非彼山,这水也不是那水……再比如我叫仙道彰,就是为了……”仙道突然捧定樱木的脸,深深看进那一汪幽褐的最底层,“就是为了让你牢牢记住,我就是我,今后,或是来世,都莫要认错了。”
樱木痴痴抚上仙道滞留在自己颊上的温润的双手:“彰,你知道甚么是爱情吗?”
仙道一怔,垂首沉思:“我?不确定……”
樱木移开目光:“我也不知道。别人都说,用生命来告白是让人无法拒绝的,可是我不稀罕。夜樱堡的部众个个都时刻准备为我赴死,洋平,高宫,大楠,野间,都在与‘五湖联盟’的激战中牺牲了……”说到此处,邈邃的瞳眸洇开了一片氤氲,“但,晴子是用尊严来告白的,她甚至为我背叛了湘北的主教,也就是她的亲哥哥赤木刚宪……她被同门唾弃,为正道所不齿,仍然坚定不移地选择与我同生共死……我……拒绝不了这样的告白。”
“原来晴子姑娘是湘北门徒,倒是失敬了……”这是仙道首次听樱木说起他与晴子的渊源,获悉二人并非相爱,自知命不久矣的仙道笑得异常洒脱:的确,要那群所谓名门正派放弃引以为傲的高贵出身,是比死还困难的事;而这样的晴子,换作是我,亦无力拒绝……
“然而,”樱木拔高了些许音调,“在见到彰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了,知道了……甚么是爱情…………从见到你的瞬间,冤冤相报的杀戮就离我远去了,仿佛脱胎换骨的涅槃……我坚信,我是为了要与彰相逢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哦?……所以?……”一颗狂喜的心快要从嘭嘭跳动的胸腔里跃出来了,语言仍是不敢置信地。
“所以……”樱木趁其不备,拉着仙道几个翻滚,二人一同跌入潭中,扯拽仙道沉入水下,弄得他呛了几口水。被沿着发梢滑落的水珠模糊了的视野里,樱木水晶般的眼眸璀璨瑰丽得叫人心醉神迷,“我明天就要走了,不想留下遗憾……彰,我把‘夜樱典’给你好不好?”
仙道断然摇头:“条件该是我定啊,你不要胡乱打发我……”腕上猛然加劲,将樱木压倒在潭边,白色衣物如云彩般飞起,缓缓飘坠不远处的水面,一朵,又是一朵……
仙道很熟悉这片水域,此刻,他觉得樱木恍如一条鲜活的鱼,在自己怀中伸缩舒展,忽尔游向晓寒春深处。丝绸般细腻的肌肤,怎么也捉不住,几次以为抓牢了,手一滑却又让他溜走了……浓密的红发像极了乌有潭柔波里的水草,痒痒地挠在心尖上,一漾一漾地与自己的青丝缠绕,带动一圈再复一圈的涟漪……
恼怒地一口咬在仙道右肩,留下弯弯的一对月牙儿:“居然给本天才走神?!”
仙道体贴地笑:“太专注了……怕你吃不消呢……”
“哼……试试看……”
没顶的,是潭水,还是情海?
汹涌的,是浪涛,还是欲望?
水波陡振,樱木乍然浮起,跟着又沉落下去,因着突如其来的刺痛皱紧了英挺的眉,像溺水的人渴求浮木般环住仙道那豆大的水滴混着汗珠滚动的脖颈:“彰……唔……好像,有鱼……啊!……还是电鳗……不然为何火辣辣的?……”
仙道吭哧吭哧地笑:“哪来的电鳗啊,明明是泥鳅……”
樱木也张大了嘴笑,急促地喘着气,跟不上波澜翻涌的节奏:“哈哈……这么粗的泥鳅……明天……明天本天才要捉来烧豆腐吃……”话音至此,句句破碎不成调。
仙道闻言,温热的唇瓣移过来,狠狠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那我现在就喂饱你罢……”
…………………………
全身乏力地躺在粗糙凹凸的岸边,樱木调理妥当紊乱的呼吸,一声长喟:“本天才真是亏大了,放着夜樱堡那么多美女不喜欢,居然被你这臭道士给吃掉了……”
“我才亏大了呢……”仙道挪开掩住双目的手,数着寥落的晨星,“几十年的清修毁于一旦啊……”
樱木笑着扭头,蜷入仙道怀内,伸出红舌舔舔嘴角:“那……干脆咱们亏得更大些吧?”
仙道大笑,再度吻上樱木汗湿的鼻尖:“……花道,告诉你我救晴子的条件,就是——你永远不许再回悬壶谷。”
起伏在混沌的漩涡中央,樱木愕然失落地问:“为什么?”
没有言语,只有亲昵缠绵。
不为甚么,只因不愿让你见到一副朽骨……
记得我,记得我此刻模样,记得这个神采飞扬、翩翩脱俗的仙道彰……

是谁?和着浓浓眷恋不舍、和着纵横交错的泪在我眉心烙下诀别的一吻,说:笨泥鳅,我就是“夜樱典”啊……你没有感觉到自己体内聚集了夜樱堡历代堡主数百年的功力么?……我走了,多保重……

仙道醒来的时候,是躺在回春轩的卧房,彦一忧心忡忡地守着他:“樱木走了?”
彦一谨慎地点点头:“和晴子小姐一起……师兄,你老实告诉我……你还能活多久?”
“五十四天,”仙道望向竹木横梁,苍白容颜浮现无尽甜蜜,“可是……那不重要了……”

没有樱木的日子照旧一天天过去,梨花落,芙蓉喧,芳菲尽,赤日炎。仙道还是那个浮云飞絮般的仙道,除了益形憔悴,除了左手无名指的黑线已然漫过第二个指节,除了无时或忘的对樱木的绵绵思念……
大限将至的那日,仙道强撑着一竿竹枝下山,踉跄蹒跚到乌有潭畔。日正当空,水面银光潋滟,鉴照往日倜傥儒士,而今已是形销骨立,朱颜未老头先白。
阖上眼,仙道耳际依稀又隐约听到了那曾经带来一个美丽而无悔的错误的马蹄声:“彰!彰……”
愈来愈近的马蹄声……真的,真的,好像真的是花道回来了呢……
被揽入那个温暖而令人安心的怀抱,声音也真的好像花道本人:“彰?!……彰你怎么啦?我回来了,本天才回来了!晴子怨我不是当真喜欢她,她嫌我心里有别人,把本天才赶走了……我回来了,你没听见吗?你不高兴吗?你醒醒啊!……我再也不走了,哪儿也不去,甚么也不管,天天陪着你……我们去钓鱼,去数星星,去练剑去吟诗去喝酒去采药……呜……彰……你睁开眼看看我……我是你的花道啊……”
好想,好想再碰一碰我的花道,碰碰他的眼,碰碰他的发,碰碰他的唇……哪怕是做梦也好……哦,我忘了,人在梦里是不会有力气的……呃?一黑一白两个飘飘荡荡的影子?记得师傅说,那叫索命无常……不!不要这么快带我走,让我跟花道说上最后几句话……
永别了,花道……这一次,请你千万要接受一个用生命来告白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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