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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花]住在山上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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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夹 2010-07-17, 周六 15:01

▽ 小阁楼 ▽

我想要一所山上的小阁楼。山上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树。秋天的时候我就可以踩着咯吱咯吱响的树叶去上学了。盛夏来临,我就可以去小山涧里快活地游泳捉鱼什么的。而且在冬天寒冷的早晨里,温暖的阳光会透过重重光秃秃的树枝照进屋子,我在这样安详又干燥的天气中伸个懒腰。。。多么美好的设想啊!——可是,流川说,春天的时候树上会掉毛毛虫,长得五颜六色又凶巴巴的毛毛虫……

住在山上,可以更靠近天空,可以一颗颗看清天上的星星。这里没有成堆的车子,没有拥挤的人群,睡觉时也不会有刺耳的噪声。我不用再担心正在过马路的小狗,只要不迷路山里随我怎么走都没关系,也许运气好还能看见觅食的狗熊。——可是,流川说,狗熊专门喜欢吃小孩的肉……

当夜晚来临,躺在小木床上,听闻着窗外虫子们此起彼伏的鸣叫声,时间安静地只剩下风吹过的痕迹。星星在天上眨着眼,没什么好惊扰一个小孩子单纯又美好的梦。——可是,流川说,夜里会有老鼠偷偷跑出来啃小孩的脚趾头……虽然、但是、即使如此,有一座住在山顶上的小房子是本天才一个小小的愿望……

总有一天我将拥有自己的小房子。它坐落在看得见的山顶上,小阁楼的屋顶上开着天窗。我可以经过窗子爬到屋顶上去,茂密的树林层层掩掩,遮住了延伸到山下的弯弯曲曲的小路。山脚下有忙忙碌碌的大人们,马路像小蛇一样又细又长,还有密密麻麻的大车子和小车子。——可是,流川说,山顶上风那么大,小孩怎么可能爬到屋顶上……

流川才开口,我就不要听了。

当然,以上,还是要和流川一起的——大人要负责做房子……


▽ 流川 ▽
  
我想要一所山上的小房子,像流川工作的地方那样的花园房。以前我经常去那里,跟想象中一样漂亮的房子——贴在窗子前望过去,院子里种着一排排又高又大的树,排列得整整齐齐。小花园里栽满了鲜花。它们太繁华,春夏秋冬,四季不败。

——白痴,那你现在怎么不去了?

那是因为,天才我已经有了更漂亮的东西!我不需要那么大的房子和那么多的房间,三两间便已足够。靠东边的是我的房间,每天太阳都会毫不吝啬的照进我的小木屋。最大的房间留给流川,因为他是大人。还有客厅,厨房,书房,储藏室,浴室。。。两三间好象不够了。。。不过没关系,不够的时候我们可以自己搭房子。小阁楼结实的木梯踩上去仍会吱吱响。如果不勤快地打扫这座小木屋的话,小阁楼里会堆满灰尘。我将在后院种植不知名的花草,它们有自己短暂却奢侈的青春和生命。我还要在离家不远的地方开辟出一小片菜地,种一些蔬菜和玉米。韭菜一定要种,采割它不理它它还是会再长出来。也许还要再养一只小猫,我不会再害怕得将它整天关在屋子里,山上有很多它的朋友。


喂,花道,山上没有游乐场,也不会有小孩陪你玩。流川说。

对,就是这件事情,让小天才唯一烦恼的东西……所以,我要把小伙伴们通通邀请到山上来,就能一起去玩了。山上有好多好东西,我们可以到狗熊住的山洞里去冒险啦,爬不太高又没有毛毛虫的树,捉知了,去小河滩里抓鱼。等到上学的时候……好吧,为了方便,也许还要把学校也搬上来。。。可是这里没有平坦的马路,山路又细又窄,坑坑洼洼(那是熊的脚印,流川说),还有上个星期留下的积水。。。山上的空气凉得很,树林里又很潮湿,要是感冒了怎么办?大叔大婶们的关节炎犯了怎么办?天一黑小孩们看不清回家的路了怎么办?……——流川说,想要解决,就要建一所医院,还要架路灯,急救车来了还要铺马路……打篮球需要篮球场,要买东西就要开一家便利超市。但是山上如果不通电的话就麻烦了……

算了,这不是一个小孩子该考虑的问题。。。小天才只要按时写完作业,种几朵花花草草整理菜园,有空的时候多陪陪天才的小宠物就好了,这样就已经尽了一个乖小孩的本分了……剩下的就交给流川、大人流川吧!天才怎么可以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伤神呢。

当然,还有流川陪我。有你陪着我我就应该不会觉得太孤单了吧!当我感到落寞的时候,我知道你一直站在我的身后,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注视着我。为什么不肯说出来呢?

——喂,流川,看见那朵云了吗?哪朵?就是那朵、那朵呀!我怎么知道你指的是哪朵,白痴。就是那朵呀,孤零零的一朵,别的云都离它那么远。它不会觉得孤单吗?要是我的话,我肯定会觉得伤心呢。它怎么会伤心,有我们看着它呢。可是,光有我们看着,它就不会孤单了吗?别的伙伴都不理它。

白痴。有我陪着你,怕什么。

如果你不陪着我呢?

不会。我一直陪着你。

真的吗?

真的。


▽ 六棵树 ▽

我要在门前并排种下六棵树。全部都是果树。苹果树,橘子树,樱桃树,栗子树,香蕉树,柚子树,桃树,葡萄树,李子树……好吧!到底要种什么,本天才暂时还没想好。。。其实本天才的野心是想要一座大大的果园……等到夏天和秋天的时候,果子们都成熟了,满园都是芬芳的果香味,简直太棒了!——可是,流川说,果树最容易招虫子,尤其是那种又肥又胖、绿油油或着长满尖刺的大虫子……

去你的,你才最招虫子!

当我有了自己的树,我要一天天看着它们长大。当我太悲伤太瘦弱太倔强的时候,当我如此渺小却要对抗那么多悲哀的时候,我要看着这些树。我端一把小椅子坐在它们面前,它们须发一样的脚趾紧紧攥着泥土,风再大也不离开地面半分。它们手挽着手,肩并着肩,树冠飒飒地摇晃着。从我的房间可以听见它们生长的声音……长大,长大。坚持,坚持。树们在我睡着的时候说。

我想快点长大,长到像流川一样大……我要是能一下子长到像流川那样大就好了。大人们做什么都是自由的,但是他们不肯给一个小孩自由。他们说外面坏人太多。坏人到底有多多呢?

白痴。

流川走过来抱起了我。

流川的怀抱真合适。——当他搂着我时,我觉得那么安全。凑到他的胸膛闻一闻吧,闻到的气味又那么让人安心。是那种冬天里暖洋洋的气氛,是那种当我们挤在一个被窝里,和着体温散发的芳香。像冬天的时候,站在太阳底下,热烈的日光流泻了一身。闭上眼吧!让我细致地感受这种喜欢的滋味。我睡在他身旁,外面下着雨。听他轻轻的呼吸声。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充满欢乐的窃喜。噢,呼吸声,雨声,拿他的胳膊当我的枕头,还有他温热的怀抱,那闻起来像面包一样幸福的香味。

——这个时候,只有这个时候,我无比地想快点长大。

总有一天我会长大……喝牛奶,吃苹果可以长个子,打篮球可以变得更壮。但还是太慢,太慢了!大人们有很多理由陈述着成人社会的种种不快,然而孩子们依旧向往着这个遥远又丰富的世界。可是成长的过程如此缓慢,等待的间候如此漫长,我快要放弃了。

总有一天我会长大。长到像流川一般大。那么我就不再害怕,不再这般热切期待了……可我不会忘记从前。我住在我的小木屋里等待长大。守侯着我的六棵小树苗。听着路过的风。山上的朋友们会问,我可以进来吗?我将他们领上阁楼,请他们住下来。因为我知道期待的滋味。

有些日子,晚饭后,我和流川坐在火炉旁。楼上的地板咯吱咯吱响。阁楼上有唧咕唧咕的声音。

什么声音?流川会问,是老鼠吗?

不。是朋友。我拨着木炭,这样笑着回答。

我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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