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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花]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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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Kyouhuo 2010-07-16, 周五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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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花]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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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19 - 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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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片

这是一个温暖——或者说凉爽更合适——的初夏的夜晚,被郁金香的气味填充的没有一丝缝隙的庭院甚至透不出树蛙的声音。月亮很大、很圆、很亮,看上去占了一半以上的天空似的。月光下清楚的看见这个庭院似乎大的无边无际,铺排满了各色的郁金香——郁金王也不配拥有这样的一个花园。
比花儿高而耸突出来的,是几座真人大小的大理石塑像,郁金香给他们映射出皮肤的色彩,月光给他们涂抹出肌理的光泽。
以至于听到人语声的时候,直觉是他们在私语似的。

事实上一座塑像的前面,立着两个活生生的男女。男人衣着质料精细,剪裁做工也是名家的风流手段,但却是疯子设计出来的作品。女人波浪似的卷发温柔的披在肩后,容貌总让人联想到野玫瑰——与四周的郁金香相比也不失色。她的左手自然的摆放在下腹部,宽大的裙幅下,是掩饰不去的隆起的腹部,让人相信下一秒就会有一个美丽的孩子出世也不稀奇。

“……离开了。但是院子还留着,雕塑也没有带走。”男人态度自然亲切,温柔的看着面前的塑像,“真是完美。”

女人连忙答话:“是呢,真不愧是世界知名的雕塑家。否则伯爵先生也不会肯用一幢连着这么大庭院的屋子请他只是做了几个石头雕像。而离开了这个美丽的花园出国的雕塑家,则更让人难以理解。”
她内心有一些不安。夜还没有深,对方风评行为乖张却也是有权有钱有身份的人,毕竟只有两个人相处在一起。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所不安的也不是这样单独的相处,而是从到小楼去接自己出来到现在这样一起谈话(甚至他看上去只是自己说话然后回味自己说的话而已),这个男人没有怎样正眼看过自己。作为这个城市最美丽的女人,怀孕果然让自己失色了吗?女人暗暗叹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美丽的女人都没有头脑,但是这个女人没有头脑。男人在心里武断的作出结论。只是做了几个石头雕像?但是没关系。
“这里的塑像都有自己的生命。”男人露出白色的牙齿,咬重了塑像和生命这两个音,“您看,这一位态度从容、连走路动作都很谨慎的,应该是一位值得称道的管家。这位女仆打扮的女孩儿显然腿脚灵便、动作机敏,想必会很得女主人的欢心。马车边的男子肌腱结实,收发必定有力;对着马的脸上却是一副有教养的绅士的派头;男主人看来拥有一辆优秀的马车和一个优秀的马车夫。”
……
最后,男人用手轻轻触摸着看起来身份最高贵的塑像,转过身体对着刚才用最美丽的姿势偷偷打了个哈欠的女人,“这是男主人。”

女人抬头看着这座被隆重介绍登场的“男主人”。抬头时她的下巴至脖子的曲线柔和细腻。

男主人并没有穿上高尚而得体的三件式,作为替代的,他用来搭配正装式外套的是一个利索的假领。但是瞒不过看过很多男人穿脱衣服的女人。女人觉得尽管如此,假领也好什么也好,毫不影响这位男主人的风度。与此相反的是,他却散发出让人觉得可以接近的力量。假领上的脖颈,稍稍凸现的是血管与静脉。他应该很白,皮肤很薄,但是却像一个战士般有力。视线到喉结以上,是不特别尖的下巴。这让女人觉得很欣慰。完美的男子气的男人不应该有一个特别尖的下巴。他的唇也许曾经也是含着春风,像是三月天那样的拂过别人的脸颊。他的鼻梁很挺,给眼窝处创造了美好的阴影。女人定了定神,看住了那双眼睛。但是她发现这位男士只给观赏者留下了美丽的下弧线和娴静的睫毛——他的眼睛闭着。

“因为我最喜欢他的眼睛,所以他不留给我。”男人看着女人的脸和女人视线的流连,突然很快的开口。然后又很快的发问:“你爱他吗?”

女人吃了一惊。这个世界上已经有很多人问过她是否爱着谁了,但为了石像还是第一次。况且凭着这样的眼神——与其说是愤怒或者嫉妒,倒不如说是憎恶。
“他是个完美的男人呢!”赞美的辞句大多数的时候总不会出错吧?“但是现在我,当然还是最喜欢您了尊贵的先生。”

“挺着那么大肚子的您说着这样的话却仍然丝毫没有损伤您脸颊美好而艳丽的色彩呢,我亲爱的野玫瑰。”男子用着恭敬温柔的神态吞吐最刻薄的字眼,一边低下头吻了一下女人的手背,“您说的没错,他是一个完美的男人,并且有无懈可击的才华。但是他的生命却还不完整。您看这个地方,是不是缺少了什么。”
男人开始吻女人的手腕、手臂。肩。

女人觉得肚子有点疼,但是她的储蓄还不是足够的多。她想要生下这个孩子——因为曾经有一位绅士告诉她生命中至少要拥有一个可以全心全意去爱的人。她向这样的句子折了膝。虽然她也许真的不够聪明,但是却为自己的人生找到了一个让自己信服的目的。
如今她仍然在一步一步的接近目标。至少她自己相信这一点。

“或许……是女主人?”她喃喃着,被搂抱和吻的似乎已经有点透不过气。
一间屋子的女主人,窗台要种一点太阳花,窗帘要长长的,孩子快回来的时候就要赶紧准备晚饭……

她的一时越来越模糊。男人吻住她的嘴、吻去她的嘴可能发出的尖锐的声音,手在她的脖子上越收越紧。


哦我的野玫瑰,你的嘴唇如同怒气冲冲的紫玫瑰,你的脸颊潮红,像是粉粉的小指玫瑰。感谢我让你在盛开的时候静止吧,你将永远美丽,成为身份高贵的女主人,跟这里的男主人一起完美的永存。


男人摆弄着手里的模具、刀具,似乎还在这个园子里。天底下的世界,是不是只有这个园子?

“嘿,你喜欢女人,所以我给你找了最漂亮的女人。你喜欢小孩,所以我也许还会给你一个小孩。”
男人看着手里血糊的一团。孩子的腹部还在上下,努力承受这个世界给予的最初的和也许是最后的气压。
“可是他太丑了。”

男人把那一团朝着流川枫扔过来。


流川枫做恶梦的时候也不会尖叫。他只是出冷汗,拳头攥的死紧。当那血红粘稠的一团朝自己飞过来的时候,流川终于挣出一声,全身颤了一下,牙齿一错咬住了舌头,坐了起来。
然后他跑去卫生间漱口。似乎觉得很反胃,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漱口完回来继续躺下,眼前仍旧一片血红粘稠。


2,第二片

“花道你就不要再哭丧着脸了。”洋平不得不再一次赞叹起自己的好脾气。

“可是谁那么狠心,连那么漂亮的壁画都舍得割破划花!”花道脸上的眉毛鼻子皱成一团,皱成一只包子,就好似被划破了的,是晴子的脸。

你已经说了至少37遍了。洋平连这句话也懒得说出口,自动自发的去帮花道大少爷端餐盘。


花道大少爷和好脾气的洋平同学都是这个区警察局A队的成员。A队并不是樱木花道所坚持的A级队伍的意思,A队的意思是A队的领队是赤木刚宪名字的首字母A。这跟鱼住的U队不是UFO藤真的F队不是Flower是一样的。


吃完早餐,樱木多要了一包草莓牛奶。因为花道说自己现在心情不好,所以照例由洋平埋了单。
两人一边走向办公室,一边还讨论着最近案情最恶劣的一个Case——壁画破坏案。

这个案子中的罪犯只针对被公认为优秀的、有价值的壁画下手。作案工具推论为激光刀,因为切割处实在太平滑了。那些壁画本身所处的地方大多都有许多其他艺术品,有一些甚至是天价的经典之作;作案者在这些地方来去自如,既不拿走别的物品,也从来不破坏其他的东西。即使是对于目标壁画,他也是小心的用化学制剂将那些壁画完整的剥离下来,切割成不规矩但或许有规则的形状,然后又巧妙的拼回成一个长方形,用不可还原的胶质重新贴回它们原来在的地方。

洋平一边想一边说:“这个人肯定够资格做一个艺术家、化学家、几何学家,也许还是个格斗家和体操运动员。”
花道深吸了一口牛奶,咽了下去,又把脸皱成包子:“天才推论他是一个变态,还是个喜欢碎片和拼图的变态。我最喜欢的《向日葵的海洋》也被他切的七零八碎的……简直不能想象……这不是跟把晴子小姐美丽的脸划开,嘴巴跟眼睛换一个位置一样嘛……”
花道说着说着,自己被自己吓了一跳。

晴子是A队的文书簿记官,也是队长唯一的妹妹,待人温柔可亲。

洋平暗笑。什么最喜欢的《向日葵的海洋》啊。只不过有一次A队去那个展览馆执行任务,晴子说了一句“这副向日葵的气氛很适合樱木君吧”这样而已吧。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仍直直的向前走。快要办公室的时候,洋平突然瞟见门内恍恍忽忽走出来一个人,还没来得及拉开花道,那两个人就撞在了一起。
花道的牛奶一下喷了出来,飞溅到前额的头发上、脸上、前胸的衣服上。而对方向后踉跄的退了几步,站定了抬头看见花道的粘粘乎乎的火红色的头发和粉红色的脸,突然用手用力捂住嘴巴,转身向后跑去。没几步,忍不住就在走廊边吐了起来。


“咦,花道,你今天为什么穿着制服呀?莫非队长罚你去巡大街?”
彩子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发现要求穿制服时都没这么干净整齐的樱木花道居然全套制服上身,不由觉得奇怪。

“去问那个僵尸脸吧!警局里我只有刚干洗拿回来的这套警服可以换啊……”花道愤愤的。
谁看见别人只看了自己的脸一眼就大吐特吐都会不爽。

僵尸脸在角落的一个桌子上默默整理着一沓文字材料,好像没有听见他说话似的。
彩子却眼前一亮,快步走过去,用手里的纸片拍了一下僵尸脸的头。
“小师弟,还记得我吧。”
“嗯,学姐。”


办公室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最近几个大案子挤在手上,每个人都没有假期拿。赤木队长还恶狠狠的说了一句壁画案不破天天加班(虽然也没有真的硬性要求加班过),所以现在每个人都摩拳擦掌的,似乎下一秒就可以逮住“那个讨人嫌的小兔崽子”然后放大假。

现在僵尸脸站在了赤木的身边,听着赤木对眼前高高矮矮红红绿绿的人做介绍。

“……派下来的流川枫,是上级挑出来的警队菁英,特别来协助我们调查这一次的壁画破坏案。……”

壁画被破坏的越来越多,高层们越来越挂不住面子。在赤木的坚持下,这个案子仍然先由A队负责,但是必须接受上级安插的这位菁英。
这位菁英份子,就是在前一天晚上刚刚做了一个诡异的恶梦的流川枫。

“……很紧张,所以没有时间让你们哈拉了。我们跟最新一宗案子的当事人,《向日葵海洋》的作者联系上了,下午的时候与他会面,搜集一些情报。先前我们跟进展览馆以及文物这两条线,都没有取得什么进展。所以我决定采用流川枫的建议,跟进被害者这条线……”

花道有些愤愤不平。原来天下的菁英都是小白脸——还有上一次碰见的藤真——有什么了不起的,连道歉都不会。赤木队长……会不会也觉得不公平呢?樱木看向赤木,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然后瞟一眼晴子……女人都爱小白脸!
洋平用肘碰了碰樱木的手臂,樱木恼火的回撞了撞。洋平身体一摇晃,又站直了。早晚有一天会被这个家伙害死。

“樱木花道!”赤木大声又喊了一次名字,“怎么你怕了那个讨人嫌的小兔崽子了么?”

“报告队长,花道是太爱《向日葵的海洋》了,所以不敢去见画家本尊了呢。”彩子嘻嘻笑着。


3,第三片

樱木花道是真的喜欢《向日葵的海洋》这副画儿。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喜欢个什么画儿曲儿的。那一天说有个怪盗要去某某展馆偷某某画儿,事先还投了封告知信。馆长吓坏了,通知了警方,于是重案组A队就负责当晚的执勤。
这个案子没有什么好说。因为投书的是个痴迷于漫画的小青年,还没走进展馆就被抓起来了。当时他披着个大斗篷,背着个滑翔翼,降落在展馆的大门口。

当时花道正在一条狭窄的展道中行走。他不明白是不是艺术家都是神经病——或者是穷鬼。展馆里有很多不同的展厅,这里这个灯光昏暗的走廊却满满当当摆了差不多几百幅的画儿。那些画儿都是些浓重的色块,有些规则的,大多数像是随意泼出形状来再一笔一笔描厚。分离着又似乎交织在一起。花道觉得那些色块都在朝自己蔓延过来,要把自己狠狠的埋在里面。
所以他快步的走,走到尽头,打开了一扇门。

 

仙道正用白色的餐巾抹着自己的嘴唇,然后他跟站在身边的女侍小声要了一杯葡萄酒。

最近他有幅画儿被毁了,他也亲眼看过被毁了以后的画儿。但是他并没有特别的伤心。
他认为那个壁画改造狂——与其说是破坏狂——是个可爱的疯子,也许有着比自己更为出色的才华。
而午餐过后,会有几个正义的信徒为了这个疯子的事情来跟自己“会面”,或许自己该装的伤心一点,以免这种不必要的“会谈”还会更加的冗长。
实际上那些被毁坏的画跟自己多多少少还有些联系。例如其中有几幅是自己勾了草图,还有几幅的作者曾经指导过自己。不过这样的关系在这个狭窄的艺术界不值得一提,所以倒也不用要那些人提起。


像仙道这样世家子弟,待人永远彬彬有礼,彬彬有礼以外他也可以温和,但却不可亲。他们的思维缜密——却不难揣测,因为他们的思维模式永远都一样,他们要维持世家的传统和尊贵、同时也要有着美丽名目的切实利益。

彩子在车子上还一直反复思考流川枫这一次提议的可行度。她爱戴着自己的队长,对自己学弟的能力也很有自信,因此她也许是车上最关心这次任务成败的人。然而她并不能理解流川的思路。既然要从受害者这边跟进,那么要为什么不从第一个受害者调查起呢?而今天的被调查者仙道似乎没有什么可怀疑性,那么自己要如何才能配合流川从仙道那里获得有价值的资料?
就着现有的基本资料,她做了一个世家子仙道的造型假设。她对于自己的这个假设以及推论十分满意,于是无意识了看了流川一眼。

流川的脸还是青白色的。从昨夜起他就没有怎么吃过东西。对于看了卷宗以后思维就围绕着仙道的自己有一些不解。自己的直觉一向灵敏,这次总不会因为对艺术家的成见而遮掩了自己的双眼?
艺术家简直是神经系统中有搭错线的另外一个族群。
艺术家这三个字在流川脑中盘旋了一会儿,突然他又想起了昨夜的恶梦。自己的成见已经深到夜半会编故事欺骗自己的大脑了么?
粘糊的红色,他抬头看看坐在斜前方的樱木花道。今日看见他以后大吐特吐的自己,想必让他印象深刻。
不过这个不用在乎。

花道坐在副驾驶座。有些心不在焉。倒不是还在气恨流川——花道从来都不是会气恨别人的人。他在想下午赤木向他挑高的眉毛和攥紧的拳头。赤木队长已经多久没有这样用挑衅的语气说话了呢?以前在警察预备学校,赤木高自己三界。那个时候,全校只有他撩得倒自己。
樱木花道突然觉得全身热烈的兴奋起来,就跟那一天,他打开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看见《向日葵的海洋》那幅画的时候一样。

 

他打开了那扇门,门后其实没有房间,只是通往另外一个大展厅的一个转折处。那整面墙壁都是深深浅浅的金黄色,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原稿是自己念商学院第二个学年与第三个学年之间画下的。他当然知道自己一定要去念商学院,一向念的也很认真,并且从来也没有告诉过他的父亲自己剩余的所有时间都用来浪费颜料了。第二个学年结束以后,是一个长长的假期。他跟随着一个一直爱慕的女子,去海地旅行。他认为那个女子有着美满的人格,客观上她也有着美满的嫁妆,唯一不美满的是她并没有对他表示过特别。他在心中为她吟诵了无数甜蜜的辞句,并以此来鼓励自己坚持下去的耐心与勇气。他从来也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心里会盛装有这么多的爱意。

说是跟随,也许是尾随更为合适。那个女子也许从始至终都不知道有谁正在热烈的踩踏自己经过的脚印,也许知道也说不定。他从机场开始尾随着她,然后尾随着她下飞机。她没有带什么行李,他也没有。她走走停停,花了3个多小时来到了一片广阔的地方,那里有一片海。海的这边有一大片的向日葵地,像是另一片海。她在向日葵的海洋里,随着似乎存在着的节拍,扭转着自己的身体。那些姿态别扭,而且美妙。她一件一件的褪下自己的衣服,她的身体也是金黄色的。
他一直在高一些的地方看着。这景象让他觉得自己的心原来能够盛装爱意的空间还不够多,因为他们都在向外涌动。
她金黄色的身体在向日葵的海洋里游弋,一会儿以后她燃烧了起来,跳动着的火光并没有温度的感觉,火光跟向日葵的海洋十分搭称,光辉热烈的没有什么可以与之相比。

他回去学校以后,3日2夜没有睡眠。用这3日2夜,他画出了他的第一幅《向日葵的海洋》。那是有着红色的心的、向日葵的海洋。

一切的课程顺利的念完,一切的头衔顺利的拿满,他安静的继承了家业。那一年他的父亲死去了。
据说父亲年轻的时候是个疯子,但是因为任何人都有过年轻的时候,所以对这一点他完全没有介意。父亲临死前的几个月突然变成了虔诚的教徒,甚至他重新受洗、领圣餐、忏悔。他认为也许父亲只是为了忏悔而已,不过这一点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父亲死后留给了他所有的财产和权利,家纹、勋章、房契、现金、图章、文件,甚至是自己的日记。

过后的一年,他在一家展馆,拥有了两个走廊的画。他在一个展厅向另一展厅的转折处,画了第二幅拥有着深深浅浅的金黄色的《向日葵的海洋》。

他打开了那扇门,门后有一整面墙壁都是深深浅浅的金黄色,那金黄色前站着一束火红的光芒,让他觉得刺目无比。他咬牙忍耐了一会儿,努力看清楚那个背影的一切细节。然后仙道彰倒退着,从另一边的走廊走了出去。


4,对面 第一片

H到东京的第一天就认识了S,那个时候H在东京谁都不认识。

说到东京,那个地方在H的家乡被传说成类似于另外一个国家似的的地方。因此H一向都很不服气。因为大家说的,都是日语。
所以那天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东京,他就出发了。

H的家乡有漂亮的海,东京没有,东京只有漂亮的桥,彩虹大桥。H是在彩虹大桥上认识S的。嗯,或者说被S认识的。


下了新干线以后,H先去麦当劳的一号店吃了一个汉堡。起司味道很浓重,是很让人感动的亚美利坚异大陆的味道。虽然一个不够,但是付过车费以后的零钱,也就是紧紧凑凑一只汉堡了加一杯可乐了。可乐是普通的加过冰的可乐的味道,这让H很后悔。
随后H开始见识东京。

东京没有什么好玩的。人多到H不太想走路,况且饿。东京的楼也多,又多又高,这也让H觉得饿。H挑人少的地方走了一会,走到一个人更少的地方。
那是一个美术展览馆。
当天似乎有什么特展,因为在门外又开了一个在大阳伞下的特别售票桌。这个或许是出于对特展举办者的敬意,又或者只是一个惯例。桌前的伯伯打着瞌睡,红色绒绸扎出来的通道前面也没有剪票的凶大叔站着。

H看了半天外面立着的广告板,板上其实也没有多少字,英文占了两行不用看。H研究着板上的一片海,像是神奈川的,又不太像。
或许在东京,看神奈川的海就都不像神奈川的了。H想一想,就直接走进去了。倒也不是特地去研究海到底是不是神奈川的。大大英文字的广告板下面也有小小的一行日文字。主人体贴的为可能有的、因为看画儿而废寝忘食的人提供简单的点心。


很久很久以后,打瞌睡的伯伯要闭馆,H就慢慢的出来了。
H觉得东京的人果然不是日本人,那个伯伯看了他一眼,H很日本人的“晚安”了一句。


然后他再走了一会儿,就到了彩虹大桥。他是看着东京塔走的,然后远远的给彩虹大桥取了个名字叫做彩虹大桥。所以要是彩虹大桥其实不叫彩虹大桥,H还是到了彩虹大桥。
东京塔下面有没有六芒星的结界?H想一想,FU的一下笑了起来。

以前用龙珠的封皮包了一本漫画看,那漫画里有两句话,前一句是为什么要杀人,后一句是因为有人会为他哭泣。
H是被怂恿的,H从班里一个总不爱说话的男生那里抢了这本漫画扔到了大树上面。后来H又自己一个人悄悄的拿下了那本漫画,偷偷的放进了那个男生的桌肚里。封皮被弄坏了,H就扯了自己的一本龙珠,包了上去。
那个男生后来说自己丢了什么值钱的东西,教导主任就把H劝退了。

H其实觉得自己知道的。那个男人扑倒在自家门口,自己在屋外被人完全不管不顾的群殴的时候,哭干眼泪也是没有用的。这一次也一样。教导主任要劝退的时候——自己当然是不会再流泪的了——把教导主任揍成猪头让他哭的不行也还是没有用的。


彩虹大桥真的很像彩虹的。踩在天空的桥上,在天空之上么?
人真是笨重的东西,胃要装很多,心也要装很多。可是这样笨重了,人只会继续嫌不够,拼命往脑子里面、眼睛里面装东西。
装了一副《向日葵的海洋》,刚才的时候。不过画儿不是很重吧应该,美丽的东西都轻飘飘的。H站在栏杆上,觉得自己飞起来一定很难看。


脚踝被扣住了。
“这样飞起来很难看的。”
那双手骨节分明。皮肤下的血管突突的跳着,不知道H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就算你的头发是红色的,这样还是难看。”

H愣了一下,向后坐倒下去,两个人都跌坐到桥面上。H大声的笑了起来。东京的人果然都不是日本人,但是有一个很有趣。


5,第五片

流川坐在档案室的地板上,背靠着门。他的面前有一叠卷宗。虽然他只是临时调过来的负责壁画案的,但是他认为自己还是有必要把这个地段同时期发生的犯罪案件都作一个基本了解。况且,一起合作的A队成员的资料也需要熟悉。他可不想因为用人不当这种理由来解释任务失败。

他手里拿着的,是樱木花道的档案。他对樱木花道的印象不好。樱木总是笑得像向日葵一样灿烂,说话直来直往、一派天真,难以想象是一个在重案组呆过两年的警察。这种天真对于樱木和A队都是很危险的。如果他的天真只在表面,那么他本身就很危险。


门被推了两次,似乎是有人要进来。流川于是站起来,退让到一边。突然门就被猛力撞开了,一个人影冲了进来,扑倒了那一叠档案,趴在地上。

彩子在门外呆了一下,然后大笑了起来:“花道你果然是小型哥斯拉!”

人影一边抱怨着一边慢慢站起来,转过身想走出去,看见了门背后暗处的流川枫。
小型哥斯拉没有立刻就发作。流川枫正看着他,眼神在昏暗之*****别的亮。脸色惨白的流川枫活象一只吸血鬼,一时倒把花道给吓住了。

彩子看花道木在当场,也走了进来。
“学弟还在用功呀,大家差不多都下班了呢。”

“嗯。”
流川冲彩子点点头,斜眼看看地上被弄的一塌糊涂的卷宗,慢慢向外走了出来。

“我是来归档的,又有少女失踪案,虽然不是A队负责,但是这个地段的文员比较少,档案还是要我来整理呢。”
彩子笑吟吟的向内走。

花道一下子握住了流川的手腕,硬往上掀了一下,另一只手夺去了流川手上的文件。他觉得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照片,要确认一下。
『樱木花道
男 XX年生(未婚) 
出身:神奈川丽丽德养教所
……』
自己的笔迹歪歪扭扭的横在上面。花道气愤极了,一下子把文件仍过去,拍在了流川的脸上。
“你这种总躲在暗处的细小的人!没有可能会超越大猩猩的!你要调查我就随便你调查,本天才没有做过什么要骗人的事情!”
然后他昂头走了出去。摔了一下门。

彩子叹了口气,放好自己手里的档案夹,走上前去帮流川收拾。
“花道有一点小孩子脾气,其实是很善良很有能力的。大家都是同一队的,一起共事的。你这样随便调查他不太好哦!”


6,第四片

仙道有一所很大的房子,房子外面也有很大的院子。院子里种满了玫瑰花儿。

流川走进院子的时候,觉得自己都快窒息了。空气里是不是分布了80%的玫瑰芳香酯?
所以女人是奇怪的动物。彩子学姐虽然很自持,但是看的出想要扑下花圃的欲望。

花道皱着眉头东看西看。这里活象是一个二世浪荡子的家。艺术家,不是都很穷的吗。
“啊!”花道突然向左边跑了过去。
那里有几个真人大小的大理石雕像,雕工精细。如果不是颜色太过于白皙,花道真会以为有人站在这里想要捉弄人呢。

流川在低声骂了一句白痴。赤木队长也许对属下还没有充分了解。他回过头想要示意彩子阻止花道。

他看见比花儿高而耸突出来的,是几座真人大小的大理石塑像。
雕像在阳光下似乎通身罩着一个光环。造型跟梦里的并不太像、但其实自己也记不清了。玫瑰也不是郁金香。
不。这样想很危险。流川觉得最近自己的压力是不是太大了,恶梦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应该多费思量!

彩子拿那把纸扇子把花道打了回来,却看见流川似乎有一些失神。
“流川,我们赶快进去会比较好。”


起居室的一面墙壁有一副壁画,画上的色彩很零乱,以点和面为主,有许多断层的感觉。红蓝两色是基调,很不和 谐的感觉。
在等待仙道前来的时候,花道在这副壁画前面转了九九八十一圈。最后是彩子忍受不了了,拉住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墙壁上的大挂钟“嗒、嗒”的响着,终于两点钟的钟声响起。花道一下站了起来,想要出去找那个没品味没信用的二世子(这种人如何画的出好画儿?)。彩子一下没抓住他,急得也跟出几步。

门悄然无声的开了,仙道出现在门口。
(他的穿着极为简单,却也不会让任何挑剔的人有说三道四的机会。与方才在餐厅的仙道不同,但贴切现在会客的气氛。)
“我听说准时是王样的礼节。”他面带微笑,然后径直向着客厅中央,“所以我在门外,用最后一分钟想了一遍那幅画。”

 



  花之乐园历年征文 - 2005年仙花日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