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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花]霸王 序-13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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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ini 周三, 2010年 06月 23日 2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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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花]霸王 序-13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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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12 - 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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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当一叶轻舟载我过乌江的时候,我的主人,那个红发的男人,被称作霸王的男人,正在挥动着长戟,所到之处,血流成河……

老船工摇着桨,小船一点一点地驶向江心,我看见红色以那个男人为中心扩散开来,但是那红的速度却赶不上船速,我离他越来越远,楚地的岸已近……突然之间,我明白了一件事,那个男人准备去死,而我被抛下了。

——乌骓,你可以活下去。

那个男人如此温柔的这样对我说,同样温柔地撸着我的马鬃;那时我不懂,真的不懂,原来那是永别。乌骓,可以活下去;但是霸王必须死。

我用尽全力的嘶鸣,扬起双蹄,要那个男人回头看我,看我的眼睛,我要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但是,红发的男人没有回头,我和他的距离太远了,那些如雷厮杀声笼罩着他,那些敌人的血浸染着他,所以他看不见也听不见我。

然后有什么开始模糊我的眼睛,后来我知道那是眼泪,但是那时我并不知道,只知道我看不见他了,而后那种痛楚已数倍的速度弥漫开来,让我发狂。于是,我纵身一跃,往那个男人的方向,霸王的方向,主人的方向用尽全力的一跃。

冰冷的江水,极其温柔的侵蚀着神经,我在下沉,一霎那,我以为会死。然后我听到有人在喊我,

“乌骓!”

没有比这个更熟悉的呼唤了,那个男人回头看我了,看我了;这比什么都重要。他在呼唤我,所以必须回到他的身边。我努力的蹬着四蹄,向他的方向靠近,视线还是一片模糊,但是没关系我可看到那片红。

终于到了。当我再次踏上那个男人选择留下的土地的时候,真正的惊恐才降临,我离他太远了——千军万马的距离。无数人和尸体包围着他,没人能伤害他,伤害霸王——我的主人。

我奋力的在人群中冲撞着,向着他的方向,利器在我的身体上,四肢上划下一道道的血痕,力气正在丧失,死亡正在临近,我知道自己离他近了,近了……

“莫要伤它!”

所有的进攻都停止了,有人在向我靠近,向我伸出手,我狠狠地咬住,瞪着他,没错了,就是这个人,这个人种下了十面埋伏的计,设下了四面楚歌的局。

“乌骓……去吧!”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前方让出的道路,通向那片红色的道路,这个人又在使什么毒计!?

“将军!大王有令,要生擒乌骓马,您这……”

“大王面前,我自有交代,让它去吧……”

我不懂这个男人的眼神,如此的悲哀;我本以为是看着我的,后来才发现原来至始至终,他看得都是霸王,红色的霸王,浴血的霸王,将死的霸王。

我奔向自己的主人,有种突如其来的悲哀的快乐。悲哀着即将到来的死亡;快乐着最后一刻的相见。霸王和乌骓,乌骓和霸王总是在一起的。

霸王一只手搭在我的背上,另一只手轻拍着我的脑袋。我可以感觉到那种温暖从他手中传来的温暖。

“乌骓啊,乌骓,你真傻!”

我瞪着他,到底是谁傻?至始至终,那个傻瓜是他不是我,那个输了江山、美人的英雄是他不是我。霸王的眼睛是金色的,那种让人眩目的颜色,太阳的颜色,所以我一直以为那双眼睛将是永远晴天的色彩,而此刻什么东西从中流了下来,金色黯淡了不少。我惊恐地伸出舌头,舔着那微涩的液体,那种液体渗入血液,留在心脏里,永生永世,生生世世都忘不了,忘不了。

“韩信小儿,你给我出来!”

“楚王别来无恙,恕韩信不下马给大王行礼了。”

“好,好,好。”霸王连喝三声好,“今卒困与此,此天亡我,非战之罪。”

“大王既知天命,信亦不多言,大王请了。”

我恶狠狠的盯着那个韩信恨不得再叫他尝尝我马齿的滋味,这个小人终还是要害主人。霸王没有看他,这样的小人本就不值得看的,他的单手扶上长剑,笑道。

“听说汉王以千金购我首级,今日便送于将军,只是这乌骓马,自幼向随,所当无敌,还望将军放其性命。”

“乌骓乃是神驹,信本就不忍伤它性命,大王自可放心。”

“还望淮阴候莫忘此言。”

说完红发的霸王便拔剑自刎。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我还来不及作出任何的反映,那个人的血,红发主人的血便溅在我的身上。温热带着暗香的血溅在我的眼睛里,世界变成了红色,成片成片的红。我疯狂的嘶鸣,攻击所有企图靠近的人,莫名的愤怒把我包围着,甚至比失去的痛苦更加强烈。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我又被丢下了,一次又一次。难道是因为我是一匹马?因为只是一匹不能说话,不能表达自己感情的马,所以注定不能生死向随?乌骓,可以活下去;但是霸王必须死?错,错,错,霸王啊,霸王,你果然是个傻瓜。恐怕连那个韩信都懂,乌骓为什么会回来,你却是不懂的。

我想大约真是气疯了,怒极反倒想通了。我是乌骓,世上最快的乌骓,什么都追得上得乌骓,被丢下又如何,霸王啊,霸王,我总是能追到你的,哪怕上穷碧下落黄泉。于是我扬起四蹄,一头撞向绝壁……

×××××××××××××××××××××××

黑暗的宫殿中,年幼的皇子被一场恶梦惊醒,宫女们忙着开始点灯,忙着去请太医,宫殿很大,侍者很多,但是,黑发的皇子蜷缩在床脚,脸上带着那种难以形容的寂寞……

昨天,一杯有毒的酒被混在贵妃的饮食里送了进来,他的母亲,当朝的贵妃,喝下了那杯酒,死不瞑目……

前天,皇子有一匹心爱的小马被人喂了一种药,一种会发狂的药,在皇子骑它的时候,它发狂了,一名侍卫打死了马救下了皇子……

大前天,一个宫女死了,有人说她偷吃了要送给贵妃和枫皇子的糕点……

大大前天……

太医被请来了,为皇子把了脉,说是没有什么大碍,留下了一帖安神养心的药方,摇着头急急忙忙地离开了;这个宫殿里有污秽,死得人太多,留不得;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医,有些东西即便看得明白,也会不明白。

黑头发,黑眼睛的皇子安静的喝了药,安静的躺在被死亡笼罩的宫殿里,他开始回忆那个梦,他从小开始做的梦,梦里一个红发的男人在对他微笑;梦里总是有大片大片的血围着那个叫霸王的男人;梦里他以为再也见不到那个人而发狂;梦里有人告诉他去找‘鬼雄’,找到‘鬼雄’就能找到那个红发人……

这年,武帝病危,欲立王储;同年,三名皇子两名妃嫔妄死大明宫中。帝大怒,撤查而无果。这年,皇子流川枫10岁,他从小都在做一个关于红发霸王的梦,他要去找‘鬼雄’,找到那个红发的人,但在那之前,他要从这场惨烈的宫廷斗争中幸存下来,作为王者幸存下来……至于结果,我们还不知道……

【1】

‘鬼雄’曾是一把刀的名字,后来它成了一个杀手的名字。

关于这把叫‘鬼雄’的刀有很多传说,它的每一代主人都名动一方。当年,‘鬼谷子’和‘快刀王’战于绝谷,双双坠谷身亡,而‘快刀王’的兵器便是那把‘鬼雄’,也不知所踪。数年后,江湖上风云再起,少年才俊,建功立业者自不在少数。其中,正道以陵南王世子仙道彰为代表,而黑道就数‘鬼雄’风头最劲。

没有人知道‘鬼雄’的真名,正如没有人认得他的长相。但是他手中的刀确确实实就是当年那把‘鬼雄’。很少有人见过鬼雄出刀,有人说这是因为他出刀的速度太快了,看不见;但更多的说法是见过他出刀的人,都死了。不论是何种说法,这‘鬼雄’二字都成了江湖上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字,死神的名字。

近日,江湖上流传着两件大事,正好和上面提到的两人有关。一件是,陵南王世子与翔阳郡主的婚事;还有一件就是,鬼雄接下的一纸万两黄金的暗杀令。这茶楼饭馆、天桥地下说书的这些日子里传的也是这段子,不信,您且来瞧!

话说,这陵南王世子的婚期是定在下月初八,本月十五的时候,翔阳送嫁的仪仗就已经进了陵南地界,老王爷派人去接风;而当晚,陵南府内就收到了‘金蝶’。这‘金蝶’乃是鬼雄杀人的信物,蝶上的纹路代表了要杀的人数,只见这蝶翅上刻着一只面目狰狞的骷髅,显是要取这陵南府上一人的性命……

当然,这都是江湖骗子道听途说,不足为信。不过这陵南王府要办喜事是真的,有人出万两黄金买陵南王世子的人头也是真的,但那些个蝶不蝶的就真假难辨了,多半是好事的人加上去的。

眼瞅着,陵南王世子婚期近了,王府上上下下一片忙乱,除了要忙世子的婚事以外,还要防夺命的暗箭。这整个陵南府都为这两件事忙成了一锅粥,却倒是有一个人闲的不能再闲,问此人是谁?当然就是陵南王的世子,准新郎,被暗杀的对象——仙道彰是也。这不,我们的世子醉卧‘温柔乡’,好不快活。

“世子,听说有人出资万两买你的人头,这可是真的?”右手侧绿衣的女子,拨了一颗葡萄送到仙道的口中,眼波媚人。

“翠儿,不是万两而是真正正的九万两黄金,我到从来不知道自己地脑袋倒是值这么多黄金。”仙道不紧不慢的说着,右手支上下颚,“唉……这还真是个好脑袋,若是掉了还真是可惜……”

“呦,奴家还真不知道原来世子对自己的脑袋是这样宝贝的紧的。”一道女子的声音从帐后传来,说话见一抹紫色的身影便婷婷袅袅地走了过来,眼波绕着仙道转了一圈,在下手处坐了下来。

“紫衣说笑了,我这脑袋若是紫衣要的,那舍了也就舍了;但是若是别人平白要去,那岂不不划算?”

“世子这张嘴还真是甜。”紫衣女子微微一笑,那样的妍色真是笔墨不能描绘其万一,是男子看了没有不动心的。“不过,怕这桩祸事也是这张嘴引来的。”

“哦?”仙道笑着饮尽杯中之物,说道,“那倒还望紫衣姑娘不吝赐教,这杀身之祸又怎么是在下这张嘴引来的了。”

真不愧是陵南王的世子,一等一的人物,这举手投足间自然有种贵气,调侃间说不出的风流。

“那奴家就要问问世子了,凭着这张巧嘴骗了多少女子的芳心了。”紫衣双眉微蹙,作苦恼状。“只怕是那些女子知道世子要娶亲了,由爱生恨,才买凶杀人的。”

“哎呀,那还真是仙道的罪过了,该死,该死啊。”

仙道一副捶胸顿足悔恨地样子,把周围地女子逗的一个个笑得花枝乱颤;那座下的紫衣也忍不住展颜一笑,这一笑又是另外一种风情,让人觉得为这样的一笑倾国倾城都是值得的。

“不过在下又想了一下,也有可能是姑娘的爱慕所为啊,因为嫉妒在下能成为姑娘的入幕之宾而买凶杀人。”

“那紫衣岂不成了罪魁祸首?紫衣一向胆小,世子可别吓紫衣啊。”这温柔乡的花魁可真不是一个普通的角,只见上一刻还笑的万种风情,这一刻已是梨花带泪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让人看得恨不得揉在怀里好好得安慰,这等的段若说真要‘杀人’怕也不难。本来这世上杀人就不定要用刀剑的,有时很多东西都比刀剑更利更能伤人的。

众人又嬉闹了一会,其他的姐妹由刚才的绿儿领着退了下去,房中只剩下仙道和紫衣,这又是另一翻光景了。

“紫衣,最近京城那边有什么动静?”门一关上,仙道脸上已不见嘻笑的神情。

“回禀主人,自上月枫皇子被立为太子以来,其他众皇子、还有宰相都很平静,只是……”

“旦说无妨。”

“只怕是太过平静,要知道大皇子、五皇子他们可是都盯着这太子之位……属下怕5年前的旧事会……”

“紫衣!”仙道打断了紫衣接下来要说的话,吩咐道,“你还是派人继续盯着京城那里的情况……”

“紫衣明白。主子,属下还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说。”紫衣脸上露出难色。

“说吧。”

“便是这暗杀世子的暗杀令,属下查到,这金主是……”

“哦?”仙道真是好奇了,他虽不把暗杀当回事,倒是对那个敢重金买他项上人头的人好奇不已,更对那个敢接这单活的‘鬼雄’有百万分的好奇,他倒是早想会会这天下第一杀手的。

“属下查到,金主是翔阳郡主。”紫衣终于鼓足勇气,把答案说了出来。她倒是对这位未曾谋面的郡主有好感,毕竟天下会雇凶杀夫的女子很多,但是如果这个‘夫’是自己这个天下女子都想嫁的主子,这样的女子就足够不凡了。只是不知道这个郡主为何如此不想嫁自己的主子,乃至花九万两黄金,雇了黑道第一杀手来杀自己的主子。

“哦!”这个答案真的另仙道,大吃一惊,倒是越发对自己这个未婚妻感起兴趣,天下竟有不想嫁自己的女子,有趣太有趣了。

“还有探子近日发现一个极有可能是‘鬼雄’的男子进了陵南城,现在住在如意酒肆,属下已经派人盯着他了……”

仙道点点头,这个翔阳郡主倒是可以缓缓在会,他现在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去会会那个被称作‘鬼雄’的男子;这个一夜血洗连城、斩杀千人的男子,从来杀人只要一刀的男子,究竟会是怎样的人物。

紫衣自然从主子的表情上看出他的想法,连忙说道,“主子可是打算到如意酒肆会会此人?那主子恐怕要失望了,刚才探子来报,此人自从昨晚就一直在豹子赌坊。”

“赌?”仙道问道。

紫衣点点头,她回想起探子所回禀的那场豪赌,天下有这样赌法的人原来除了自家的主子还有一人,心下竟然不仅有些倾慕。

“紫衣,可有兴趣随我一探?”仙道也是来了兴致,他本就是赌中好手。天下英雄豪杰大约都是豪赌的,他们眼中人生本就是一场大的赌博,输赢间的成王败寇,仙道这样的人更是如此,有时他们所赌不止是金钱还有更多;也只有像仙道这样的人才能真正了解这赌中的奥妙与乐趣。

稍顷,温柔乡中出来两人。一人自然是我们的仙道世子,还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僮跟着公子一路往北街的豹子赌坊而去。
 

【2】

开赌坊的人想赚银子,希望把把开豹子,庄家可以大小通杀,所以赌坊取名豹子赌坊,就连老板的名字都由李三改成了李豹。

此刻,冷汗不断的从李豹的额角渗出、滴下,脸上的神情简直比死了亲娘还要难看,他的手在抖,那双抓了20年色盅的手在抖。对面的少年斜倚在太师椅上,一支手撑着下颚,一双金色的像豹子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的猎物——李豹那双缓慢颤抖着揭开色盅的手。

大!

在场的所有人的心脏都像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看少年的眼神就像在看神,赌神,在赌徒心目中最伟大崇高的存在。不论是一晚连赢20把的事实,还是现在堆积在赌桌上超过100万两的银票,都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成为神,更何况少年本身看来就如此的不凡。

红发的少年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笑咧咧地整理起赌桌上的银票,现在这些都是他的了。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一笼,不,两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煮的浓浓厚厚的蛋皮汤,然后再把自己扔进熏了檀香的软床,好好的睡上一觉。

李豹浑身冰凉,从色盅揭开的那刻他便觉得自己死了,20年,整整20年的心血一夜之间付之流水,作为一个老赌徒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却想不到这天来的这么快这么措手不及。就在李豹瘫软成一团,快要滑落在地上的时候,有一双手扶住了他,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他觉得自己又活了,不但活了,而且全身的血液,那些赌徒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等一下!你不能走。”

正在往外走的少年听到声音回头,困惑的看着喊住自己的李豹,“为什么?你还要赌?”

“不是我,而是有人想要与少侠再赌上一把。”李豹的脸上堆满了笑意,甚至可以算得红光满面,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一场只要是赌徒就无法不渴望的梦幻般的赌博,周围已经有人开始清场了,散客们被礼貌的请了出去,这场赌博不是每个人都资格留下来观看的。

“可我不想赌了啊……”少年挠着那头红发,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他是真的不想赌了,赌博虽然有趣,银票也是好东西,但是此刻的魅力远比不上食物和睡眠。

李豹的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赌徒会拒绝一个赌约,要知道赌博本身就是一种让人上瘾的东西。就像喜欢钱的人不会嫌钱多,喜欢喝酒的人不会拒绝再来一杯,喜欢女人的人不会拒绝一个美女的邀约,但显然这个少年是与众不同的。

“呵呵……”有人笑得很没有形象的从阴影中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长相俊俏的仆僮似乎也在极力的忍住笑意。李豹恭敬的朝那人行了礼,就退到一旁不再说话。

“小兄弟,何必急着走,陪在下赌上一把又何妨。”

红发的少年看着那人,不可否认那家伙长相是急讨人喜欢的,至少是讨女人喜欢的,眼眉间又总是带着笑,这样一个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人讨厌的,但是,少年却觉得这家伙笑得很假,纵然不让他讨厌也绝对不会喜欢。

“你是谁?”

“在下仙道彰。”仙道观察着对方,但是少年显然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的反应,然后他把目光移向少年的刀,那是一把杀人的刀,纵然用破布裹着被少年随意的背在背上那仍然是一把饮过血的刀,关于这点,只要杀过人就不难判断,因为一把杀过人的刀和没有杀过的刀是不同的,而一把杀人过千的刀与普通的刀之间的差异有多大,只要不是瞎子总是看的出的。

“哦。”少年漫不经心的回应着,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也没有打算报上自己的姓名。“你想赌什么?”

“命。”仙道吐出这个字,在场的人,除了少年,似乎全被吓到了,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在下的命。”

“哦,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又不能吃,也不能玩。”如果不是每天都可以碰上有人要和你赌命,那么现在少年的反应的确算得上沉着冷静,甚至还有点没心没肺。

“呵呵,”仙道现在是真的笑的很开心,不论这个少年是不是‘鬼雄’,这次他实在是来对了,不是过去的生活太无趣,就是这里的少年太有趣,“小兄弟,话可不能这么说,在下的命虽然拿不能吃,也不能玩,但是却值九万两黄金。拿着在下的头颅,不论是到陵南王府还是到翔阳郡主那都能拿到九万两黄金。”

如果这世上有什么比银子更让人疯狂的话,那只有金子,黄澄澄金灿灿的金子,九万两黄金,别说买一个人的命了,就是要整座陵南城一半的人命也够了。李豹的眼睛已经有点红了,九万两黄金啊,可以买多少人的命,多少间豹子赌坊,如果别人说出这话一定是疯话,但是说这话的人是仙道彰,所以他知道那个男人说的都是真话;但是少年依旧很冷静。

“哦,那我输了怎么办,我既没有九万两黄金也不想陪上自己的命,怎么办?”少年耸耸肩,依旧兴意阑珊。

“啊,瞧我这记性,小兄弟输了,既不用给我九万两黄金也不用陪上一条命,只要小兄弟做在下的贴身护卫,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保住在下值九万两黄金的命就行了。”仙道说的这样轻松、满不在乎,一个喜欢拿自己性命作赌注的人,总体来说除了是一个天生的赌徒之外,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真的是太寂寞、太无聊了。

“这样啊,那我赌了。九万两黄金虽然不多,但总聊胜于无。”少年这样说着,口气极大,金色的眸子泛起奇异的光彩,让仙道几乎舍不得把视线从这双眼睛上移开。

“怎么赌?”

“比大小,一把定输赢。”仙道这样说着,已经有人把赌盅送上来了,“我们两个一起掷,谁的点数大谁赢。”

“好!”

这样说的时候,少年的手已经放上色盅,这是一双长年握刀长满老茧的手,和少年多少还有些稚气的脸形成强烈对比;仙道的手也放在色盅上,这是一双养尊处优保养的很好的手。这两双手虽然截然不同,但毫无疑问都是很有力量的手,任何一双都可以轻易的折断一个成年人的脖颈,此时,色盅在这两个人的手里发出悦耳的声音,李豹觉得他这一生中再也没有听过更悦耳,更惊心动魄的声音。

终于,一切都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盯着那两个赌盅,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仙道缓缓地打开他面前的盅盖,三粒色子静静的躺在那里,紫衣看了一眼,差点昏过去,竟然只有四点,四点,四点,也就是死点,难道堂堂的仙道世子,江湖、朝堂上呼风唤雨的人竟要死在这小小的色子上!?紫衣转头看仙道,发现对方竟然还笑着,而且笑得极其的高兴。

“你只有四点。”少年的声音很平静,他只是在讲述一个事实。

“好像是的。”仙道想让自己的声音里透出些无奈,但很可惜失败了。

“但你赢了。”少年的语气依旧很平静,他缓缓地揭开自己的色盅,紫衣看见三个圆圆的红点正在朝自己笑,他竟然只有三点!

“我的运气一向不错。”

四点比三点大,四点胜!这是如此的理所当然,但是所有在场的人,除了当事人以外都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可能!?一个只有四点,几乎是必死的点数,另一个不论掷出什么点似乎都不太可能比四点小,但是另一个偏偏掷出的只有三点!

终于,所有人都离开了豹子赌坊,李豹一个人呆呆的坐在赌桌前,他的赌坊保住了、他半辈子的基业保住了,因为世子派人给他送来了100万两的银票;但是此刻他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到,那场不到四分之一香时间的豪赌,对他的震撼太大了,他突然觉得他也许真的不适合开赌场,也许,回乡务农、颐养天年更适合他。

世间的豪赌,本来就不是属于普通人的,注定的,有些不凡的人要参与其中,如果你不认为自己足够特殊的话,那么你最好要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3】

世上什么最快?

有人说是当年枫少爷的快剑。

有人说是当年李探花的飞刀。

有人说是当年楚香帅的轻功。

还有人说当今最快的因是鬼雄的刀,陵南世子的手。

鬼雄的刀快,见过他刀的人都死了;世子的手快,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出手。

但是,他们都错了,世上最快的是消息,不论在何时何地,消息总是传的最快。这不,陵南世子与神秘少年在豹子赌坊豪赌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陵南城,成了街角巷尾话题的中心,城中各个鸽站的信鸽早已飞向四面八方,很快,便会传遍王朝的各个角落。

此刻,话题中的两人正坐在陵南最大的酒楼。少年的面前正放着精致的四色小点,一碗热气腾腾的虾爆鳝面,炖的嫩嫩的白煮干丝。少年的胃口是极好的,心情显然也不错,通常一个刚赌输的人不会有那么好的心情和胃口,但是这几点都不适用在少年身上。

仙道现在的心情也很好,这个人从似乎从来就没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那么你的名字是樱木花道,刚刚出师来闯荡江湖?”

少年忙着和面条奋战,偶尔抽空抬头冲他点点头,算是对此表示同意。

“酒?”

仙道举起手边的酒杯,里面是上好的白莲花,这种酒入口是极为清淡的,后劲却很足。樱木摇头,吞下嘴里的食物,有点眼馋地看着对方杯中之物,开口道,“师父不让我喝酒。”

“哦?”

仙道挑眉看着对方,少年地脸似乎红了一下。

“师父说酒是狂药,喝了会误事。”

“哦,那你师父又有没有说酒是忘忧物、扫愁帚。”

“那到没有,但我既无忧也无愁,想来也不用喝酒,”少年看着仙道的眼睛一派清澈,果然是既无忧也无愁,“你大白天的就喝酒,是不是有很多忧愁呢?”

仙道一愣,劝人喝酒的人,反被人将一军,倒是从来没有的,这少年行事果然是与众不同。

“那你师父让你赌?”

“师父说小赌怡情。”

樱木答的理所当然,似乎从没考虑过100万两是怎样一个概念,若100万两的赌局都是小赌,那怎样才算是大赌?若不是这个少年真的一点不懂人情世故,就是他真没将那100万两银票放在眼里。

“你师父是谁?”

“师父就是师父。”

大略也想到会有这样的答案,所以仙道并不吃惊,目光又转向少年一直背在背上的刀。

“能看看这把刀吗?”

这七个字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原本背在少年背上的刀已经到仙道的手上,谁也没有看见他是什么时候出手的、怎么出手的。少年的眉头皱了皱,脸上也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后竟是一脸的严肃。

“不能。”

不字刚吐出的时候,樱木已经向前伸出手了,说到能字的时候,刀已经回到他的手上,可是整句话说完的时候,那把刀竟然还是好好的待在仙道的手上。

当今世上最快的是鬼雄的刀,陵南世子的手,这句话看来至少有一半是真的了。

“你!”少年看上去真生气了,恶狠狠地瞪着对方,“快把刀还我。”

仙道掂着手中的刀,刚才少年夺刀的手法可以说是稳准狠,招式精妙变化之处更是没有数十年的苦练难以达成,若非自己凭着经验,以慢打快,在对方前势尽后招未至之际将刀夺回,恐怕这一世的英名就毁了。但此刻,这个男人脸上还是挂着漫不经心,看起来极为欠揍的笑,说,“你自己来拿。”

果然,少年再次夺刀,手法比刚才更快更狠,竟像是为了这把刀要拼命,一转眼,双方已经对拆几十招了。两人分开的时候,刀还是在仙道手上,只不过风流倜傥的陵南世子脸上多了两个熊猫眼,若是被那些莺莺燕燕瞧见怕是要心疼心碎了;樱木倒是还好,只是那双金瞳像是要喷火,一脸说不出的癫狂。

“把刀还我。”

这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少年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仙道本是想试探一下樱木的武功路数,却想不到对方招招怪异,完全看不出师成何处,而且面露狂色,显然是要拼命。

“唉……”仙道把刀抛向对方,“在下只不过是想看看这把刀,小兄弟何必如此。”

说来也奇怪,刀刚到少年的手上,对方脸上的狂色尽退,一时又变回原来那个无忧无虑的天然少年。樱木用手珍惜的抚过包着刀身的破布,确保无恙后,把刀再次背回背上,然后抬头对上仙道的眼,开口道。

“不是,我不让你看刀,而是因为这是一把妖刀。”

“妖刀?”

“是,此刀若是出鞘必要见血,有情人的血。”

“情人血?”仙道还是笑着,只不过此刻笑容有些怪异。

“错,是有情人的血。”少年纠正他。

“这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不同,世间的情分很多种,骨肉间的亲情,朋友间的友情,男女间的爱情,等等,只要是情,这把刀都能砍断,饮那些有情人的血,夺他们的命。”

若不是此刻樱木的表情是极为严肃认真,仙道差不多要以为他在开玩笑了,世上哪有这样的刀,但是显然对方没有开玩笑。

“你用这把刀?”

“不能。”

“世上有人能用这把刀?”

“有。”

“什么人?”

“当然是无情之人。”

这个答案果然是妙极,这红发少年似乎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那你为何带着这把刀?”

“师父要我找到能用这把刀的人。”

仙道看着少年,对方也看着他,那把即将出世妖刀现在还安安静静地背在少年的背上,谁又是那个无情之人,要用它杀尽天下的有情人?

武王二十八年,妖刀显世,乱相初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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