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Skip to Menu
  2. Skip to Content
  3. Skip to Footer>

[仙花]half(狭路相逢)

(4 次投票)

作者:歹徒张 周六, 2010年 06月 26日 15:22

关键字:春倦症、狭路相逢

Chapter 0 the warning
雷文,慎入。

Chapter 1 the dog
刺猬头侦探仙道彰用极尽所能的以下陷姿势窝在转椅里,右手翻阅无良成人杂志,左手端咖啡,未入口前被对面扇来的一拳击翻,尽数洒在西装和书页上。

“我靠臭刺猬头,你到底在不在听?”怒气冲冲的是红发青年,背心衬拖鞋,一脚踏在办公桌上,哗的抢过男人手里杂志,瞥见封面双颊绯红啐一声禽兽,扔进左手边垃圾桶。他是侦探的尊客,西边二桥町里的水果摊主樱木花道。

“是是,樱木先生于四月一日傍晚在大宫町街口遛狗时不幸被歹徒击中致使昏迷,清醒后却发现爱犬身重四十一刀,早已命丧黄泉,警署虽然接办此案但因线索不足且死者只为一条小狗而暂且搁置。”仙道被咖啡烫了半身,未敢发怒,一边用纸巾擦试一边总结呈辞。

算你识相,樱木总算将脚重重放下:“那个袭击我的浑蛋我只在倒下前有模糊印象,身材高挑,与我平分秋色,头发漆黑,刘海长至遮住双目,眼神冰冷,皮肤苍白,表情欠揍,身着来不及看清,对,那个丧尽天良杀狗如麻的冷血变态踩乔丹球鞋,还是我以前钟爱的那款飞人六代,真tmd暴珍天物。”

“嗯,嗯”侦探先生之前得了教训,此刻便连声附和。

“总之,刺猬头,本天才限你一月之内必要找出那凶手忌我小k在天之灵。”

“Yes,my lord。”仙道行礼致敬,心中腹议此乃胁迫。

樱木花道得偿所愿,啪哒啪哒踩着人字拖扬长而去。

青年走路时右脚略显迟缓,向左微倾,常人察觉不出,仙道彰眼比针尖。早早便听说了水果店的独身摊主腿脚不便,只与一条惠比特犬相依为命。

他望向门口的一篮苹果,那是定金,事成后,会再多一篮。无论是狗是人,对那青年而言,都分量千金。他将湿透的外套脱下,一扫之前颓丧的春倦症,迅速查找起虐待宠物的相关事件。

Chapter 2 the stele

彦一是仙道彰在附近交番的熟人,平头小个子巡查双手一摊无奈告知侦探先生一无所获。歹徒所持凶器乃园艺工遗失在花圃了的剪子,上面的指纹也都细细确认过,只有狗主人及剪刀主人的贵手。至于狗主人所描述的歹徒形象,一时间也搜索不出半人来,倒是那花圃泥里确有球鞋纹路,出了花圃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样一桩无头案,唯一的证人园艺工小三表示前因后果均不知,主人又未受重伤,自然只能悬之高阁了。

仙道拿过现场照片的影印件,道谢出门。

第一张是死狗,场面血腥,资料说足足四十一刀,照片上只能依稀辨认出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有头有脚。
第二张是远镜头路边花圃,那正是现在仙道的目的地。血滴四溅花丛,直径在两米左右。
第三张是花王常用的巨型剪刀,因为歹徒用力的缘故,可能多次刺中骨头,尖嘴处居然向外翻卷。仙道眯起眼睛,若不是滔天大恨,何以至此,真不知这狗得罪了什么危险人物。
第四张是球鞋脚印,夹杂在狗主人、调皮翻入花圃小孩以及园艺工的脚印中稀疏几步并不多,只是消失的诡异,凭空断裂,莫不是人间蒸发?
第五张是根据樱木的描述用三维软件模拟出的行凶者照片,惨白惨白一张脸,五官清秀,薄唇抿紧,没有表情,眼睛斜上方飞扬跋扈,目光却如同坚冰。

仙道彰手指弹弹照片,嘴角弯出弧度,猎手瞄准羚羊时便是这个表情,当然此次猎物不是羚羊而是恶狼。

大宫町的防护栏比其他街区略高,仙道翻身而入,脸手沾满创可贴的绿化工人正在调整洒水喷头。正是他遗失了剪子。

“那里有樱木砌的小碑,”园艺工小三家的水果尽数来自樱木的店面,不仅与他相熟,平时也常与狗嬉戏,“若不是我粗心大意,小k不会死的那么惨。”他一脸沮丧。

仙道安慰地拍拍他的肩,取了小宫篓筐里截的余枝野花,捧到小碑前,上刻“纪念小k”,下有“樱木花道立。”
“小k火化后葬在郊区的宠物公墓,樱木怕横死的魂魄不归,所以这里又立了碑,只埋了项圈和皮球。”

“恩。”仙道点点头,目光所及,不远处有一块年代久远的多的旧碑,他狐疑地蹲下去看,碑文却被故意刮花。
“那是谁的?”仙道回头问,小三已经扛着工具走远了。
他耸耸肩,也放一束野花到碑前,双手合十默默拜了拜。愿这两缕幽魂黄泉路上平平安安。


Chapter 3 the stranger

中午樱木花道狠狠打电话来询问侦查进展。仙道彰答正在努力。
“臭侦探,记住啊,一个月!若是揪不出那个混蛋,本天才天天往你家扔烂苹果。”
仙道说好,不知道是约定一月内交差还是等着接烂苹果。罗罗嗦嗦挂了线后,他一边微笑一边皱眉。脸部肌肉极度不合谐。他削了樱木送来的苹果送到嘴里,唇齿弥留果园香气,随即想哪怕是烂苹果也不并不糟糕。

下午藤真提了两盒便当到事务所找他,那是他的大学同学兼邻居,在隔壁开了家心理咨询室,却有下午跑来睡午觉的怪习惯。理由是“我那里阴暗潮湿客满为患,你这边阳光充足门可罗雀,实在适宜午后暖觉。”仙道不置可否却慢慢被传染春倦症,往往挂了休业的牌子窝到沙发里翻成人杂志。

“午饭吃过么?”
仙道点点头指指一纸篓的苹果皮。
“你在学娇女子减肥?”
仙道耸耸肩,随即作羞涩状。
藤真满脸黑线,把便当摔在台子上,自己领了一盒,坐到电视机前享用。
等到他看完午间体育新闻,扔了塑料盒回过头发现仙道一口没动盯着电脑屏幕凝神贯注。
“喂,要凉掉了。”他提醒说。
仙道彰没理他。
藤真挑眉把脸凑到显示器前:“在看什么。”
“资料。”
“你终于有客人上门了?”
仙道彰微笑:“自然。”
“什么案子?”藤真来了兴致,大学里同修的侦查学,研究所钻研心理学,兴趣犹在。

藤真抵着下巴翻看资料说:“真残忍。”
仙道彰了一眼照片点头。纵使他忍耐力够强,对着这条死狗也咽不下半口饭。但藤真一边琢磨一边消耗了另一份便当。
“咦,这不是流川枫么?”

“流川枫?”仙道狐疑。

“高中时同为篮球队的同学,打了一手好球,虽然无论外貌还是实力都略输我一筹,但的确人中龙凤。”

仙道暗笑按藤真不服输的性格估计两人不分上下。

“实在可惜的是……这家伙……是个gay。”

“gay?”

“阿,当初许多女生向他告白尽数失败就有人怀疑他某器官无能,后来校报告栏张贴他和男人接吻的巨幅照片,他没有反驳,光明正大出柜,之后神奇的人气未减,依然众星捧月直至毕业。”

“你可知他的下落?”
“我们不同班,高三退社后就再没来往,他的事我不甚了了。”

仙道凝眉不语,片刻后说:
“如果他真是同性恋……那樱木就有危险……谁都不知道杀狗的下一步是怎样可怖的行动。不可否认……樱木……从某种程度上说……对男人的确很有吸引力。”

藤真意有所指瞥他一眼:
“如果你着急,我倒是可以回校问问看。但是……”

仙道推藤真出门“我的好学弟,快快前去,前辈全指望你锁定嫌疑人。”

“委托人报酬五五分帐。”
“行,墙角苹果你自己拿去,要多少拿多少。”
“哈?”
“只有苹果。”
“……”


Chapter 4 the murder

藤真终于某天被剥夺午觉权利,啃着苹果骂骂咧咧离开。
仙道茶饭不思一个下午后起身往二桥町走。

樱花瓣默默划过代替枯叶暗示男人步入空门,“休业中”。
仙道感慨午后春卷症果然传染广泛。但现在……已是傍晚吧。
他摸出手机。

“喂?”
“我是仙道,你现在在哪儿?”
“嗄嗄,刺猬头臭侦探?喂喂,有何进展,快快报来。”
仙道沉默,流川枫一词不曾出口,只因两人模样相像便擅自定为嫌疑人,若是被证明有误,毁了他一世清名不算,也误了他人前程。同性恋不是罪过。故而没有确认那男子下落前,仙道也不敢断言。只是他怕。

所以他追问:“你在哪儿?”

“到底查了点什么呀?”对方同样咬定青山不放松。
“目前……还没有准确消息,”仙道顾左右而言他,“你到底在哪儿?”

没有准确消息不等于没有消息。单纯的樱木花道却不会深究,他失望地叹口气:“我在伊势佐木饭店的厕所门口。”

“你在那里干什么?”

“去上厕所啊。”

“不是,我是问你为什么会在那个饭店?”

“打工……刺猬头我没空和你搅和了啊,我要回去工作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机另端传来尖声惊叫,仙道掩耳避开,半晌急问:“发生什么事了?”

“不……不知道啊……洋平,刚才怎么回事?……有人死在厕所里了……”
听筒里进行细索对话,随后接上樱木大嗓门:“听到没?刺猬头,这里死人了!”


仙道已经起跑百米十秒目标地铁站。


厕所里横躺的男人勉强可辨认臃肿体态,其他所有浸没于血泊,死状让仙道联想起那条狗。他拉住樱木:“你认不认识这个人?”表情难得严肃紧张。
“当然认识……喂喂,刺猬头,你抓的很痛诶。”
“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啊,他是国会重要议员之一酒店常客,本天才就算再不了解实事也不至于不看电视新闻。”
那就好。仙道吐气松手他要确定这两件案子毫无干系,不然樱木境况将危险非常。

“仙道?”
“阿牧?”
牧绅一,刺猬头侦探大学时学长,身材健壮,皮肤棕黑,脸孔方直,一身正气,仅仅30已经身任警视监,十足的警界精英。
“我就猜此等重大人物被刺极有可能要劳驾到您……”仙道斜视地上尸体。
“森重宽,MX集团前社长,自由民猪党人,恶迹累累,从来没人敢动他。政治阴谋还是仇家上门且不定,我只能说,死的好。”牧冷声解惑。



仙道樱木录完口供出警视厅时四月天空下起绵绵细雨,夜晚不见雨丝,只看到水塘反射月光。出租全数不知隐蔽到了何处,最近的地铁站还在几千米开外。

只穿一件制服衬衣的樱木在雨里瑟瑟发抖。仙道从路边小摊随手挑了把折伞打开,蓝色小熊在两人头顶上翻滚跳舞。
“阿啊,刺猬头,怎么买那么娘娘腔的伞?”樱木一边哆嗦一边抱怨。
仙道微笑说:“我觉得很可爱啊。”然后脱下外套给青年披上,当然被拒绝:“我又不是女人。”
于是他们紧紧靠在一起,左右两肩各支撑一角。

青年走的很慢,渐渐几乎只在挪动,他的右脚要宣告罢工。
“你先别动。”仙道把伞交到樱木手中弯腰查开他的小腿。
浅浅长长一条手术疤,却可想见当初狰狞。
“天气阴湿的时候会有些酸疼,不过……本天才还能走。”
“胡说,疼的一定厉害。”仙道起身不由分说把青年俯到背上。
“喂喂喂,刺猬头放我下来,本天才自己有脚!”
“别……别乱动……好好撑伞……最多……嗯,你再送我一篮苹果。”
良久,青年乖乖静静趴,说好。
“但……但是臭侦探一定要给我揪出那混蛋哦……”
“嗯……”
“一言为定哦……”
“嗯……”
“今天……今天死掉的那个大胖子……和小k一样……好惨……”
“……”仙道安慰说,“那是个坏蛋。”
“坏蛋……坏蛋也不能随便杀呀……坏蛋要法律制裁。”
仙道没说世间法律制约束平民却对精英集团无效。他只说:“嗯。”

Chapter 5 the photo
横滨工大两年前已经并给横滨国立大学,一些学生档案却迟迟还未交接。
仙道站在砖瓦裸露的大学面前,脚底被泥泞的工地土一步一黏。
这块土地卖给了房产商明年将要正式竣工,现在整座工大被拆的只剩半壁江山苟延喘息。

流川枫当年考入工大是藤真打听得来,为此仙道损失了半篮苹果。不过他还会得到更多,他微笑。

半边的教学楼里依然有一位教务留守。
“我明年就退休了,就陪这所学校到最后一刻吧。”老人略微驼背头发花白笑容和蔼,转过头不晓得是在看仙道还是走廊窗外的飞扬尘土。

“嗯,流川枫流川枫……”老教务从生锈抽屉里拿出文件箱,手指蘸唾在脆花花的牛皮纸袋间低喃翻阅。

“喏,还在还在。”他递给仙道。

档案不能带走也不允影印,仙道坐在板凳上就着穿越灰尘的微光翻看。


真人照片比三维模拟图要漂亮许多,虽然只是呆板的报名照,但这样唇红齿白的学生无论男女都能以美相称。

学业优秀,体育万能,率领工大篮球队横扫神奈川众大学。

“哦,这孩子,我还有印象哩。”老人另搬一把椅子坐到旁边,“行事虽然异于常人,心地其实不坏。坦诚布公是不折不扣的同志,偏偏小姑娘们还趋之若鹜,魅力丝毫不减。对对,我还记得有一期校刊就登过和他男友的合照。”
“哦?在哪里?我能看看么?”
老先生从墙上点出钥匙,吱吱嘎嘎拉出另一个大铁抽屉。脆黄的报纸整整齐齐用夹子年月由近及远挂成一排。
“诺,找到了,第四十一期,头版头条‘冰山王子的秘密情人’。”老先生从架子上拆下报纸翻给仙道过目。

阳光下两人双手十指交叉相握前面牵着一条跌跌撞撞的惠比特幼犬。冰山王子脸上若有若无露出一丝微笑,眉目完全聚焦于身边一脸灿烂的红发青年。

仙道捧报静坐于窗台边,幼犬毫无疑问便是未来那团碎肉……青年……除了樱木花道再无其他人选。

“安西先生,这份报纸能够送我么?”
老先生点点头:“学校也只留下空壳,你要是喜欢,除了学生档案,其他只要开了字条一切都可带走。”
“这份便够,其他还请安西先生好好收藏。”
老先生轻抚档案柜:“毕竟学生心血,我再申请几次,若是国立大学记得全部搬了去,总是最好。若在夷为平地前依然忘记,那就算便宜了我罢。”

仙道告别安西先生,楼房在身后摇摇欲坠,他一头雾水。

流川枫、樱木花道、小k。
他心中充满疑问,逻辑被斩裂成段,抓不住一处关键。
流川枫下落未知;
他为何再次出现?向两人同养的忠狗下手所为几何?
樱木即与流川关系至此为何寻自己委托时称与陌生男子狭路相逢?

但他终于认清其中一点,那便是樱木花道处境危险。

然而青年关机中。

仙道无奈拨通彦一电话让他代为提醒樱木花道万事小心恐怕有人对他不利。
刚挂电话,铃声突兀响起,是学长牧绅一。

“你现在可有时间赶来警视厅?”
“我……”他现在只想确认樱木安危。
“我想请你协助调查伊势佐木酒店森重宽被刺案件。”
仙道沉思后道好。此事件就发生在樱木身边便显诡异,若能够进一步了解案情不定有新线索。

他最后一次回眺横滨工大,钢筋水泥暴露在外,却在一片打桩机噪音中静穆站立。一如那位坚守的老人,我心永恒。


Chapter 6 the deceased

“想不到牧警官也会有一筹莫展的时候。”

“事情远比你想象的复杂。我当初说死得好乃是实话,现在才知道麻烦不断。死的是权力人物,于是有人要查的水落石出,有人胁迫要草草了事;有人匿名提供密件,有人封了死者的档案不允调查。一人命亡牵扯多方利益,偏偏哪边警视厅都得罪不起。”

“噢……那阿牧警官的想法……”

“谋杀牵扯政治因素往往纠缠不清……但是作为一名领着民众公税的公务员,我实在不甘心做人棋子受人摆布……非我警务机构编内人员进行调查地位超然许多,我只信得过你,无论为人或是能力。诺,那里嫌疑人名单一堆,我毫无头绪,一张没发,你随便翻。”

仙道眼尖,一眼相出A4纸中散出的樱木照片。
“他也是其中之一?”仙道拧眉。
“噢,现场发现一排诡异左深右轻28码男式乔丹飞人六代球鞋印,凭空出现在洗手间内,已经排除酒店员工及客人脚印的可能性……樱木花道脚码28右脚正好受过旧伤……当然这只是一个疑点,其实够不上嫌疑级别。而且与他同班的大堂店员水户洋平的证词可确定他案发时不在现场,加上我们目前没有找到樱木花道和森重议员有任何过节甚至联系,作案动机不足,基本可以排除在外。”

“乔丹鞋印?”仙道眉头更紧。
“怎么?”
“我冒昧问一句,死者身中刀数?”
“不多不少,四十一刀。”
“数字是否有误?”
“神宗法医金口,你不知道争取尸体解剖权花费我多少心血。”

“阿牧学长,我有个人要托你调查,我不敢说是本案凶手,但多少会有干系。”
“呵呵,仙道你真真神奇,还没有了解完整信息倒已经能提供疑犯……我洗耳恭听便是。”
仙道正襟危坐吐出一个困惑已久的名字:“流川枫。”
“男,二十八岁,卒于横滨国立大学,原横滨工业学院,黑发细眼,身高189。”
“我可否问你所知出自何处?”
“侦探亦有保密原则。”
牧了然点头:“你等着,档案馆内部资料库搜索不过数秒,若真是他,你便是我再生父母。”

仙道在牧离开后擅自泡了杯速溶咖啡继续浏览案情,可以利用的线索实在过少,再加上死者的保密级别,牧的确要焦头烂额。

“男,二十八岁,卒于横滨国立大学,原横滨工业学院,黑发细眼,身高189,鞋码二十八。以上完全符合,”牧拿着厚厚一叠A4纸踱回,“但他绝不是凶手。”

“噢,你这么肯定?”

“他三年前便死于车祸。”

仙道闻言几乎打翻纸杯“怎么可能?牧警官,你莫诓我。”

“千真万确。除非幽灵作怪。”

仙道霍的站起,冷声道:“我要详细资料。”

那就在牧手中。

与安西先生给他的档案几乎无差,除没有明示同性恋倾向以及多了毕业后工作经历以及死亡记录外。

“死于车祸?真是言简意赅。阿牧,何时何地发生何种车祸,肇事者何人,造成何等结果,目击者有无等等一概空白,难不成他也是机密人物?”仙道嘲笑说。
“车祸资料明显被故意删改,如果不是受害人的问题……那一定与肇事者相关……仙道你的确比我敏感太多。”牧绅一若有所思地点头,“等一下……”他忽然想起另一份似曾相识的文件,从办公桌上重新拾起樱木花道的档案。
“仙道你看,1997年4月1日大宫医院就医记录,右腿被重物碾伤,膝盖骨粉碎性骨折,经手术基本痊愈。”

他们面面相聚,牧兴奋非常,而了解更多的仙道却血液倒流。

“仙道,这是车祸!这一定是车祸,我们甚至可以推断1997年4月1日,大宫町发生恶性佼通事故,同行两人流川枫身亡,樱木花道生还,逍遥法外的肇事者与当时已经参选的议员森重宽有莫大干系,而且极有可能,就是他!流川枫已故,伊势佐木饭店谋杀案自然不是他的杰作;但樱木花道却健在甚至是饭店员工,这下动机俱全,剩下的只有证词真伪。仙道,你果然是福将,一来便让我茅塞顿开。”

仙道张口结舌,纵然他巧舌如簧,此时却反驳不出一词,他的推断何尝不是这样?他甚至知道樱木花道和流川枫本是对恋人,红发青年报仇雪恨如同连续剧般荡气回肠。

但是他不相信。
他就是不相信。


Chapter 7 the accident

牧绅一摩拳擦掌着手欲发逮捕令,仙道彰凝视咖啡,整理脑中乱麻。

“牧警官,举报中心刚才打电话过来说有人到那里自首谋杀森重议员。”

“什么?”牧与仙道同时失声。侦探心跳直逼秒速两百。
樱木如果你自投罗网,我回天无力。

“他自称伊势佐木饭店员工,名叫水户洋平。”

牧绅一把签至一半的单子摔在桌子上:“真他妈遍地开花,清田你让小马调部车,我们现在就赶过去,仙道你要不要一起来?”

仙道摇摇头,他只想知道樱木在哪儿,对方电话始终没能接通。

牧深探他眼底,仅读到一丝微笑作为回报,他叹气:“仙道,我即揣着国民公税度一天日,便要对得起良心尽一天责……你……抓紧时间吧。”

仙道将咖啡一饮而尽:“多谢招待。”疾步离开。


大宫町玻璃铁门永远大敞的交番迎来不速之客。对大宫二桥了如指掌的包打听彦一被仙道差去寻找樱木花道下落。刺猬头侦探反客为主坐镇值日室代班,没有寻找宠物的失主上门,也没有遭偷砸抢的苦主报案,他搜罗了墙上1234编着号的钥匙打开一个一个档案柜翻阅。

1997年4月1日发生在大宫町二桥町十字路口一死一伤恶性佼通事故。

哪里都被抹去踪迹,独独遗漏一座小小交番,黑钢笔誊写文字,手画移位曲线图。竟然一切都在。

七嘴八舌还未经整理的目击者口述,两个年轻人牵一条狗从对面乔丹专卖店走出,红发青年不慎松脱绳子,慌慌张张企图追回脱缰小狗,飞奔至马路中央险遭车撞,他的同伴千钧一发将他推开,自己却被黑色凯迪拉克撞倒,肇事车辆不踩刹车反而加速,硬生生碾过黑发青年,逃逸时还跌跌撞撞不巧轧到另一边本来毫发误伤红头发青年的膝盖。

凯迪拉克颜色型号车牌一应俱全,却成悬案。

“太凄惨。”
“太猖狂。”
这是笔录的原话。

大学毕业生流川枫意外死亡无人问津不得声张,樱木花道住院半年未得一分赔偿,醒来后,前事尽忘,男友、车祸不留半点印象,幸得好心邻居接济,领着一条狗在二桥町盘下一间店面供应水果。

仙道苦笑,回过头时,彦一正站在门边。
“你其实都知道。”
小巡查脱了警帽扔到桌上,搬一张凳子坐下,悠悠道:“这里除了像你几位新搬来的,没有几位不晓得当年事故。流川和樱木在大宫町早住了四年不止,哪有不认识的道理。车祸的事大家也都敢怒不敢言,森重宽我们都得罪不起,既然樱木都已经忘记,就只希望他能够有生之年平平安安罢了。”

“这些且不谈,小k如何死亡,我希望你据实相告。我相信你一定有所隐瞒。却不知道你到底要瞒我还是瞒樱木。”

“不可说。”彦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仙道耸肩,这个姿势他近来愈做愈多,正也说明他越发无奈。然后他将陈年档案放回原处,向平头小巡查告别。
“对了,他就在街口花圃。”彦一朝他背影喊道。
仙道抬抬手,他早已猜到。

Chapter 8 the arrest

“喂,牧大警官又有何指教?”
“水户洋平前言不搭后语,可以确认替罪羔羊无疑,硬揽祸上身。根据他的只言片语我们推断可能他目击樱木花道谋杀并认为其难逃法网才来顶罪,而之前他有关樱木不在场证明的证词也可算作无效。”
“这些且慢,我很急,你到底所为何事?”
“樱木花道现在在哪里?你一定晓得。”
“不可说。”
“知而不言,我可告你妨碍警方公务。”
“那我不知道,再见。”
摁下挂机键后,仙道直接关机,他的时间无多。


樱木花道依然背心配人字拖默默蹲在花圃里,眼神却冰冷非常。

“樱木,你在这里赏花么?”仙道嬉笑走近。
青年扔给他到刀般犀利眼神,回头继续未完事业,大约是做掩埋的最后工作,满手是土,摁压碑前松泥。
那不是小k的碑,而是之前看到的文字被尽数刮糊的无名碑,仙道现在已经了然,那必然是砌给流川枫的。

“你在埋什么,要不要我帮忙?”仙道循循善诱,他心中难过苦闷疑惑,但依然面带微笑,语气和曦,他希望他带给樱木的万物美好。

但是红发青年冷声说:“滚开。”

“樱木……”

“我不是樱木。”

“你不是樱木你是谁?”仙道笑倒,但看到对方沉默不语,渐渐发憷,那个表情似曾相识,却从没在樱木花道的脸上出现过。

那分明是……

“流川枫。”青年惜字如金,起身拍尽手中土,跳出花圃。

仙道错觉亡灵乍现。

“樱木……”仙道终于再抬不起微笑,他焦急跟上,轻轻拍上青年的肩膀。

“把你的脏手拿开,仙道彰。”

他僵直,青年没有叫他刺猬头或臭侦探,他直呼其名。

远方蓝白相间的警车鸣笛将至,这一刻,空气骤冷至冰点。
“我是流川枫,不要搞错。”

这一句话他说给仙道听,立刻也说给给他铐上手铐的清田。副驾驶座上的阿牧疑惑地望向仙道,侦探也只有摇头的份。
“不管,先带走。”他最后下令。
“我一起去。”仙道跟进。
“你滚。”青年回答。囚徒带着手铐却不容他人反驳。


仙道目送警车消失于视野,他发现自己跌进更混浊的浓雾,从此走不出迷宫。


Chapter 9 the half

四月底,挂名协助调查森重议员被刺案的私人侦探仙道彰有幸得到了一份调查报告。

疑犯樱木花道因证据不足谋杀罪名不成立,但在精神测试中被鉴定为双重人格,故而暂留精神研究防治中心进行心理治疗。

牧打电话来抱怨没有找到关键证物鞋还有刀。
“是不是你小子藏起来了?我们几乎翻遍整个大宫町花圃,除了狗项圈和皮球什么都没找到。”
“不是我。”
“胡说,一定是你。”
“真的不是。”
仙道说的乃是实话,他疲倦地用手指揉搓太阳穴。他确实企图在警方获得证物前把无名碑下的东西挖出,他也猜测是刀鞋之类,但那时已经扑空。此间有无数可能,但他已经妥协,春卷症重新袭回,他依然每日极尽所能窝在转椅中翻阅成人杂志。

研究所专攻心理学的邻居藤真老板端着整整齐齐劈成两半的苹果向他解释双重人格。
“心理学定义上:一个人具有两个相对独特的并相互分开的亚人格,是为双重人格。是一种癔症性的分离性心理障碍。就像你刚才所说的R先生和H先生。R先生是H先生根据已故男友的性格创造出来新人格,并且有明确的目的性即为其报仇。对象一为那条直接导致车祸的狗,对象二则为丧尽天良的胖墩墩议员。H先生不具有事故甚至男友记忆而将其移植给R先生,同样H先生本身没有谋杀意愿,由R先生接收并执行。所以说R先生极有可能在事故后便已经产生,只是未曾谋面于世人,而让H先生人格向R先生人格转变基本上需要通过应激性事件触发,球鞋一项可能不足,有关触发点我们还有待讨论。”

“能否治愈?”这才是仙道真正关心。

“理论上完全可能。但是仙道,即使我们无法理解和体会,你也要明白,这两个人格是一体的也是完全分开的,往往不共享记忆或意识不到对方存在,这个案例里R先生也许是例外,它共享H先生的想法并且知道H先生的存在,但另一方面H先生对此一概不知。所以对他来说R先生绝绝对对是另一个人。”

“我明白,苹果能被切成两半,为什么人不能。R先生与H先生共用身体,但彼此独立。呵呵,藤真,也许他们是这个世界上离的最近羁绊最深的两人,旁人再难插进。一直形容谁是谁的一半,这便是最好的诠释。”

“会好起来的,仙道。”藤真安慰说。

“我只是……被欠了一篮苹果……”
但谁都能听出他的无力。

仙道之后到研究所多次探望樱木花道。
当樱木花道是流川枫时,只回答一个字“滚”。
当樱木花道是樱木花道时,便向仙道诉说自己掉进一个恐怖的阴谋里,有人污蔑他杀人,有人身穿白大褂冒充变态博士在他身上进行各种可笑实验,但他讲述这一切时看不见害怕和消沉反而充满好奇,踌躇满志,生气勃勃。他嘲笑仙道能力不足至今未能破“一粒米大小”的案子,又委托他调查自己遭谁陷害。做封闭式深入治疗前的最后一面,他甚至透露了天才“越狱”计划的冰山一角。

这让仙道哭笑不得的同时悄悄欣慰。
至少他觉得有趣,至少他过得快乐。
他无论如何总能快乐,因为有那位R先生消解负面影响。
但总有一天R先生会消失,两个人格会重塑一体,青年还能那样无忧无虑么?他的笑容会依然灿烂么?

仙道患得患失。


Chapter 10 the witness

上班高峰期过后,仙道买了两束鲜花走去大宫町街口花圃,园艺工小三正拿大剪刀咔嚓咔嚓修截灌木丛。

“早上好,侦探先生。”他向他挥手。

仙道微笑,将两束花分别放置在左右小碑前,然后小心绕过花丛走进园艺工。

“早上好,三井先生,我想请你喝杯咖啡。”


“但我还要工作阿。”小三举起剪刀示意。

“我可以等你中午休息。”

“侦探先生,我不知道我为何会劳驾到您请我喝咖啡。”

“嗯,樱木的乔丹球鞋被你拿去了吧。”


三井脸倏的阴沉,他的剪刀不知不觉靠近仙道的脖颈,“你想说什么?”

“其实你快我一步做了我想做的事。”

三井仔细观察仙道,确定他眼神真挚后,放下凶器,颓然问:“你怎么知道的。”

“头次见到你我就发现你被狗抓伤,并且言语闪烁,我就曾疑惑既然凶手不是你,你在隐瞒什么?最后我明白你在为樱木隐瞒。”

园艺工低头不语,默默工作

“三井先生,我只希望你能告诉我4月1日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要知道……这也许有助
于樱木的病情。”


倔强的园艺工最终没有喝到仙道的咖啡,故事是彦一取得三井同意后说给仙道的。

那座无名碑是住在大宫二桥两街和流川“夫妇”人们的街坊所立,原刻流川枫的名字,土里埋了一双鞋,是彦一在现场搜取的证物,他们以为从流川枫脚上滑落的,很久以后才知道原来是流川当天买给樱木的生日礼物。

事故三年后,神灵在愚人节开了个重大玩笑,小k的爱物皮球飞进花圃,阴阳差错落至流川枫碑前,忠狗闻及昔日主人气息,执意扒土寻出碑下的所埋鞋盒,这便是导火索。
三井远远看到樱木板脸套上球鞋便觉不对,赶到时,樱木已经顺手抄起他留在那里的剪刀往小k刺去,彦一在肉搏中依然无法阻止他发疯般刺满四十一刀然后继续刮花碑上流川枫的名字。

“流川枫不在那里,流川枫就站在这儿,我就是流川枫。现在我要去砍森重宽,你不要挡我路。”他对三井说。
三井哭着用手刀把樱木劈晕。

虽然最后森重宽还是被他砍了。

森重宽此生最大的错误便是他企图在酒店厕所里强姧樱木花道,直接导致H先生再次变成他的恶魔另一半,最后造成他的丧生。当然刺猬头并不知道这件事。
这世界上除了R先生,只有水户洋平恰巧目击,而这个和仙道拥有相似微笑的男人在后来的证词中没有吐露过一个字。

The end

歹徒:终于在五一前赶上,最后还是要说一句花花生日快乐,日日都快乐。



番外1 the apple

刺猬头侦探事务所大门被暴力踢开,来访者脸孔被巨大快递包裹遮住,却露出背心短裤人字拖。

仙道从转椅上窘迫滑下,他等这一刻实在太久,空调恒温室里无端心跳加速,脸颊绯红。

“喂,仙道,这东西很沉诶,过来搭把手。”漂亮脑袋从包裹背后闪出。与侦探心中所想全不相符。

是藤真健司。


“怎么是你?”他口气不佳,但依然上前接过箱子处理到墙边。

“怎么不能是我?”藤真怒诘。

“好吧……但你为何这身打扮?”他已默认这是某人专利。

“仙道彰,你希望你的隔壁邻居在七月酷日里穿夹克棉裤么?亏我还特地帮你运东西过来。”

仙道疲倦抬手,决定不计较此问题,他指着箱子皱眉:“那个……是什么?”

“问你自己去,不知道哪个笨蛋寄东西给你却写错地址,快递公司送到我那儿,我看你上午不在帮你代收。现在物归原主,金条也好炸弹也好,你自己收拾去。”藤真踢一脚箱子然后自顾自调低空调温度从冰箱里掏出冷饮窝到沙发里翻仙道扔在地上的杂志,愿以为成人向无疑,结果尽是心理学专业刊物,他与此课题打了不止五六年交道,现下只觉审美疲劳,捡一本再无趣地摔一本。

仙道任他折腾,自顾自拆了包裹封皮,内里瓦楞纸盒外彩印苹果图案。他略微发愣,然后由衷微笑。

“喂,到底什么好东西?笑的这般淫荡?若是金条,本少爷还要五五分成。”

仙道不理他,但笑不语,掏出钥匙割开玻璃胶,四排端庄的红富士整整齐齐静躺在箱子里,最上面附一张绛红色卡片,

“刺猬头臭侦探:
本天才大恩大德还记得欠你一箱苹果,虽然你办案能力实在逊毙,还没解决芝麻绿豆点小事件,本天才已经被放出来了。恩,不过本天才也不能言而无信,这箱我们店最最破烂苹果算便宜你,祝愿你咬半口一条虫,咬一口半条虫……
Ps:请你务必尽早吃完,敢剩一个我就咒你生小孩无能。哼!

大天才 敬上”



“喂喂,仙道彰,你可别笑傻啊……你笑傻也跟我没关系阿……这一箱苹果我可独吞啦……”藤真凑近他用手在他眼前挥挥。

“去,一个都不给。”仙道彰把卡片塞回,箱子关好,捧到空调下方还不忘拍拍灰。

“我靠,就一箱苹果你当金子宝贝??亏我还免费当了次搬运工……说,什么报酬?”

“嗯,报酬……替我照看下事务所……我要出趟远门。”他记下瓦楞纸上的发货地,虽然能知道樱木康复出院一切正常教他默默欣慰,但亲眼确认摸到真人才比什么都好。

“我靠……你够狠,你信不信回来时,杂志变碎片,空调变废铁,家具变渣渣,苹果变老子腹中食。”

仙道以神速着装完毕,拎着县地图出门,听到藤真恶声恶气莞尔:“其他都悉听尊便……若是你敢碰那箱苹果,我就咒你生小孩无能,再见。”

他关上门摩挲口袋里的纸条,平冢市盐井町“流花水果屋”,名字让他脸部抽痉牙根发苦,他决定找到樱木头等大事便要提议修改店名……仙花什么的……才够好听对吧。

番外2 the end

告别研究所时,主治医生赤木询问他的去向,樱木歪着头思考半晌,说了实话:“不知道。”

“如果考虑好一定要通知我,跟踪记录比你想象中还要重要。”

“本天才一切安好,比牛还健壮。脑袋也是。大猩猩才不用操心。”

“你叫谁大猩猩?”比樱木还要高尚半个头的白大褂医生满头黑线砸下重拳。

“哇哇哇,大猩猩下手好重,小心我被你打到再分裂!”

那是玩笑话,赤木却小心收手。

治疗到最后期,之前每天上窜下跳精力旺盛到让上至所长下至护士都为之头疼的樱木花道渐渐安静,动作机械,目光空洞,言语不能,行尸走肉般生活……终于现在他又能说笑还嘴又能揍人挨打,即使眼神暗藏不曾有过的沉静,也比什么都教人欣慰。


纳,到何处去过怎样的日子?
樱木花道把背包抖到肩头,以前他从不疑惑,现在却学会迷惘。首先想到的便是自首,那个所谓穿上乔丹就变身魔鬼的恶俗戏法现在看来也只是自我逃避的借口,他握过刀跨过尸体,不容反驳,但……这样一来善良邻居们的掩饰,洋平费尽心血作的伪证将全部前功尽弃。
也许对他们来说,自己好好生活才是最好回报。


最终他脱手店铺,从厚木辗转踏上陌生城市平冢,在远离所有人的阳光下继续……卖他的水果。


现在才想起来水果屋的初衷是源于流川。樱木花道更倾向于拉面馆,早上味噌拉面,中午牛肉拉面,晚上海鲜拉面。

“近水楼台先得月么,拉面白痴?”流川嘲笑他。

“本天才是帮忙解决剩余食粮。”

“总有一天要维生素严重缺失,老眼昏花,听觉下降,本来已经够笨的黄鱼脑袋最终会连廉
价动画都看不懂呐,白痴……开家水果屋吧,就算你监守自盗总算还有点营养价值……”

“喂喂,臭狐狸不许你嘲笑拉面没营养。”

结束这般吵吵闹闹的是流川霸道的亲吻。

最后他们决定各开一间拉面店和水果屋,面对面或隔道墙。

当然在他们积累足够盘下店面的资金前,他们都只是普通会社员工。

他们为老板加班为政府纳税直到流川被黑色凯迪拉克秒杀。

然后什么都不记得的樱木花道从陌生的“好心人处”拿到不菲的保险金……现在他晓得,他们的受益人偷偷写着对方的名字……

再然后……


樱木回忆了一下,应该是从那时起对拉面不太有爱,狐狸的隐性格在一定程度上连自己的饮食习惯都影响到,恩,水果屋……玩笑话变现实后反而觉得很顺手,那便没有跳槽的打算了。



樱木花道用冷眼瞪住刻意抬高租金的房东而不是用言语或拳头挑衅,自欺欺人将左右头发覆盖光明顶盖的秃头中年人先前在电话里联系时还以为只是冒冒失失的小青年,现在却感受到对方沉默不语时迫人的冰冷气势,吐字慢慢结巴,音量渐渐下降,最终所有用于欺负外地后生的借口全部吞回肚中,甚至对着外街敞开的商铺单位租金也按民用间价格计算。


于是再次开张水果屋前景顺利无比。樱木花道在靠内墙上挂了整面镜子,以扩展视觉空间,提升店铺亮度,然后他对着镜子摆出“V”的手势。
几分钟后他在那面镜子里看到了震退房东的罪魁祸首。

板着脸不说话时,像极狐狸的表情。用面瘫并不足以形容,琥珀色的瞳孔冷峻非常,暗暗地好像对面站着的只是尸体。如果不是怀揣极端居高临下藐视万物的态度,要做到以上困难重重。而曾经的流川枫当视线里不存在樱木花道时,那便只剩下死气沉沉。

樱木恍然,他所能模仿的不仅是流川的表情姿势眼神语气等等,最重要的是他完全可以把握他的心态,隐藏在一成不变的外表下的内心种种。这些都是曾经常年一起生活所耳渎目染盘根交错的自然结果。


大学派对的惯常游戏有一种便是发放扑克,然后由持鬼牌者指定某数字与某数字互相进行某件窘迫的事。即使概率再高,他们在就读期间也只被同时抽到过一次,而且那时两人的关系也还未公开。
腼腆的女孩无视周围人要求kiss或者其他限制级order的起哄轻声说:“请抽到数字10与11的同学各模仿一个对方最有代表性的动作。”那在其他人看来是存心防水。很多年以后樱木才晓得这个叫晴子的女孩暗恋流川整整四个春秋。


樱木花道表演了一个类似小品的独幕剧,大致是流川枫塞耳机骑车睡觉,撞到卡车后踩着轮子变方形的单车继续一颠一簸死活不醒的场景。
众人笑倒,连流川自己也略微莞尔。

紧随其后,流川枫跳到课桌上,一手插腰,一手指天,眼神嚣张愚蠢,嗓音古怪高亢:“我是天才,喔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是天才,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在惊愕数秒后笑翻在地。


那时候起他们才晓得对方居然可以把自己扮演的那样好。



再后来,人们发现流川偶尔也会傻笑热血,樱木使坏也会冷面相迎,并且频率逐渐上升。很久以后同学聚会上有人指着流川说:“我感觉你现在像极了一个人。”
“谁?”
“樱木花道。”
多风马牛不相及,但是旁人却同声附和。
好事腐女醉道:“你们不懂,那就叫夫妻相。”

流川默认,笑而不语。他们逐渐相似,在自己的生活里渗进另一个人的影子。人与人的相处本身就是彼此了解彼此妥协彼此融合的过程。何况他们不可思议的相知并且包容对方的一切。


所以有一天当流川消失不见时,一个替代品的出现无比自然。篡改记忆,消解负面想法,起初只是作为垃圾桶作用存在的人格在自我成长的过程中逐渐向曾经的流川枫靠拢,终于人们甚至自己精心隐瞒的名字重新在小小的石碑中浮现疑惑的一刹那以及,目击泥土下那双摧毁一切当天未来得及接受的的生日礼物时,人格完整并具现化,从此它有了新的任务,以消灭破坏者的复仇者姿态激进向前。

但樱木其实明白,真正的流川绝不会如此愚蠢。流川的眼中除了樱木再无他物,狗和肇事者都只是灰尘,与其达成损人不利己的报复,倒不如更直接创造自己的美好。

所以那个冒名顶替的另一半灵魂说到底也只是满足自己自私愿望的无聊工具。

而如今,即使只是工具,也已经不在了。


忽然觉得,有些寂寞啊……


挂在门口的琉璃风铃被微风吹过轻轻颤动,樱木在墙边点清本月最后一箱空运来的富士苹果。


“嘿,樱木老板,那个,我是新搬来的住客,就在你隔壁的隔壁,最喜欢吃苹果,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他放下清单回过头,顶着刺猬头的英俊男人正向他微笑。

他啪的飞出一只拖鞋:“废物,你居然还敢出现?”

“啊啊……我本来以为你会想念我的……呜呜,好伤心……不要紧,我现在和你是邻居,以后可以常常来搭手哦,诶,对对把店也名改了吧,叫仙花,仙花水果屋多好听?”

“滚!”樱木提着另一只拖鞋追上去。

“哇啊啊啊,痛痛痛,仙仙花花什么的也行……诶诶诶……花仙花仙都行……哇哇哇,别打了嘛……”

突然就热闹起来了……不是吗。

 

  花之乐园历年征文 - 2008年花道生日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