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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花]痴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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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ulu 2010-05-29, 周六 19:28

【痴绝】

 
夜晚总是来得特别的快。

他坐在露台上,茫然的注视着黄昏绛红色的天空,大片染上晚霞的天空,艳丽而又苍凉,给人鲜明的印象。

他应该是喜欢晚上的,晚上的时候吹到脸上的风分外温柔,一切都很安静,而且他也会回来。

可是他又害怕。

昏暗的夜色里,总象潜伏着一只怪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跑出来将他一口吞下去。

“乖,打完这一针就可以了,乖乖坐着不要动哦。”

他依着男人的话坐直了身体,屏声息气的紧盯着他从药箱里取出一支针管,拆掉包装袋,细长的针头在白炽灯下亮得让他眼睛一花。

他仿佛已经能够看见细长的针头扎进他的肌肤的情形,刚硬的铁针一直捅到他的血管,然后浑浊的液体会顺着针头流进他的身体,细小却不断噬咬着的疼痛,可是隐隐却又象带着一种罪恶的甘美快感。

他暗暗的颤抖了一下。

“嘘,不要动,打完这一针就好了,你真是个乖孩子。”男人用着无害的笑容和劝导的口气诱哄着,无框镜片下的温柔眼光也如同往日一样牵动人心,他咬了咬牙,终于不情不愿的伸出手臂来。

男人笑了,浅色的薄唇勾出些微的弧度,“真是好孩子,再忍一会,不会很痛的。”

男人用针管抽进药水,又挤出来一些,透明的水迹在空中划过一条弧形的线。

男人拢上他的袖子,露出麦色的肌肤来,将针头对准手臂上青白的血管,扎了下去。

他顿时一阵眩晕,强烈的不适和恶心感从胸口涌上来……他怕打针,并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打针的时候就会出现这种讨厌的感觉,他眨眨眼睛,突然觉得四周一阵模糊,房子围绕着他转了起来,灯光和面前的他都开始变得混沌起来,他记起了晚上吃的是混了番茄酱的意大利面条……他好想吐。

意识混沌的时候,他似乎听见有人在轻声问着自己,“花道?”

他努力的想睁开眼睛,可是无论如何睁大他的瞳孔,他仍然什么也看不到,头好痛,身体也好象不是自己的一样。

他就象踩在云端上一样,浮浮沉沉,带着强烈的不安和恐惧。

花道……他是叫花道吗?他用力的想着,好象……是吧……

“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温柔的声音,在哪里听过呢,可是想不起来了。

名字?不是叫花道吗?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你还记得别的什么吗?”

别的……他用力用力的想着……好象有一些……断断续续的东西,房子,外面的天空,还有某个在照顾他的男人,他的名字是……

“此外的呢?”

什么此外?他茫然的想着,可是思想已经不会判断了,他只是机械的在大脑中过滤着被留下的东西,可是有很多地方象搬过了家的空房子,只剩下空荡荡的位置,他用力的想着,可是脑袋越来越痛,他终于哭了出来。

最后意识模糊的时候,他听见那个声音不知道是安心的还是遗憾的长叹了一口气。

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躺在那张安全又温暖的床上了。

男人用着忧伤的眼神看着他,轻轻的呼唤着他的名字。

他孩子气的笑了,扑进男人的怀里。

男人的手很快在他身上燃起了一簇簇火焰,他觉得热,热到快要不能呼吸的地步,汗滴慢慢的渗透到了他身下的床单,他握紧了拳头。

男人一贯斯文淡定的脸上也有些掩不住的焦虑,他低下头,突然重重的咬住他的脖颈。

他头向后仰去,抓紧了男人的头发,呻吟了出来。

男人闷哼一声,向前挺进。

他又再一次感觉到了那种扑面而来的晕眩,他仿佛沉进了深不见底的水底,被强大的压力压迫得不能呼吸,又象是被最炙热的火焰焚烧,带着狂烈的炽热与痛,世界在他眼前幻化成五彩,然后爆发成最压抑的悲伤和最洋溢的喜悦,他忍不住哭了出来。

晶莹的泪水被对方温暖的唇舌舐干,于是,他又陷入那不可知的晕眩中了。

他仍旧是坐在天台上,百无聊赖的注视着面前仅可以见到的天空,这就是他全部的世界了,男人说他不可以到外面去,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

“花道。”他听见有人在身后唤他的名字。

男人就站在他背后,左手提着个笼子,右手却缠着雪白的绷带。

他愣愣的看着男人,“是谁欺负了你吗?”

男人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是谁欺负你,我去打他来为你出气。”他琥珀色的眼瞳里盛满了怒气。

男人蓦地笑了,眼里却有掩不住忧伤的神色,“花道,你真可爱,”他说。

他脸一红,却乖乖的坐在他身旁。

男人问他今天做了什么。

“今天啊,今天……”他努力的转着脑袋,“今天我在和花道说话,就是我脑袋里的那个花道,花道在想一些事情。”

他的笑凝固在了脸上,“那你……他想起什么了吗?”

他用力的想着,然后摇了摇头,“没有。”或者有,可是他已经不记得了。“我经常做各种各样的梦,梦里有奇怪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梦醒了,就什么也记不起来了,我……我的名字,是叫花道吗?”

“是,”男人笑了起来,轻轻搂住他,“花道,你是花道,你是我最爱的人。”

“最爱的人?”他跟着男人的话重复着,却茫然的不知道他到底说的是什么。

他注意到男人手上提的笼子,“这是什么?”

“这是文鸟。”

见到他爱不释手的提起笼子,打量着里面那只白纹的鸟,男人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喜欢吗?”

“喜欢。”他乖乖点着头,伸出一只指头,小心的触碰着它温热的羽毛,“为什么笼子里要有块镜子呢?”

“这样它就会以为有另一只鸟陪着它,而不会觉得孤单。”

“可是,为什么要把它关在笼子里呢,让它飞出去找朋友不好吗?”他的问题总是问完一个又一个。

“不能放哟,你如果放走了它,它就会马上飞走,再也不会回来了。”

“花道想让它再也不回来了吗?”

见他摇头,男人微笑着加重了语气,“所以才要把它关在你的笼子里,好好的照顾它,可是绝对不能打开笼子,把它放走哦。”

他迷惘的注视着那只鸟儿在他的手指间不安的扭动着,“可是如果它想要飞走怎么办呢?”

“那就杀了它,也要把他留在自己的身边。”

“哦。”他似懂非懂的点头,又把目光投向了布满火烧云的天空。

男人的话总让他不明白,每句话里如果把字一个个分开他好象是知道的,可是连在一起的话,他就分不清楚了,可是没有关系吧,男人说每个人都这样的。

夜晚,男人再一次的拥抱着他,动作比以前更加猛烈,他抱了他很多次,他已经觉得很痛了,可是,他并不讨厌。

结束之后,他听着男人在他耳边喃喃的说着爱你,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有一种心酸的感觉。

半夜他一身汗水的醒来,记忆里好象是做了什么可怕的梦,可是他已经不记得了,意识开始慢慢恢复的时候,他发现男人细长有力的手指牢牢的圈紧他的脖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觉得害怕,比起那个不知名的噩梦,男人并不让他害怕。

“你是要杀了我吗?”他问。

“是啊……我想杀了你……杀了你,你就再也不会离开我了……”男人茫然的说着。

“不要哭啊……”虽然已经快要不能呼吸了,他依然伸出手来,拥住了男人的脖子,男人的脸上,有着一粒粒清晰的水珠。

男人凝视着他,突然松开了手,埋在他怀里无声的哭了起来。

男人再一次的要了他。

第二天,男人带着伤出去上班了,他继续留着家里,呆望着天空,等着夜晚的到来。

这一天,男人早早的就回来了,在他和男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房子里突然涌进了一大堆人,一个好象从来没见过的男人冲到他面前,把他抱得很紧。

“花道,我总算找到你了,花道,我想你你想得快要发疯,你还好吗?花道?”

他努力挣开面前男人的束缚,伸出头去*****人的身影。

一群穿着制服的人站在男人的面前,用一个白亮的圈拴住了他的手,有一个人在说,“仙道彰,我们以非法拘留他人的名义逮捕你。”

他又觉得晕眩了起来,世界在他面前发抖,面前的人也在激烈的摇晃着他,“花道,你怎么了?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流川枫啊,我是你的枫,你爱的人啊……你全都不记得了吗?”

他无视面前的人泫然欲泣的眼神,视线开始缓慢的飘移。

面前的人突然冲了过去,对着已经快要被带出房间的男人一拳挥过去。

“你对他做了什么?仙道,亏我当你是朋友,你居然……花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男人缓缓擦去嘴角的血丝,取下碎裂的镜片,朝他看去。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了。

男人无声的一笑,用嘴形做出了“再见”的字样。

他僵直了身体,注视着被一群警察拥簇推挤着走出门外的男人,他高大的身影,侧面落日映下的轮廓,他的背挺得笔直。

他再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他呆呆的,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感觉到有人抱住他,有人的泪水沾湿了他的脸,有人在一遍遍的说爱他,可是,他已经没有感觉了。

几个月后。

“花道,花道。”

男人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见他乖乖的坐在园子里,嘴角不禁露出了安心的微笑。

“花道,今天有没有听医生的话啊?今天有没有想起什么?……”

话语戛然而止,他不能置信的瞪着红发少年的脚下。

他转过头来,对他露出了自从相逢后的第一个微笑,天真的残忍的笑。

“怎么了?”

在他的脚下,鸟笼被拆得半开,一只白纹的文鸟翅膀被残忍的撕开,头无力的歪倒在地上。

它已经死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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