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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花]浮生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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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hen 周二, 2010年 06月 15日 12:03

地平线的爱

其实那已经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了。洋平突然问花道:那时候为什么没有继续下去,关于篮球。

答案是很简单,洋平明白,但花道想了很久,却没能开口。花道没想过为什么,时间久了,也真的忘了放弃的原因。当时爱得如火如荼的篮球,到最后也不过如此。

很多年以后,花道忘了很多事情,可是记得篮球。不过,关于篮球也不过是一个名词而已。现在,花道所爱着的事情比篮球更简单,但或者说,是比篮球复杂很多。花道种了很多花。

18岁的时候,樱木家的成人式上,花道继承了祖业。

没有樱花的季节里,花道来到了陌生的地方。不是神奈川县的任何一个城市,离最繁华的东京更是遥远。日本极北的地方,会开一地的熏衣草。是故乡,虽然从来没有来过,不过花道感到了熟悉的泥土芬芳。

然后到了19岁,花道彻底背负了责任。20岁的时候,面临职业的抉择。

NBA是所有篮球运动员的梦想,花道也不例外。

21岁踏上美利坚合众国的土地,万众瞩目。然后是一个人一生最梦幻的辉煌时代。天才之所以天才,只有在那种赛场才能体现价值。

27岁回到日本,迎接的同样是轩然大波。陨落的天才,是当时报刊杂志的头条。不过具体为什么陨落,却没有人知道,就连花道自己现在也已经想不起来。如果,当初继续下去的话,可能是个神话吧,偶尔也会这么想。不过,对于自己的选择却从来没有后悔过。

27岁的冬天,十二月的末梢,圣诞夜的雪天下,回到的家乡既不是成长的神奈川也不是创造辉煌时代的东京,而是那片木场。

极北的地方,雪下得比任何地方都来得大。那时候才真正知道所谓故乡。

花道有些惊讶,原来荒芜的地方居然热闹起来。在雪花映白的天空下,终于知道什么叫奇迹。长长的雪道那头,站着的是洋平熟悉的身影。

有一瞬间,雷击的沉默。花道试图思考。不过最终,这只行为的红发动物向洋平奔去。没有什么比这更让花道感到安心,实实在在的温柔的洋平。

尼龙的灰色雨伞从手中脱落,雪落在白色外套上,落在红的黑的头发上,落在高的低的肩上。相别多年的老友的重逢,从来都不是偶然。

花道有生之年所能记得的对白不多,但那一天的话却记得很清楚。连相田医生也觉得不可思议。

那时候,洋平冲过来,紧紧抱住了花道,花道记得清楚,于是记忆中的自己便微笑起来,因为——这个世界上能经受洋平如此热情拥抱的人实在是不多的,连花道也是在那一天第一次发觉。洋平是个内敛的人,所有人都知道。而花道是个内向的家伙知道的人却很少。

雪地里,微笑着的红发青年的脸渐渐微红起来,而花道怀中的洋平,笑出声来。

“喂,你这家伙这六年都白活了,一点也没变呢!”洋平抬起头来,这么说。

于是红着脸的青年的脸更红了,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却更显得不自然。然后,似乎除了用更加热情的拥抱回复没有答案。

花道抬手搔了搔红发,咧嘴笑起来,鹰般的双眼眯成一线。然后,红发青年张开双臂将老友狠狠地抱进怀中。

“难道你变了?”自己是这么回答着的。

然后,冰雪的天地里响彻的是“哈哈……”的笑声。

那一天是十二月的末梢,水户洋平的生日。纯属巧合,看来又是天意的安排。

“等了你很久了那!你这家伙,一个人玩得疯掉,从来也不知道关心下我们这些朋友!”

“哪里!本天才才不是在玩呢!而且本天才很关心你们的那!”红发的青年即使经历了世事变迁仍旧带着爽朗却傲气的憨态。

洋平笑了。如果一个人想要追求一种永恒,那么眼前的男子就是最直白的永恒。三十年如一日,从相遇到想识,经历多少风浪起伏,喜怒哀乐,不曾改变过。这个世界上有个人,叫作樱木花道的人,能够诠释的状态,迷惑了洋平的有生之年。或者将来,不,将来一定还将继续下去。

洋平是追求的永恒的人,准确来说,是追求热力的人。黑发的,看来瘦小的青年,温柔而平淡,隐隐中透露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寒冷。

洋平想起很多年前与花道的相遇,简直是一种就赎。星座书上说射手座的人与白羊座的人是绝配,洋平原来是不信的,知道那个时候,他开始相信冥冥中自有神佛。就象他红发好友说的那样。

洋平是不变的,因为,一个发现了自己存在的真正意义的人,除了完美,事实上就是静止的。

永恒,如果两个人要生生世世,那么除了自己和花道,没有人可以做到吧。洋平一直这么想着。

寒冷的冬季很快过去,花道看到祖先留下的土地上开出了最美丽的花。花道哭了,花道很早在意的孝顺,自己却始终是无法做到。花道没想到最后帮他完成的居然是洋平。

自己原来已经打算结束的花苑在洋平的经营下,很好,真的很好。

寒冷地带,樱花开在五月快要结尾的时候,就像时空的错乱。花道开始觉得五月是他诞生的时候。

春天终于就要过去,花道做了一场梦,发了场烧。

脑袋整个摇晃起来,醒来的时候,看见了一室的白。这地方花道很熟悉,是医院。因为太过熟悉,让自己不仅觉得自己可悲起来。

不过这一回,花道看到的空白,不止是白色窗帘,白色床单,他甚至看到自己的脑海里也是一片空白。

然后,洋平出现在他的眼前。没有人会让另一个人那么安心,花道安心了。如果花道的记忆真的成了白色纱窗,那么,洋平,就是纱窗的顶稍的扣子。

那个时候,花道哭了。似乎,似乎,花道与洋平的重逢,就是为了让洋平认识一个完整的花道。不仅仅是那个力量的,强悍的花道。

“我……真的忘了很多事情那!洋平。”

“那么,你还记得我吗,花道。”

花道抬起头,看到的是洋平那张永远微笑的脸。虽然微笑着,不过花道读懂了眼睛里的怜惜。

“洋平……”

洋平。洋平。洋平。

“一个人能记得的事情本来就不多,就象我生活的那么多年,我记得的只有一个叫做花道的朋友有一天一定会回来。所以,那么……你对你的花圃可还满意?”

花道仰卧在白色的床单上,微笑起来,红色的发丝映着白色床单,苍白脸色,居然成了一副最哀绝的画,不过没什么,没什么。我很满意。真的。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我满意的。我想要感谢你,可是知道自己的感激之情没有尽头,永远。我知道我们可以永远下去。

“所以,我所记着的事情,我满意了,每一个人记得的事情本来就不多,所以,就算忘记,也没什么,因为你现在还记得我。就算有天忘记,那也没什么,因为,每个人能够记得的事情本来就不多。”

所以从那之后,花道忘记了很多事情。很多记忆,就象皮影戏一样,轮流出场,不过,是忘记的始终是要忘记。但花道只有洋平是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温故而知新”,很多事情,自从那以后,花道不愿忘记,虽然洋平说:遗忘是一种本能的东西。花道学会了“温故而知新”。每一天都要将洋平记很多次,所以,永远不会忘记。

花道更发觉,洋平是个宝藏,所以,世事,真的是难料的。那场原本以为悲痛欲绝的事情,最后,花道很感激。



不过,为什么没有继续下去呢?关于篮球,花道想了很久,其实一个人能够记得的事情本来就不多,即使当时爱到心骨里的东西,到最后,也不错过遗忘。

“想不起来的东西,无需强求。”洋平这么说。花道想起了爷爷。很多事情想不起来,自己并不会觉得悲伤。

不过,人真的是要成长的,当时怎么不知道温故知新的道理呢?那么现在一定更加完美。

洋平笑着,站在花道的身侧。夕阳下,樱树上开出了白色的樱花,就象十二月的雪花。

“花道。其实,很多事情记起来,也不一定会更快乐。”

“那么,洋平会更加快乐的吧。”

樱花落在黑发少年的肩上,轻柔的。

“哈哈,我也不知道呢!”

其实花道记得一个叫赤木晴子的女孩,温柔美丽,花道已经想不起她到底是谁,只知道她永远站在洋平身边。花道想了很久,似乎,是洋平很重要的人。有时候,沉默,早就记忆。

“花道,你记得晴子吗?上个月,她结婚了。好奇怪,她的对象居然是三井。你记得三井吗?他的那两颗门牙,哈哈……”

其实很多事情,记得和不记得是一样的。花道想说些什么,却怎么也开不了口。红色的落日,映在红发和黑发青年的脸上,是无数的伤感。

对望着,然后,相拥。红发的青年轻轻低头,额角刻在洋平的肩上。



看到你,就像看到了镜子,因为在你的脸上,能够看到我的心。

我们是相爱的吧,我知道我是爱你的。就像爱着地平线。我突然之间发觉,一直爱着的不叫做太阳,不过是地平线。告诉你,我是爱你的。忘记也无所谓,因为早就铭记地平线的方向。



很多年后,花道忘记了很多事情,也会记起一些事情。就如每一个人一样。

浮生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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