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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花/聪花]遥望

作者:绘心

 

仙花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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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王花系列”完结篇
原著衍生     主一之仓花,次深津花
兄弟篇有——
1.[堂本花]独白
2.[松本花]那谁
3.[河田花]弟弟

我敲下“聪花”两个字,忍不住笑成一团,我为什么要写这种正常人都不会写的cp呀23333。
但不管怎么说,咱还开创了一个新cp呢——聪花cp哈哈哈哈哈哈。



x月x日
今天是很重要很特殊的一天。
我第一次打全国大赛。以前我总是只能坐在替补席上给大家加油,不过我不怨我的教练,是我自己不够优秀。其实我很喜欢我的教练,他一直很照顾我。我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让教练失望。
我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红头发的人,热身的时候他把球扔给我,对我喊传球,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从我手中夺过球跑向篮球架,起跳,灌篮,在我们的地盘。他跳得真高啊,像是要飞起来一样。我好羡慕,我想如果我也能跳这么高,早就是首发了吧。
我甚至忘了为他这种挑衅行为气恼。
我想仔细分辨一下他的头发到底是染的还是天生的红,可惜我不跟他对位,我们在比赛,我不能分心。
比赛快结束时他受伤了,但是他依然打完了比赛,他投那个绝杀球时,深津就在他旁边眼睁睁看着他投进那个球。我想这个阴影会跟随深津一段时间了,他从来没有遭受过这种耻辱。
我们输给湘北了,从我进入篮球部我们就从来没有败北过,一次都没有,无论是县大赛还是全国大赛。为什么这次会输掉比赛呢?是我出赛给大家带来霉运吗?那两个人每次见到我都说我阴沉沉的不像个少年。
比赛结束后我注意到湘北的人把他送去医院了,看他最后两分钟的表现完全不像是伤到要送医院的程度呢。我以为自己已经够能忍耐了,盲肠炎坚持考试直到最后痛晕过去,看来他不输我。
可能是他的红头发,可能是他带动气氛的能力,我总感觉他身上散发着光明和温暖,天生吸引我这种阴沉沉的人。
就算是再阴沉的人,只要有机会,也会想靠近光明跟温暖的。
我记得湘北小个子控卫叫他的名字,はなみち——花道。


x月x日
全国大赛一轮游后回到秋田的第一次训练。
松本深津退部,泽北说他很快就要去美国,河田兄弟立志考体大所以留下。教练问我有什么打算,有什么打算呢,向来不由我打算的,我家庭条件不如松本,读书不如深津,身体素质不如美纪男,球技不如泽北大河田……
我确定我肯定不能读大学的,但是我没有告诉教练,我只告诉他,我不会退部。
目前来说篮球或许是我靠近光明温暖的唯一机会,我不能放弃。
今天我发现深津的口头禅又换了,不再说哟,也不说咧了,换成了“哈”和“呐”。他有时候说哈,有时候说呐,偶尔会哈呐连起来说。第一次听到他哈呐连起来说时,泽北松本河田兄弟和我都有些呆愣,其实不能怪我们,深津自己也是过了片刻才恢复正常,我看看教练,他目光有些空洞。
或许我们都想到了同一个人。
美纪男自豪地跟我们说,樱木花道是他弟弟,我问他,樱木花道的红头发是天生的吗?
当然了,他骄傲地回答。
果然。


x月x日
奶奶的病又重了,那两个人一次也没有来看望过她。那个女人不来也就算了,只是前儿媳而已,但是那个男人也不来,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x月x日
那两个人居然前后脚给我打电话,当初就是靠着这份默契成为怨偶的吧,好在早已劳燕分飞,不然这个家早被他们拆掉了吧。
“你已经满18岁了,要自己养活自己了,从今天开始我就不会给你钱了。”两个人说着近乎相同的话。呵,就好像以前给过我很多钱一样,我十四岁就开始打工赚钱,不都是拜你们所赐吗?
一年见一次面,见面就说我阴沉沉不像少年,阴沉沉不也是拜你们所赐吗?
对了,感谢你们的提醒,我十八岁了,可以跟你们断绝关系了,反正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也不在乎这个。


x月x日
开始预备冬季选拔赛了,深津跑来跟教练说想回球队打冬季赛。马上就要考大学了,这时候回来打冬季赛实在不像以理性著称的深津的作风,但我又模糊猜到他回来的原因。
我的光明温暖不会只光明温暖我一个,谁不向往光明温暖呢,谁愿意待在阴暗的角落里呢。
美纪男跑过来兴奋地晃了晃我,他说,一之仓学长你知道吗?我弟弟会参加冬季赛,他的伤完全没问题了,现在深津学长也回来了,我好高兴啊。
我也很高兴。


X月x日
美纪男说湘北没有出线,今天训练时队里弥漫着一种很怪异的气氛。


X月x日
冬季赛十六强淘汰赛。
比赛开始前,深津说,都拼命打哈,我们一定要把对手打趴下呐。
从来没见过深津打球这么卖力,一向起串联全队作用的他居然也成了得分机器,打得对手队毫无还手之力,最终山王以五十分的大分差赢了对手。
对手球队的名字叫翔阳,来自神奈川。
没有光明温暖的冬季,冷得即使打比赛也暖不起来。


X月x日
开始找工作了,很想去神奈川,但是不能扔下奶奶一个人,她只有我了,她好像在以以往十倍的速度衰老下去。
或许等赚了钱可以去神奈川玩几天。


X月x日
决定在料理店做学徒,梦想是以后开家自己的店。他那么结实,肯定很能吃,很喜欢吃吧,如果吃了我做的食物他很开心,那我也会很开心。
想象到他笑的样子,我也笑了。


X月x日
来到神奈川时距离在广岛见到他已经过去一年多,听美纪男说今年IH赛湘北拿了全国四强,由衷地为他高兴,虽然可能他自己并不满意。
我站在湘北校门外等了很久很久也没有见到他,其实我只想看看他。
晚上九点多,湘北校园里好像已经听不到一点声响,我离开坐了很久的路阶,打算明天再来。
然后我看到一个身材高大刘海很长的男生骑车出来,这么高应该是篮球部的吧,我恍若看到神兵般拦住他问,樱木花道今天没有来学校吗?
我看到他本来迷蒙的狭长眼睛顿时有了亮光,他警惕地看看我,拍下我抓住他车把的手一言不发抬脚又要走。
拜托你告诉我!我弯腰行礼,语气近似祈求。
他今天放学就走了,估计又去那里了吧。
哪里?我急忙问。
陵南!
陵南是哪里?我正在想,这时仿佛从男生嘴里又飘出一句话:一个敌人就算病死了跟你这白痴有什么关系。
敌人是谁?白痴又是谁?我抬头看向男生,他已经骑出一段距离,所以这句话,应该是我听错了吧。


X月x日
一早来到陵南高中却忘了今天是周末, 在学校大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校园有些茫然,接下来我该何去何从呢?
随便走走吧,如果有缘,会遇见他的。
在一个街角看到那一团红,我下意识用右手捂住胸口,因为我觉得如果我不捂,我的心会从那里跳出来。
我跟他是有缘的,这个结论让我狂喜,也给我增添了许多勇气,也许我可以主动走到他面前跟他说声嗨。
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向着他走去。
“花道,你不要走这么快。”紧随樱木出现的是一个高个子男生,看上去比樱木还高一点点。
“是你执意要出来吃早饭的,你这病秧子病还没好就该在家吃粥嘛,我都说了我会煮粥。”樱木停下来回头对高个子男生说。
“我想尽地主之谊请你多吃点美食嘛,而且我不是病秧子哦,来陵南两年多这是第一次生病。”
“地主之谊?你好像不是神奈川人诶。”
“啊,是哦,但是也许我以后会成为神奈川人也说不定。”
樱木哼了一声不再理高个子男生,继续向前走。
高个子男生紧追几步然后停下来,“花道,我觉得有点头晕,你扶我一把。”我看到男生脸上一闪而过的狡黠。
樱木果然快速走回来,扶着男生左臂,“你麻烦死了,你们陵南没人了吗?生病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
“因为你看起来很会照顾人,我直觉很准的,而且,生病的时候心情不好,看到别人心里怪烦的。”
“混蛋,我哪里像是会照顾人的样子?”
“事实上你确实很会照顾人,昨天晚上没睡好吧,谢谢。”
“……走啦!真麻烦。”
我没有再走向他,虽然他是我的光明温暖,但是相比消耗光明温暖去中和阴暗,我更愿意看到他跟别人交相辉映吧。他跟那个男生就给我这种感觉,不是一个依赖另一个,而是1+1>2。
第一次觉得自己挺伟大的。

补:我当初就疑惑我为什么能把他们两个的对话动作表情记得这么清楚,现在十年过去,我还是记得很清楚,清楚到仿佛随时能回到十年前的那个早晨。
为什么呢?直到现在也还是没有确定答案,可能因为这是第一次看到生活中的他吧。


X月x日
去看了他跟山王的决赛,他赢了,虽然有点心疼堂本教练,但是更为他高兴,他一直想称霸全国的,终于在高中最后一年实现了这个愿望。
堂本教练不时看向湘北,一个高个子男生走过去跟他说话,是那个在神奈川跟樱木在一起的男生,难道他认识教练?
在高个子男生跟樱木击掌庆祝时我离开了看台,在拐角处,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深津。
在一家冷饮店里,我跟深津聊了很久,从深津那里我知道了许多。原来那个高个子尖头发的男生叫仙道彰,是堂本教练的外甥,曾经在我们读高一的时候去找过教练,只是当时我不在。樱木进入篮球部第一场比赛的对手就是仙道所在的陵南队,因为两个人一直私交甚密,所以即使仙道已经在东京读大学,还是在暑假里跑来看比赛。
“其实平时仙道彰偶尔也会回神奈川找樱木打球哈。”深津说完看看我,然后迎着我的目光继续说:“你知道吗?我在神奈川读大学呐。”
其实我想跟深津说我可以猜到,但是我没有说,我觉得他根本不是要说给我听,而是说给他自己听的吧。
“一之仓,你说是不是可以偶尔不理智,偶尔任性一点呐?”这是在冷饮店门口,我们分别前深津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依然没有回答,我知道我的答案不重要,他只是在问他自己。


X月x日
不知不觉我在料理店做学徒已经两年多了,老板很欣赏我的踏实肯干不怕吃苦,升我做帮厨,给我涨工资,还鼓励我说再过一年就让我做主厨,这本来是件高兴的事情,但是想到奶奶的病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医生建议回家养病,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擦干眼泪对奶奶说,医生说你病好了,不需要再来医院了。


X月x日
奶奶是笑着走的,临走前她摸着我的头说,阿聪,你这孩子太执拗,认准的事情哪怕刀山火海也会闯,哪怕让自己伤痕累累也会做,本来奶奶放心不下你,但是反过来想想我就释怀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只要自己觉得开心,走什么样的路都无所谓,我认为的幸福未必是你的幸福。遵从本心,选一条能让自己开心幸福的路来走,知道吗?
我知道,奶奶,你放心。


X月x日
我决定去东京。
老板极力挽留我,说可以再给我涨工资,我很感激但还是婉言谢绝了。


X月x日
今天美纪男的话在篮球部校友群里引起热议,学长们好奇地问樱木花道和仙道彰是谁,学弟们的反应更热烈一些。
是神奈川的樱木学长和仙道学长。
樱木学长好可爱,每次看到他就想摸他红红的脑袋但是不敢,他看起来很能打的样子诶。
仙道学长太帅了,跟樱木学长看起来很配诶。
真难想象他们两个居然能走到一起,虽然很配,但都是男人啊,我还是有点接受无能。
人家自己都不在意,谁管你接不接受?郎才男貌的,我支持!
如果换别人我肯定不行,不过如果是樱木学长的话,我可以诶。
…………
消息更新很快,但是我发现我高三那一届跟湘北打过比赛的几个首发集体沉默了,就连平时还算活跃的堂本教练也没有出现。一个大龄单身汉除了篮球没有其他爱好,所以空闲时间不算少,今天为什么默不作声呢,何况被谈论的两位主角里有一位可是他的近亲呐。
喂,你们说他们两个谁在上面谁在下面啊?一位八卦校友抛出这个问题。
消息更新中断了半分钟。
“草!能不能不要再说这个了!”我们几个里面第一个发声的居然是远在美国的泽北。
作为群主的堂本教练也终于出现了,他说都别八卦了,把心思用在练球上吧,田中,你明天提前去体育馆跑20圈。
田中是那个问谁上谁下的八卦校友。
这时候美纪男又放出另外一个消息——樱木要去美国打球了。
泽北问美纪男知不知道樱木什么时候去美国,美纪男说大概一个月后。
相较于樱木跟仙道彰交往,他马上要去美国打球这个消息更让我震惊,我看着已经打包好的行李有点犹豫,本来已经订好了明天去东京的车票,现在还要不要去?


X月x日
我没有去东京,而是有了另外的计划。
我决定趁最后这一个月多赚点钱,然后,偷渡去美国。
我已经从美纪男那里得知他要去的城市,只要知道他在哪里就好,其余的都不重要。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能拖住我奔向他的人,以后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X月x日
今天我就要离开日本了。
这一个月里,我做遍了所有我能做的赚钱快的工作。昨天我去跟堂本教练告别,我只跟他说我要去东京。他说我瘦了很多,是不是过得不太好,需不需要他帮忙。
我当然说我不需要,事实上我确实不需要,苦难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我卖掉房子,给邻居小野太太留了一笔钱,拜托她在祭祀日替我去给奶奶上坟,小野太太一直对我们很照顾,我相信她会做到的。
从日本越过整个太平洋偷渡到美国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路,从现在这一刻起,我做好了随时死去的准备。


X月x日
狭窄的船舱里充斥着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已经难以辨别到底是什么味道的气息,密密麻麻的人挤在我周围,我只好拿出本子记日记来转移一些注意力,周围的人看着我的行为,大多露出嗤笑的表情。
我自顾自在本子上画他的样子,画得糟透了,如果有红色的笔还好些,至少能把头发涂成红色。船身突然剧烈摇晃,右边的人压到我的胳膊,笔尖划过本子上的他。
右边的人在我骇人的目光里连连道歉,我收起纸笔闭上眼睛。
我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


X月x日
我居然还活着。
我再次因为盲肠炎痛晕过去,跟上次考试时犯病不同的是这次没有救护车也没有医院。听我右边的人说,我高烧好几天,吃不下东西,是他一直在给我喂水,他一度以为我要死了。
因为条件恶劣,在偷渡过程中死掉再平常不过,根本没有人在意。我很感激右边的人,我们成了朋友,他叫山下。


X月x日
我终于来到美国J城,巧合的是山下的目的地也是J城,他跟我说他直接去投奔前几年偷渡过来的亲戚,邀请我也一起去,去了就可以直接参加工作赚钱。我想了想还是谢绝了,如果我只是想要安定的生活,根本就不会来美国。
我看了地图,他的大学在城西,山下亲戚落脚的地方在城东。
他现在应该在Z大安定下来了吧,我一定能找到他。


X月x日
找份工作很难,尤其是对我这种语言不通的偷渡客来说。为了省钱,我晚上就睡在公园的长椅上,白天揣着几个面包以Z大为圆心,大约一公里为半径这个范围找工作,街头的自来水省去我买饮料的钱。
半个月很快过去,工作依然没有着落,我像往日一样在Z大校门口驻足。我只允许自己每天等半个小时,我像赌博一样内心始终怀着一丝侥幸,就算只等半个小时,我也可以等到他。
以我目前的处境说我没有一点灰心丧气,我自己都不信。
所有的灰心丧气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灰飞烟灭。围着Z大转悠半个月第一次看到他,他脸上挂着可以点亮我的笑容,头发长了一点,依然是可以燃烧我的火红色。
他身边的那个男人很眼熟——居然是松本,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日本读大学吗?


X月x日
看来他不但能带给我光明跟温暖,还能带给我幸运,昨天傍晚刚见过他,今天上午就找到工作了,而且是各方面都能让我满意的工作,老板是日本人,开的是日本料理店,听说我以前在日本就是做料理的,开出不低的薪酬,还提供住宿,不过最令我满意的是听说附近大学的日本留学生都喜欢来这家料理店吃饭聚会。
我见他的几率也会增加吧,而且可以观察他喜欢吃什么,他吃饭时的样子……
我感觉我的脸在发烫。


X月x日
我带着口罩招待他邻桌的客人,我不怕他认出我,我怕跟他一起来的松本和泽北认出我。松本和泽北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而且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松本跟他在一起了,他正牌男友仙道彰却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难道他们分手了?
难道松本和泽北也跟我一样?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连一向理智的深津都逃脱不掉呢。
我听到松本跟他说仙道彰在日本每天被俊男美女包围,泽北跟他说仙道彰一看就是渣男,劝他赶紧跟仙道分手。
“跟阿彰分手?为什么?是因为你说的他身边整天围着俊男美女还是因为你说的他看上去就是渣男?小和尚,我还说你看上去是渣男呢,你是吗?还有那谁,俊男美女那么多,但是本天才只有一个,我相信他,也相信我自己。”
他在我眼睛的余光里微微红了脸,很好看。


X月x日
今天是他自己来的,我突然就有些不知所措。同事提醒我招待客人,我才机械地走到他身旁问:“这次你一个人,不会再吃火锅了吧?”看到他疑惑的表情我立刻改口,“这是菜单,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等餐的时候他拿着一张明信片反复看着,我去送餐时偷瞄了几眼明信片,只看到落款是あきら,名字后面还有涂鸦,是头发夸张耸立的小头像。正文应该就是情话吧,不然他为什么笑得这么灿烂呢。
我心里却有些不解,如果仙道彰真的那么爱他,为什么不跟他一起来美国呢,哪怕刀山火海也是要跟来的吧,明信片带来的安慰能持续多久呢?
他离开时我追出去对他说,这是店里免费送的橙汁,欢迎下次再来。他看看几乎跟他同时离店的顾客,“他们为什么没有?”
因为您是幸运顾客,他们不是。我嘴里是这样回答的。
因为你是我的光明温暖,他们不是,我心里是这样回答的。


X月x日
来美国五个月,在这家店做了四个多月,他一共来了七次,其中两次是他自己来的,还有两次是他跟泽北松本三个人,另外三次是他跟松本一起来的。
松本应该还在读大三,他哪来那么多时间?同样读大三的深津就只能在篮球部校友群里装作不经意打听樱木的消息。
通过长时间的窥屏和打探,深津终于慢慢明白了一件事——我们那届几乎所有首发跟樱木的亲密程度都超过他。美纪男自称樱木是他弟弟,随时可以从樱木本人那里获取他最新情况,大河田是美纪男亲哥哥,美纪男知道的基本他都知道。泽北在美国打篮球不但距离近,还更有共同话题。松本家大业大,整天往美国飞也不需要担心毕不了业。我们的教练堂本更是因为仙道彰的关系成了樱木的亲戚。
这是深津私信我时跟我说的,他还说,一之仓啊,只剩咱们两个半斤八两了哈,找个时间出来喝一杯吧,或者我回秋田的时候去你们料理店找你呐。
“我现在在美国J市,工作的地方离他的学校只有一公里。”
我发出的消息石沉大海般没了回音,深津没有再回我,甚至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有再主动联系我。
我知道原因,我什么都知道,我只是不怎么喜欢说出来而已。


X月x日
今天他一进店门我就看出来他跟以往不一样,因为已经是熟客,我正想开玩笑问他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就看到紧随他进来的仙道彰。
他终于还是来找他了,也是哈,怎么舍得长时间跟他分离呐!该死,我怎么用起了深津的口头禅。
“一之仓,给我拿酒来,今天我要喝酒。”他带着孩子气的亢奋跟我说。
当初我告诉他我叫一之仓的时候,他丝毫没有把我跟那个曾经跟他打过不到半场比赛貌不惊人的防守专家联系在一起。
“花道,你喝酒是为了助xing吗?其实不需要,我行不行你还不知道吗?”
我看到仙道彰倏地把脸凑到他面前。
“才…才不是咧,我已经半年没喝酒了,因为,因为答应过你,除非你在身边,否则我在美国绝不喝酒。”
他红着脸辩解的样子也好看。
我照例在他离开时送他一瓶橙汁,他这次的笑容里带着让我无法忽视的甜蜜,他指指仙道问我,“他没有吗?我们一起来的诶。”
“没有。”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看来只有本天才最幸运,你跟着本天才真是沾光了呢。”
他看仙道彰的眼神刺痛了我,能让他那么开心幸福的就只有仙道彰了吧。
不要去想他们之间的小表情小动作,不要想,我可是连盲肠炎之痛都打不倒的一之仓啊。
“谢谢你对花道的照顾。”离开前仙道彰这样对我说。
我不喜欢他洞察人心的能力,排斥他说这话的语气和立场,却没有立场反驳。


X月x日
生活安定下来之后我会在休息时间出去逛逛,好吧,我承认,自从那次他跟仙道彰一起来过之后已经很久没来我这里了,我想见他就只能出去。
Z大的外卖订单由我全包,每次出去散步走的路线永远是Z大学生最常走的路线,时间长了,老板同事都打趣我是不是看上Z大哪位姑娘了,我只笑笑,不肯定也不否认。
因为我的刻意,我确实见过他几次,他几乎每次都跟仙道彰在一起,我再没见过松本单独跟他在一起。在开放的美国街头,他们肆无忌惮挥霍着热恋的气息,十指紧扣,街头热吻,嬉笑打闹,各种场面我都见过。他显然还不适应当街热吻,脸几乎红过他身后天边的晚霞,但是他没有推开他的恋人,只是闭上眼睛抱紧了对方。
难得有一次他一个人,我就跟着他走啊走啊,最后来到一片住宅区,他走进其中一间亮着灯的公寓没有再出来。
我想这应该是他跟仙道彰同居的寓所吧。


X月x日
本来我以为我再也等不到他一个人出现在我工作的料理店了。
他拿着餐盒来的,给仙道彰买他爱吃的料理。
我说你可以在店里吃完再给他带,有些料理时间久了味道会差一些。
他说不了,那家伙手受伤了在家等着他投喂呢。说话的片刻他已经走到店门口,我不由自主跟上去,他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跟我说:“谢谢你一之仓,阿彰说橙汁是你送我的,让我把钱还给你。”他掏出准备好的钱塞进我手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跑出去很远了。
我想我知道他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的原因了,仙道彰,算你狠。


X月x日
大约一个多月后的一天晚上,临近餐馆打烊时他又一个人来了,来到就对我喊,一之仓,我要喝酒。
不是说好的如果仙道彰不在,他一个人绝不喝酒吗。
我让同事先下班,然后做了他喜欢的料理,经过长时间的观察,我对他的喜好早已了然于心。我端着酒菜来到桌前,他抬起头看我,眼神依旧单纯的像个孩子,但是为什么我还看到单纯之外的东西,那是——委屈,能这样影响他的除了那个人没有其他人了。
他喝了很多酒,我默默陪着他,他不再恪守‘仙道彰不在就不喝酒’的诺言,我心里有种难言的快感。
酒醉之前他聊他的篮球,但是很快他就醉了。
“他跟我说那次给他下迷药的人是那谁花钱雇的诱饵,那谁之所以这么做是想拆散我们。他可以不介意他受伤,但是不可能不介意那谁整天惦记我,要我以后尽量远离那谁。我跟他说你来美国之前那谁帮了我很多,而且我不觉得那谁喜欢我,是你太敏感了。他急了,要我在那谁跟他之间选一个!一个是朋友一个是恋人,有冲突吗?为什么只能选一个呢?一之仓,你说他是不是个混蛋啊?大混蛋!”
“是混蛋。”
他趴在桌上双眼半睁半闭继续说:“明明就是他太敏感了,还嫌我不知道防备!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好防备的?那家伙还说,他绝不能忍受一堆喜欢我的人跟我交往过密,小和尚美纪男和你都喜欢我,我怎么不知道呢?就他最聪明是吧,我可是天才呢。一之仓,他说你喜欢我,你说好笑不好笑?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很喜欢,特别喜欢,非常喜欢,极其喜欢。”我附在他耳边轻声说,尽管他问完那句话就睡着了,但是,也只有在他听不到的情况下我才敢剖开伪装吧。
我把仓库里我平时睡的折叠单人床搬出来,小心翼翼扶他躺下,我坐在他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头趴在他刚才趴过的桌子上观察他,平时风风火火的人睡着的样子看上去竟格外安怡。
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亲近他的时刻了。


X月x日
又是几个月过去了,自他那天在我面前醉酒之后,我真正跟他熟络起来,他主动给我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包括手机号码,电子邮箱,社交聊天账号,还有他的住址——虽然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跟我想的一样,他没有刻意疏远松本,也没有跟仙道彰分手,我甚至固执地认为他们一辈子也不会分手,所以这就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们之间的相处便决定放弃的原因吗?
其实我理解仙道彰的心情,如果我是他,我也会生气,会在气急的时候说狠话,会介意自己男朋友被一堆人惦记,偏偏被惦记的那个人对任何人都不设防。我同样相信仙道彰处理问题解决矛盾的能力,堂本教练曾经说过‘我这个外甥不好惹’,对这句话我深以为然。


X月x日
我收到深津的私信,他的毕业旅行选择了美国J市,我猜他应该是付出很多努力才争取到这个机会的。
这时候我已经不住仓库,在附近租了一间房,我邀请深津跟我住,反正他在美国也待不了几天。
“对不起哈,是我不对呐,我不该因为嫉妒……”他没有再说下去,我笑笑表示不介意。
我知道深津来美国的目的,“我把他约出来,咱们一起吃顿饭怎么样?”
“你跟他很熟吗?”深津问。
我轻轻点头。
“我真的很羡慕你哈,可以参与到他的生活中呐。”
我听出深津语气里的真诚,但是我真的有‘参与到他的生活中’吗?我完全没有这种感觉,我只是在‘遥望’他吧。
遥望……


X月x日
我不只约了他,还通过他约了泽北和松本,我以前不想让泽北和松本知道我也在美国是不想他们因为我的处境可怜我,现在我过得不错,如果足够幸运和努力,以后拿张绿卡都不是没可能,我已经不需要他们可怜。
松本和泽北看到我跟深津兴奋不已,樱木已经不怎么记得深津,经过我提醒他才想起来。他都没想起来问我为什么认识泽北他们,还是仙道彰先意识到这个问题然后说,你们都是秋田的所以认识是吗?
泽北斜瞥仙道一眼,“我们都是山王篮球部的所以认识。”
我看到仙道彰不经意皱起的眉头。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聚会的气氛,前山王篮球部队友上演一出最正常的老友重逢戏码,时不时会拉樱木参与他们的话题,樱木频繁跟仙道耳语,两人旁若无人般笑得很开心。
我只允许自己遥望樱木,松本在‘诱饵行动’真相大白后跟樱木差点连朋友都做不成,泽北看不惯仙道却又干不掉仙道,深津现在只恨自己的眼睛不能像相机那样把樱木的一举一动都记录下来……


X月x日
深津以不熟悉J市为由请樱木做他的导游,樱木痛快答应了。
“你没有看到仙道彰听到樱木答应做我导游时的那张脸有多难看哈。”深津有些得意。
“五天之后你就要走了吧?”
深津的笑容冷在脸上。
“好好珍惜这几天吧。”我淡淡地说。


X月x日
深津走了,走前郑重感谢我,还送我一份礼物,我本来不想收,但是看到礼物是樱木的照片,我就收下了,是樱木给他做导游时他拍的照片,拍了很多。
樱木居然去给深津送机了,看来他已经认下深津这个朋友。
深津,你应该知足了。


X月x日
时间真快,樱木的大学生涯已接近尾声,他通过选秀正式打进NBA,球队俱乐部在L市。
我向老板请辞,也许老板已经看穿我的想法,他没有挽留,而是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说这是他亲戚开的店,我去L市之后可以直接找名片上的人,给我的待遇不会低于现在。我给老板深鞠一躬表示感谢。


X月x日
樱木知道我也搬来L市之后很高兴,仙道彰的态度不提也罢,反正我也不在乎他的态度。
就算只能遥望,也希望是距离近一些的遥望。


X月x日
樱木跟仙道彰回日本参加仙道表哥的婚礼了,来美国这几年,他不是第一次跟仙道回日本参加亲人的婚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格外心神不宁,总感觉他们回日本会发生点什么。
既然是参加仙道表哥的婚礼,他们肯定会见到堂本教练吧,不知道教练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结婚呢。


X月x日
他们回来了。
我的预感成真了。
他们开始商量结婚的事情了。
不知道在日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做出这个决定,但我想这个决定大概率是仙道彰提出的。


X月x日
阳光,沙滩,美酒,佳肴,浪漫温馨的婚礼,甜蜜登对的新人,亲朋好友的祝福,激情缠绵的新婚之夜……这一切都将会在明天成为现实。
我决定以后不再记日记了。
虽然我很早就知道我跟你没有可能,但我还是不想记录你跟别人的婚礼。不过我早就在心里发誓,如果有一天你结婚,我愿意把我一生的福气都用来祝福你,所以,祝你们幸福快乐。
我应该会继续在近处“遥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