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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花]攻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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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eyou 2010-07-17, 周六 14:40

「我是你的辩护人,你什麼都不说,我很难做。」

    隔著一道强化玻璃,再隔著一具电话筒,红髮男人的声音幽幽传过另一头,达到被收押的男孩耳中。

    对面的男孩长相清秀,手持听筒却仍是一逕沉默。

    「说话。」

    「---」

    相持不下的沉默的红髮人再次嘆气,抬手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我会再来看你。」隔著玻璃,红髮人眼底映出男孩清秀的脸孔。「你不要灰心。」

    对面的人依旧保持一贯沉默。

    唉。「希望下次你……愿意跟我说话。」

    掛上话筒,红髮男子起身离开。

 


    法庭上,观看的民眾不多。

    「我想请问铃木清子女士,你认为我当事人涉案的直接証据为何?」

    一身黑色律师袍,樱木花道站在証人席前。

    铃木清子声带怯意。「那……我听见芽子叫救命后,他就从我身边跑过去啊……」

    「也就是说,妳完全没有看见我当事人犯案,也完全没有看见事情发生的经过,只是凭著我当事人从妳身边跑走的时间点,推测出我当事人可能涉案的结果?」

    「可是天底下没有这麼巧的事,芽子才刚叫完救命他就--」

    「请你只要回答我,是或不是?」

    証人席上的晴子低下头。「……是。」

    樱木花道转身面向法官:「既然这位女士完全只凭著猜测就认定我当事人参与这椿街头抢案,而不是亲眼目睹,也就是她的証词并没有任何形成証据的效力,即然那麼我想请求法官大人,将铃木清子的笔录及証词删去。」

    「反对!」

    樱木转身望去。

    「辩方律师有刻意误导我方証人的嫌疑。铃木清子虽然并未亲眼目睹抢案发生,但事发之时他离抢案不过一百公尺距离,儘管我方証人当时掉下眼镜以致看不清歹徒面貌,但一百公尺的距离在医学上仍然足以认清对方体型。」

    樱木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庭上,一百公尺在医理上或者可以认出对方体型,但由於控方証人仍患有高度近视,因此我方是合理怀疑铃木清子証词是否可信。」

    「反对!」身穿法袍的流川冷冷开口:「我方証人的近视度数并不能作为辩方律师质疑的理由,我方証人被嫌犯撞掉眼镜的时间点,是在抢案发生之后。」

    「基於主控官说的有理,控方証人的眼镜被撞掉的时间是在抢案发生之后,也就代表証人有极高的可能性曾经目睹抢案发生。」法官坐在高庭上作出裁示:「检控官的反对成立。」

 

*    **************************

 

「可恶!!」

步出法庭门口,樱木站在走廊上看著那名十七岁少年被押走,忍不住低声咒骂。

明明就不是他干的──可恶!那个铃木真是害死人!

「彦一。」他把手上的公事包丢给了自己的助理。「现在也下午三点多了,你先自己下班吧,不用等我了。」

这件案子看来还有一段时间要打。

相田彦一身手例落的接住。「那我先把你的公事包送回事务所,接著再下班。」见樱木一脸烦躁又疲倦,跟在身边已经好几年的相田知道这是他累了的徵兆。

    樱木只要累了就会暂时逃离事务所,逃离那烦人的工作。

    「谢谢。」

    相田没看错,他确实是觉得厌倦,连回事务所整理档案的心情都没有,幸好明天也不须要上庭,他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那我先走了。」
    「嗯。」

    樱木随性地挥挥手,让相田先行一步离开,而后转身步向长长迴廊的另一头。

    ──洗手间。

    此时此刻的自己确实是需要洗把脸好好清醒一下的……刚才那少年的母亲,脸上那抹忧烦鬱结之色,的确让自己看了……很不好受。

    明知那男孩是无辜的呀……

    可是帮不上太多的忙--只是因为几个不长眼的傢伙的胡乱指认,就足以毁坏一个少年的一生前途!
    双手猛力朝脸上泼水,樱木抬头望向镜子,镜裡反射出来的是一张年轻却眼色倦然的容貌。

    好不容易成了律师,好不容易闯出了点名气,好不容易有点力量以为能帮人了──为什麼还是这麼无奈这麼难堪?为什麼还要眼睁睁看著无辜的人被冤枉看著洋平的事情重演??难道他就是什麼也做不到吗-------

左胸鼓动,为什麼脑海裡还怀念著想念著当年打球的快乐无忧?

    镜子裡的人勾起无奈一笑,须臾,狠狠一拳打向镜子,中途收了点力道,没有碎裂。

 

 


    「这不适合你。」不知何时进入的另一个男人轻轻开口,声音落在别无他人的窄小空间裡。「白痴。」

    「我说了别叫我白痴!!」樱木火大地顶回去,琥珀色眼裡直盯著镜子裡反射的那男人。「臭狐狸!」

    「你还不是叫我……」脱下黑色法袍的男人原来一身黑色西装,剪裁高档。「--叫我狐狸。」

    这是一个祕密。

    一个只属於狐狸跟红毛猴子的祕密。

    樱木哼了声,依旧不回头看他。「你本来就是隻狐狸,还是隻狡猾的臭狐狸!」

    如果不狡猾怎麼赢得了他?他再怎麼说也是在法界享有天才之名的新锐律师!却三番两次…败在了……败在这个臭狐狸手上!叫人如何甘心!?

    流川挑高眉,无声无息把门锁落上。「我靠的是实力。」

    他不讳言赢这个人是一种很大的成就感。这个人啊……太单纯了……虽然够聪明够反应,可是却还有著那再珍贵不已的孩子心性,纯真的一如五岁稚儿,常常令自己忍不住爱怜起来……

    尤其是那双琥珀一样的清澈眼睛……气怒时燁燁发亮的光,像要烧起似的火焰……情慾纠缠时含带水气的雾亮,像蓝色火焰一般叫人迷醉不已──虽然永远不会说。
   
「干什麼啊你!?」

    樱木的一声怒吼打断他的遐思,手上传来红肿的痛楚令他惊觉原来自己竟在不自觉间伸手抚上他的容顏。

    「…哼……」

    怔然望著自己被打红的地方出神,嘴角一勾发出类似嗤哼的笑声。哼的那个傢伙其实是自己,不明白自己何以迷恋这个人至此?

    著魔。

    但那声哼然听在对方耳裡可全不是这麼回事儿,那声“哼”犹如一根针般刺进心头,激得他火从心起一拳就要朝流川挥出。

    「……迁怒吗?」流川右手格开他的攻击。「就像当年一样?」

    败给海南的那一晚,两个男孩在体育馆打得翻天覆地,拚命殴打对方、也拚命打伤自己。

    爱情原来从那夜萌芽吗?

    一句话把樱木思绪勾进老远的回忆裡,一拳被格开便不再出拳,只是直望著对方出愣。

    当年……
    他还记得……
    被回忆勾缠、怀念当初时光的,其实并不只有他吗?

    「狐狸……」

    於是那眼神无辜中带著纯真,於是那左胸霎时间跳跃速度加快,於是某头狐狸狠狠吻住了某个白痴──

 

 


    散发出高温的汗水自背上滑落。

    流川眼色阴暗,想也不想以唇吻去。

    「做什麼?」

    害他背上一阵痒。

    流川不语,只是盯视,直到把人盯著全身发毛起来。

    「你什麼时候才能戒掉不看场合发情的习惯?」樱木无奈开口,坐在检控官办公房地上。

    「除非你死。」轻轻开口,语音淡然,出口的话却强烈到让人惊吓不已。

    「你──」樱木侧身瞪住那个坐在身边的男人,手指著他却语不成句,倒是见他脸色平静。

    意思是要他死吗?
    多麼令人颈项发寒!

    流川察觉他的瞪视,也不说话也不表态,一个侧身伸手捧住樱木的头,手指深深插入红髮中,恋如火,情如髮,火不灭,情不断。

    犹被先前那句惊人之语所震慑的樱木只是傻傻任由他动作,任由他的脸孔愈来愈逼近自己,直近到视线模糊、直满到眼底除了他谁也映不入──

    ──狠狠一吻纠缠--

    没有情如棉柔,没有恋如线缠。

    却有比那一切都更深远的相依。

    唇舌相缠,像要吞进对方所有生命所有气息、像要舔进对方所有思潮所有情感,像要把对方勒住性命再拆吃入腹──

    拿命以吻,交换。狠狠吻、让谁都没有抽身而退呼吸喘息的空间。

    「你──」

    竟然咬他!?樱木怔然想著,但思绪一瞬即过,而后融化到什麼都看不见也思考不了。

    血腥味在嘴裡漫散。

    「……除非你死……」

    昏然地彷彿又听到这句话,樱木分不清是自己的回忆还是他真的又说了一次。

    「……或者我死……」

    搏命一样的爱情,谁也料想不到,冷淡如冰的流川私下有如火焰一般的爱恋。

 

*    **********************

 

第三次开庭

「控方証人,我想请问你发生抢案时你人在什麼地方?」

「我在超商裡买东西啊。」中年男人开口回答。

「那也就是说,你是在对街的超商裡,买东西买到一半抬头、从玻璃窗裡看见我当事人疑似有行抢的行为?」樱木站在証人席前开始詰问。

「没错。」

「那你又怎麼能够认定我当事人就是对芽子小姐行抢的嫌犯!?」

「我亲眼看见的,还会有假吗?」男人大声回答。

「这裡不是你家,清木先生,请你回答时候小声点!」樱木咄咄逼人。「你说是你亲眼看见我当事人──也就是现在站在围栏裡的那名男孩──对芽子小姐进行暴力抢劫的行为!?」

「没错。」

「我再问一次,你肯定是你亲眼所见吗?」

「我肯定!」

「你确定你看得很清楚吗?就是我当事人没错?」

「清清楚楚就是他!」

樱木走回位子边,从助理手上接过一份报告。
「你根本就是在撒谎!这是我从医师手上拿到的报告,你的眼科医师証实你的眼睛患有白内障多年,无法看见任何稍远一点的东西──正确的说法是,相距十公尺以上的距离对你而言,就会看不清楚!」

男人瞬间慌乱起来。「不、我的意思──」

「你当时是站在超商内看见抢案的发生,而超商距离案发地点足足有三十公尺,你又是隔著玻璃看见事情发生的。当时是深夜一点,又没有路灯。你还口口声声说你看的很清楚很确定──你根本就是在撤谎!」

    樱木口气严肃地指责,琥珀眼裡却带著得意扫视原告席上的另一个面孔。

我不会输你的,狐狸。

 

 

    「辩方証人,你说你是在几点几分看见抢案发生的?」

    女人偏头想了一下。「一点多吧。」

    「多到什麼地方?」流川站在証人席前詰问,面无表情地他看来更具有迫力。「请你确实地说出一个时间。」

    「我想是一点十三分左右。」

    「请告诉我们那个时候你在做什麼。」

    「我?我在等计程车啊。」

    「请告诉大家你在等计程车时看见了什麼事情。」

    「我就看见他──」女子手指向被关在栅裡的男孩。「看见他衝向一个女的,然后抢她的包包──」

    「反对!」樱木大喊,一眼瞪过去:
「反对控方律师刻意误导証人的说词,我当事人只是疑犯,并不能确定犯案的人就是我当事人。」

    「反对成立。控方,请注意你的问法。」

    流川看似毫不在意地点头。「是的,庭上。」
    「那麼请问你在事情发生后又做了什麼?」

    「我本来想追的…不过夜深了我一个女生会怕,所以就站著没动。」

    「也就是说妳从头到尾亲眼看见了事情的发生?」

    「没错啊。」

    「请问妳有人可以証明吗?」

    她低头想了下。「有。司机在一点二十分时来接我的,我有跟他说叫他报警。」

    「法官大人,我没有问题了。」

    那傢伙……铁定又气到像火一样烧起来了吧?

    流川不著痕跡地望向他,只见樱木眼色如火正瞪住自己不放,令他不得不压下喉裡那几乎要逸出的笑声。

    ……哼哼……

    ……白痴啊白痴……

即使我爱你,也不会手下留情!

   

 


   这是一个秘密。
    一个只属於检察官跟律师之间的祕密。
    一个只属於狐狸跟猴子之间的,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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