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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花/流花]花太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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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悠悠耗子 2010-07-17, 周六 14:47

那天其实是很普通的一天。太阳依旧在寅末卯初时分照进院子里,树上的鸟儿依旧一大清早的就开始鸣叫,大家依旧在太阳升起的半个时辰后向师父请安,然后宫城依旧涎着脸问彩子早上吃什么,流川枫依旧跑去院子开始练武。
可是下午大家再回到院子开始继续练习的时候,事情就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流川枫转头,四下寻找未果,于是拿眼睛去看安西。
安西也睁大了眼睛看着大家:“咦?花道呢?”
众人面面相觑。
 

 

落霞辉映,水天一色。岸边的杨柳低垂粼粼的水面,带出几许宁静与妩媚。
很美的一幅画。
却美不过岸边的人。
淡青色长袍袭地,修长的腿随意的踏在地上,一手搁在膝盖上执着鱼竿,一手托了腮看海。面容希世俊美,眉眼若星若黛。一笑,整个风景都随之灵动。
可惜不是每个人都像仙道殿下一样懂得欣赏。
“他在哪里。”
顿了一会儿,仙道抬手轻轻拨开颈边的剑,对他阳光灿烂的一笑:“我怎么知道?”
“你是他的结拜义兄不是么?你以为我真不知道?”
“哦?流川你知道的倒挺多的么。”仙道依旧托腮看海:“可是他的确不在我这儿。”
“你不肯做陵南城的少主,难道不是为了他么?”
“呵呵,你既然知道我看重他,又怎会不明白若没有十分的把握,我如何敢将他放在身边。”
沉默。
“陵南城现在很乱。你当真要造反么?”
笑容依旧云淡风轻,没有悔意也没有得意:“其实我也不忍心的。可是谁让花道比陵南城重要呢。”
咬牙。言语再无法刻板平静。
“他回报不了你的,你最好死了这个心。你这样只会逼的他消沉难过。”
“白痴的脸上再也没有肆无忌惮的白痴笑容,你认为这也没关系?”
“我绝不会允许你这样做的。哪怕拼上我的性命。”
仙道收起鱼竿,拍拍他的肩,眼睛里已然没有温度可是笑容依然温煦:“都说湘北第一快剑流川枫素来寡言,原来竟是假的么。呵呵,流川,你好像忘记了一件事,你的性命,能算你自己的么?”
流川微微挑了下眉,随即恢复常态。
仙道已经潇洒而去。
行至一丈之余忽然回头,扬起左手并竖起中指。
这回连笑也没有了。
“记得多保重自己。我可不愿意他太难过。”
 

 

皓月皎皎。
有人坐在八角亭里吹箫。箫声低沉悠远,衬着如水的月光,更加显出曲中飘渺的意境。
流川紧贴梁上,看着那张精致的脸在月色下散发着玉一样莹润的光。纤细修长的十指在箫上轻巧的跳跃着,优雅玲珑。
这个比世上最美的女人还要美上几分的男人。
白痴虽然长的也不错,但绝对到不了他这样的地步。藤真健司贵为翔阳城少主,为何也对白痴别有用心?
“趴了大半夜的不累么,下来喝口茶吧。”比玉箫还要动听的嗓音。
收紧身体,轻轻的一跃而下。
藤真指着旁边的石凳,巧笑嫣然:“坐呀,别客气。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湘北甚少出门的流川公子居然也跑到了我翔阳城里。哪,这里还有些糕点,不用客气,吃吧。真不敢相信那个丰神俊雅的流川枫竟会憔悴至此。看这一身的风尘。”
“白痴他……有没有来你这里?
“嗯?樱木吗?他下山啦?为什么?
流川看着他,眼眸一瞬黯淡。头一低,泄气的坐在凳子上。纤薄的唇紧抿着,好像要说话,动了几动,最后却只叹出一口气来,几不可闻。
藤真愈发笑的开心,满口都是揶揄:“流川,你对樱木的情竟已如此之深了么?”
藤真想起一个月前去湘北做客时看到这两只的样子觉得真是有趣。明明对彼此在乎的要死,非闹的像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真是,骗谁呢,那时刻交缠的眼神难道是假的不成。藤真好玩,就经常去逗樱木,说,啊,樱木天才,你的武功果然比流川好啊,我都打不过你。天才于是就双手叉腰仰天大笑起来,眼睛斜斜的瞟向流川,嘴角直裂到了耳边。流川照旧歪头叹气手一摊,白痴。接着湘北名产开始上演。
樱木于是和藤真迅速热络起来,以至于晚上都躺一个房间里睡。流川一开始死也不肯,也抱了被子说过来睡。樱木拉着他在外面说了好一会儿,流川才瞪藤真一眼,气忿忿的抱着被子回去。
藤真问:“樱木你跟流川讲了什么呀?他居然听你的话了?”
天才的脸莫名其妙地烧了起来,连话也说不通顺了:“没说,没说什么……本天才跟他说,这里太……太挤,睡不下的……
藤真看着他一派纯真无染的模样,心里忽然晃过一丝不忍。
然而也只是一晃而过。
 

“流川,你找过仙道了么?”
沉默。
“仙道彰本是慧极之人,这天下原没什么事能够难的住他,当年田岗城主为争少城主之位而将私生的他赶出陵南,他也凭着一己之力回来并让田岗城主承认了他。然而,”藤真颇为可惜的叹气,“却太过执着,如此一些事情便不能看的明了了。”
流川扬眉。
“陵南城要闹起来了吧?倒挺快。只是,樱木能如他的愿么?”藤真顿一下,然后笑了起来:“陵南城毁在他手里未免可惜了。”
流川轻哼一声。
藤真莞尔:“牧绅一的严格天下闻名,你居然长成这副样子,未免太过好命。你也不用太担心樱木,我给他吃了聚珍丹,他现在的武功,只怕比你差不了多少。”
流川失声:“你给他吃了能成倍增加内力且有益寿延年之效的聚珍丹?”
“是啊。我对樱木喜欢的紧呢,所以连翔阳一年只炼得成两颗的聚珍丹都给他吃了。想当初海南的牧城主拿一个小边城来换我们都没肯呢。”
流川看着他笑的无比美丽的脸,忽然觉得后背隐隐有些发凉。
 

 

洋平躺在卧房里,眉头皱的很深。窗外映进的阳光晴朗明媚,洋平却一点暖意也没有。
将手里的字条捏的汗湿的字条再一次打开:三日之内,让樱木花道下山。
这回,只怕再也扛不下来。虽然想不出牧绅一对花道动心思的理由,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抗令只会让事情变糟,接下来的每一步自己都要更加小心翼翼。
流川那家伙怎样?天极剑不知练到第几层?九抑散应该还没有发作吧?
每次替流川挡下任务时,都能感觉到牧盯在自己身上刀一样锐利的眼神。
“水户,不要忘记你是个杀手。”
我当然知道。从我被你从肮脏的陋巷里带回来的那一天晚上,我就知道,我水户洋平是个见不得光的杀手。
可是仍然拼命的将流川的任务揽过来,毫不掩饰毫不犹豫。
你曾经说过,杀手无心,才能变的更强。
我一直都认真的按照你的话去做。直到那天下午遇见那个红头发的孩子,我才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孩子约莫六七岁的样子,衣衫破旧,挑着两捆粗大的木柴,满脸都是汗水,可是神情却是轻松微笑的,好像还在唱歌。
洋平看着那个孩子,忽然觉得睁不开眼。
孩子看到了他,抹了一把汗后向他甜甜一笑:“哥哥好!”
轰的一声,洋平的脑袋被炸的一片空白,一时间竟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即使阴暗如自己,也许也可以有资格在阳光下走一走?
洋平不知为何想到这句话。然后对着孩子,努力的使自己的嘴角向上弯起来。
我,究竟为什么要变的更强?
 

从此和他成为朋友。虽然很卑鄙的在他看到母亲的尸体时告诉他是病发猝死,可是并没有多么自责,当时满脑袋的想的都是不能让他哭不能让他哭。当然现在也是,然而再看到他的笑容时再没有了以前的那般欢喜,因为知道自己能做的已经不多。
洋平其实很开心很满足甚至还有一些成就感,因为樱木的笑容仍然像当年一样的单纯清澈。八年来小心细致的保护得到了期望中的结果,怎么说都是件很让人高兴的事。
仙道彰天纵奇才,短短八年便让陵南人只知仙道殿下而不知被钦命为少主的越野殿下。然而对于情字却始终不能悟透,每每见了花道就忘形,眼中的迷恋从来都不隐藏。
“仙道,你真当他是结拜兄弟么?”
仙道一笑,骄傲而轻狂。
“我只知道他是红头发的,笑起来会让我移不开眼睛的樱木花道。只要他高兴,莫说是陵南城,整个天下我都可以取来给他。”
“可是他未必想要陵南城。”
“到时候我会告诉他的身世,他的父亲被陵南而灭,他成为陵南城的新城主是天经地义的事。做城主总比做平民百姓更让人高兴一些,花道会听我的话。”
洋平叹气。如果樱木讲到流川的时候不会脸红心跳手足无措,事情不是要简单的多。以仙道来说,让樱木开心真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湘北有个叫流川枫的,和他走的很近,你不觉得他是你的对手?”
仙道盯着洋平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微笑:“我的对手,又岂止是流川枫?水户,如果你不是也喜欢花道的话,我们也许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洋平一怔,随即也笑了起来。
 

“喂,洋平,你快点起来给天才做饭!本天才都要饿死了!”
“洋平!那只狐狸太过分了!每次都和本天才过不去!”
“洋平,今天本天才下山的时候碰到一个人,武功好像不错,才三招就解决了八个穿着黑衣服的人。他看到本天才后说如果本天才和他结拜叫他仙道哥哥的话,他就把那些武功教给本天才。他说本天才看着像个天才,这些功夫很快就能学会。那个家伙真有眼光!哈哈~~~~
 “洋平,我觉得自己好像进步了……哪,洋平你说,本天才是真的进步了吧?”
“洋平,那只狐狸太可恶了!他居然敢给晴子小姐脸色看!本天才让他道歉他居然打本天才!真是只讨厌的狐狸!本天才一定要打败他!”
“洋平做的拉面真的好好吃!湘北也有拉面可是完全没有洋平做的好吃~~~~
“洋平,我又和狐狸吵架了!狐狸这次好像是真的生气了……怎么办?可是,这根本不是本天才的错啊,谁知道三井那个混蛋会忽然过来勾着本天才的脖子还亲本天才一口?本天才马上就用头锤教训他了,死狐狸居然还是冷着一张脸对本天才!哼!他以为本天才稀罕和他讲话么?回去后本天才也不理他!
“啊,洋平,我今天碰到仙道了,他带我去了陵南城郊玩。他好像很有钱,那个庄园好大,而且练功的院子里什么兵器都有,今天玩的好过瘾……
“诶,又要回湘北了,半个月的时间过的好快啊。洋平你有麻烦了写信给我,本天才一定马上下山来帮你……
 

洋平静静地想着这八年的种种种种,不觉成痴。
空气中忽然有了些微的动静。待得洋平惊觉,一柄飞刀已经挟着风声来到眼前。洋平大惊,迅即后仰,飞刀从鼻尖堪堪擦过,然后咄地一声,整个刀身都钉入身后的木墙中,只余刀柄留在墙外兀自颤动不止。
洋平看着那飞刀,饶是武功超群仍是吓出一身冷汗。这个力道和速度,绝不可能是一般的高手。
“如果飞刀再向下两寸的话,你此刻就没命了。”
门外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身形高大,黝黑的四方脸上没有表情,声音低沉平静的听不出一丝情绪。
洋平惊讶得几乎跳了起来,立刻起身恭恭敬敬的垂首而立,惶惶然应道:“属下刚才只是一时失神,以后这种情况绝不会再有。”
牧进入室内在唯一的一张木椅中坐下,一双不怒自威的眼睛深深地看住洋平,并不说话。
洋平将头垂的更低。脑海里思绪纷乱。
他此次居然亲自出城来,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是为了……樱木?可是……樱木不过湘北城的一个弟子,与海南全然无关,他到底会有什么理由能让牧这样的人物亲自出城?!
“樱木花道下山了没有?”
洋平一凛,微微躬下身子,答道:“属下已给樱木花道去信,估计这两天就会下山。”
“好。三天后带他来陵南城见我。”
洋平马上应道:“是。”
“还有流川,你告诉他,他只剩下七日。”
洋平顿一下,低声领命:“是。”
牧起身向门外走。洋平看着他即将走出门,终是忍不住出声叫道:“牧城主!”
牧停下。
“《天极内经》……可否让属下去取?流川他……性格太冷,属下怕……
牧回头看这洋平。嘴边浮起一丝玩味的笑。
“流川自从进了湘北,几乎所有的任务都是你替他做了下来,连我给你的九抑散的解药你也尽量地省给他吃,他现在只怕都要忘记自己是个杀手。这个,是你的目的?”
洋平垂着头听着。
“水户,你很能干,以至于我一直对他纵容。但是现在,我要他明白自己的身份。所以,水户你死心吧。让你任性了这么多年,你也该够了。”
洋平呆立着,不敢接话。
牧最后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乌云密布。虽然还只是下午,然而天却阴沉的仿如夜晚。
陵南与翔阳的边界。
虽然早就知道情况会极其惨烈,但是真的亲眼看到了那尸横遍野的情景,洋平还是无法不动容。
仙道彰那个家伙果然乱了方寸么?!
洋平按一下胸口,借着昏暗的天光,朝着陵南的大营行去。一路躲过巡视的守卫,来到主营的门外。
“樱木花道……呵呵,他果然是你仙道彰的软肋啊。他不过是私自下山而已,仙道彰你就急着起兵了。是想速战速决么?”声音里充满戏谑。
“素以谦逊温良的美名冠誉天下的藤真公子,原来也会干这要挟别人的勾当?真是对不起你那张脸了。”
“呵呵,牧城主这话说的未免刻薄了。牧城主此番出城,难道不应该感谢我么?牧城主的万象拳这两年不知可有进步?樱木花道根基极好,又吃了我的聚珍丹,此时内力怕要直逼你牧城主了。”
牧眼神闪烁一下,向藤真冷冷一笑。
帐外的洋平听得悚然一惊!原来一切都是这个翔阳的藤真在捣鬼!他为了吞并陵南城竟然拿花道做筹码牵制牧!
好在自己早觉事情蹊跷,通知樱木先去仙道的庄园暂避,否则岂不要被牧连内力带武功一起废掉!
洋平正自后怕,忽然听见帐内传来激烈打斗声。牧的一声大喝也紧接传来:“住手流川!”
流川?!流川他居然也在这里?!
洋平再也按捺不住,挑起帐帘闯了进去。
众人齐齐看向他。流川的剑距藤真的脖子只一寸的距离,藤真却一点也不慌,反而笑吟吟的看着他;牧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神色略显焦急;仙道彰坐在案桌后面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笑容捉摸不透。
牧转过头来,看见是洋平,劈头问道:“樱木花道呢?”
洋平迎上牧责备的目光,一字一顿道:“我没有带来。”
牧显然吃了一惊,脸色迅速阴沉下来。锐利如刀的目光压的洋平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洋平走到流川的身旁,拉下他执着剑的手,对他摇了摇头。流川看他好一会儿,终于将剑收了回来。
藤真笑的更欢:“流川啊,我若死了,你的牧城主可就没法子取樱木的内力哦。因聚珍丹而增进的内力,一旦取的方法稍有差池,可是会危及自身的呀。”
流川一听又要上前动手,洋平连忙拉住。流川看着洋平严肃的表情,松了握剑的手,瞪着藤真的眼神却更加凌厉凶狠。
洋平走到仙道面前,冷冷道:“仙道彰,你就是这样让花道当陵南城城主的?你是不相信我,还是其实是你自己想坐这个城主的位置以报当年被田岗城主赶出陵南之仇?”
仙道的脸僵了一僵,又笑了起来,却是苦笑:“你也知道牧不轻易出城的不是么?连他都盯上了花道,我怎么还能坐的住?当年他联合陵南灭和光城的时候也没有出城的。”
“你以为他不知道花道的真实身份么?你以为你当初的李代桃僵之计真的瞒过了他?”
仙道看向牧,面无表情:“他不过是怀疑花道身上还带有和光城的财产而已。当年和光城发现了金矿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花道虽然因为发色从小就被和光城城主贬为庶民,但是毕竟是那场劫难中唯一逃出来的人。”
洋平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就奇怪当初为什么他会派自己去杀一对毫无反抗之力的母子!
牧回视着仙道冰冷的注视,轻笑了起来,笑容说不出的阴冷:“知道的倒很彻底。可惜,你什么都改变不了了。如果不是藤真从中插这一脚,我倒真不会现在就动樱木,毕竟和材高知深的仙道殿下打交道不是一件省力的事。”
藤真忽然笑着插话:“仙道兄,你放心,我会帮你把陵南管的好好儿的。”
“这倒不敢麻烦藤真兄。陵南也不是只有我仙道彰一个人。”仙道对藤真微笑。
洋平走到牧跟前,抬起头定定的看着牧。右手提了剑垂在身侧,左手背到了身后。流川站在他后面,发现他的左手似乎在抖。
“牧城主,属下想请你……解了流川的九抑散。”
话音刚落,一只手已经迅疾伸到眼前,洋平还未反应过来,只听得啪啪两声,脸上已经挨了两记清脆的耳光,一时间眼冒金星,站立不稳。流川连忙上前扶住。
洋平擦一擦嘴角的血丝,眼神较之刚才却更加从容坚定:“请牧城主看在这本书的份上,答应属下的这个请求。”洋平说着,从怀里缓缓掏出一本书来。
《天极内经》?!
流川看着洋平,惊的说不出话来!不可能的!这本书师父明明好好的收藏着,洋平武艺再好,也断不可能从师父手上取得这书的!牧的脸色已经发青,他死死的看着洋平好一会儿,忽然转向流川说道:“流川,他对你可不是一般的好,你知道么?”
流川扶着洋平,看着他红肿的脸庞,不说话。
他当然知道洋平为什么对他好。只是他一直不太明白他自己为什么不争取。他的机会显然比自己要大的多。
现在,似乎知道了。
是因为,觉得自己没有资格么?
流川想着那个红头发的白痴,再看看眼前这个一直对自己露出温和笑容的师兄,心里面泛起一阵阵的怅然酸楚。
“流川,你想离开我海南门下么?”牧忽然开口问道。
流川讶然,抬头看牧。
牧的脸上和平常一样没有表情。
流川低头不言。洋平却激动的抓了他的手向他笑,喜不自胜。
牧看洋平一眼,才又接着道:“洋平把你照顾的太好,其实现在的你留在我身边也没什么用处。”
洋平一听更是大喜,迟疑了一下,恭恭敬敬的将《天极内经》双手奉到牧的面前。
牧接过,从怀里掏出一个绿色瓷瓶丢给流川:“每次行功之前服一颗,行功要满两个时辰,三日之后,九抑散即解。”
洋平从流川手里抢过瓷瓶,倒出一颗扔进嘴里。
牧再也忍耐不住,上前对着洋平又是四个耳光。又狠又重。洋平本在运气,哪里抵抗的了,踉跄两步后倒在了地上,面色即刻泛白。
“嗯?”藤真不禁惊讶出声。印象中,牧绅一还未如此愤怒过。
流川的剑已经出手。一道细长的白光直取牧的咽喉。
流川的剑停在了牧的肩膀之上。牧的右手扣着流川右手的手腕。
牧看着他,冷笑。眼神冰刃一样锐利而寒冷。
流川的眼睛在冒火。虽然眉头开始越皱越深,额头也渗出了冷汗,但是眼睛依然在冒火。
洋平摁着胸口,焦急的喊道:“牧城主!手下留情!”
牧斜他一眼,将流川向后一送。流川退到洋平跟前,右手的手腕已然红了一圈,手指不能自已的颤抖着。
“流川,解药没事。”洋平拽住他的衣襟,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流川,你以后就只是湘北的弟子了,知道么?牧城主放了你,你怎么还能和他动手……
流川的眉头仍然皱着,伸了左手过来扶住他,沉声问道:“你有没有事?
洋平向他展颜一笑,眼睛里都是温和的笑意:“我没事。流川,你终于自由了,你和花道之间再没有什么阻碍了,我,我很高兴。流川,你以后要好好的照顾花道,知道么?”
流川看着他的笑容,缓缓的,郑重的,点头。
洋平笑着对他点头。然后深深吸了几口气。
忽然一个青影从眼前晃过。流川的左手一空,悬于右侧的剑也不见了踪影。
那把剑现在正在藤真身侧翻飞。
“洋平!”
流川仙道牧皆大惊,想上前阻止,却哪里插的下手。
洋平招招直取藤真的要害,对于自身完全不管不顾。
是那种最让人头疼的不要命的打法。
藤真虽有些吃惊,但是反应丝毫不慢。一只玉箫即刻被从腰间抽了出来抵挡。藤真本只想打退他,毕竟他和自己没什么恩怨。可是洋平的剑招实在太过猛烈,只守不攻只能让自己更加危险。
只好在他的剑又欺上来之际摁动了玉箫的开关。
这一招是向着他的心脏而去,他若还不躲可就要丧命了。藤真知道他看见了自己玉箫里的利器。
可是,洋平的剑仍然搁在了藤真细长白皙的脖子上。
一丝鲜血从剑边渗出。
藤真睁大了眼睛看着洋平,仿佛自己脖子上的剑不存在一样。
藤真玉箫里的利刃已经刺进了洋平的身体。
洋平的脸一瞬间惨白。可是握着剑的手没有丝毫的颤动。
“聚、珍、丹。”每一个字都用了莫大的气力。
藤真一震!看着洋平平静的表情,他的脸色渐渐变的凝重。
水户洋平……
牧绅一何其幸运,能够得到这样的手下!
藤真非常认真地看着洋平,一字一句的说:“你放心,我会把聚珍丹送到牧的手里。”
洋平感激地朝他一笑:“谢……谢。”然后再也支持不住,手上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人也随之倒了下去。
左胸的伤口立刻血如泉涌。
流川抢上去喊:“水户!水户!”颤抖着伸手到他鼻下,已经没有了气息。
 

 

静默。死一般的静默。
这个变化实在太过突然,叫人无法反应。
仙道忽然开口:“流川,你过来。”
流川扭头看他。
流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还是那个把笑容时刻挂在脸上的仙道彰么?
面无表情不奇怪,可是,那双眼睛,却再无一丁点灵活傲气。
那双眼睛只是平静。死水一般的平静。是看穿一切看透生死的平静。整张脸仿佛泥塑的一样,毫无生气。
流川看着这样的仙道,觉得有什么东西重重的压在了心上,很沉很沉。沉的几乎不能正常的呼吸。
“流川,你过来。”仙道再一次说道。声音一样呆板平静,听不出任何感情。
流川走了过去。
仙道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向上牵起。这本是仙道彰最常见的微笑,如今看来却异常生硬,仿佛这个表情从来不曾在这张脸上出现一般。
“要好好的照顾樱木花道,知道么?水户洋平是带着笑容死的,他没有遗憾。所以,最好不要让樱木花道知道他已经死了。从前的仙道彰也死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陵南人。任何人,包括樱木花道,对于我都只是一个路人,明白么?”
流川看着他,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也许这本来就是一个陌生人。仙道彰,已经在水户死的那一刻变成了另一个人。
流川唯有点头。他不知道在这样的仙道彰面前,除了点头,还能做什么。
流川知道水户最后突然向藤真发难是为了白痴。即使也有对牧绅一的愧疚,然而最后的结果,却是牧不会再找上白痴。水户用他的命,换来了白痴的安全。
这样对白痴用着全部心思的水户,这样的死在了对白痴执着的仙道彰眼前。
“从这里出去后一直向左走,待得看见一座寺庙后再转向它后面的小路。从那里过去不多远有一些民居,你看到门口挂有仙居堂的大院就是了。樱木花道就在那里。”
“?”流川挑眉。
“我没有骗你。那里是我的地方,我的地方有没有来人我能不知道么?你找到樱木花道后就和他回湘北吧,好好的过以后的日子。”
流川沉默。
“去吧。这里剩下的事情和你们没有关系。外面已经开始打雷,如果你不快一点,可能就要等到明天了。”
流川抬头看他,依然是一脸没有任何表情的平静。
再转头,牧对着洋平的尸体,面容愤怒的几乎扭曲;藤真闭了眼睛端坐着,似乎在专心地想着什么。
心中的沉郁又涌了上来,流川一转头,冲出了营帐。
 

 

 

流川心中堵的难受,洋平死后的样子和仙道那双平静的眼睛一刻不停的在脑海里重现,压的他简直喘不过气。雷声在空中一声接一声的炸开,倾盆的暴雨挟着劲风在天地间肆虐着,强势的仿佛要摧毁这个世界。
流川已经睁不开眼睛,在路边草屋里捡的蓑衣斗笠在这样的天气毫无用处,流川索性扔了他们,全力施展轻功向仙道所说的地方奔去。
要马上见到白痴!要马上见到白痴!!
灰暗的暮色下,一个白色的身影在疾风暴雨中疯狂的奔行。
 

“开门!白痴快点开门!白痴!开门!”流川疯狂的敲着门。
“是狐狸吗?来了来了,死狐狸急什么啊,门都要让你敲坏了!”
门开。那个七八天来未曾有一刻不在心里念着的人就这样出现在眼前。红发依旧嚣张的乱翘着,孩子气的脸庞上依旧满是对自己的不满。
“白痴!”流川大叫一声,上前将樱木狠命的搂进怀里,手臂不能自制的颤抖着。
“呃,狐狸?怎么回事?”
流川浑身湿透,满脸都是雨水,气喘如牛: “白痴,我……我喜欢你……白痴我会对你好会让你笑……白痴你在我身边不会有事…….我绝不会让你有事……白痴……白痴……我一定要好好的看着你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白痴……白,白痴……
流川双手捏着樱木的肩膀讲的不但用力而且又急又快,可是似乎怎么讲都不能将心里的想法讲明白,越讲越觉得无力,越讲越觉得心慌。猛一抬头间看见白痴正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浓眉轻轻的蹙着,懵懂疑惑的眸子如往常一般纯真无邪。
流川看着看着忽然就觉得泄气,有什么东西像潮水一样不断的由心里向四肢漫溢开来,使他喉咙发涩眼睛发酸。用着仿佛要把他压进身体一样深刻的力道拥抱着他,流川的声音低哑哽咽:“我爱你,樱木……花道……
 

翌日。
“洋平这混蛋为什么还不来?约定的日子都过去两天了!”樱木怒。
流川心一窒,上前轻轻搂住他:“他不会来了。”
“为什么?”
“因为,他和他喜欢的人走了。”
“啊?狐狸你骗我的吧?洋平有喜欢的人?为什么本天才都不知道?”
“我在陵南碰到了他。他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他说现在陵南不太平,他要带那个女孩子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隐居。”
“是这样吗?可是为什么都不和本天才说一声?”
“因为洋平说那个女孩子身体不太好,他们要去别的属城找大夫,所以不能过来。”
“真的?”
流川压下心底的悲戚,扭头叹气:“谁稀罕骗一个白痴。”
樱木跳了起来:“死狐狸你居然还敢叫本天才白痴!想打架是不是?!死狐狸你放开本天才!真以为本天才好欺负不成!放开……
流川渐渐箍不住他,看他在怀里涨红了脸喊叫的样子,心里忽然一阵涌上细微的感动。
流川伸头轻轻吻住了那张聒噪的嘴,用着几乎虔诚的心情。
樱木立刻安静,僵直了身体接受流川的亲吻。
“白痴,”流川的声音简直可以称得上温柔,“我喜欢你。”
……知,知道了……。”少年脸上润润的颜色可以和红布相媲美。
流川长舒一口气,再次拥他入怀。
樱木花道,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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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之乐园历年征文 - 2007花道月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