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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流花]一天二十四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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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落无痕 2010-05-23, 周日 14:49

“得铃铃——”
清晨六点,刺耳的闹钟没有任何预兆的响起来,房里慵懒静谧的空气仿佛被吓了一跳,随之剧烈的振荡起来。
“铃铃玲——”
无人理睬的闹钟继续叫嚣着。
“铃、铃铃玲——”
宽大的双人床上,小山一样的厚厚的被褥间,慢慢伸出一只淡褐色的手臂。那只手臂缓缓地在凌乱的床上摸索着,最后抓住一个柔软枕头,向床头柜扔了过去。
“砰”的一声,闹钟被砸到了一边,米色的枕头也被弹起来落到地上。但歪倒在柜子上的闹钟,依然声嘶力竭的叫着:“铃铃、铃铃玲铃——”
被子掀了起来,一头乱蓬蓬的火红色头发露了出来,然后是一张五官分明的男人的脸。
男人打了个哈欠,两道浓眉纠结在一起,不满的盯着床头柜上的闹钟;后者依然任性的坚持响着,尖锐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把空荡荡的房间也切割得四分五裂。
男人抓了头发,叹了口气,冲着那个吵个不休的闹钟嘀咕了一声:“靠,服你了。”然后赤裸着上身,爬到柜子前,按了一下。
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片刻后,“啪”的一声轻响,卫生间的灯亮了起来,接着是抽水马桶沉闷的流水声。
闹钟的指针“嘀哒嘀哒”的走着,二十分钟后,男人依然赤裸着上身走出卫生间,湿漉漉的头发上滴着水珠,顺着脸颊流到健壮的胸膛上。“唰”的一声,他拉开拉窗帘,天空依然是黑蒙蒙的。
男人用指关节轻轻扣了扣窗台上的鱼缸,嘴里嘟囔着:“早安,狐狸。早安,花道。”
透明的玻璃缸里,是不黄不绿的水,上面浮着一层鱼草。鱼缸底部,一红一黑两条金鱼紧紧的贴在一起,一动不动,连眼皮也没有抬。(如果鱼有眼皮的话)
本来应该有三条鱼的,还有一条是白不白黄不黄的颜色,叫做“洋平”的,某一天莫名其妙的死了。当那条僵硬而冰凉的尸体捞上来时,樱木心里很是难过了一番。而流川枫躺在床上,翻看着手里的资料,只简单的说了一句:“白痴,你喂的东西太多了。”
会多吗?红红绿绿只有米粒大小的小颗粒,只往里面放了五颗,樱木还担心太少,小鱼不够吃。过了一会儿,鱼缸里布满了棉絮状的细丝,那三条小鱼格外的活跃,灵巧的游动着,抢夺、吞咽,扁扁的嘴巴一张一合,鱼腮也不停的翕动。
但是那天晚上,樱木却发现“洋平”肚皮朝天、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了。最后鱼缸里只剩下两条鱼,一红一黑。
鱼是流川心血来潮时买来的,随后换水、喂食这些工作却落到樱木身上。用流川的话讲:“反正你呆在家里也没有事做。”
那时,樱木正在给金鱼换水,他听了之后微微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玻璃缸里注入特意晒了几天的清水。那两条小鱼尾鳍轻轻摆动,来来回回的在鱼缸里闲庭信步,时不时的把头伸出水面,吐出一个又一个透明的泡泡。
鱼缸里的水注满了,但是樱木的心却空空的。
的确,已经有半年的时间没有出去工作了,虽然工作并不难找。
只是每一份新工作做不久,流川就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抱怨:在小公司做职员常常加班;超市理货员劳动量太大、会使脊背旧伤复发;保安或者快递公司的工作太辛苦,有时候还很危险……最后一次,有一家广告公司,想请樱木当他们的平面模特。但那个负责人的名片,后来却被流川当着樱木的面烧掉了。
茶几上的小小纸片,在火舌的舔食中挣扎着,接着一点一点变成灰烬。樱木四仰朝天地躺在沙发上,只是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一句话也懒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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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四十分,樱木罩了件黑色的体恤,穿着宽松的白色短裤晃到厨房。视而不见的走过堆满速食面饭盒的餐桌后,拉开冰箱的门。冰箱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个苹果,颜色倒还红润,皮有却有点蔫了。“砰”的一声,冰箱门又被重重的关上了。
身高190公分的男人,悻悻地直起身子,这时,冰箱顶上一袋绿色的纸袋印入眼帘。那是一袋牛奶,大概买了之后就忘记放到冰箱里。樱木把它拿了下来,看了看日期,已经过期了,但是樱木依然用牙齿咬开纸袋一角,一扬脖,白花花的液体“咕咚咕咚”的流到喉咙里。
味道有些怪,微微有点酸,还有股腥气。
修长的手指挤着变型的纸袋,贪婪地吮吸完最后一滴液体,那团干瘪下去的东西被随手扔到了垃圾袋旁,而垃圾袋里的垃圾,早就多得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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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四十五分,樱木走到阳台上,天空开始渐渐泛白,街上的路灯依然亮着,散发出黄晕的光。
樱木点燃一根烟,慢慢的抽着。
流川不喜欢樱木抽烟。没有人时,他会毫不客气地把烟从樱木嘴里拿掉;在人前,他会用那双黑得神不见底的眼哞,冷冷的瞪着樱木,直到周围的人都感觉到那团暴风雨来临前的超低气压,自觉的闪人,或者劝阻樱木抽烟为止。
所以和流川同居的日子里,房子里既没有烟、也没有烟灰缸。有时候洋平他们来了,刚好流川又不在,樱木就用一次性杯子接上水当烟灰缸用。他们走了之后,再喷上大量的空气清新剂。
不过现在流川很久没有回家了。他在公司申请了宿舍,开始是两三天,接着是一个星期,接着是半个月……渐渐的,樱木开始往回买烟,没有往客厅放,而是藏在阳台上那盆兰花旁边……

一边抽着烟,一边等着太阳升起的樱木,这时突然想到:也许自己该出去找一份工作了。因为、因为,他已经欠了两个月的房租和水电费了。很快,他就要连烟都抽不起了。
也许还应该另找一处房子。200多平米的三居室公寓,在寸土寸金的新宿,租金是很昂贵的,以前都是由流川负担。如果以后自己一个人生活,住不起这么大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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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三十一分,阳台的瓷砖地面,散落了一片烟头和灰烬。
樱木坐在客厅沙发上,犹豫地看着旁边的电话。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拿起话筒,缓缓的按了一串号码,但按到最后一个数字时,修长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最后,白色的话筒又被轻轻的放下。
流川不喜欢工作时被打扰。
在他最初不按时回家的日子里,樱木打他的手机,经常是响了很久才被接通,然后是流川冷淡而略微不耐烦的声音。后来,不耐烦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滴在清水里的墨汁,渐渐弥漫开整个水面。
最后一次,流川在电话里几乎嚷了起来:“我在工作,你没听到吗,我在工作、工作——”一时间,电话那头的嘈杂声安静了下去,樱木几乎能感到无数双眼睛在盯着电话那头流川咆哮的背影,而那些好奇猜测和嘲笑的眼神,仿佛顺着电话线爬过来,缠绕在自己的身上。他紧紧握着话筒的手指有些发白,呼吸也不畅起来。
良久之后,樱木轻轻的说了一声:“狐狸,你他妈的有种。”然后重重的摔了电话。
虽然那天晚上,流川还是回来了,两个人平静地吃了晚餐,看了会电视,然后上床做爱。第二天早上道别时,两人客气到几乎可以说是彬彬有礼的地步了。但是,从此以后,樱木每次给流川打电话,都要犹豫再三,最后往往干脆放弃不打了。
樱木抬起头,客厅对面墙上镶着的镜子里,一个年轻的男人正呆呆的瞪着自己。
那个男人有一头乱蓬蓬的火红头发,菱角分明的脸庞,斜插入鬓的浓眉下深嵌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虽然不能说不漂亮,但是,里面总闪烁着烦乱茫然和一丝压抑的躁动,仿佛迷失在都市里的野兽般的光芒,原本漂亮的颜色就多多少少打了折扣。他的嘴唇很饱满,只是上唇稍稍翘起,显得有些任性和孩子气。
这是一张25岁男人该有的脸吗?时间没有在它上面留下多少痕迹,更没有使它变得成熟起来。日子久了,任谁也会生厌吧。
何况,他们在一起,本来就比别人更长些,长到从一开始吵吵闹闹到一言不和大打出手,到冷战不断离家出走,到相互妥协小心相处,到彬彬有礼行同陌路……
人们都说爱情是需要宽容和忍让的。但当这两个人学会忍让之后,他们的爱情却也不知不觉的走向尽头。
也许是他们自己的错。一个沉默寡言、不善表达;一个口没遮拦、言不及义。肢体的碰撞反而成了唯一的沟通方式,无论是打架还是做爱。
原本以为可以永远这样下去的,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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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二十分,镜子里的男人穿上白色衬衣、深蓝色西服、系了条斜花格的marzullo领带。红的耀眼的头发尽量梳得整齐了一些,可前额的那一绺无论打了多少赭哩,却依然桀骜不逊的翘起;还有那西服也有些瘦小,紧紧的绷在身上。
这是流川的衣服,樱木只有体恤牛仔裤这样的休闲装。对着镜子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后,樱木显然有些不满意的皱皱眉头,随后,又牵牵嘴角,努力挤出一丝干涩的笑容。
八点二十五分,随着“砰”的响,大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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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嘀哒嘀哒”的走着,太阳的影子渐渐从写字台移到了床头。
十五点三十八分,门口响起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一进家门,樱木脱掉鞋子,然后粗鲁地把真丝领带拽了下来,扔在沙发背上,接着是深蓝色的西服,接着是裤子……
冰箱门被打开了,那个发蔫的红苹果被拿了出来。
樱木一面咬着苹果,一面走到阳台上。
阳台外高楼林立,向上望去,蔚蓝的天空被分割成不均匀的几何图形。向下看去,宽阔的柏油马路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没有风,只有下午的阳光,淡淡的洒满这个小小的空间;在樱木咀嚼苹果的声音中,窗台上那盆兰花默默的开放着。
这时,一只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白鸽闯入了樱木的视线,只见那玲珑鲜亮的身影,穿梭在楼宇和蓝天的缝隙间。樱木的视线随着那鸽子飘来荡去,不知不觉伸出右手握成枪型,指尖跟着白鸽,嘴里嘟囔着“啪、啪啪啪”。
鸽子依然无知无觉的飞翔着,在空中划出道道白色弧线。
樱木耸耸肩膀,放下手,却不巧碰到了窗台上的兰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盆兰花已经扑向大地的怀抱。微弱的浅蓝色花蕊,在空中仰着头,似乎在积蓄最后盛开的力量……
自由落体运动的后果,是一声清脆的声响和一声不大的惨叫。
樱木扒在阳台上向下张望时,只见花盆的碎片行成一个太阳的形状,泥土象坟冢上的最后一捧,浅蓝的花朵半躺着仍仰着头。在这些的旁边还躺着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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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钟的液晶显示器里,鲜红的数字格外醒目——16:01。
穿着白衬衣和西装裤的樱木,坐在对面的长椅上,面无表情的注视着电子钟。
医院里人很多,无论是哪个科室前面的等候区都挤满了人。樱木身旁紧贴着坐着一个肥胖的欧吉桑,不停的喘着粗气,每呼吸一下,喉咙里就发出咕噜咕噜的痰声。
走廊里还有不少人胳膊上扎着吊瓶坐在椅子上。有人不时的举着化验单或诊断书,高声说着:“对不起,请让我过一下。”宽阔的大厅好像一个巨大的回音葙,各种嘈杂的声音都被无限制的放大,混杂着刺鼻的药水味,以奇形怪状的姿势向樱木挤压过来。
这样的情形,对于樱木来说并不陌生。过去的几年里,他曾经辗转于神奈川和东京的大小医院。医院和医生是不同的,但是他们摇头耸肩的样子,却好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最后,一个表情严肃的中年人,对着X片看了很久之后,便摘下了黑框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丝帕慢慢的擦着。
随着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樱木的篮球生涯从此结束了,好像金鱼缸里的水泡,破碎的无声无息。
同它一起无声无息破碎的,还有流川的美国梦。

旁边又多坐了一个人,樱木的半边身体,立刻陷入了身旁的欧吉桑的脂肪里。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开那堆柔软而有弹性的肥肉,猛地站了起来。
旁边经过的人吓了一跳,纷纷给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个子让开道。这个家伙还有一头火红的头发,在满脸病容萎靡不振的人堆里,显得太过鲜艳活力。这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住了。
红头发的青年看了看周围,便迈开长腿,几乎以落荒而逃的姿势走向长廊的另一边。
路过一群孕妇时,那些正在百无聊赖的大肚子女人们顿时精神一振。炯炯的目光交织成一层密密的网,紧紧的纠缠在这个健康高大的男人身上,一直到他消失在电梯口,还有几根不舍的视线粘在背后藕断丝连。
最后,一个相貌清秀的女人,温柔的笑了笑说:“真希望我的宝宝,将来可以长得和那个男孩一样高,并且也有一头那样的红发。”说着轻轻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
但是,那个获得了如此殊荣的男人,此刻却缩在电梯的角落里,背靠着墙壁无力地站着。电梯一点点的降落中,原本已经呈真空状的大脑,居然浮起了一些沉没已久的碎片——
得知狐狸放弃去美国留学时,自己震惊而愤怒的脸孔……
被他打得伤痕累累的狐狸,淡淡的看着自己,脸上头次流露出的一种安详和满足,仿佛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当狐狸拿着那张措辞简单明了、只有“合格”两个字的电报让自己看时,他吃惊的张大了嘴巴:狐狸,你疯了,要上东大就去一个好点的学院吧,考什么狗屁东洋文化交流所????
流川翻了翻白眼:白痴,你以为我每天上课趴在桌子上,是在好好听课吗……
面无表情的臭屁狐狸……
温柔的亲吻着自己的狐狸……
大吵大闹之后满脸疲惫的走出家门的狐狸……
沉默的吃着早饭、翻着报纸不看自己一眼的狐狸……
……
“叮咚”——樱木的回忆被打断了。一抬头,电梯门已经打开,身后的人流拥着一脸麻木的他走了出去。
生活不是小说,每一个故事都能在翻开最后一页时看到结局。在我们还年轻的时候,曾经以为整个世界都在我们脚下;然而殊不知,我们任性的权利早晚会随青春一起逝去……现在我们活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好像失去了法力的天使,被贬落在凡间苦熬。

当额头上缠满绷带的男人找到樱木时,后者正站在大厅的尽头,修长的手指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他的身后,是一条红色的提示语:“PLEASE FEEL FREE TO SMOKE IN THE LOUNGE ! ”
听到声音,樱木回过头来,脸上显出一副茫然的表情,他看着面前的人,淡淡的说道:“这上面写着什么?”
那个缠着绷带的男人,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走过去,掏出一个zipo打火机,拇指的滑动中,一簇幽蓝的火焰就出现在樱木面前。
樱木看着他,男人依然微笑着,耐心地举着打火机,跳动的火苗中,一双狭长的眼睛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片刻之后,樱木机械地把烟放在嘴边,凑了过去。
淡碧色的烟圈袅袅的升起,模糊了眼前的视线。面前男人的脸,也变得有些暧昧不清。感觉他很高,大概比自己还高那么一点点,头发高高的竖起,好像一只神气活现的刺猬。
想到这里,樱木的嘴角忍不住轻轻扬起。
面前的男人不动声色的望着他,嘴边也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你抽烟很凶啊,女朋友应该会不高兴吧?”
樱木吸着烟,看着他,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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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哒嘀哒”,时钟一丝不苟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时针指向二十二点。
客厅里变换着各种嘈杂的声音:一会儿是新闻主播字正腔圆一板一眼的措辞,一会儿是肥皂剧夸张的尖叫,一会儿是政客们满腔热情而虚伪的呐喊,一会儿是男人和女人放肆的呻吟……
客厅的灯没有亮,樱木坐在黑暗中,一张无表情的脸上同样变幻着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颜色:幽幽的蓝色、惨淡的白色、暧昧不清的红色……
卫生间里的灯光透过毛玻璃门倾斜在客厅的地面上,里面有哗哗的流水声。
一会儿之后,流水声停止了,“啪嗒”一声灯也熄灭了。
火炉一样烫人的身体贴上樱木的背部,伴随着一股爽身水的清香。一双同样火烫的大手在他赤裸的胸前游走着,伴随着细碎的吻,在他身上点起一簇簇火焰。
最后那亲吻停在了他的耳垂上,并且伸出舌头轻轻舔着、吮吸着,樱木的身子立刻像过了一层电一样,酥酥的、麻麻的,他咽了一下口水,不由得绷紧了身体。
背后传来一声轻笑,接着一只手就滑了下去,滑过平坦的小腹,向更隐秘也更为炙热的地带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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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铃铃——”
清晨六点,刺耳的闹钟没有任何预兆的响起来,房里慵懒淫靡的空气仿佛被吓了一跳,随之剧烈的振荡起来。
“铃铃玲——”
无人理睬的闹钟继续叫嚣着。
“铃、铃铃玲——”
宽大的双人床上,小山一样的厚厚的被褥间,慢慢伸出一只淡褐色的手臂。那只手臂缓缓地在凌乱的床上摸索着,最后抓住一个柔软枕头,然而就在他向床头柜扔过去之前,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已经按下了闹表。

六点四十五分,男人甩着湿漉漉的红色头发,走到窗前,“唰”的一声拉开窗帘。然后习惯性的伸出手去想去敲敲鱼缸,但是,那双大手却停在半空中。
樱木目瞪口呆的看到,鱼缸里居然多了一条鱼——蓝色的、光滑细腻的肌肤熠熠生辉、神气活现的游来游去,而原先的“花道”和“狐狸”,则被挤到鱼缸一角不敢动弹。
身后,一双胳膊环抱住自己的肩膀,有人在耳边轻轻的说:“去买早餐时,看着好看,顺便买的。”
樱木愣了半天,才皱皱眉头说道:“大早晨居然还有卖金鱼的?”

七点十分,樱木坐在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餐桌旁,面前是热气腾腾的烤面包圈、煎鸡蛋和两杯咖啡。桌子对面的男人,穿着自己的宽大睡袍,头发高高的竖起。
樱木没好气的咬了一大口面包圈,一边嚼一边含糊的说道:“定型水的钱就算和昨天的医药费抵消了啊。”
男人嘴角弯起优雅的弧线,他咬了一小口面包,然后抬起头说:“一会儿把床单送去洗衣房吧。”
樱木闷着头吃早餐,不再说话。
男人看着他红着脸大嚼大咽的样子,一时间忘记了吃饭,把手支在下巴上,就那样一直微笑着。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仙道彰。”
樱木把面前的餐具一推,站起来冷冷的说:“我吃饱了。”
然后他转身胡乱往身上套上休闲服和牛仔裤,背对着仙道说:“那个谁,你走的时候,锁上门。”
仙道还是保持着那个手支着下巴的姿势:“你回来吃午饭吗?”
樱木转过身来,一边系皮带,一边盯着他说道:“吃完早饭,就给老子滚蛋。”
他穿上鞋子,猛地打开房门,然后,像一座石雕一样愣在门口。
仙道欠身起来看了看,只见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站在门口,一手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一手正拿着钥匙。
那个男人身材也很高大,几乎和樱木一样高,就是稍微瘦一些,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
他薄薄的嘴唇如同刀刻般精美,此刻,正轻轻吐出几个字:
“白痴,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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