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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花]凤凤之宜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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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兰舟容与 2010-05-22, 周六 23:25

--呃,这个不是完结文后的番外,而是类似注释的,因为跟主线没有太大关系,所以放在番外。在这个时候发是因为三井老是当藏镜人,大家应该一头雾水了吧^^

--这一篇是三井和花花的。



知了在绿荫里拼命鼓噪着。

然而,殿落深深处,却是阴凉无比。凉帐外的银色烛枝似的冰盘上,冒着丝丝寒气的冰块在慢慢融化,供给足够的凉气。

帐内,熟睡的少年深深地皱着眉头,英俊的五官,即使睡着了也带着一丝浑然天成的邪魅之气,而此刻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急汗,仿佛深陷在噩梦之中――

水声。

小河。

这里的景色并不陌生,他七岁之前,经常和领地的小孩到这里玩水。纵然出身显贵,但是小孩们爱玩的天性却不会被身份所阻挡。而优于常人的天分,只是助长了他疯狂与放纵。

他迅速熟悉这条河,就像熟悉自己的手指。

像千百次的场景一样,他正在和一干狐朋狗友比赛潜水,玩得浑然忘我。

而离小河不远的一块石头的阴影下,半坐半趴着一个小小的红色的皮球一样的人影,红红的头,红红的衣服,白嫩的皮肤,茶色的大眼,傻乎乎地吮着自己的大拇指,透明的涎水顺着他湿润的小嘴滑下细细的银丝,掉落在他的红色兜兜上。正是被自个儿三哥从保姆环绕中偷出来的小樱木。

“三井哥哥!哈哈。。。。”小孩子的嫩嫩嗓音发音不清地叫唤自己,灵活的眼珠四处看着。他四肢软软的,还不会走路,也不会爬太远。

三井知道自己该赶快跑去抱起他,免得夏天的烈日曝晒在他身上,可是那个该死的七岁的自己却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炫耀完之后把小弟随手放在那里,扑在河里玩完了潜水,又比赛游泳,玩的不亦乐乎,完全忘记了夏天的太阳已经转过了一个角度,开始毫不留情地曝晒在原来照不到的地方。

太阳终于西沉,河边忽然响起一声惊慌的大吼:“啊啊啊,我家小红头呢?”

“那边不是?”有人取笑着他:“你不是怕他被太阳晒到,把他放在石头后面吗?从这边也可以一眼看到呢,喏,那不是他的红衣服?。。”

噗噗通通的跑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再度爆发出一声惨叫:“啊啊啊啊,妖怪啊~!”

一声惨叫,少年从床上蓦地坐了起来!

又是这个梦!

少年懊恼地抹了下脸。

“三少,您又做噩梦了?”侍女体贴问询,也算是司空见惯,从樱木本府流传出来的小道消息,仆从谁不知道,樱木家的少爷,个个怪癖多多,而这个三少,私下流传的最著名的一条就是:看似酷酷的三井少爷其实经常惨叫着从梦里醒来!这段日子以来,她充分印证了这条真理,也从一开始的惊惶失措夺路而逃,进步到现在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老实说,那种举动实在跟他浑然天成的邪魅气质不搭配!三少天生一张风流邪肆面皮,就算微笑也像邪笑,就算示好也像是在不怀好意,这副皮相足能叫对手警惕,却偏偏不长眼地被更多盲目无知的追随者崇拜和喜欢着――啧!而唯一能看到他人性化一面的就显然是他做着噩梦醒来的一霎那了!

“花道呢?”

“小少爷还在京城呢。主子,咱们在所色丝别庄啊您忘记了?宝记的老板还在大厅候着呢。”伶俐能干的属下,听闻主子醒来,早已进来等待差遣。

“喔。”轻皱下眉。抬起手臂让侍女为他套上袍服。邪肆狂狷与沉郁凝思的气质同时出现在这个弱龄少年身上,矛盾得叫人琢磨不透,却又不禁为之吸引。也惟有能稍稍贴近他的属下,才能藉着他的每每惊人之举略略体会他另一面目的卓绝风范,窥视他不为世人所知,甚至不为族人所知的不凡。

“主子,宝记对咱们的势力并无助宜,为何将您的宝贵时间浪费在他身上?”大着胆子问完了,才觉孟浪,不由偷眼察言观色。

到底是跟他不够久。

然,三井似是心情不错地,居然露出一丝邪邪笑意:“因为他的手中有我想要的东西。”

名贵珠宝?古董字画?不理会猜破头的属下,三井径自吩咐道:“明日我要回京都一趟,给我准备最快的马。”

算算日子,此刻父母兄长随圣驾(先皇)南巡还在途中,而暮木去了夷疆还未回。――糟了,府中只剩花道一个还不知道他要怎样无法无天呢!





樱木府占地颇广,府后是一片树林,林前有一片空地,辟做了校场。

这个校场,是樱木老爷去年终于屈服,虽然表面上仍然不肯原谅大儿赤木的痴武有辱斯文,但是却悄悄叫人在府后兴建一座校场,算是爱惜讨好之意。不过没想到的是,此举却引来另一个隐忧――樱木花道!唉,真教樱木老爷感叹老爹难为!

校场占地相当阔,而临行之际,樱木老爷早已经很聪明地把所有兵器撤下藏起,所以此刻只剩下几个笨重的石锁而已。

校场周围围满了加油呼喝的下仆们,校场中心,几匹骏马正在横冲直撞,你争我抢,不时呼啸为乐。再半圈之后,红马终于超于半个马身的领先,然后马背上忽然站起了一个兴奋过度的小骑士,回头嚣张吼道:“哇哈哈哈,我赢了!”也不管那马是在如何激烈运动中,他气势万千地单手一摆,红头一撇,自我陶醉道:“嘻嘻,我果然是天才呀!”

所有人的心跳停滞了半拍,然后齐齐大吼出声:“樱木花道/小少爷,你给我坐好!”

迟了!落后他半个马身的那个紫衫的少年骑士反应极快地拼命地催自己的马,同时伸长手臂,希望够到那个笨蛋,然而那匹红马疯了一般乱跳乱踢地向前跑,不知道是不是疯马的力气都会突然变大,一人一骑迅速把其他人拉下一大段距离!

正在岌岌可危中,十数个健壮男仆呼拉拉奔入场内,试图拦截奔马!

啊啊啊,不是叭?这个马又发疯了?已经很习惯于这种突发状况的花道一面死死揪住马缰,狠狠夹紧马腹,一面在颠簸中,恨恨地伸出一拳,凑合此时忽地一个颠簸,碰地居然正打在马眼上!

一阵惊恐的声浪中,花道忽觉一阵天旋地转,原本揪住马缰的手被出奇的大力甩开,同时身子一轻,被抛飞出去!

妈呀,痛啊!

小脸皱得像包子,咬牙忍耐那即将来袭的剧痛,十岁的小花道,已经很懂得何谓男子汉的坚强,可是,真的会好痛好痛啊!

嗯嗯?怎么飞了这么久了还不落地?以他的经验而言,飞得越久,摔得越痛!

更加皱紧了脸,却忍不住分心想着,奇怪,周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安静?

头顶上蓦地传来一字一顿的轻柔却冷的嗓音:“樱-木-花-道!我可以问问你在做什么吗?”

这个嗓音,这个嗓音!!

樱木一个激灵,怯怯地睁开眼,不情愿地叫:“三哥!”

“你还认得我这个三哥么?”柔滑如丝的嗓音,平静含笑的表象下却是暗涛汹涌的危险。所以说嘛,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天才花道,最怕的人就是三哥了!

这下糟糕!被三哥抓到了!

不过三哥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没人跟他说?花道偷偷地瞄了周围一眼。人群里的樱木老管家立刻又向人群里面缩进去了一点。

阴冷邪肆的目光扫视周围直冒冷汗的人群,那气势真的一点一点也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弱龄少年,也一点一点也不像温和儒雅的樱木老爷!等级差太多了嘛!

薄唇勾起一丝没啥表情的笑意:

“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战战兢兢的众人如获大赦,飞也似地逃命去了。

“三井。。。”你该放开本天才了!本天才可是个男人,怎么可以让你这么抱着?

幸好他没有机会把从家仆那里学来的话卖弄完,不然被一再挑衅的三井可能真的会做掉他。

“你叫我什么?”低头注视怀中一脸无辜的小弟,微笑却没有传达到眼中。

“三哥――”花道不情愿地改口。然而瞪得大大的金瞳却充分传达出他的感叹:真是反复无常的男人啊。

“你!”眉毛一挑,三井看到花道蜂蜜色的肌肤,忽地火气全消,想到了自己回来的目的,抿抿嘴唇,说道,“我这次又找到了好药,一定可以治好你的!”然后我就什么也不欠你的了!然后――就可以解脱了叭?这种八年来,念兹在兹,无法挣脱的该死的心情!

“。。。”每次你都是这么说。花道不安分地动了动,却换来肩部和腿弯下托搂着的手臂蓦地收紧――呀,花道苦兮兮地皱起小脸,逃不掉了呀!



“三哥,你不要这么鸡婆好不好?”

“不好。”

“三哥,我自己来好不好?”

“不好。”

“三哥,那件事不是你的错。而且天才现在的样子也好看得紧哪。”

“闭嘴。”三井轻喝,话音却淡淡的没有多大的火气。

不错,那件事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当年因为贪玩而把年幼的小弟放在那里无人照料,等他发现的时候,他红红的,皮球一样的,爱露出没有牙齿的傻笑的小弟已经整个被晒得变成了黑色,张大的小嘴已经哭得失音。虽然盍府大乱,慌忙搜罗名医调治,但是那黑色的痂全部脱落之后,本来白嫩如水的肌肤却变成了蜂蜜色,而且再也无法回复旧观。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小弟并非女子,不至于将来愁嫁。

那不是他的错。

他告诉自己。

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但自此以后,他却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地面对小弟那傻乎乎的笑颜。

一看到小弟那迥异兄弟们的肤色,他就无法不被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侵蚀了心脏。虽然这种情绪深深地埋在心底,虽然甚至他自己也不晓得。

但是,那不是以邪肆出名的他所该有的情绪。

后来极年幼的他开始离家,踏足江湖,偶然得到一瓶圣药琉璃后,他忽然发现了自己有一种怪癖,那就是收藏名医名药,美容圣品,然后统统试验在小弟身上。用他对外的话说,就是连晒伤都治不好的名医,算什么名医?

可是每次失败后,为什么心中回荡的不是对那些名医的轻蔑嘲笑,而是一种类似遗憾和失望的情绪呢。。。。

三井轻轻一叹.

而,之前宝记的主人蒙他结交,也不过是因为传闻他家中珍藏有稀有的可以复容生肌的赋容霜罢了。

“三哥,那你不要那么大力好不好?”被放置在座椅上的花道犹自垂死挣扎。

“不好。”

不用一点真气将药膏揉散全身,药力会浪费许多。

自随行的属下手中接过精致的锦盒,看到那人好奇窥视的视线停留在花道身上,心底莫名不悦,他与花道是骨肉兄弟,自然无防,但是纵然是男孩,花道的肌肤又岂是外人可以轻易窥视?怒气来得如此突然,淡淡道:“下去!”

“是!”

晓得主子不悦,连忙退出,并机灵地掩上门。

看到三井转过身来,花道一跳,从坐着改为跳上椅子,像一只不安分的小猴子,跃跃欲试地摆出一副随时落跑的架式。

金瞳可怜兮兮地盯视三井:“三哥~~~~”

三井慢条斯理地打开锦盒,优雅地取出一只小小的浅绿玉瓶,向他一笑,却因邪肆容貌染上一丝邪意:“这次的药不多,浪费了你该知道有什么后果!”

“哇啊啊,不要啊!好痛的!”花道跳起来,向窗子飞扑。

然而就在堪堪飞出的时候足踝一紧,被生生扯了回来,跌落入怀。

“臭三井,本天才不要擦药啦,走开走开!”不放弃地挣扎着,在小小心灵里,虽然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好,可是每次揉散药物的力道使他全身生疼,――真怀疑是不是小三嫉妒自己的健美而存心陷害。何况他自觉这身肌肤挺美的,黑黑的大有男子汉气概,才不要像两个哥哥那般白皙瘦弱。

“臭三井。”花道嘟着嘴。不高兴地看着三井挖出一陀药膏,开始了例行的涂抹。

修长的指从稚嫩的肩部,手臂,然后是薄薄的胸腹,然而,听到花道叫苦连天,终是不由得放缓了力道。或许力道放轻,多揉一会儿应该效果也差不多。

他绝不是好讲话的人,但对花道却总是多了一分不自知的,隐隐的温柔。

“嘻,好痒。”小孩子到底没耐性,忍了一小会儿,花道忍不住笑出声来,开始不肯安安静静,扭着身子又躲又闪。

“别动!”三井无奈地斥道,却在望向那灿笑容颜时倏忽闪了神。什么时候,那小小的婴儿已经长了这么大了?明灿生辉的金瞳,飞扬的眉毛,挺直的鼻梁,而那纯真爱笑的口唇如磁石般牢牢吸引他的目光。

“三哥。。。。嘿嘿嘿。”

怎么三井瞧着他的目光像是要把他吃了似的?

“别说话。”三井蓦地转头,合上双目,压抑那逐渐灼热失控的目光。胸臆激荡,急促得如擂鼓,传达心惊肉跳的告诫:他是你的弟弟,你的亲弟弟呀!

任何心思都是不该!不该!

“三哥。。。”

“我没事。”勉强一笑,却已经安抚了那粗心大意的弟弟,手下也怔怔地继续按摩,但是那手势却已经再不能回到之前的稳定优雅,淡然无波,敏感地意识到掌下的肌肤竟是柔滑得不可思议,几乎是碰一碰就有一股酥麻直直传到心底,为何之前的八年他竟完全没有发觉?

“。。。”喝!他没发觉他的手已经许久许久没动,也没发觉好奇的花道已经坐了起来直直凑到他脸前,他只知道被一阵人声惊醒的时候,他与花道都已经大半赤裸,滚烫的躯体压覆,需求的唇舌深入丝滑洞穴,花道裸露在外的肌肤满是被蹭起的红痕,而那双一向充满活力的大眼此刻却是疑惑和茫然的。。。。而除此之外,还有毫无防备的信任!

战栗,背德!如闪电劈下!

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怔怔抬头,对上了花道迷惘的眼睛。

从什么时候起,他竟然浑然不觉歉疚早已变成爱意?

是什么原因,竟然让他对自己亲生弟弟动了心?

怎能,怎能,他怎能让彼此处于这种境地?

三井低呼一声――花道从未在他脸上见过那种可怕的神色,下一刻,他的衣衫已经自动裹回身上,飞起的羽被也轻轻地覆住床上的人儿。一阵风带起,落下时,人已远扬。

“回二少爷,三少爷也是刚刚回府,在给小少爷上药呢。”正沿着拱桥行来的暮木侧头在听取身后下人说着什么。和煦的笑颜此刻在三井看来却如针刺扎入心底,痛至血流。

木暮转头,微微一怔,然后向他微笑了,笑眸绽出一种只有在久别的亲友眼中才能看到的温暖。然而他此刻早已不配拥有!

三井深深地遥望他一眼,毅然转头而去。

他走了两步,像是忽然发觉自己手中还握着什么,衣袖忽尔扬起,一件浅绿色的物事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托着似的,缓缓飞向木暮。

“记得给花道敷药。”

木暮接药在手,追了两步,又停住,任由那背影飞掠而去。脸上闪过一丝骇然的了悟。匆匆逃离的三井,那么痛苦,羞惭,无法面对的眼神!难道,难道他对花道。。?

一直以为三井对花道的执着,是歉疚和兄弟情深的表现,却没有想到歉疚也是会变质的。。。。

木暮看着三井消失的方向,下了决定。

如果你的决定是放弃的话,我是不会干涉你的。

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

转身背对,三井负手,面上惨然一笑,轻飘飘地飞起。

如一片飞花,穿墙而出。

穿出世人的视线,穿出花道的生命。

从此,天涯海角,不知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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