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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花]11月10日,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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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momo 2010-06-23, 周三 19:14

仙道彰最近很郁闷。
他发现世界突然变了。
比如说,神奈川的大鱼小鱼突然集体变得精明无比;比如说,妈妈做的便当滋味越来越寡淡;比如说,福田吉兆频繁地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目光注视自己。
这些变化并不是模糊的猜测,而是确凿的事实,这令他感到很不愉快。像是一种疾病,蹑手蹑脚潜伏到他身上,然后象蛛网一样在他的心里驻扎下来。而他并没有准备好匹配的抗体来抵御这场入侵。
他把右手贴在脸上,用力扯皮肤,整整半边脸都被扯痛了。他的左手捏着铅笔,无意识地在纸张上反复画圈。那是Memo Book上的某一页,被画圈的位置是一个日期:11月10日。
那是陵南和湘北练习赛的日子。


11月10日,晴。
陵南篮球队在队长仙道彰的带领下,乘上了开往湘北的轻轨。
车窗外迅速闪过层叠的低矮楼群。阳光细碎温柔。绵长的海岸线在树木和建筑物后方上下浮动。安静的车厢里,陵南众都努力托稳了各自的下巴,因为这条八卦新闻着实很惊人很香艳。
——听说樱木和流川交往一个多月了!
仙道彰双手托后脑勺靠在椅背上,舒展开两条腿,任由海风蹂躏自己的标志性发型。看似一脸云淡风轻,实际上,他很有冲动踹人。想踹的不是别人,正是神奈川高中篮球界的狗仔小天王,相田彦一同学。
大家含义不明的唏嘘声,就跟阳光一样刺眼,不对,那应该叫做刺耳。白色光线从他的眼睛射入他的体内,笔直穿透他的身体。有一个器官,那里满溢又贫瘠。
就像是一个月前的某一天,在那个废弃工地,太阳向铁栅栏的锈迹和堆积的烂木板投下吝啬而节制的白色光线。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象一股强有力的涡流,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脏。那头红发在风中微微起伏,对方涨红了脸小声说。
——呐,刺猬头,本天才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你你你说我该怎么办。
那一天的阳光把仙道彰晒得像根棍子一样僵直,又仿佛漂浮在半空中,喉咙里像是积了一小洼苦涩的海水,来回摩擦着他的喉结,让他说不出话来。最后他费力地牵动自己的面部肌肉群,挤出一个勉强能称之为笑的表情。
——不如,直接告诉他吧。
那一天那一刻的天空,空气停止了流动,世界突然变得昏暗而狭窄。
仙道彰发现福田吉兆的目光又如圣母般降临到自己的脸上。吉兆老弟,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他慵懒地拢自己的发梢,温和耐心地笑,心想你小子再敢看我,再看我……我也不能把你吃掉。福田的厚嘴唇小幅度地蠕动了一下,看得出其实他也很挣扎。
——仙道,你压着我的外套了。还有,我们到站了。


仙道整了整水桶包的带子,深吸一口气拉开湘北篮球馆的木制大门。干净澄亮的桦木地板反射出他和煦的外交笑容。他确信他的目光并没有刻意寻找什么人。或者,躲避什么人。
卷发的小个子队长边擦汗边向他跑过来,双方队长友好握手。
仙道觉得这个篮球馆太安静了,安静得只剩下咚咚咚的运球声和篮球鞋摩擦地板发出的声音。接着,他的背后响起了相田彦一的声音。
——咦,樱木人呢,宫城队长?
那一刻仙道的目光落在宫城良田左耳的耳钉上。那是一颗闪烁着冰冷光泽的圆形小石头,应该是水晶吧?不可能是钻石,钻石的切面不会这么少。嗯,或许根本就是有机玻璃……
——哦,花道他在医务室。
——他怎么了?
有时候,异口同声并不是一件好事情。尤其是,当仙道彰和相田彦一以几乎相同的分贝异口同声时,篮球馆内即刻静默了三秒。三秒后,一道黑白分明的视线明显参杂着不友善的杀气从十米开外向仙道扫过来。
——他胃疼。今天就不来打比赛了。
胃疼?仙道想这应该算是病假里头最欠说服力的一条病因。其实就跟女生痛经请病假一样,绝对的死无对证。在他的印象中,樱木花道的胃一直健康有活力。他们在一对一后一起去吃拉面,那种大碗的豚骨拉面,他可以呼噜呼噜连吃3碗,满意地打完饱嗝,豪迈地记帐走人。
——你说世界上还有什么比拉面更美味呢,刺猬头!
当时他只是笑笑,心想这孩子能不能不要这么单纯可爱。后来,他想告诉他,这世界上的确还有比拉面更美味的东西。


比赛开打。
湘北队的11号王牌来势汹汹,陵南队的7号王牌沉着应对,比分胶着上升,赛况紧张。一个失败的高空拦截后,陵南队的王牌落地时崴了脚。他一屁股跌在坚硬的地板上,脚踝传来钝钝的痛。队友们呼啦一下围上来,他感觉头顶上的光线完全被吞没了,耳朵里塞满了声响。他揉脚踝,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好像不小心踩进了流沙,脚底绵软无力。他模模糊糊地觉得有些气恼,但似乎也不完全是气恼。
最终他还是决定开口。
——请问你们的医务室在哪里。
他真的是不小心扭到了脚。而且是不必别人搀扶、能够勉强自主行走的程度。


透过半掩状态的医务室门,他只一眼就辨认出那双小麦色的长腿。显然是坐在病床上,那双修长的腿不安分地左右晃动。就是那样克制不住要拼命流露的个性,就连晃腿都晃荡得非同凡响。晃着晃着,仙道觉得有一股巨浪将他轰地一声托起了——那是自己的下半身发生了变化。口腔里弥漫着一股特殊的味道,那是消毒水的气味,却又带着淡淡的婴儿甜。
犹豫着,他轻轻推开了门。
晃着腿的人瞬间石化。那双坦率的、闪闪发亮的眼睛显然是——完全不愿意见到他。樱木花道的脸一路红到了耳根,紧抿的嘴唇让他看上去有些气恼。
小小的医务室里上演着狭路相逢。
仙道彰,你怎么这么没出息,无论如何说点什么吧。可是自己的嘴却像被粘上了厚厚的麦芽糖。其实他很想挥动手臂把盘踞在自己心里的那张蛛网一气捣碎。然而,在这种时刻,除了恨自己无能外他没有其它念头。
仙道彰,某些话必须要说出来。
没想到竟然是对方哈哈笑着开了口。虽然笑声很干涩。
——哈,输得找不着北了吧,你们陵南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于是一线洞开,光明普照。
——樱木,其实我……
——对了,你今天得了几分?没有本天才做你的对手,今天算是便宜你了!
——樱木,你……
——刺猬头,你今天的发型有点失败哎!是不是发蜡抹得不够……
看来,想要堵上那张嘴,只有一个办法。
仙道彰,某些行动必须要做出来。
当他的唇压上了对方柔软又粗糙的唇瓣,一瞬间医务室消失了。好像有海风从四面八方进入他的体内。那种触感熟悉又陌生,像是神奈川的海浪拥着他们在摇摆。对方瞪大了眼睛,似乎还反映不过来。于是同样睁着眼的仙道用力吸吮了一下对方的唇,啵的一声,完成了仙道彰人生中的第二个吻。
多么和谐美好。他对自己的接吻技术感到很满意,并自觉前途无可限量。只是他的接吻对象一把推开了他,狠狠回敬了他一个头槌。
——你你你这混蛋……开什么玩笑?!
——樱木,其实我想说,那一天……
——那一天,我只是在跟你开玩笑!!


那一天,当仙道彰一脸颓丧地对樱木花道说出“不如,直接告诉他吧”后,那一刻的空气的确停止了流动,世界突然变得昏暗而狭窄。仙道彰的眼前突然被一张通红的脸所完全占据,那个猝不及防的吻差点把他的鼻梁骨撞歪,他的嘴唇也被咬得通红。
然后,这位毫无心理准备的聪明人在过度震惊之余犯下了一个聪明人容易犯下的低级错误。
——樱木,你、你是想找我练习接吻吗?
感到被羞辱的对方在赏赐了他几个头槌后愤然离去,从此渺无音讯。
当然,这也不能完全怪仙道彰。事实上,那是他的初吻。
从此以后,他发现世界突然变了。
他发现,原来那个吻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你真的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樱木?
——是又怎么样?!谁稀罕你这个刺猬头!
——哦。
樱木花道被这个简短的语气词惊到,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他想跳下床,却被对方紧紧卡住了手腕。对方笑咪咪地捏了捏他的脸,拨弄他的红发,看上去志得意满游刃有余。
——你跟我开玩笑也无所谓,因为,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花道,我喜欢你。
以后我们接吻的时候要记得闭上眼睛哦。
荷尔蒙在血管里呼啸奔涌,世界再度变得昏暗而狭窄。他尝试着把舌头探进对方潮湿的口腔,战栗从口腔蔓延到喉咙,一直到砰砰的心脏。唇齿间传来阵阵热浪,他感受到对方笨拙却热烈的回应,于是皮肤都暖了起来。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在高歌:仙道彰是个潜力无限的接吻达人。
真好呀。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French Kiss,google到的技术还真是不赖。


——对了,花道,为什么我听说你和流川在交往?
——俄……其、其实是彦一他自作主张说要帮我……
仙道彰想,当时那一脚真的应该踹上去的。
不过,11月10日是个好日子,同样可以是属于仙花的好日子。

  M - Mom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