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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泳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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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狐狸花 周六, 2010年 06月 26日 17:26

时间:下午3点
地点:浴室
事件:打错电话
攻君:流川

下午三点,刚从超市回来的流川艰难地抱着几只巨大的纸袋站在自己的公寓门口,他正费力地腾出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裤子口袋,最后却想起来似乎刚才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忘记熄火了。
钥匙还插在车上呢。
电话在房子里欢快地响了起来,流川朝两边望了望,并没有什么可以放置手上物体的架子,没有办法只能放在地上了。
电话不屈不挠地响着,让流川将眉心拧得更紧了。
飞奔到楼下将钥匙拿上来的流川,毫不意外地看到几个纸袋中的某一个正沁出可疑的液体。
噢,那些可恶的鸡蛋!
每次都是这样!
一个月才会去大型超市采购一次食材的流川君,将食品和饮料分门别类地放入冰箱。买来的两打鸡蛋破了一半,本来还打算将那些只有一点裂缝的鸡蛋好好在晚餐中用掉的流川,在鸡蛋壳混杂着蛋清将自己的手糊成一团的时候,终于气势汹汹地将它们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去死吧!


每个见到这个场景的人一定会对这个站在厨房的高大男人做出准确的评价。
这是个脾气极其糟糕的男人,看他平板生硬的面孔和僵硬扭曲的眉毛就知道了。


终于收拾完厨房的流川,想起了刚才那一通电话,于是到客厅看了看电话号码,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肯定又是推销保险或者菜刀棉被的,流川一边想着一边走进了浴室。
刚才在超市里厮杀拼抢了半个多小时,即使是在这样冷的天,也出了一身的汗呢。
这是个光线明亮的浴室,如果你看到的话一定也会忍不住吹口哨的。
大大的浴池,即使容纳两个流川君也绰绰有余,宽大的淋浴房也是超大号的。大大的洗手台上有着两个洗手台盆,似乎意味着这里并非只住着流川君一个人。
这完全是为情侣准备的甜蜜的浴室。
但是流川并没有使用那个看起来就极为舒适的浴池,虽然在这样的天气,泡个澡必定能让人神清气爽。
走进浴室的流川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在浴池边坐了下来。
大大的浴池里蓄了半池的水,有两条鱼正在里面欢快地游来游去。
本来养在一个小鱼缸里的这两条鱼,在流川还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就长得比自己的巴掌还大了,于是原来的小小鱼缸就显得太小了。在扔掉这两条鱼或者将它们送人二者之间犹豫了好几天之后,流川决定牺牲自己每天泡澡的乐趣,将自己的浴池贡献了出来。
游累了的两条鱼亲亲热热地接起吻来。
桃花色的两条鱼,并不是流川买的,却一直是他在饲养着,幸好它们也不挑食。
明明买的是两条公的鱼,居然也会接吻,流川忍不住在心里“嘁”了一声。
“以后,它们就是天才的孩子啦。”那天,当他睡醒从卧室里出来之后,就看到客厅的茶几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圆形的鱼缸。“来,叫狐狸叔叔!”
流川看看对新家感到万分好奇的两条鱼,再看看那个兴奋得双颊通红的家伙,终于还是只吐出了两个字:“白痴!”
“狐狸你看,好奇怪啊,明明天才买的是两条男的鱼啊,居然也会接吻啊!”
流川对于这样的言论感到非常不满,于是狠狠地扳过了那个人的肩膀,并且狠狠地吻了上去。
……
现在,那两条鸡蛋大的鱼已经大得不成样子了,感情却还是那么好。
总是接吻,不会厌倦吗?流川突然瞪起眼睛,狠狠地往水里击了一掌。
突然的刺激让两条小鱼慌乱地分开了,但是,那条红得更深一些的鱼马上挡在了另一条鱼的前面。
于是像着了魔一般的,流川捞起了那条鱼,将自己的嘴唇凑了上去。


只是太寂寞了吧。
在冲澡的时候,流川想到自己刚才亲吻那条鱼的行为,忍不住一阵恶寒。
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都觉得很寂寞。所以才没有将那两条鱼送人。
在这个曾经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小小公寓里,现在充斥着的,只有深刻的沉重的难以忽视的寂寞。
可是,寂寞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流川,并没有那样洒脱,可以毫不犹豫地将过往甩开大步往前走。
说分手的是自己,不顾对方哀求不愿挽留的也是自己。不愿意搬离这里,生活一成不变宁愿忍受寂寞的还是自己。
分手已经一年了,准确地说,是到3天后的圣诞节,分手就满一年了。
在圣诞节那天分的手,然后那个人在第二天来搬走了所有的衣物,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既然当初顶着所有的压力坚持在一起了,从高中到大学到毕业,相恋了将近十年,同居了三年,终究还是分手的话,那么也就是天意如此了。
用尽了所有力气相爱,却依旧走到了山穷水尽。
从无休止的争吵打斗开始的恋情,在日复一日的尴尬沉默中结束。
同样骄傲倔强的两个人,都有着比钢铁还坚硬的脾气,于是在亲吻爱抚中和解的那些矛盾,一日强似一日,终于到了完全无法视若无睹。


流川没有什么朋友,也不喜欢聚会。但是因为深爱自己的恋人,他总是一次次地陪着对方去参加各种各样的聚会。
那个人的朋友多到难以想象的地步,就像一个天生的磁极,他总能吸引每个人的眼光和挑起想要征服他的欲望。
所以,流川剑拔弩张地守在他的身边,敌视着每个出现在他身边的人。
这样会给对方太大的压力,并不是不明白。熟悉他们的那几个亲密的朋友,也曾多次提醒流川,不要将他捏得太紧,爱情是会窒息的。
可是做再多的心理建设都是没有用的。
上了大学之后,乃至毕业之后,都仍旧在一起打篮球,可是对方已经远远不是那个门外汉。即使是流川,也没有把握能够打败他了。
所以,色厉内荏地要求他减少外出次数,要求他推掉那些聚会。
因为深爱,所以再骄傲的人也会痛苦地忐忑不安。
那是再多亲吻和爱抚都难以慰藉的痛苦。
“我们结婚吧。”流川曾经这样提议。
“笨蛋狐狸,我们都是男人,没办法结婚的吧。”
“去能结婚的地方生活吧。”
“真的是个笨蛋吗?我们这样难道不幸福吗?”
不够的,看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睛,流川在心里想着。没有拿着什么实在的证明,总是难以安心。
于是更加疯狂地求索着对方的身体……和爱。
你爱我吧?你爱我吧?一遍一遍地问着这个问题,对方总是体谅地深情地回应他的求索,可是仍旧不够。
每次去聚会的时候,总是因为流川的黑脸而提前退场的他曾经的恋人,一句抱怨的话也没有。
可是,贪婪的流川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无法克制自己了。
想要离群索居,想要将对方拆吞入腹,希望对方生活在完全与世隔绝的真空当中。
太沉重的爱似乎正悄悄地将他们引向幸福的背面。


越来越多地拒绝掉聚会邀请的恋人,依旧带着满脸笑容做饭烤蛋糕,还买回了两条鱼,并且兴致勃勃地准备买一条狗养着。
流川很享受那段时光。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
许多个宁静的悠闲的午后,流川枕着恋人的双腿,眯着眼睛打盹。红发的恋人一开始会打着游戏或者看着书,但是也很快就会睡着。
清浅的呼吸,就像迟滞的阳光的脚步,让人安稳。
那是记忆中最接近天荒地老的感受了。
以为会延续到齿摇发落,双眼浑浊的静好时光。
后来流川出去集训了一周。
那是两个人相恋后非常少有的分离时光。提前赶着回家的那个下午,他发现自己没有带钥匙,而家里居然没人。
蹲在家门口的流川从下午4点等到了晚上9点,等的人仍旧不见踪影。
在等待的过程中,设想了无数的可能性而后一一推翻。
最糟糕的可能就是,其实之前这段时光的美好只是一种假象。
最怕的是对方已经厌倦了困守在这个公寓的生活。
如果,不离开只是因为同情,怎么办?不想这么卑微,可是面对爱情却无法不卑微。
强烈的占有欲,高调的示爱,都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虚弱。
一直等到十点半才看到从楼梯口上来的红色头发。
带着倦意的那张脸,任何时候都让流川深深着迷。
“狐狸,你怎么回来啦?”
“你到哪里鬼混去了?!”
因为蹲得太久而发麻的双腿,支撑不了突然站立的身躯,流川几乎要往地上摔下去。冲过来的恋人稳稳地抓住了他。
“我以为你明天才回来呢,不是明天早上回来吗?”一边扶着他一边摸索着钥匙的恋人,声音平稳而温暖。
“我一个星期不在就去找野男人了吗?!”像是突然爆发的火山一般,愤怒源源不断地从身体里喷涌而出。
“你怎么了狐狸?”还是迷惘的疑惑的声音。
流川却觉得自己痛苦得要死去了。
这是不对等的爱情,从初见的时候就注定了自己飞蛾扑火的命运。
流川将恋人的身体压在了门板上,正试探着开门的钥匙掉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让我检查一下,你都在外面做了些什么!”流川狂乱地撕扯着对方的衣服,他的牙齿狠狠地咬上了对方的颈动脉,非要做点什么才能平息心中的怒火。
当恋人的裤子被褪到脚踝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惊恐的怒吼:“死狐狸,你疯了!”
疯就疯了吧!
将自己早已勃起的欲望直接塞进未经润滑的身体,巨大的痛楚让坚强的恋人也忍不住痛哭失声。
“狐狸,别在这里……痛啊,狐狸!”
在激烈地摇摆起身体的时候,内心那些躁动的不安终于慢慢平复了下去。
每一次进入都用尽全力,每一次退出都完全拔离。流川仔细地看着自己被深爱的人吸收吐纳的样子,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猩红的鲜血顺着白皙的大腿往下流淌,触目惊心,但是也分外地让流川满足。
“花道,你的衣服落下了!”
突然响起来的声音带着万分惊诧的上扬的音调。
“洋平!快走啊……快走!”
流川看着站在楼梯上露出半个身体的黑发男子,乌黑的眼睛里装满了深切的愤怒不甘同情鄙视遗憾和更多不知名的情感。那就是爱吧,其实以朋友的立场陪在他的身边,只是因为爱吧。流川握紧了恋人的腰部,更加大力地抽送了起来。啪啪啪的声响在静寂的夜里分外清晰。
“好紧好舒服啊,花道,喜欢吗?”
“洋平,快走啊!”
终于那个人握紧拳头噔噔噔噔地跑下楼去了。
“这是为什么啊?”恋人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并没有激起当时的流川的怜惜。
那天,就在那个公寓门口,流川无视恋人的哭泣乞求,强_暴了他。将满腔的愤怒连同体液一起射入了对方温暖的身体。
一定会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第二天就高烧不止的恋人,一直不停地说着胡话。
在帮他擦拭身体的时候看到那被自己撕裂的创口,流川忍不住有些惊心。
即使是在少年时期,忍不住擦枪走火的初体验,都没有让他流过血。
洋平打过电话来,听到是流川接的电话,声音森冷得要杀人一般。
原来是高宫望因为吃太多牛肉得了肠胃炎住院了。所以才会回家那么晚。
挂掉电话的流川,忍不住怀念自己情窦初开的少年时光。那些单纯的嫉妒,那些殷切的注视,那些心跳的缠斗……
漫长的时光中,柔软的爱情慢慢变质了。
高烧过了三天才完全退去。每到夜晚就浑身滚烫的恋人,开始不停地叫着过世的父母。
以后的时间,两个人都有些尴尬,但是就像以往的每一次矛盾一样。流川用亲吻和爱抚去纠缠,对方则大度地宽厚地包容。看起来一切都还完好。
可是,对方越来越多的心不在焉是显而易见的。
“我们分手吧。”
圣诞节的那天晚上,吃完了美味的蛋糕之后,流川开口说话。
对方脸上那震惊的神色,让他一边心痛一边快乐着。
“狐狸,今天不是我生日啊。”
“对,所以我们分手吧。”
距离他们和好也不过是几周的时间。
流川看着恋人那美好的温和的眉眼,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深切的不安和更深切的羞耻感。
不知道该怎样继续下去了。
内心不够强大的流川,觉得自己有如寄生生物,现在宿主正慢慢地失去活力和生命了。
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
“狐狸,我爱你啊。”
“光有爱,有什么用!你和我在一起开心吗?你能完全不去见水户他们吗?每次看到你们在一起,我都要嫉妒的发疯了!”
“狐狸……”
“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那天晚上,他就走了。
第二天来拿走了所有的衣物。
“狐狸,我走了。”拿着行李箱的恋人握着门把手,低低地对僵坐在沙发上的流川说话。“如果你让我留下来……”
“再见,花道。”
于是,房子突然就空了。


看着提着行李箱一边抹泪一边穿过马路的被自己赶走的恋人,流川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被掏空了。
空落落的,再也不知道用什么填补。
这是自己亲手撕毁的爱情。
可是宁愿撕毁,也不原意看着那个闪耀的人萎顿下去。
爱情不该是枷锁,更不该是精神的寄生。


一个人的生活,花了很多时间才适应。
这是两个人一起寻找的房子,一起住了好几年,每一件家具都是两个人跑遍大小市场买回来的。花了好几天的时间自己动手改造了浴室,买到了能找到的最大的床。
躺在自己肩头的那个人,曾经在计算过两个人存折余额之后,满怀期待地描绘着梦想中买下的第一套房子的模样。那是毕业进入篮球队几个月后的事情。而现在,那本存折上的余额不停刷新,那个总是叫着要省钱的人不在了。
两条小小的桃花色的接吻鱼,已经长得很大。其中一条,有着深红的颜色,流川总是忍不住亲昵地叫它:花……


也许就要这样孤独终老了。
在冲澡的时候,顺便解决自己的欲望。
“花道…花道……”过了一年,还是忍不住会在失神的时候喊着这个名字。
看着手上粘白的体液,流川鄙视地皱起了眉。
电话就是这时候响起来的。
该死的。流川听着不屈不挠响着的电话铃声,光着身体冲到了客厅。
“说话。”
“哟,流川吗?我是井上啊。(囧)你太不够意思了啊。”
“井上?”流川迟疑了好一会,才想起似乎大学有个队友叫这个名字,当时那人和花道关系很好,为此没少吃他的白眼。
“我在影楼看到樱木的结婚照了啊,你们要结婚了怎么不通知我一声啊!我一定要去观礼的,一定给我寄请帖哦!”
结婚???!!!
流川猛地扣上了手中的电话。
花道要结婚了?!
流川浑身都颤抖了起来。虽然是分手了没错,可是结婚,那是什么意思?
那个大白痴,连怎么接吻怎么做爱怎么叫床都是我教的,居然要结婚了?先去死一死吧!
(虽然分手一年多了,但是流川君似乎还没有弄清楚分手是什么意思啊。)
流川坐在沙发上开始磨牙。
不管是谁,绝对不会把花道让给其他人的。
哪怕是硬抢,也要把他抢回来。
而且两个男人在日本是无法结婚的。流川突然想到了这一点,于是放心地冷笑了起来。
他拿起了手边的电话,拨通了那个早就打听来烂熟于心可一年没有用过的号码。
“你好,这里是……”
“大白痴!”
“……”沉默过后,对方直接挂掉了电话。
“喂,你这个大白痴,谁允许你挂电话的?”谁允许你结婚的?其实这个才是重点吧。
“没话和你这个混蛋说!”
“大白痴你要和谁结婚?!敢结婚绝对杀了你!”
“你才是白痴吧,本天才要结婚关你什么事?!你要发疯别冲着我来!”对方的火气似乎完全不亚于他。
有火气就好,就怕他客客气气地来相敬如宾那一套。
“我爱你!”像是完全不用思考的,这句话就直接溜了出去。
“你果然是疯了!”电话又被挂掉了。
“喂,大白痴!你还有东西在这边,快点过来拿回去!”
“那些东西天才都不要了,送给你!”
“那两条鱼天天接吻很烦啊!都长到有茶几那么大了。浴池都放不下了,你当时买的是变异品种吧?”
“你是说天才和狐狸啊!你这个混蛋要是把它们养死了,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你今晚要是不来拿,我直接从窗户扔下去!我最多等你半个小时!”
“你等半年都不会有用的!婚礼在你生日那天,欢迎你来参加!”


流川发疯一般地将手中的电话往茶几上空置的玻璃鱼缸砸过去。
疯了,那个大白痴绝对是疯了。
鼓胀的心脏要跳出身体了,矫情的一年来都沉浸在文艺青年般的伟大而高尚的自我牺牲的悲剧情感中的流川君,终于意识到自己想要的,也不过就是一段磕磕绊绊但是不离不弃的感情。


所以在新年那天,不眠不休眼睛通红胡子拉渣带着劫法场的劲头闯进教堂的流川君,看着穿着黑色西服春风得意的红发的前恋人,做了一大通出格的丢脸的多年后仍让认识的人肆意嘲笑的事情,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理解的了。
只是,在神坛面前嚷着要杀死新娘,劫持伴郎,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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