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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花]二十五岁前结婚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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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ello 2010-04-25, 周日 22:17

喜欢一个人,他离开了。当飞机飞过头顶时,有些人的世界开始天崩地裂。
花道不明白爱情怎么能谈得如此叫人心碎,他不懂,又把不懂归咎于他爱上的那个仙道。仙道是不值得爱的,他要自由,又不给你自由。花道有时看看天空,天空艳潋成朗朗一块蓝田暖玉,放在那儿温润人心。

说仙道是不值得爱的,说不值得心却是疼的,一想起他呀,花道的心就会乱跳,那种跳法是患了心脏病般的疼痛不已。砰……咚……咚……咚……闭上眼睛,蓝田暖玉般的天空仿佛装进了花道心里。明明是胸怀宽广的天才,为什么一想起那个人就会叹气,果然是这样,花道说,爱上一个人果然会英雄气短,不得不妥协,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日本的天空远不如花道的眼那么清澈,洗过一样的瞳孔竟能直映到心里,花道的心就像花道的笑容一样总是坚定而任性——



“喂,仙道彰,我们结婚吧!”



1.二十五岁前最怕失去的

二十五岁前最怕失去的不是已经拥有的东西,而是梦想。二十五岁这样一个不上不下的年龄,说自己是男人,沧桑过的前辈笑你不知天高地厚,那么我还是个男孩子吧,然而阳光底下谁都看得见你唇边的笑纹浓墨重彩维持着勉强的弧度。

花道刷着牙,蓦然神经质地对着镜子笑了笑,笑纹很浅,很好看。洋平经常说,花道你这张脸大概永远都不会老,就好象你这个人永远都长不大。牙膏的味道淡淡地刺鼻,又深深地在花道嘴唇上滚了一圈白沫。就快二十五岁了……你这张脸大概永远都不会老……花道有些生气,却故意不以为然地笑,镜子里花道的笑容依稀还是十六岁那年的样子,滚着一嘴牙膏沫子,皱起鼻子也皱起所有俏皮的弧度。

我的梦想是能够拥有一辆法拉利跑车。如果我有钱的话,我会买下我的法拉利,然后开着它去结婚。如果我没有钱,我会先结婚,在教堂里对着神父许愿——我要一辆法拉利。

“这种梦想也不算出人意表,你对法拉利和结婚一直都有超出常人的执着。”水户洋平站在后头,从镜子里看花道刷牙的样子。他仿佛看见了花道的笑,又仿佛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卫生间里多出一个人,连回声也变得雀跃起来——
“我记得舒马赫开法拉利,是F1的帝王。喂,花道,你干脆跟舒马赫结婚算了,那样的话老公有了,法拉利也有了。”

花道在漱口,嘴里含着水悉数喷在镜子上,淋淋漓漓迷糊了洋平善意的无辜的笑。“舒马赫已经结婚了!他老婆其实也不怎么样。”花道生气时,可以把塑料的牙刷、杯子敲打出玻璃的叮叮当当,唱着歌生气,又仿佛在你胸口里敲打,打出一片心惊胆颤。

“你不会真的喜欢舒马赫吧?”
“真的——真的喜欢——非常喜欢。”

花道伸出手擦镜子上的水流得滴滴答答,擦不干净越发稀烂起来。他趴着身子呵气,花道呵出的气氤氲在镜子上,氤氲在卫生间里。

“我喜欢舒马赫,因为他是最适合红色的人,还有——他笑起来好象一只狐狸。”镜子被擦得像灯光一样亮,灯光却蓦然暗了下去,花道刷完了牙,带着他的笑容和梦想离开。有人说在卫生间里做梦,梦想会随着抽水马桶哗啦啦地无影无踪。

“你那么喜欢舒马赫,仙道不会吃醋吗?”
“不会啊,他说他比舒米帅。”

洋平在整理床铺,洋平的床很大,一直都适合与人分享,抖散床单,抖落一地的预感。洋平觉得自己会寂寞的,在花道结婚以后。
“说起仙道,我倒想起一件事来。花道,你有没有跟他说过今天住在我家?”
“有啊,我有留过字条。”

“这么乖?很难得哦!”洋平空出一只手去揉花道的头发,像羽毛一样软,揉成像羽毛一样散。花道眯着眼享受这份理所当然,又突然掐着洋平问自己笑起来像不像舒马赫。
“我觉得流川枫比较像。”

卧室终于变得和卫生间一样昏暗,昏暗里花道的笑意像弥散淋巴组织,氤氲在空间里赶走洋平的寂寞,氤氲在卫生间的镜子上,还有浓浓的牙膏味,淡淡地刺着鼻。



2.我走了,因为我恨你



仙道:

我走了,因为我恨你。别来找我,因为这样我会更恨你——天才绝笔。
P.S.我会乘明天早上9点的飞机离开,记住,是9点,从家里到飞机场乘车要一个小时,在2号候机大厅,千万别来找我。

喜欢一个人,他离开了。当飞机飞过头顶时,有些人的世界开始天崩地裂。仙道彰这样一个不懂爱的人,把字条揉于掌心。字条揉成一团,心也皱成一团,胸腔里的气压被一次性抽走,仙道说真空时的痛他承受不起。

其实用脚趾头也可以想明白花道是不会走的,但9点时没有花道的候机大厅依然让仙道痛苦难抑。仙道有他的办法,在广播里一遍一遍喊——
我爱你,花道。
不要离开我,花道。
许多人好奇,善意地微笑,这宛若水中玫瑰般令人惊艳的爱情故事好象一场电影那样吸引。电影里是不输给好莱坞男人的仙道,比舒马赫更帅。

“喂,你这个笨蛋在广播里都说了些什么,丢脸丢到家了!”

仙道长舒一口气,那是花道的声音,花道生气时的声音,像磨沙玻璃磨擦得过了头。他能想象花道躲在犄角旮旯里任他累成喘不过气的狗,最后还是耐不住害羞,沉不住气。远处俏立着的花道,依稀可见任性的涨红的脸,仙道轻轻地摇头,像是无奈又像是温柔地笑——
可爱的脸蛋太迷惑人了,叫我如何生他的气。

“花道!”
“别过来!保持距离25米。”
“樱木花道,我们回家吧!”
“仙道彰,我们结婚吧!”

外面是蓝天,是白云,对面是心爱的男人,花道就仿佛飘在蓝天里,置身于云上,尽管那是一朵不安的、骄傲的、梦想结婚的云。

他们两人隔着有限的距离,却不能像谈恋爱一样谈天说地。仙道突然害怕那纠缠于结不结婚的未来也将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不知道要怎样走过去。
“我非常非常地爱你,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不够不够,连结婚这种小事都做不到怎么会够呢?”

“你昨天晚上睡在哪里?”
花道听见仙道问他昨天晚上睡在哪里,明明是结婚的事啊,他怎么可以突然转话题。花道觉得脚底踩着云,在摇,在飘,在颤抖不已……仙道彰很讨厌,跟他认真就好象拿珍珠喂猪一样不合时宜。
“睡在朋友家里,怎么样?我也不是除了你就不行的。”
“哪个朋友?”不管是男是女,我都想宰了他。
“洋平吖!我会住在他家里,一直到你答应我结婚为止。”
“那只能麻烦水户好好照顾你了。”
“仙道彰!”

仙道看似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他有他的打算,已经二十五岁的男人,爱着花道,爱着自由,也是成熟的,得天独厚的。他喜欢看花道高高地抬起下颌虚张声势,他纵容,他不点破。因为世界那么大,爱上一个人未免太不容易。

“仙道彰,你敢不甩我,我永远都不回去了!”仙道听见身后一阵雷鸣,听见了也停下脚步,花道仿佛躺在云上,得意地等待仙道回心转意,得意得直飞上天去……他怎么会舍得我离家出走,他不会舍得……我意料之中。
“喂,你怎么不走了?快走啊,你求我我也不会跟你回去。”

仙道用双手整理他那头特立独行,挡一挡眼睛里两弯浅浅的笑,有一种温暖的暧昧的朦胧。而说话间,眼睛又不安定起来,光泽闪烁。
“花道,不好意思,我只是想问问看你住在水户家还需要什么,我会帮你送过去。”
“仙道彰,你去死!”

候机大厅像一锅汤,汤是旁观者流下的汗。这最初被认为宛若水中玫瑰般令人惊艳的爱情故事,谁曾料想茱丽叶也是男儿身。好在他们都是美男呀,称得上美男,一定是天生丽质,一定能被轻易原谅。所以连老太太也说了——“这位红发小哥,他不要你没关系,我孙子比他帅多了,人家都说我孙子长得像舒马赫。”

3.青年流川的烦恼

流川枫的烦恼像四月的樱花,从上野公园弥漫开,涌向全日本一片繁花似锦。流川疑心自己被樱花的怨念缠了身,无法忍受一个叫做樱木花道的男孩仿佛背负了全日本的樱花终日与他形影不离,他烦啊……

“白痴,我要去睡觉,别跟着我!”流川把腿横在卧室门口,阻止花道贴身紧逼像黑白琴键一样没有空隙。流川是恶言恶状的,花道是笑容灿烂的,照样笑,照样贴,他是樱木花道,哪个人能有这样的底气?
“干嘛那么凶,我只是想帮你铺床。”

铺床、做饭、打篮球、撕新买的运动衣上兀自挂着的标签……流川不是笨蛋,花道哪有这样的好脾气。
“樱木花道,要结婚你就去结啊,为什么来找我?”
“因为仙道就是不肯跟我结婚嘛!”……真的很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是自己喜欢的,唯一的,十多年来不离不弃的。可是,他不想结婚,当着流川的面承认仙道不想结婚,多么丢脸。

“你是彰最好的朋友,你说的话他一定会听的。你去劝劝他和我结婚对你又没有什么坏处,我都这样求你了,你还不答应。死狐狸,小气,心肠不好,冷血男子。亏我以前还传了那么多球给你。”
“没有一个传到我手上。”

流川的心在动摇,流川的一条腿还横在卧室门口,绷紧的,伸直了,不愿离去。腿是僵在那儿了,手还知道活络。
“擦一擦吧。”看不得花道眼角挂着泪光的样子,他实在应该笑的,眯细眼睛,细得像丝一样微微颤动,看他笑想和他一起笑。

花道拿流川递过来的一边袖子擦眼泪,还有鼻涕,鼻子发出很响的哼哼声,他知道流川不会生气。流川明白对着花道不能想太多,想太多,会疯掉。
“喂,狐狸!”
“干什么?”
“你球打得好,又聪明,心地善良。你做的咖喱饭非常好吃,你长得比舒马赫还帅。像你这么好的人一定不忍心拒绝我的,拜托了,这是我樱木花道这一生唯一的请求。”
“电话。”
“啊?”
“打电话给仙道,我约他出来。”

那是无限的惊喜,花道想抱抱流川告诉他那是无限惊喜。花道是白羊座的孩子,白羊座习惯执着,忠于死缠烂打,也轻易感动,也是快乐精灵。
“谢谢。”
“能够让你对我说谢谢的人,大概也只有仙道了。”

在没有认识花道之前,流川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感觉,纠结的,复杂的,爱折磨人,那就叫做嫉妒。在没有感觉之前,一切都是不重要的,不被重视的,只有当那点儿感觉,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突然将至时,流川才发现,哦!他们,他和花道,曾经如此贴近。

4.男人都是艺术家

仙道说,男人都是艺术家,所以他握着花道的手欣赏大街上的美人,来来往往,多么心安理得。审美是男人的职责,光明的,高雅的,可以拿出来晒太阳。
“你不会生气吗?”越野说他不相信花道不生气。
“我生气?我也是男人怎么生他的气!”

喜欢一个人,许多事不得已要忽略不计,你跟他计较,真的计较起来,怕早死上十回八回了。哪还有二十五岁前结婚的梦想——和仙道这样的男人谈恋爱,谈了十年不离不弃。

“流川,我很好奇花道用了什么办法,让你甘心当他的说客?”流川和仙道坐在酒吧里,那是一家苏格兰酒吧,转苏格兰唱片,卖苏格兰Whisky——仙道喝德国啤酒。仙道手中的杯子里的啤酒和墙壁一样是清一色的大麦黄,这一片温暖的不晃眼的黄里,仙道看得出来流川在生气。

“好了,我不笑了。不管是用什么方法,花道一定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服你。真的很可惜——”仙道说可惜,流川还是没有表情,尽管他有些怒意。
“可惜花道只是白费力气。”
“你为什么不想和他结婚?”
“我想和他结婚,但不是现在,也许是三十岁以后。”

等到他三十岁,看透了外面的风景,再陪花道一起细水长流。

“男人怎么能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呢?”仙道决定为流川上课,漂亮的一双眼迷细了光芒闪烁,看对面桌子的小姐,像低糖乌龙茶一样甜而不腻。“花道是很好,但只看他一个就会错过其它的美好。我主张节约,美丽的东西不能暴殓天物。”

对面的小姐感应着仙道的目光,举起酒杯含蓄地调情,手端着杯子,眼睛却瞟向了流川。看来她也是主张节约的,深得精髓的,张开一张网网尽天下美男,英俊的男人同样不能暴殓天物。她的情,流川不领。

“你根本就不爱他。”
“我当然爱他,我发过誓的。你这样说不是咒我不得好死吗?流川你也太狠了。”仙道依旧和颜悦色,尽管话语里头阴影乍现。他看着流川也看着流川那一脸无动于衷。
“你不爱他。”
“呵,流川,你还真是死心眼啊!”

仙道开跑车,各式马达,各种牌子,只有车身永远是一色的通红,这么多年来始终如一。因为花道的头发是红色的,因为花道喜欢舒马赫。他似乎是这样一个花心的人,从来也没有真正爱过,其实早就爱得患得患失。他爱花道,又抵死不愿认定,不肯安分——仙道说流川死心眼,他也如此死心眼,和流川一样。

“你一口咬定我不爱他,该不会是认为我用情不专,负了花道?”
“是。”
“那花道想念晴子小姐又算不算用情不专?他拿着晴子照片发呆的时候,我最多只能拿赤木晴子被你拒绝的事实小小地出口恶气。他一看到舒马赫驾驶F1赛车就迷得晕头转向,我能生他的气吗?我一关电视机他就跟我急。”仙道似乎在倾诉烦恼,却依旧笑得云淡风清。想起花道的执着,执着地叫着嚷着不让我看舒马赫就死给你看。那样的孩子气,仙道一想起,心底就化开了无限温柔。

“我觉得爱情这东西,其精华就是愿打愿挨。有人拼命要挣脱,有人习惯被冷落。所以负心的不必百口莫辩,委屈的不必楚楚可怜。我和花道就是这样走过了十年。流川,两个人的世界,第三者是不会懂的。”

流川是不懂,流川还是那个忠于自我的流川,他不知道敷衍了事,不知道人情剔透。他迷惘时就会认真地努力地思考,因而更加迷惘。酒吧里昏而不暗,柔和的灯光在四周磨起一层纱,仙道眼里的光芒就在纱后头一闪而过。说起花道时眼里的光芒……流川明白那就是深情不悔。明白仙道的流川也明白自己,他喜欢花道,那也是愿打愿挨。

仙道和流川从酒吧里出来的时候,花道就躲在一边兀自期待,得意地期待着,就像当初飞机场里,犄角旮旯里,偷看那个讨厌的仙道为了寻找自己一脸焦急,一脸心痛不已……多么骄傲。
“啊~~~他们出来了!!”
花道蓦然一声惊叫,叫来人群和他一起看仙道与流川并肩而行。花道曾经愉快地想象,想象仙道听过流川的劝导后一脸幡然悔悟,一脸痛定思痛——无论如何,决计不是现在的样子,仿佛流川才是那个被说服的人,一脸若有所思。

“狐狸真是笨死了,被仙道三句两句就给蒙了过去。这么没用,亏我以前还传了那么多球给他。”
“没有一个传到他手上。”
“哪个浑蛋这么失礼,给我滚出来!仙、仙道——”

蓝天每天都是新的,因为白云总在流动,白云像水一样流出了视线,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花道仿佛站在水一样的白云上,尽管那是一朵骄傲的,不安的,梦想结婚的云。

“嗨,仙道,人生何处不相逢啊!”突然有风,下午的阳光像落叶一样在风中颤抖。外面是春天,花道的心里却飘落叶,落得战战兢兢。好在花道的心虚很快就充实起来,因为那个像低糖乌龙茶一样甜而不腻的小姐从仙道身边走过,留下一派风情万种,擦出一片火星点点。

仙道是英俊的,厚脸皮的,温文尔雅的。花道瞪着他,他就瞪着天空,天空里白云像水一样流出视线,流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花道诅咒那个小姐再也不要回来了,那个像低糖乌龙茶一样甜而不腻的小姐,花道觉得有些人是抽水马桶里的蜂蜜,粘上了,赶也赶不走。

“你明白的花道,男人都是艺术家……”
“艺术家的职责是审美嘛!我当然明白,你说过的。放心,这种小事我不会跟你计较。”
“谢谢。”仙道一时沉迷在花道的笑容里,那种笑容最适合北半球北温带的春天,温暖的明媚的,顶顶天真无邪。
“彰~~我有时会好奇,把艺术家的眼睛挖出来,他还能用什么去审美呢?”
“这、这个嘛,我要考虑一下再答复你。花道,我们去看电影吧!”

仙道果真是得天独厚,懂得追求,懂得享受,他时常和花道约会,一起呵护曾经很璀璨的爱情。在电影院这样的地方,花道有预感——他会向我求婚。
“彰,看什么电影?”
“我的野蛮女友。”

微风中,人群里,叹息四起。


5.没有爱,天不会塌


没有爱,天不会塌。不结婚,我就会死掉。

仙道下班回家时看了看表,今天很晚,因为他把车子送去烤漆。仙道的亮红跑车掉了一块颜色,他可以容忍却怕花道不能容忍。花道说舒马赫退役对于他而言仿佛世界末日一样痛不欲生——难保花道目睹缺了一块的红色跑车时,心也跟着缺了一块,哗啦啦地就碎成了片片。
“我回来了。”
仙道的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空荡荡的,声音也跟着转了一圈。“我回来了。”他打开冰箱,拿啤酒的手感觉到了啤酒罐上的粗糙,仙道的眉心突然一跳,不好的感觉同样会福至心灵。

仙道拿着啤酒罐走进卧室的时候,花道正躺在床上。床上的花道看起来气息微弱……多么难过,一颗心明明跳得无比热烈。
“花道,你不舒服吗?”
“彰,我大概熬不过今晚了。”
“是啊,你在家里每一处,地板上,角落里都贴上了字条。是快累得熬不过今晚了。”仙道把指腹贴在花道红润的健康的脸颊边踢踢踏踏,又是那么孩子气,心底无法不化开无限温柔。“真是的,连啤酒也不放过。”

没有爱,天不会塌。不结婚,我就会死掉。花道疑心仙道没有看他字条上的留言,他把啤酒罐推向仙道面前晃晃荡荡。
“我写我会死掉耶,仙道彰,我真的会死掉的。”
“是,我认字。”爱情不是选择也不是自由,心,尤其是心万万不能自由……必须放弃,尤其是你爱的人想起了结婚,灵光乍现地想结婚时就会无所不用其极。

“哎,花道,我们还年轻,结婚的事何必急于一时呢?”
“仙道彰,你不是人,没人性!”

花道伸手想抓个花瓶,气疯了忘记家里没有花瓶。什么时候的事了,仙道说亲爱的你那么迷糊,砸了任何东西都无所谓我只怕你受伤。仙道的深情款款吓坏了花道,手里的铁芬尼水晶瓶轰然落地。是不是砸坏了任何东西都无所谓……仙道的儒雅里也暴出了青筋,面对花道还是要笑要超然。
“是啊,无所谓,不过是800美金。”
多年以后,想起那只水晶瓶,仙道依旧无法释怀……一地的铁芬尼碎片,多么名贵,有一张800美金的灵魂附在了上面。

“我摔你几个瓶子你就心疼的不得了,家里连个可以砸人的凶器也没有,你对得起我吗?还要麻烦我亲手来扁你,所以我说嘛,仙道彰你真不是人。”这么一个任性的男孩子,霸道不讲理的时候常有,不霸道的时候就滥用激情。花道相信外星人,相信特异功能。什么都相信的呀,当然还有爱情。

“好,好,都是我的错。但结婚的事——”
“我都快死了,你还是不肯跟我结婚吗?”……真的很委屈,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那是自己喜欢的,唯一的,十多年来不离不弃的。说自己是天才的人多么骄傲,还是要为了爱而低头。在心思费尽,在大起大落之后,仙道依旧说他不想结婚——让耀眼的花道如何忍气吞声!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我是樱木花道耶,你居然不跟我结婚!我要你,你应该心存感激才对,仙道彰你以为你是谁啊,整天自命风流的样子,什么东东嘛,小心得爱滋!我要诅咒你,我讨厌你,我恨你——”

“花道,这个牌子的啤酒真的很好喝。”
“那当然,最贵的一个嘛!”
花道睨起眼睛看抱着枕头的仙道,仙道刚刚被枕头砸中,揉揉头只想喝啤酒。我恨你,仙道……明明在说结婚的事呀,怎么可以突然转换话题。啤酒罐是好看的苹果绿,绿在花道眼里头一阵晕旋。仙道彰很讨厌,跟他认真就好象拿珍珠喂猪一样不和时宜。

“我不管了,你到底结不结婚?”花道掐着仙道的脖子,那种掐法是很认真地想要杀人。瞪圆一双眼睛要和仙道对峙,手却是颤抖的,颤抖地问你结不结婚。
“你敢说不我就杀了你。”——听起来,倒像是自暴自弃。
“你明知道我会说不。”
“仙道彰!”
“我也明知道你舍不得杀我。”叹气吧,花道的蜜色皮肤太过澄净,瞬间垮下去的脸也格外清晰。就是认定你舍不得呀……希望破灭了,愤怒破灭了,长长地泻一口气,花道忍不住悲从中来——
“我大概没有办法在二十五岁前结婚了,真不甘心。”

花道笑着说他不甘心,说些凄惨的话还是要笑,因为他是樱木花道。樱木花道不能不笑,樱木花道要笑得灿若晴天。于是花道眯细了眼睛,细得像丝一样微微颤动。流川说过,看花道笑想和他一起笑。
哈,那个愿打愿挨的流川。

“我想要结婚,在二十五岁以前。”这一个月来,反反复复就是那一句。花道说完了,把脸贴在仙道胸口,仙道的胸膛很温暖。这样一个有温暖胸膛的男人,花道不明白他为什么就是不肯和自己结婚。

抱着花道,抱了一会儿,心蓦然僵住了,仙道恐惧地摇晃怀里的人,“花道,花道,你醒一醒,花道!”此时的花道很有杀伤力——不是睡过去,而是晕过去。在那个绝望的笑之后,不肯再睁开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个笑啊,从心底氤氲而上。看着花道努力付出依旧壮志未酬,看着他无奈时笑容里那藏不住的点点忧伤,天底下所有爱过的伤过的人都会忍不住愤愤不平!

6.那么爱你为什么

有人说,无可就药地爱上一个人,那是一种病。我明白,无可就药地想和他结婚也是病——人间绝症,必死无疑。
想得头发也快掉光了,那么爱你为什么?

把手放在阳光底下,阳光是否会就此改变方向。把笑送给一棵树,明天的树是否会就此繁花似锦?

“不要站在窗口,外面风大。”
花道转过身,头发已经吹乱了。三月的天,感觉不到张狂的寒意,只有风,一阵一阵风迎面吹来,像仙道温柔的笑,暖暖的。
“仙道,医生都跟你说了吗?”

医生说了什么,花道都晓得,不过是把当初告诉自己的会诊结果再重复一遍给仙道听。当初——当初的打击花道不会忘记,恍惚地恍惚地抹地,又突然一口气摔了自己所有的杯子;只是第二天,他依然是那么可爱,动人,仿佛从来没有听到过摔杯子这么离谱的事。再然后,他开始锲而不舍,要结婚。

“我就说我快死了吧,你还不信。对你来说是个好消息吧,仙道彰?不会再有人逼你结婚了,因为我就要死了,你可以解……唔”

这真是一个疯狂的吻!仙道像狮子一般冲过去攫住樱木的腰,铺天盖地的吻燎烧起来,烧破一切,烧到天上去。这样的激情是多少年没有过了,在爱过了它的试用期后,又一次凤凰涅盘。仙道那么喜欢吓人,把强悍藏于一派儒雅之后,大概是气疯了吧——该死,真是该死,他居然敢瞒着他!

“仙道彰,你在干什么?”
“撕开你的衣服。”裂帛声,三月的天空弹起一声裂帛,仿佛撕开了一道口子,蓝田暖玉般的天空不再安静,像极了仙道的心,突然碎了突然痛得太不真实,他要真实,要花道用身体告诉他一切,那么实在,不能Replay。
没有看过心落地,怎么告诉别人我曾心碎。

“你疯了,仙道彰,这里是医院!”
“对,被你逼疯了。我们一起疯到天堂去吧!”

当他进入他的身体时,三月的天空弹起一声裂帛。

7.你在我眼中,无可替代

电影里都是这样演的,主角得了绝症,或远走天涯或装作移情别恋,要让所爱的人死心——我不会忘了你,但请你忘了我曾经在这个世界活过。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一切早已无可挽回,活着的爱人或者心碎或者后悔,总之是伤痕累累的,却有新的恋情在前方。是啊,死了还能怎样,多么伟大!

“我才没有那么伟大,我不会偷偷地离开你,更不会把你推给别人。你是我的,谁也不许把你抢走。就算是死,也要跟你结婚,至于我死了以后你有多伤心,我不管,我看不到。”

仙道彰,你听好了,我要结婚,因为我是樱木花道。
“因为我是天才!”
高高地抬起下颌,眼泪就顺着高挑的弧度缓缓滴下,花道是怎样一个骄傲的人啊,到了这个地步,浑身颤抖,还是颤抖地说我是天才。

“仙道彰,你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可以这样一次一此地辜负我。我之所以愿意苦苦等待并不是因为你真的有多好,只是因为,你在我眼中,无可替代。”

他们默默对视着,花道那双茶色毛玻璃一样的眸子里,泪水汩汩,汩汩的泪水竟然漫出一笼烟,模糊了仙道的眼。他就要失去他了,那孩子般天真灿烂的笑容,那样的热情,真挚的眼眸爱意散布,仙道每想一次就心痛一次。

“对不起,花道。”
“笨蛋,仙道彰,你是个笨蛋!”
“对不起。”
仙道静静地张开手臂把花道抱在怀里,静静地等待花道的拳头向他砸来。


有一天,花道说想看星星,那已经是两个礼拜之后的事了。三月的最后一天,生离死别被轻轻地托到了天空,那一天属于相爱的人们。

“你说想看星星,我就陪你来了,可你好象不怎么看星星,倒一直看着我。”
“呸,少臭美了,谁要看你。”

天是滢澈的,墨蓝墨蓝的夜空衬着星星,闪烁的亮光直亮到你眼前去。花道的眼睛也是亮的,灿灿照着羞红的腮。仙道把手贴在花道的脸颊上,那是不再丰润的脸颊,尖尖的下颌包在手中,惹人怜。
“花道……”
那是心在叹息,人在叹息,仙道托着对方的脸俯首吻下去。不要,花道转过脸说不要,天晓得他哪来的力气挣脱了仙道的情网。

“你先告诉我那颗星星叫什么?”花道信手指着天空,笑得俏皮,笑纹很浅,很好看。那是二十五岁的笑容,也是十六岁的笑容——洋平说过花道你的脸大概永远也不会老。
“大熊座的星星。”
“这边的呢?”
“仙女座。
“那里!”
“北斗星。”
“那这一颗是什么?”
“小傻瓜,这是钻戒。”

“花道,你愿意嫁给我吗?”
“No!”
渣子也没有的夜空里,花道的脸越发苍白,只有轮廓是娇脆的,笑声是娇脆的,美得不真实,幸福得不近情理。
“喂,仙道,如果你不能数清楚天上的星星,我就不嫁给你。”
“你这个调皮的小东西!”
三月的风暖暖的,吹过仙道的脸上,那温柔的笑。

“一、二、三、四……三十七、三十八……七十一、七十二、七十三……”
彰,天上的星星是无论如何也数不清的,就算数一辈子……我多么想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数星星。数不清有多少颗,就像我对你的爱。
呵,那么爱你为什么?

“一千三百七十七……一千七百……”不要停啊,仙道的肩膀上枕着花道的脸,很轻,仿佛没有重量,也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一千八百三十一、一千八百三十二、一千八百三十三、一千八百三十四。”
戒指已经戴在了手上,很好看。花道连最后一抹笑容也是得意的,真的很好看。

“那代表我愿意吗?花道。”

8.二十五岁前结婚的理由

二十五岁前结婚的理由——为了证明我爱你,至死不渝。
 

  C - Cel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