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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花]一个像夏天一个像夏天(《红梅花儿开》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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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omo 周三, 2010年 06月 23日 19:25

Side A 即使得癌症我们也不能放弃羊肉串


上午八点,手机准时响起。
清田信长只赖了五分钟就起床了,今天的高数课有小测验。夏天的衣服很简单,短裤,汗衫就穿考试专用的Lucky No.10。洗漱完毕,他扫了一眼床单,双手箍紧发带……算了,回来再洗。
把斜挎包箍上肩,脚趾钳紧人字拖。再看手机,时间刚刚好,能赶上食堂最后一炉蛋饼。
掐掉一条新短信,他按下呼叫键。
九点在三教楼2B98教室。对,就是没装空调的那个阶梯教室。混蛋你快给我醒醒喂今天不考大物!考高数!
不是大物是高数!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第三题得证,并给出区间,清田信长得意地转圆珠笔,多么天才又不失严谨的好头脑——这就被一只水桶包狠敲了一下。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头顶飞来一枚暴戾的白眼响应他的推断:对,我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清田信长火了,伸腿往过道里一拦,对方像跟他有连线,飞身一跃。
后座椅子被哐一声拉开,文具被乒乒乓乓取出,清田信长也不动笔做下一题,耐心等——在后座考生一切就绪后,他的椅背如愿以偿被人猛踹一脚,动静之大连3B98的教室门牌也跟着哆嗦了一下。嘁,迟个15分钟又不影响你及格,都告诉你今天考数学老子对你仁至义尽了。愤愤地从书包里抽出本杂志扇风,抠门的破学校,原来3B98教室也没安空调。
清田同学,成人杂志不要拿出来当扇子使。三十多岁的未婚女老师愤怒了。
背后响起了哈哈哈哈哈哈野猴子哈哈哈哈哈哈。


正午,他和樱木花道一起把车飚进加油站,一路上争论悬吊系统对降低爆缸率的影响,偏头躲过一只矿泉水瓶子后,他稳稳踩下刹车。对方的跑车耍流氓一样横拦在他的前方。
快他妈给我闪开,信不信我撞你!
野猴子你的车太脏了!哪个正点妞会上你的赃车!
我又不是你,有个二十四孝男朋友,做饭上床擦车打蜡一条龙服务吧?他大力扇上车门,扬手招呼加油工人。
哼,就说你老土吧,还打蜡,我现在喷荷叶配方防护釉,下次给你一瓶试试。樱木花道把车停好后,过来问清田信长要了一支烟。看到是清田自己卷的大麻后就把整盒都抢过去了。
几分钟后清田提着裤子从加油站厕所出来,一眼就认出那颗嚣张的红脑袋,在烈日下很闪亮。樱木花道坐在油泵旁的一口空箱子上吞云吐雾,鼻梁上那副显摆的复古蛤蟆镜也不摘下来,脚边一地被踩烂的烟蒂。表情很酷很冷峻。
拗造型给谁看?他啪一声从对方手里夺回烟盒,翻开一看只剩两支了。
正烦着,少他妈吵我。
你这只猴子哪一天不烦?全他妈自找的。又吵掰了吧?
掰个屁,倒数第二题我好像漏讨论一种情况,妈的。
哈,倒数第二题这种小儿科你都做不来!!同学你太谦虚了!!
你他妈还敢说!还没找你算账呢!卑鄙猴子害我跑错教室!!
上星期谁往我键盘上泼了杯咖啡啊!卑鄙猴子分明是你嫉妒我的限量版MAC吧!!
……
五分钟后。
清田用手背擦一把汗,一脚踢飞一只干瘪的利乐包,我只要跟你这只猴子讲话超过五分钟,就头疼。
那边松松地喷出一口烟,老子的极限是六分钟,野猴子。
我赢了。所以今天听我的,午饭去吃路边摊。


清田信长偶尔会奇怪,明明不对盘的两个人,偏偏双双把对方列为“官方指定吵架对象”,隔三岔五要约出来见个面吵个架,再PK个桌球电玩什么的,在尽情互相鄙视后满意地爬回各自的宿舍。
他多少也知道一点樱木的风流韵事。
之前似乎担心过会被对方卯上,但是后来他坦然了。是怎么变坦然的,他也忘了。清田信长从没怀疑过自己是个爱看成人杂志的健康直男。
也好,路边摊他也有阵子没去吃了。摸出打火机想点烟,一双大手立刻伸过来替他护住火苗。没得说,这就是兄弟间的默契。


加油站旁的路边摊。
摊主夫妇跟他们俩都很熟,互相头都点得比较潇洒。
快把那副墨镜摘了,傻得跟过气晚会歌手一样!他用脚尖拨走一只塑料小凳子,一边半命令道。看樱木的手指在镜架周围绕了又绕,最终被清田一转身给摘了下来,他一愣。
又去通宵麻将了?
小泽的哥们来,喜欢玩几把大的。
他不知道你今天考试吗?
啰嗦,这种小事有什么好多说的?快快快!猴子我们坐那边,吃麻辣烫没电扇吹会死人的。一双手不由分说按住清田的肩往前一推,差点撞翻一只小桌子。
墙上肮脏的小电扇缓慢地转动,耳边传来腻人的女声。老板娘的趣味是在录音机里放邓丽君的《甜蜜蜜》。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吵死了。他相信他的同伴也有同感。
樱木坐下后就不停抖腿,清田被抖得不耐烦,刚想发作发现是自己抖得更厉害一些。不一会儿,不干不净的各色美味陆续上了桌。眼看二十串烤羊肉串瞬间被对方一扫而空,本来并不饿的清田也被带动了积极性。
你是批着猴皮的狼吗?这么爱吃羊肉。他趁对方饮啤酒,劫了五串在自己手里。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久没吃了!这五串快还我,你要吃自己点!老板,再来二十串!!
你家小泽怎么忍心把你饿成这样?老板,再来三十串!!
宝贝!!你仔细听我说!!肉类在烧烤后,会产生蛋白质热解产物杂环胺。这种杂环胺是一种致突变物质,它可引起细胞突变——简单来说就是致癌!!
那句宝贝差点让清田信长把啤酒喷了一桌,又看到樱木花道故意把眼睛瞪得大又圆——原来是COS他家那位学医的二十四孝男朋友。
天才我啊,宁愿得癌也不能放弃羊肉串,你也这样想吧野猴子?当时清田刚咬下一大块羊肉,哽在嗓子里来不及回答。
我就说嘛,咱兄弟自己人,就是有默契。樱木也不等他回答就举起酒杯晃了晃,恶作剧般打出一个绵长的饱嗝。
嗯,清田含糊应了一声,咕嘟咕嘟往喉咙灌啤酒。羊肉串辣粉洒得多了点,把他呛出了泪花,下次不能洒这么多。


泡椒凤爪上桌,清田把汗衫的短袖捋上肩膀,樱木解开衬衣正数第三颗纽扣。
啪,邻桌的赤膊男人吐出第三口痰。是清嗓咳嗽酝酿喷出一气呵成,地道的一口浓痰,落在距他们15公分处。
喂。清田忍无可忍搁下筷子。
嘴还没张开就被人用竖起的食指压了一下,还被甩了一个请保持肃静的眼神。他回瞪一个你算老几回去,搞什么,不是应该用食指压住自己的嘴而不是别人的然后嘘一声这样的吗。一点常识没有。
没常识的人正在讲电话。酒上了脸,嗓门也大。你有完没完,说了是野猴子你见过的!野猴子!就是那个很吵的小矮子!
有人当下折断了手里的一次性木筷。
那边的秃子!说的就是你你在看谁啊这边谁的头发比你少啊!要吐痰吐自己碗里!瞪什么瞪,头顶已经这么闪亮了做人还不放低调点!
随地吐痰是不对,人身攻击也是不对的,尤其是攻击别人的生理缺陷。
舆论总是无条件倒向社会底层的弱者,就像桑车司机打人是人民内部矛盾而宝马司机打人就是敌我矛盾。无奈这两个大学生一脸凶相还一身铜臭味痞气,活该赔了人家三张桌子钱。
清田信长觉得事情不是他搞砸的,也不知道是谁搞砸的总之不是他。
他胸闷之余也没注意到有谁的脸色不对了。转着车钥匙圈走出一段后发现没人跟过来,回头一看樱木花道已经仆倒在水泥地上。下午两点的阳光把那颗红脑袋狠狠罩住。清田信长想喊,忽然发现他的嗓子被辣味烧哑了,声音根本传不远。


*****

Side B 那么,深津是谁?


上午六点三十分,泽北荣治的晨勃比闹钟还准时。
樱木花道的臀部感受到一股默不作声坚硬起来的力量。自己的阴茎被人从根部细致耐心地套取,龟头被人用指甲轻巧地划了一个圈。不是圈,是爱心。泽北纠正过他很多次了。
Good morning,小小花,你醒了吗?
虽然生殖器被这样问候不失为一种调情手段,但樱木依然会被对方猥亵的语调激怒。
没醒!
宝贝,不是我在提问问的也不是你哦,是小小泽在问候小小花。
一边得意地把滚烫的阴茎往他屁股上擦了一下。
被迫遵循泽北的“空调不能开过夜”的养生条例,一丝不挂的两人身上还蒙着一层薄汗。樱木厌恶在黏糊糊的状态下做,想去摸空调遥控器,但每次都被人别有用心地放在远处。
一看到你出汗的脸我就想射。想起来一次他们打完网球一身臭汗直接在更衣室做,泽北的性致特别高昂。
被褥被扯开,睾丸和半勃的阴茎被一并抓起,顺时针逆时针交替揉搓,耳根传来一浪接一浪的潮热。其实对方并非在吻他的耳垂,而是在舔他耳朵上的细小绒毛,一根一根舔过来。
被酥麻和不满足激起的淫靡感受,如果没有一个口交技巧一流的情人,是难以体会其中的妙处的。樱木花道想,一个懂前戏的口交达人,比如泽北荣治,远远强过一百个一夜七次郎,比如……不提也罢。
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开始舔他的大腿内侧,从毛发转移至睾丸,每一寸都不放过。舌尖继续以令人愤慨的均匀慢速,像毛毛虫一样沿阴茎根部向上环绕蠕动,一直爬至湿润的龟头,又划了个圈……不,是爱心。这个变态依然有耐心用舌尖勾出一颗饱满对称的爱心。
中指和食指插入他的后穴,最后舌尖也探了进去,每一处褶皱都被轻轻扫过。一直被压抑的快感轰一下席卷樱木花道的全身。
爽,太他妈爽了。就连好技术的樱木也不得不承认:这该死的又灵敏又有力又狡诈的舌头——泽北荣治的无敌舌头,是奥运会水准的。
宝贝今天给我打几分?Difficulty 3.0哦。背后传来奥运选手的声音。
8.5。没多想就说出口了。
短小的沉默后,脊背有一股寒风刮过。
对方懒懒地用手摇了摇樱木肿胀到极限的阴茎,噢,原来这是8.5分呀。再用食指擦一下有薄薄汁液渗出的龟头,往嘴里一嘬,小小花可真挑剔呀。
混蛋你花样这么多!还不快进来!樱木知道自己快射了。
休息一下,运动员伤自尊了。说着竟爬了起来,挺着高昂的阴茎往卫生间方向走去——混蛋竟然要自己解决!外人听起来是调情,只有樱木知道,这位爷起床气又发作。
最终俩人一路扭打到淋浴房。泽北疯了一样去咬樱木的乳头,被唾液弄湿后又小心地往上呵气,乳头被刺激得充血——这才把人按推到瓷砖墙上,随手打开个罐子抹了点什么就往樱木的屁眼深处一伸,目露凶光。
说,跟深津学长是怎么回事。
深津是谁?
还他妈装傻?!拣牌的时候我全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啦混蛋?老子给你面子陪搓垃圾麻将,你他妈还吃哪门子醋啊!还有,深津是谁啊?
那一刻泽北插入了。樱木意识到是薄荷膏被用来做润滑,辛辣和清凉从屁眼蔓延开。对方炙热的性器和薄荷的凉意互相对抗,不断膨胀撑开内壁——突然他痛得大叫起来。
被薄荷膏强行抹进了眼角。
视线一片模糊,眼泪不断往下掉,对方的抽插越来越狠。股间的快感和眼睛的疼痛让他不断痉挛,混合着被小人暗算的羞耻和愤怒,邻近射精的那一刻他抑制不住喊出声。偏偏后穴的入侵者却忽然放慢节奏,嘴巴同时被强行撬开进行舌吻。粘腻又温柔的吻,终于让樱木无法射出的痛苦达到了顶峰。
……变、变态!快让我射……
花道,不要离开我……
樱木花道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泽北荣治射精的时候哭得比他还凄厉。两个大男人一起流泪到高潮,边哭边射的离奇场景,想想也寒。
这家伙是一个变态没错,虽然是个喜怒无常的变态但的确爱他爱得很投入。樱木一般不和泽北计较什么,打过吵过事情也就过去了,心照不宣彼此让一步。比如今天他无视泽北做的营养早餐,其实是在给泽北台阶下。你暗算我,我无视你,于是扯平。
怄气冷战都是欠缺安全感的人做的傻事,樱木花道不屑玩这一套。
他摸出手机发简讯,往鼻梁上架墨镜。早考不考偏偏今天考大物,野猴子上学期大物比自己高一分,弄不好这次又要让他得意。预想到野猴子上窜下跳的样子,他已经预先开始生气了。
那么,深津到底是谁?


迟到15分钟依然提早交卷,天才学生独自站在凉森森的走廊。刚刚做题时背上出了汗,突然来到阴凉的走廊,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出所料,1分钟后野猴子蹦跶着出现了。
哈,这么快就自暴自弃啊?笑得那叫一个“老子铁定90分”,还特意箍紧了那根品味全无的发带。
他重重地连打三个喷嚏,心想要不是你这家伙不断靠这什么题目哪个老师出的啊想找死啊一路这么唧唧歪歪,也不至于吵得他最后两题都看不进去。
在这一点上他一直挺佩服清田信长,本来语言组织能力就差偏偏这当口非要挤出一小块用来遣词造句问候出题老师全家。非但不解决问题,而且会给旁边的作弊同学带来困扰——但凡考磨练短期记忆的文科类选修课,回回要把监考老师吸引过来享受特别关照。
令人抓狂的是,他俩的此类选修课又常常撞车。
看着野猴子一脸雀跃,他终于忍不住了。
拿出来我看看,你今天的宵夜。
什么宵夜?
成-人-杂-志。
成功观赏到清田信长局促地张嘴,瞪眼,老羞,成怒,窜起,一串表情变化。到底是属于童男的三味真火,一路从教学楼燃烧到加油站。樱木花道有一种胜之不武的愧疚感。
和他不一样,野猴子其实是个乖孩子。
那一刻正午的阳光太烈,樱木被薄荷膏刺痛的眼睛又疼起来。幸好刹车踩稳了。


趁清田去撒尿,他摘掉羊皮手套又看了一眼手机。
果然。
期待的不会来,隐约感到也许会来但并不期待的,一定会来。当然樱木花道并不认为他正在期待什么,如果对方是有好风度又沉稳的人,也有立场保持距离。而樱木花道的男朋友非常在意他在早晨提出的问题,仅此而已。
除了被你叫作胖猩猩的河田,另一个就是深津。
这条简讯让他的头更疼,也有可能是大麻一下子抽太急的缘故。
深津是谁,依然完全想不起那张脸。


除了想念大麻,就是想路边摊快想疯了。
头疼却不影响好胃口,也许是他一旦看着野猴子就不甘心落后的惯性心理在作祟。
他开启静音后按掉第二只来电,灌下一大口酒,野猴子依然在描述他战胜牧绅一的那个制胜球。
当时阿牧一个球打到我的反手位,我看他的位置,想抽个斜线过去。转念一想,他可能会看穿我的意图,而且那家伙跑得快,所以最终还是决定打了一个直线回头,没想到他就扑了个空啊!
一个球过来这么点时间你能想到这么多东西?
野猴子舔舔手指说这我也不知道,反正是我赢了。
樱木立刻在脑海中出现了一幅接下来的画面:牧绅一用拍子勉强支撑站立,表情扭曲,痛苦异常:信长,我、我已经没……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说完当即体力不支倒下——分明是剑心在学天翔龙闪。
野猴子认真地想了想说,我还是喜欢左之助那把斩马刀。
对面这只猴子有时候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照理应该一路鄙视到底,但是不知为什么他那一刻就生出冲动想给他一拳。
为什么人可以这么傻!还他妈傻得这么理直气壮!眼前是翻滚的麻辣烫,某些散发浊气的念头在他不那么清晰的脑袋里一下子炸开了。
至于那一天后来他们和人吵翻了而他又失去知觉昏倒的事情,他倒是记不清了。

SIDE A-2 你到底有多高手啊混蛋


第七次去厕所报道归来,清田信长捂着肚子用肩肘撞开门。吊扇在嗡嗡响,和樱木花道响亮的鼾声彼此应和。
睡醒了就赶紧滚。他擦一把虚汗,恼火地瞄一眼那双长得可恨的腿,随随便便一伸就占满了整张小床。
研究生公寓爽吧?cable到楼,比我们这儿的破wifi强多了!还有独立卫生间,不过我才懒得自己打扫……不过你这家伙也不用担心,小泽会替你全部搞定的。
我说你是不是在msn上阻止了阿牧?你该不会以为阿牧不知道你把他给阻止了吧!
问你话呢红毛猴子,少他妈装死!这是老子的床!给我让开点!
……
喂,猕猴桃要不要吃?
是Zespri?
是本地猕猴桃……所以说浑蛋你不要光听自己想听的部分!你好好的干吗阻止阿牧!
你是老妈啊管我这么多!不为什么!不是Zespri就算了……老妈给我倒杯水,谢谢。
去死吧你!
敏捷地闪过对方掷来的《C++高阶教程》,红发友人稳稳地翻身,窄小的床垫立即往一侧塌陷了一大块。这床垫的确太次了,清田信长想,一大只红毛猴子躺在上面越看越不协调,也难怪对方一声不响搬去了研究生公寓。
原本他和红毛猴子住同一层。老式宿舍底楼才有公共浴室,他们几个邻寝室的人常常一起下去洗澡,每回都光膀子端只脸盆在走廊里比赛百米冲刺,塑胶底拖鞋啪啦啪啦的巨响从六楼一路响至底楼,新搬来的都以为是地震。前天他在机房遇到英语系的神宗一郎,那个书呆子说最近背字典的时候听不到这种啪啦啪啦的声音心里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自己都快忘了原本还有这么一个节目。樱木花道只搬走了两个多月,浴前赛跑却像是两年前的往事了。
干吗要搬走。清田不记得自己是否问过对方这个问题。樱木花道明明只是个爱玩爱耍酷的纨绔子弟,却又偶尔会漏出一点穷酸愤青的深沉来。清田说不来上那一点深沉是因为什么,却又本能地感觉到,对方过得并不如面子上这么风生水起一切尽在掌握。
到了这个年纪,再意气风发的少年也晓得:世界上有些事,你玩不转,也掌握不了。
说到底你干吗要搬?递水杯过去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问了。
不为什……因为看一个小老百姓很不爽。满满一杯水被爽快地一饮而尽。
靠,又看上什么人了吧?
看上个屁啊!你小子就这么肤浅啊!
到底是谁肤浅啊!那套“新的不来,旧的不去”的理论是谁Forward给我的?!
不是你当时又被人甩嘛!我看你颓成那个样子,找个备胎过渡一下不是很好嘛!
备胎是什么啊!你他妈到底有多滥交啊情场高手!


不去看对方的表情,正义感满格的人夺过对方的水杯就往门外走去。
装什么蒜,那只红毛猴子绝对是看上什么人了!绝对是!把水龙头拧到最大,水流哗哗地沿杯沿漫过手指飞到胸口,溅了他一身——清田信长突然觉得泽北荣志很可怜,他那中了暑的恋人宁愿躺在这间没空调的破宿舍里也不愿和他联络,这种恋爱关系简直就是悲剧。
睡野猴子纯洁的小床特别安心。这是某人的原话。
少他妈小看人!好歹他清田信长也暗恋过四个女生了!也曾(在网上)被人告白过!他的原则是宁缺勿滥,好男儿志在一生一世!那种滥交的家伙懂什么!
男人过了十八还被人赞纯洁倒不如说是一种羞辱吧!
肚子突然又绞痛起来。他不得不放下水杯第八次奔向走廊另一头的公用卫生间。今天的清田信长不幸被圈入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定律的补集。


两只猴子之间的沉默很少见。
清田信长的右脚掌轻轻踩在油门上,引擎嗡嗡响。内行人一听就知道是好车。
他知道副驾驶座上的人很恼火,但是他决定忽略。余光瞟到对方开始摸出手机发简讯的时候,他提升了音响的音量。没想到被对方啪一声按下了静音键。
野猴子我替你介绍女朋友吧。喜欢什么类型的。
跟你说了也没用,你不会懂的。
你不说出来别人怎么会懂。
不用你瞎操心。
不是瞎操心,我只是让你遵从人类的本能而已。
人类的本能是什么?
你没做过吧?
——尖锐的急刹车声。所幸没造成追尾事故。
刚刚骂对方的那句“滥交”,他就知道樱木花道是一定要讨回来的。
我他妈好心把你送回泽北那里,招你惹你了!
说了叫你少管闲事!
我看着你躺在我房里心烦不可以啊!
那你就假装没看到啊!
我也想假装没看到啊!
已经来不及把这句话收回去了,那么只能假装对方没听到了。清田信长扭头嘁了一声后想去排档边的滑槽里摸烟——低头的那一刻他突然感到羞耻,自己的阴茎早已明显地撑起了裤裆。
更令他羞耻的是,始终和他保持高同步率的人恰巧也把手伸向了滑槽摸烟,掌心贴上手背的那一刻,他勃起了。
为了一个滥交的混蛋,清田信长勃起了。

Side B-2 红绿色盲

你你你干什么红毛猴子?!
倚着滑槽里的手腕被一把扣住,牛仔裤的拉链吱一声被拉开,露出处男的绿色全棉内裤,他登时满脸通红——勃起的阴茎像蚕蛹一样被内裤紧紧包裹着,突起的顶端部分已经被染成了墨绿色,那是原本积存的体液开始从铃口溢出来。
内裤穿绿色的小心将来穿到脑袋上去野猴子。
你管我!这是代表活力与生机的颜色!红毛猴子你再不放手小、小心我……
樱木花道意义不明地轻笑一声,一边加重力气扣住清田信长的手腕,另一只手利索地松开安全带扣,左膝抵住滑槽,整个身体腾起,右膝轻松跨过清田的身体坐下身去。
这么占空间的一只猴子为什么做这一串动作如此轻盈——这是在驾驶座没错吧这不是广袤无垠任君驰骋的大自然啊可恶!到底想怎样啊?!这只滥交的死猴子一定是想耍我!!
上回在车里做是在狐狸家的车库好像……刚在清田大腿上坐定的人小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忆什么。眼神一瞬间飘开了,随即又集中在清田的绿色内裤上。
眼看着对方毫不犹豫地伏下身去,红脑袋和绿内裤形成鲜明的对比,只一眼,清田信长便觉得这个世界不是疯了就是被疯子占领了。
对方的牙齿衔住他内裤的上缘,橡皮筋只稍稍拉离了他的腹肌,高昂的阴茎便露出了湿润的龟tou部分。对方的牙齿小心地叼着内裤一路往下,褪到睾丸附近的地方才松开牙齿,皮筋啪地一声反弹,颤巍巍的阴茎也跟着不知所措地晃了晃。也许是为了稳定住晃动的阴茎,对方用舌尖轻轻按住了他的龟tou,也不知是存心还是无意,舌尖偏偏堵在了铃口的位置——就在铃口和温暖的舌尖相触的那一刻,清田信长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流向了那个可耻的、不断渗出白色液体的位置。
这时候的樱木花道居然扬起脸对他露出一个笑容,不如我来帮你吧野猴子。
一定、一定会下地狱的!
在这种时候露出那种邪恶笑容的家伙,毫无羞耻感的家伙,将来一定会下地狱的!
可是任何一个泌尿功能正常的男性到了这节骨眼上谁还顾得上羞耻感谁还能字正腔圆地说出那一个“不”字?
尽管羞耻感让他愤怒得快把牙根咬碎了,最终他还是选择去遵循人类的本能。
清田信长悲壮地闭上了眼。
当双腿间传来一浪高过一浪的涨痛与快感,他还是忍不住偷偷睁开了眼,看着自己两腿间那颗毛茸茸的红脑袋卖力地吸吮吞吐,令清田自豪了二十多年的天才头脑完全停转了,此刻他的世界除了红与绿、红与绿便只剩下红与绿了。
那不是幻象不是红绿色盲,那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真实。
粗哑的喘息、性器和口腔摩擦发出的声响、冷气槽的嗡嗡声交叠在一起,被前所未有的巅峰快感支配牵引着,清田很快就射了。
并且一滴不拉全部射在樱木花道的脸上。
腥臭粘稠的白色液体,缓缓地沿着对方的唇角向下滴落。对方满意地直起身,一边用手背胡乱抹去嘴角的体液,一边乐不可支地看着他。
理论上已经可以断定你这个小老百姓是个早泄男,不过如果我们分类讨论处男这种情况你今天的成绩勉强可以判个及格啦!恭喜你野猴子!
虚脱的清田信长根本组织不出任何反击的句子,更没想到对方一把抓过他的手放到了自己坚硬的性器使劲揉搓了一下。
现在轮到你来帮我了,野猴子。


花道!!!!!!
痛痛痛痛……松、松手啦变态!!
被枕边人的臂膀狠狠勒住了脖子,樱木花道挣扎着去掰泽北荣治的手却死也掰不开,最后是靠肘部给对方的下腹部致命一击才成功逃脱。
做噩梦了?
看着对方在床上捧着肚子哀嚎着滚来滚去的滑稽模样,樱木花道笑是笑了,也不敢笑太夸张,心想着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不对,如果自己下手不重那么现在的自己一定被那个变态勒死了连哀嚎着滚来滚去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55555,超可怕的噩梦……看着泽北眼泪汪汪地看向自己,樱木到底是心疼了,做什么噩梦啦?梦到你家医院倒闭了还是你家老爷子外面有了私生子要跟你抢家产?
我梦到你跟那个小矮子……
小矮子是谁?
就是今天送你回来的那个。
哦,你梦到野猴子是你家老爷子的私生子?
不,我梦到你和他……
我和他怎么了?
……也没什么。
混蛋你是在玩弄万峰老师的感情吗?!……算了,我睡了,明天一早还要去大叔那里拿图纸。樱木少爷的耐心终于宣告耗尽,一骨碌卷过薄被准备睡死过去。
……花道。
唉,大半夜不要搞那么凄苦好不好,刚把脑袋埋进被子的人无奈地坐起身,因为他也隐约感觉到这个噩梦并不简单。此刻呆坐在床脚的泽北荣治,脸色不是一般的差。
花道,我一直无法信任你,因为我不自信。
你到底想说什么?
即便如此我还是要把你留在我身边。变态也好自虐也好我都认了,但是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真心……
骂你变态你还真把自己当变态了啊?本天才怎么可能真的跟一个变态交往?
可是你到底……
我不想骗你,但是我人就在这里你觉得这还不够吗?真心这种东西与其用嘴说出来,不如用接吻来证明更实际一点。樱木花道说完这句,两个人的目光平静地相衔了。一个一把掀开覆在自己身上的薄被,另一个利索地从床脚爬回大床中央。樱木跨坐在泽北大腿上,泽北的手指沿着他光滑的背脊一节一节向上摸索,舌头入侵口腔,时缓时急地纠缠着,湿热的气息一层一层压下来,情欲的火种一旦燃起便再也无法熄灭。
那个晚上他们一共做了三次,彼此都发挥出各自的最高水平,也都对彼此相当满意。
那个夜晚他们是动了真心的。


对了宝贝,你那兄弟今天穿什么的颜色内裤你知道吗?
问这干嘛?你这家伙果真变态啊……
随便问问,你就当我是变态好了……
好像跟你说起过吧?这个闷骚处男只要看一眼自己内裤颜色就知道今天星期几了,据他说伟大的科学家都有穿彩虹内裤的习惯。
今天星期几?
星期四吧。



SIDE C 一个夏天加上一个夏天等于什么?


三个月后。
红毛猴子,大牌迟到也该有个谱吧!老子等你十五分钟了你不想死就快点给我死出来!
门被敲得震天响,出来开门的却是一个理着朝天发的男人,一边打着呵欠一边上下打量清田信长,同学你是来找花道的吧?花道,有朋友找!
男人的肩膀后迅速探出半颗红脑袋,恶狠狠把对方挤到一边去还不忘鄙视地瞪一眼,在看到清田后便露出了雀跃的笑容。
野猴子你等会儿啊,我换件衣服就好。
花道,他是谁啊?
佣人!
同学请别误会,佣人只是兼职的……喂喂好歹我也是你学长呀花道。
少臭美了刺猬头!一边直接从房间的另一头把换下来的背心朝男人丢过去。朝天发的男人接下背心,无可奈何地对着清田笑了笑。
不是学长我们好歹算是朋友吧!
谁跟你是朋友! 野猴子才是我哥们!走啦走啦,野猴子!
被对方匆匆忙忙推着往前走,清田信长疑惑地回头看一眼那个倚门对他们微笑的男人,心里粗粗算了算,那一天泽北荣治和樱木花道分手也满一个月了。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有些人不跟他做朋友也不跟他做兄弟,局面会变成怎样。
有时候他也会想,真心这种东西大概消耗个一两年也就差不多了,只有朋友才是一辈子的事情。
那么,一个夏天加上一个夏天得不到一个春天这种事,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吧。
  M - Mom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