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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流花]我愿做果阿海湾里的一条鱼 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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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歹徒张 2010-05-23, 周日 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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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流花]我愿做果阿海湾里的一条鱼 1-10
章6 - 章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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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I lay here
如果我就葬在这里
If I just lay here
就在这里
Would you lie with me and just forget the world?
你是否会抛开尘世,与我同归
——《chasing cars》


果阿

阿拉伯海最美的岛屿

21世纪嬉皮士们最后的天堂

候鸟从湛蓝的天空鸣叫着飞过

大麻摇滚乐每晚每晚永不熄灭的派对之火

阿门

愿上帝与你与我同在


【1】 最美

长途汽车一路颠簸
樱木被起伏的砂石从噩梦中震醒。

他一身虚汗从睡袋里坐起,喝了一口矿泉水,然后看窗外的景色。

没有灯,一片漆黑

只有远处的河隐约泛着模糊的波光

一起挤在狭小的领域里的扫把头的男人因为他的动作而惊醒

“hey,guy,what’s up?”

“Just a little……”

这样对话的两人相视一笑,如此巧合的在茫茫人流大军中乘坐了同一辆车,卧铺连票

最最重要,都是日本人,却已经习惯用英语交流。

“你看,一开口就是字母。旅行太久了,英语是最常用的工具。”扫把头的男人仙道说。

“呵呵,我不太旅行。但是我们移民到美国很久了。”

“你们?”

“现在我一个人,住在加州康普顿。”

“我是背包旅行客,去过旧金山好莱坞,但是错过康普顿了,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去那里看看。”

“那是很美丽的城市,我会在家里做烤饼接待你。”

“好。虽然我通常不在家,但我住神奈川,也邀请你随时回日本来。”

“天,我家乡也在神奈川!”


他们惊喜地惊叫起来,然后小心地回头张望了一下还静静地躺着的其他人。
然后他们低声交流起家乡的往事,才发现游子在外太久而对现时所知甚少,然后他们聊到印度。

“是要去果阿吗?”

“当然,派对王国。”

“你知道达索客山谷吗?”

“你要去那里?”

“恩。”

“我虽然没有听说过,但是到了那里总有人知道吧。”

“我也这么想。从孟买过来的吗?”

“是的,你呢?”

“一样,之前还去了哪里呢?背包旅行者听上去很酷。”

“天哪,那太多了……从西藏出发,途经博卡拉,尼泊尔,然后到印度,现在是重踏嬉皮士之旅南上果阿。”

“然后呢,回日本吗?”

“不,去澳大利亚。到那儿去瞻仰一下袋鼠灾难。”

“你的生活真有趣。”

“不不,常常不,刚刚在孟买就被偷了相机。非常贵的相机。”

“报警了吗?”

“印度的警察就跟小偷一样不值得信任。”

“呵呵,我来之前就有很多美国朋友告诉我印度是个很可怕的地方。”

“你不还是来了吗?”

“嗯,我回答他们我去了印度那印度最最可怕的人就是本天才了。”

“我代表印度对你表达惧意。”

“我以后还打算来哦。”

“来过印度的十个有九个会这样回答。”

“印度很美,建筑,人,和电影。”

“比日本还美吗?”

“不,没有日本美。”

“美国呢?”

“日本最美。”

“是的,我去过许许多多地方,依然觉得日本最美,神奈川最美。”

“刺猬头,不要学本天才说话。”樱木笑着捶捶对方的胸口。

 

 

【2】 自由

清晨的时候,窗户外面可以隐约看到一盘宽阔的墨蓝。

“嘿嘿,刺猬头,可以看到海了。”樱木摇了摇快要沉沉睡去的旅伴。

“呵呵,在美国看不到海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红头发的青年回答,眼睛里有让男人无法理解的哀伤。

扫把头的男人小小的沉默了一下说:“我喜欢大海,哪里的都喜欢。”

红头发的青年又笑起来:“那你一定是很忧郁的人。蓝色是属于忧郁的颜色。”

“不,我喜欢钓鱼。”

“那你适合10美元一小时的人工养殖场。”

“那里的鱼不够自由。”

“不是吧……”

“我喜欢自由地钓鱼,钓自由的鱼,海里的鱼是自由的鱼。”

“真是奇怪的论调,不愧是刺猬头。”

“这跟刺猬头有什么关系?”

红头发的青年想了一下说:“因为刺猬头是自由的头。”

仙道摆弄了一下头发,点了点头。

这时候车上有人开始弹起了吉他。

3421

3421

异国的语言出奇地轻软

像温柔的闹铃

慢慢地有人从卧铺里爬起,揉揉眼睛,然后用各地的语言乱七八糟地跟着哼唱

“那是什么歌?”樱木问。

“帕波,”仙道跟着音乐左右摇晃着说,“印度民谣的一种,事先不编曲,即兴的唱随时随地的弹和弦。”

“那他在唱什么,你听得懂么?”

“他在唱:
‘美丽的果阿啊,我快要到你的怀抱,黎明前有海鸥飞过,海边少女的倒影……’

然后他周围的几个德国人在用德语唱:
‘我们从远方而来,不眠不绝的派对之夜,嬉皮士的最后乐园,我们再也不要回家去……’

还有那群波兰人在唱:
‘宝莱坞的电影院有一张血盆大口,他们吞噬了我们的钱包和手机,我们到果阿只能做强盗……’”


樱木哈哈哈地笑翻在睡袋
“真是首自由的歌。”他说。
然后他也跟着唱
“果阿,果阿,大天才来啦,刺猬头来钓鱼,别去理他……果阿,果阿,大天才来啦,刺猬头来钓鱼,别去理他~~啦啦啦~~啦啦啦~~”


【3】 阿牧

快中午的时候,汽车到站了,为了果阿而来的游客一拥而下,手执宣传单等在车站的人们也渐渐围了上来。有给便宜旅舍拉客的皮肤黝黑身材瘦小的果阿本地小孩儿,也有被太阳晒到雀斑满脸的热情地异国游客在介绍自己组织的派对。

仙道拉着樱木穿过人群往海岸线的深处走。

“去哪儿?”

“我有一个朋友住在扎特村的山坡上,我们可以住他那儿。”

“你认识的人真多。”

“他也是我们旅行时认识的,但他现在成了萨杜,所以我们在他家只能吃素。”

“萨杜?”

“就是苦行僧。放心,他做的蔬菜很好吃。”

“我可不是食肉动物。”

仙道回过头向他笑笑:“我知道。”


他们走了很久,到傍晚才爬到半山腰。但神奇的是一夜没睡的两人居然都没有感到累。

“这里的景色真好。”樱木由衷赞叹,从树缝间都能不断望见夕阳下橙色的海洋。

“到了晚上会更加好。”

“为什么?”

“晚上会有各种各样的通宵派对和音乐会,比白天还要热闹。”

“我一定要去看!”

“今天不行,今天你要好好睡觉。”

“哈?”

“你昨晚没睡,看起来你之前也没好好睡觉。”

“但是本天才精神很好!而且我也不是不想睡,只是……睡不着。”樱木不好意思说他害怕每晚的噩梦。

“萨杜都有治失眠的秘方,祝你今夜好眠。”


“阿牧!!阿牧!!我是仙道。”仙道在铺着棕榈枝的前廊上往屋里喊。

“啊啊,仙道,你总算来啦!”一个被太阳晒得很健康棕色皮肤中年男人披着橘色的长袍快步走了出来,热情地拥抱了仙道。

“这位是?”

“哦,他是我在车上认识的朋友,他叫樱木,樱木这就是我跟你讲的那位萨杜。”

“欢迎你,樱木,我的陋舍已经好久没有迎接到客人啦,你们总算给我家带来点生气。”

他们快乐地再次拥抱,然后到里屋去看空着的房间。

每一间都有能够看到太阳的窗户,但是阿牧家虽然通了自来水却没有电,到了夜里只能点煤油灯。当然这不妨碍仙道和樱木赞叹这座仿佛融入到自然里的木屋。

他们在空地上吃阿牧一一摆出的绿咖哩,土豆西红柿和紫花南芥沙拉加橄榄油,烤松子加海苔卷寿司,蒜泥豆角和茄子,因为原先只准备了两人份,阿牧还临时添加了印度果浆加土司。

“阿牧,你知道达索客山谷吗?”樱木吞咽着土司问。

“阿,是嬉皮士举办派对的地方吗?我不是很了解呐。你如果是问我某个古怪的庙宇在哪儿,我倒可以很详细地回答你。”

“这样啊……”表情有些落寞的樱木低下头。

“没事的,明天去问一下当地人一定知道。”仙道安慰说。

“对,到海滩上问问嬉皮士游客可能会更清楚哦,他们比果阿人还要了解这里的每一座山没一块海滩。”

“嗯^_^,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本大天才找不到的地方的。”


晚上,樱木睡前喝了阿牧泡的果奶茶,在没有灯的夜里望着天空闪亮闪亮的星星,渐渐眼皮沉重,终于几个月来头一次睡了个无梦的好觉。

半夜远处有篝火的影子印照在他的脸上,仙道轻手轻脚地撵下了窗户上的帘子。


【4】 阿竺那

早上樱木还没醒的时候,阿牧告诉仙道他要到也许很远的地方和其他的僧侣集体为一场空难做超度,所以要出几天远门,嘱咐仙道为他守家并带着樱木到处转转。

“那个青年很不快乐。”

“嗯。”

“今天是周三,阿竺那跳蚤市场会开,那里的玩意儿东西也许会让他心情好些。”

“另外我不在的时候饮食只能靠你们自己解决了,如果不会做,我可以介绍你几家很好的素餐馆。”

“哈,阿牧,你还上餐馆吗?真不是本分的萨杜。”

“修行心到就好。”

“嗯嗯,心到就好。”

阿牧瞪了他一眼,回应依旧是不变应万变的微笑。

“如果有紧急的事,我会差保罗给你们送信的。”
保罗是阿牧的徒弟,法国金发小伙,早早地看透了世界,对万物充满了苍凉的慈悲,独自踏上异乡,向苦行僧拜师,只为了洗净身上的深厚的罪孽。

“是是,大师请放心,大师一路走好。

“哎……”
阿牧叹口气,转身离开,消失在丛林的背后。


每周三,所有的人都去阿竺那跳蚤市场,市场在海滩上,规模巨大,成百上千的摊位,卖什么东西都有。当年有些穷嬉皮士,只是想要摆小摊子,卖自制的手工艺品,赚一些日常生活费,结果市场越跳越大,现在的 Anjuna 虽然还有一些过气的嬉皮士,梳着非洲发绺头,身裹印着佛像的印度沙笼,快乐而满足地过着过时的日子,然而市场的主力还是一些来自克什米尔、西藏及邻近省分的商人,有时可以看到印度苦行僧牵着他们的装饰得花里胡哨的水牛在市场穿行。

“那阿牧什么时候回来?”樱木咬着超大分的草莓冰激凌心不在焉地说,他在嘈杂的自由市场里大概只听清了他的房东跑路了。

“不知道,保罗应该不久就会给我们送来准信。”

“嗯。”

樱木舔了一口草莓酱,蹲下身子拿起一条牛头模样的银饰放在手上端详。

“先生喜欢吗?很便宜的,只要85卢比……还可以再便宜……”尼泊尔的小贩用别扭但是流利的英语说。

“你知道达索客山谷在哪里吗?”

“哈?”小贩对这句陌生的英文有些不知所措,他只能操最简单的交易英语。

“他问你达索客山谷在哪里。”
仙道蹲下身子用尼泊尔话翻译。

小贩看着樱木手里的银饰犹豫了。

“如果你知道请你告诉我们,我们不仅会买下这条项链,还会多付你一倍的钱。”

“对不起,先生……”小贩苦恼地说,“我不想骗你们钱,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所说的达索客山谷在哪里,而且我相信整个果阿的人都不会知道。我虽然从尼泊尔来,但就算是果阿什么地方的大麻最便宜什么地方的咖喱最好吃什么地方的旅店最公道什么地方的派对最热闹我都了如指掌,可我从来没听说过达索客山谷。”

“谢谢您,您真是诚实的人,愿你的生意兴隆。”仙道微笑买下了项链,直起身子递到樱木手里。

“他说什么?”樱木急切地问。

“他说他不知道,但他是外地人,所以不熟悉属正常,一定有其他的人能给我们解答。”

“嗯……”樱木回过头向越离越远的尼泊尔小贩双手合十做了祝福的动作。


“很嚣张的项链,而且好便宜。”

“我帮你戴上去,印度人很崇拜牛神,他们认为它能带来好运。”

“强大的牛啊,请保佑本天才早日找到那个什么达索客山谷。”

你为什么那么执著地寻找那个地方呢?

仙道望着向项链默默祈祷的樱木最终也没有问出口。

随后依旧没有得到有关山谷消息的两人嚼完了一块充作午餐的匹萨乘着摩托车向著名的阿兰伯埃海滩进发。


【5】 渔船

和阿竺那的人声鼎沸不同,阿兰伯埃黄金海滩居然难得的人单影只,不多的几个白人游客吸着雪奶怡然自得躺在沙滩上。

冷饮店的亚裔老板告诉他们到了夜里才会沸腾起来。

“老板知道达索客山谷在哪儿吗。”

“山谷很多呐,我记不大清啦。如果以派对出名的话,北面有一大片,而且不用跑那么远。刚刚就有两个英国人说悬崖那边底下的‘baby blue’酒吧今晚8点狂欢。”

“可惜我们都没有票。”樱木沮丧的说。

“哪里要票,只要你去就会有人欢迎你。”老板在雪奶上插好吸管递给樱木。

“嘿嘿,刺猬头,我一定要去看看哦,我昨天有好好睡觉!”

这样说着的樱木把吸管讨好地凑到仙道嘴边。

“好”
仙道低下头,冰凉的奶油在嘴中慢慢溶化。

真像一对情侣,老板擦着窗台牵起笑脸想,随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是gay couple么。

“小伙子们,现在离晚上还远着呢,如果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到北边的码头去等等看,捕鱼船应该快要回航了,会有很多新鲜的玩意儿。这里的渔船归航都像过节一样热闹。”

“谢谢老板。”

樱木在阳光里展开灿烂的笑容向老板招手,有那么一点耀眼。


“果阿遍地都是美好的人。”

樱木感叹道。

仙道揉揉对方红色的短发,没有说话,只有美好的人眼中万物才美好。


他们牵手赤脚踩着细软的沙子向只有木板桥头的码头走去,远处刷着蓝白两色漆的渔船缓缓驶来。

“呐,刺猬头,渔民抓鱼可不靠钓竿。”

“嗯?”

“他们都是用网捕的,你要怎么办呢?”

“嗯?”

“喂!你不是说要来钓鱼么?这里可没你钓鱼的地儿。”

“有啊。”

“哈?”樱木不解地抓头看他。

仙道神秘地笑,他没敢告诉他他正在钓呢。

一条很美丽很有趣的鱼。


渔船靠岸后,穿得像花蝴蝶般色彩斑斓的妇女们唱着动人的歌谣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就像参加海边婚礼的香宾,她们是出航的男人们的妻子女儿。过一会儿,她们顶着箩筐走下来,神姿婀娜地像在跳舞,泛着银光的鱼儿偶尔会高高的跳跃,渐起干涩咸湿的水花。

不多的游客不断向码头拾步,广阔的海滩慢慢形成了一处旺角。

有人当场开始吆喝,有人立刻就买下了最新鲜的海活蹦乱跳的金枪鱼,有人偷偷凑近围着好看沙笼的年轻女人然后被她的渔夫丈夫一拳头打飞。

有人开始熟练地表演解鲨。

“刺猬头,鲨鱼诶!!”

他们飞奔起来,然后在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墙里穿梭。

“刚才怎么没感觉有这么多人呢?”樱木悄悄地抱怨。

仙道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只无奈了几秒钟。
“阿,警察来查毒了!他大叫,然后装做不知情的样子也跟着惊惶的众人怏怏地回头。

立刻至少一半以上的围观者一哄而散。

“哪儿有警察呀?他们都逃什么?”樱木不解地扯扯仙道的袖子。

仙道作了噤声的手势向他削皮地眨眨眼。

你~强大~~樱木比了比大拇指。

好了,现在鲨鱼的解剖现场就舒爽地呈现在他们面前了。

渔夫的刀飞快地在鲨鱼的肚子上划着口子,肠子,腮,还有许多看不清的内脏混着鲜红的血液被掏出。

但是庞大的身躯在不时地抽搐中还会拍打尾巴。


樱木的笑容渐渐隐去。

“鲨鱼的血是红色的。”

“嗯。”

“我们的血也是红色的。”

“嗯。”

“鲨鱼也知道痛吧。”

“大概吧……”

“鲨鱼也有自己的亲人和小孩。”

“大概……吧。”

“人类真是残忍的生物。以剥夺其他生命为乐。”

“那个……”

“而我们还这样兴奋地旁观。”

“樱木……这个是食物链的自然循环过程……人类死后也会被细菌分解重新回归大自然。”

“会变成海里的鱼吗?”

“可能吧。”

“自由的鱼?”

“可能……吧。”

“那我死后要变成一条鱼,自由的鱼,无聊的时候游到果阿来看风景。”

“那我变成另一条鱼,在日本海等你。”

呵呵呵,红头发的青年于是又快乐起来,他说:
“不过我今天不想吃肉,我想吃素菜,啊啊,有点想念阿牧的茄子。”

“好。”
仙道想起来阿牧介绍的一家素餐馆就在这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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