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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花]午夜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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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临水照花 周日, 2010年 06月 20日 10:29

在美国最北边有一个小镇叫巴罗,它在北极圈以北530公里,在那里的大街上都可以看到北极熊,在每年5月11日到8月1日这83天太阳都不会落到地平线以下。所以人们叫它“午夜阳光”。


高三那年因为成绩不过关,樱木花道和流川枫被老师惩罚,打扫图书室。由于地盘划分问题出现分歧,开始升级为争吵,然后演变成狐猴大战。这次倒霉的是书架,倒了好几排,书也掉了一地。
呆呆的看着这种狼藉的场面,两个人开始推卸责任,结果大战再次爆发。
休战后,考虑到后果的严重——老师脸上的青筋自然没关系,重要的是参赛的资格——两个人达成了暂时谅解备忘录,划分势力范围,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收拾残局。
气氛一时无比融洽和谐。
当然只是貌似。
这种类似的场景其实这两年也出现过。当开始有很多人被吓到,以为猴子和狐狸转了性,每天因为不肯相信而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盛况空前。亲眼见证的人越来越多,狐猴大战终于成为传说中的经典。
然后就是和平共处阶段。
久而久之,也成了习惯。
很多事情,成了习惯,就很难戒掉。
所以今天连续爆发两次大战实在是有点不平常。

嘟嘟囔囔着收拾地上的乱书,樱木花道在其中一本翻开的书上看到“午夜阳光”四个字和那段话。
北极熊啊,长得什么样?嗯,和大猩猩、猴老大应该差不多。那永远不落的太阳又是怎样?
感觉好像童话故事喔。
没有听过妈妈讲童话却一直相信童话的家伙入了神。
满脑子问号,想像那种看不到的景观,看起来粗鲁其实很有点感性的红发小子突然间就被感动了。于是笑了起来。
微笑着,和此刻脸上的伤痕很不搭。

身旁不甘不愿收拾着的人忽然回过头“狐”疑地看着他。
关于樱木花道的事情,流川枫的雷达非常敏感。
这次也没例外。
某白痴蹲在地上忽然嘿嘿傻笑。
毫不犹豫地丢去个白眼,叹口气。碰到他,他总会很无力。
真是不明白,光是收拾下书也能笑成那样。
流川枫一直认为樱木花道是个很不可思议的生物。认识时间越长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常常会为了一些在流川看来很小的事情大笑,无所顾忌,又可以不知天高地厚地自吹自擂,被夸奖几句就会得意地笑眯了眼睛,美的没边。
活得很恣意。
那个傻笑真的很傻,眼睛弯弯,眼眉弯弯,嘴巴弯弯。比窗外的阳光还要耀眼。
几乎要花了流川的眼。
一时间,时间仿佛静止了,流川听得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你笑什么?”不知不觉就问出了口。很想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此强烈的愿望。
樱木指着书说:“看到个很有意思的故事。”
少年清朗的声音响起在午后安静的只有两个人的凌乱的图书室。
“在美国最北边有一个小镇叫巴罗,它在北极圈以北530公里,在那里的大街上都可以看到北极熊,在每年5月11日到8月1日这83天太阳都不会落到地平线以下。所以人们叫它‘午夜阳光’。”
叹口气,他又道:“能在午夜里看到阳光,还能看见北极熊,多有意思啊。”

流川枫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他一向是不喜欢不切实际的东西,更不会接触。
除了眼前这个人。
这个一直带给自己惊奇的家伙再一次颠覆了以往对他的想法。
很单纯的想法,很让人想笑,想说他无知,可偏偏又觉得不止是在说梦话。
所有的话,吵架时的揭老底,比赛时的夸耀自得,还是平时的冷言冷语,只要是樱木花道说的话,流川枫总是记在心里的。
不管有意还是无心。
这个家伙,总有让人觉得无力,可又会莫名其妙的拥有动力。

“如果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去看,多好啊。”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天真和希冀。
那么温柔的孩子,那么简单的愿望,让心也开始柔软了。
于是流川枫一向理性现实的思考也突然开始“浪漫”起来。
开始调动所有沉睡很久的脑细胞,想象眼前人所描述的那一幕。
到底会是什么样呢?
就像以前无数次的那样,被这个人感染了。

流川没有发觉自己的眼睛一直看着一个方向。
樱木花道,他的眼睛。
琥珀色的眼睛里,流动着的光芒,温润的,清澈的,就像那个人此刻温柔的心灵。



樱木花道曾经看过一部中国电视剧,名字叫《午夜阳光》。
他想看看那个午夜阳光到底是什么样子。
可惜直到全剧终也没看到什么阳光。印象最深刻的倒是片尾的那些向日葵。
大片向日葵,连接成一片太阳下的另一种光芒。谁说不是阳光?
属于夏清优和于佑和的午夜阳光,应该是看到了吧。
午夜里的阳光,是天堂里的童话,只有幸福的人看得到。
或者可以这么说,看得到午夜阳光的人,都会得到幸福。

樱木花道的观后感就是这个曲曲折折后得出的结论。
不管对错不管逻辑。单纯的人一向认死理。
和年少时同样的想法。
我想要。那种独一无二的,属于我的幸福。
“我想看到‘午夜阳光’。和我喜欢的人一起。”

没有了翅膀的我,依然是天才。
只要还有梦,愿意为了梦奋斗,哪怕再多时间,总有一天会看到属于自己的阳光。
在樱木花道心中已经是幸福代名词的午夜阳光。
也就是从那天,樱木开始了漫长的攒钱生涯。
热爱着生活,拥有着梦想的人,更加油的生活着。让自己快乐,带给身边的人快乐。
就这样,一步一步接近梦想。



大学里同班的一个中国留学生最近总喜欢“于佑和”“夏记于佑和”“嫁人当嫁于佑和”的念叨。颇有当年流川拉拉队的气势。
那个关于午夜阳光的故事就再次飘进了流川枫的耳朵。
不巧的是当时他正在做每日惯例的补眠功课。
被大嗓门吵醒,低气压开始酝酿。没神经的女孩子依然兴奋的说着理想。
“好浪漫啊,我要存钱,和喜欢的人去看午夜阳光。”
流川枫看那个女生很久。
女孩脸上的梦幻和红晕很眼熟。
怒气就凭空消失了,甚至没有了力气。
流川决定饶恕她吵醒自己的罪过。
从那以后,流川枫每次总会坐在她后面,听她念叨。

在那样兴奋的声音中再次感受曾经的那份悸动。
属于流川枫的脑海深处的记忆。已经开始淡忘,只还有一点点小尾巴的记忆,竟然又慢慢清晰。
于是,每次的课上,以前总是埋头睡觉的黑头发的俊美男子,开始改变习惯——望着窗外的灿烂阳光,发呆。
发呆的时间在逐日增加,而眼神也总是迷惘。

后来的一天,从来不去图书馆的流川枫到图书馆借了一张美利坚合众国地图。找到“巴罗”以及自己现在的地方,用红笔做好标记。拿出纸笔,按照比例尺计算距离。很认真,很仔细的计划着。
锁在车库里的脚踏车终于又有用武之地。流川枫感到很兴奋。
自从离开日本,除了上场打球已经很久不见的兴奋。
那种从前与某人打架时经常涌现出来的兴奋。

流川枫是个很有计划的人,他要做的事情都是那些很实际很理性的,而且经过努力也都能达到目的。这次也不例外。
不想一直发呆,一直迷惘,他要弄清楚近来自己的不正常发生的原因。
所以决定去看看所谓不落的太阳。那个红发小子念念不忘的午夜阳光。
只是没想到一点,骑自行车比坐车要多花多少时间。
理性的人决定浪漫一次吗?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赶到巴罗,终于看到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多漂亮多感动。只是因为整天都有太阳照耀,弄得他有点时间紊乱。
流川不明白,这样很普通的阳光,和平日一样的阳光,怎么就会那样吸引一个人。
难道找不到答案?
难道来到这里不是为让自己恢复正常?
难道做的这一切都是无用功?
到头来,我想知道什么呢?
我以为等看到传说中的午夜阳光所有都会回到正轨,却原来错了方向?

找不到答案却又舍不得离开。
然后某天在公园躺椅上补眠时梦到那个笑容。
那个午后的安静的凌乱的只有两个人的图书室里,少年的微笑。
那个一直不愿承认其实很喜欢的傻笑。
阳光下的他笑得很甜,甜得让他很想拥抱,很想拥有,甜的让他几乎落了泪。

流川枫一直呆在巴罗。直到午夜阳光终于消失,日月星辰再次回归正轨。
童话的产生与消失有两个半月的时间。我见证了这一切。
很感谢,它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这些日子以来牵扯心灵的东西原来叫“想念”。
隔着海洋、时间和心灵,我在想念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懂得我的心的人。
一切都看似很遥远。
我不确定这份思念会不会深入,变成另一种更深刻的感情,可是我还是很高兴。
虽然落了泪,也是很高兴。


21岁的夏天,樱木花道收到几张照片。
“我在想你。”只有四个字。
一连几年都会寄来的照片,连话都没变过。寄自美国巴罗。
刚收到照片时樱木很是纳闷,不知道是谁寄来的,也没有署名。以为是恶作剧或是寄错地址,可是应该没有人会无聊到连续几年都搞同样的恶作剧,也不可能会有人总是搞不清地址。
照片上的景色很平常,太阳,人。除了不常见的北极熊。
美国巴罗。午夜阳光。樱木心心念念的童话。
真的是给他的,让他看到所谓午夜阳光。
樱木知道自己只跟一个人说过午夜阳光和那个愿望。
只是他实在想象不出那个人会做出这种事。
那只黑毛狐狸应该只喜欢打球和睡觉的。


24岁,樱木的钱终于存够了。很不容易。生活上了轨道,一切看起来都挺不错,唯一苦恼的是还是没有遇到喜欢的人。
也不能说没遇到啦。可总是差了一点缘分。
为什么呢?
天才为了这个曾经苦恼过很久。反复纠缠还是无果。
不过一个人的旅行也不错。美国那个地方有很多美女,本天才到了那里应该就会转运了吧。一定会有人欣赏自己。
再不济也可以对着午夜阳光许愿,请它许给自己一个幸福。
看在自己那么虔诚的份上。幸福会降临到我身上吧。
天性乐观的家伙想象着,笑眯了眼睛。
琥珀色的眼睛里流转着的光芒,依然温柔而耀眼,惹人心动。

真是糟糕透顶的旅行。事与愿违,樱木预定的班机因为近来席卷欧美大陆的强劲大风天气被迫取消。就这几天的假期,也只能憋在家里了。
阳光没了,美女也成了泡影,愿望也许不了了。

樱木决定整理一下这几年收到的那些照片。
很多。照片中的景色当然每年都不一样。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风景,角度的选择,天气的变化。不变的是天空中的太阳。温和的,炙热的,淡红的,红透的。还有照耀在那片土地上的阳光。

整理着,看着,瞧着,想象着,竟然很想哭,又很想笑。
花费时间做这样的事情不像你的风格啊。
巴罗虽然在美国,也离你所在的地方很远。你是怎么到那里的?骑着自行车吗?就像以前你和我一起在海边追逐落日一样?不会迷路没有出事故也算是奇迹吧。
一个人在那里很难吗?会有人帮助你吗?有没有交到朋友?
应该不会。你那种别扭的性格有谁会受得了。
拍了这么多相片,技术的确是有提高,一年比一年好。
那么心里的影子,是不是也越来越清晰?
你想告诉我什么?

无论生活如何变化,总有什么是不会移动的。
就像我的思念。
与日俱增。

有些事情一旦想起,就无法再控制。
我以为自己经历的事情已经很多,也变得坚强了,原来心灵里依然有着最柔软的部位,依然有这样那样的人事物让我感动,让我牵挂,让我放不下。
哭并不代表懦弱,那同样是成长。
因为有了爱的东西,有能够感动的心,才会在真实中感受幸福与美好。
所以感动以后,天才就要微笑了,一辈子微笑下去。


“我们人生当中,会碰到好几百个人,在好几百个人当中,我们只会对几十个人有欲望,这几十个人中,我爱的只有一个。”
25岁的明信片准时到达。终于不再是那可怜的四个字。
然后看到最后的小字落款:“流川枫”。
以前总是挂在嘴边的三个字,时隔多年,以这种形式出现在眼前。

“我爱的只有一个。”
“我爱的只有一个。”
……

一个人把见到过的景色拍下来,写上一句“我在想你”,连续几年寄给另一个人,直到现在才决定写上自己的名字,诉说一番思慕之情。
这个人是你以前的冤家对头,和你同性。他对你说爱。
如果你是收信人,你会怎样反应?

我说的每句话你都记在心里,我想见的风景你帮我看了它。
流川枫是自己见过最笨也是最狡猾的人。
自从遇到他就坚信这一点。
这么多年没有改变。
那是和我一样笨的家伙。

笨蛋。装什么浪漫,写这种肉麻的话,居然还不是原创。
有点生气,有点心酸,又有点甜蜜。
那个人能够写出这样的一封信,寄托最殷切的希望,把想法让我知道,也很不容易。
可是,男人和男人,能在一起吗?
爱情究竟是什么?
流川枫,你可以告诉我吗?
我有很多话想说,很多问题想问,想和你当面说。
很多的念头,很多的想法,错综复杂纷纷扰扰,混乱了樱木的头脑。
于是单细胞的家伙就这样带着问题睡去了。
唇边依稀的微笑让他看上去很傻气。
如同当年那个混乱的图书馆里一样的,让某只狐狸低烧很多年的笑容。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封远隔重洋的信,身旁散落着新一期的午夜阳
光。
照片上的阳光下,站着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依然冷俊的容颜,
还有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的看着镜头,可以看穿人的心灵。


前几天终于正式表明心迹的远在美国的某人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又睡去,继续约会梦里的某红发家伙。口水湿了枕头。
我在想你,也要让你知道我在想你。
一个人的日子我能过,不过多个人可能也不错。
只要是你就可以。

每年看午夜阳光总会有不同的感想。会想海那边的你在做什么,有没有开心的笑,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会不会像我一样还是不会照顾自己。会不会像我想你一样想我。
一直重复的出现在你的生活中,以照片的形式,用你最希望看到的东西为手段,你就会记起我,不会忘记。
每一年,每一年,同样的我,在异乡的土地上看不一样的景色,有了寂寞的感觉。
自从想起你流泪的那天开始。寂寞就开始蔓延我的生活。
可是又很甜蜜。
不可思议的甜蜜,想着你的寂寞,是一种甜蜜。
因为想你其实是一种幸福。
所以从那天起我再没有流泪。生活的艰苦,道路的艰难,都没有再彷徨放弃过。
我的思念成了动力。
穿过海水的宽度,穿透午夜阳光的温度,我能看到你。想象你看到我眼中的午夜阳光的心情和想法。一颦一笑,开朗皱眉,各种各样。
可是我不急。
等经过时间的沉淀与涤荡,到最后最美好的东西依然是你的身影和微笑时,我才会告诉你,这份心意。
所以,26岁的夏天,我想和我喜欢的那个人一起去看午夜阳光。
等着我啊,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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