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Skip to Menu
  2. Skip to Content
  3. Skip to Footer>

[流花]西雨东晴

作者:不知火 2010-07-22, 周四 21:36

我们之间结束了么?……我意冷心灰。
雨后,躲在混乱的东京街头……

爱情,从亲吻走到了眼泪。


他在走着,一直在走着,穿梭着都市人群的繁华与冷漠。
街上的行人纷纷收起雨具,在久违的阳光下充分裸露着自己。
他依旧撑着伞,隔绝着阳光,隔绝着整个世界。
一朵玫瑰在他手里静悄悄的绽放。

两天前,神奈川街头发生车祸,一名16队的少年当场死亡,手中的鲜红的玫瑰像血一般绽放。
20分钟后他赶到医院,见到的只是已经破裂的尸体和尸体手中依旧紧紧握着的花。

今天是愚人节,今天也是他的生日。
开玩笑的说着自己想要玫瑰花,黑发的少年立即站起身给了他一个亲吻后冲出门,冰冷的眼睛里有着藏不住的温柔。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把最美的玫瑰送给他的白痴。代表爱情的玫瑰,总是意外得让人温柔。
意外得让人温柔呵。
屋内的少年静静地笑着,偷偷抚摸着自己的嘴角。
他喜欢他的亲吻,总是那么突如其来,总是饱含着浓烈的爱。

他一直在等着,等着美丽的玫瑰。他知道他一定会买红色的玫瑰,就像他知道他最喜欢自己红色的头发。
一根一根的发丝,缠住他数不清的吻。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每一个都散发透明的光晕,带着浅浅淡淡的温柔。
然后在一声电话铃响后,全部化成了虚无。
“花道?到XX医院来一趟吧。”
心跳突然变异,有什么东西开始往下沉。

痛苦得似乎心脏就要停止跳动,他看着他手中紧紧握着的鲜红的花。
他躺在那里,全身的骨节几乎已经变形。只有握着玫瑰的手完整无缺,只有玫瑰还在完美的绽放。
“花道,流川他,他一定曾经拼死的保护着它。”比花道略微矮一点的少年说着,带着复杂的眼神看着鲜红的花。事故的第一个目击者便是他,把流川送来医院的也是他。
然后红发少年的泪就像喷涌的洪水一样,悄无声息的快速的奔腾。
“小三,流川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花道轻轻从流川手中将玫瑰取出,贴在心口。
三井看着刚刚还在紧握着的流川的手,现在已经软软的瘫了下来。流川的执念,竟然这么浓烈。除非将玫瑰亲手递给花道,他才能真正的安心。


一天前,流川的葬礼正式举行。
流川和他一样是孤儿,所以到场的亲戚并没有几个,几乎全是篮球队上的队友和球场上认识的所谓的朋友。
很简单的葬礼。
流川身上穿的干净的白衬衣是花道专门为他挑选,亲自替他穿上去的。
三井看着肃穆中的花道,不禁觉得他昨天陪着他做了一件疯狂的事情。
他们将流川的尸体运回花道家。

花道还很清楚的记得他的手指滑过流川脸颊的触感——光滑的也是冰冷的。那原本俊秀的面庞如今已不复存在,只有着支离破碎的伤感。
也许,我不应该任性。
玫瑰任何时候都会绽放,而你走之后,却永远不再回来。
什么期盼来生,什么命运轮回,没有你的今生,它们始终只是虚无飘渺的谎言。
眼里流出的不再是泪,是腥红的血。
一滴一滴,滴在心底,将过去侵染成一片悲哀的红。

三井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
这样子的花道,脆弱的让他心疼。
手里拎着衣服,穿上去的是花道的爱情与灵魂吧。
三井抚着自己的胸口,常常呼出一口气——有一种矛盾的感觉,似乎因为一些悲痛而快乐着,然后又陷入深深的自责。
三井明白自己无法代替那个人在花道心里的位置,那种根植于心的亲密,他无论如何也砍不断。
也许,就只有那个人了。

那个人也出现在葬礼上,他的眼睛看着花道,始终忧郁着,犹豫着。
有一些东西,想看不见的丝线,缠绕着他。
三井皱眉,也许,他应该做一些事情,即使他不愿意。


“哟!”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
花道没有回头,即使回头他也不会看见,手里的伞遮挡了他的全部视线。
“花道。”肩膀上的手使劲,拽住像躯壳般没有灵魂的撑伞人。
“我终于找到你了。”声音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花道依旧没有回头。如果回头看着这个人的话,他的心脏,定会疼痛的无以加附。
这个人是他第一次和流川联手想要战胜的人。
这个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和流川很像。
这个人是最容易勾起他对流川思念的人。

这个人是仙道彰。

没有人说话,东京喧闹的街头在一瞬间整个安静下来。
花道的泪落在地上摔破,发出很清脆的声音。
这个时候,眼泪是无论如何也忍耐不住,它总会毫无征兆地流下来。
沉默着,没有任何人开口。
阳光下撑着伞的人与拽着他的人穿过拐角,默默消失在东京街头。


仙道在一家普通的HOTEL订了一间普通房间。
对于还是学生的他来说,来一趟东京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仙道的头发还没有干,他在雨中跑遍大半个东京,浑身已经湿透。
“花道,你快去洗澡吧。”裤子黏在身上,仙道笑着说。
被呼唤的人没有反应,呆呆看着手中的玫瑰。
它已经有一些枯萎了。
花道叹口气。
然后捏着它走进浴室,就好像拉着流川的手。


仙道坐在床边,微笑着。
12个小时前他还在神奈川自己的床上犹豫与挣扎,10小时前他接到三井的电话,8小时前通话完毕,6小时前他出现在东京街头,4小时前他找到花道,两小时前他们走进这家旅店,一小时前花道洗完澡并且睡下,半小时前他洗完澡并且坐在床边看着花道,一直到现在。

仙道,花道就拜托你了,我……做不到——虽然不甘心,但还是要拜托你!电话线那一头的三井,声音开始颤抖,然后消失在“砰”的巨响中。
每个人都在掩藏自己的感情,可是它们还是可以偷偷流出来。从眼睛,从动作,从表情,甚至从一声小小的叹息。
电话里的三井,应该是在哭吧。
即使这样,说到“花道”时,他的声音,依然有着最好听的温柔。
其实仙道知道,对于流川的死,他是有些觉得高兴的。虽然这种心情很不人道,但却真实。
流川消失的话,其他人才有接近花道的机会。
这是一个悲哀的真理,却悲哀的实现。
受创最大的,其实只有花道。
剩下的人的心里,并不全然是悲哀。

花道有些发烧,仙道不停的用新换的冷毛巾敷着他的额头。
动作轻柔的可以划出完美的曲线。
反复着,重叠着,花道的烧渐渐退去,呼吸声变的沉重。
仙道一直坐在床边,他自己也记不清有多久。
他只记得太阳两次穿过东边的窗口,然后又两次由西边的窗口落下。

他在等待花道醒来。
他在等待爱情来临。
本来一度止水的心,现在因为流川的离去开始翻腾。
无论怎样漠视,他爱着花道的心始终放不下。
既然上天给了他一次机会,他又怎么不会去珍惜呢?
仙道不是傻子,不是圣人,他只是一个想要爱花道的男孩,想要花道幸福的男孩。
如果因为流川的死他裹足不前,那么他只能是一个虚伪的伪善者。

他相信自己可以让花道幸福。
因为他叫仙道彰。
因为他爱花道,比任何人都爱。


东京的天气逐渐晴朗,阳光逐渐变得强烈起来。
透过厚厚的窗帘,射入房中。
仙道掐着自己的腿强迫自己清醒,他希望花道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样东西便是他。
有些悲哀的想法。
而花道的眼睛便慢慢睁开,在阳光的沐浴下逐渐有了精神。

“你……”看着对方的黑眼圈,花道别过头去。
“你跑来干什么?”颤抖的声音,斥责着,“你来看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吗?流川他死了,流川他死了!!!流川他……死了……”没有头绪的言语,歇斯底里的爆发。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为什么死的人不是其他人?为什么偏偏是流川?为什么?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呢?仙道?要是你能替流川去死该有多好?”抓紧仙道的衣领,红发的孩子已经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泪流满面。

“要是可以的话,我愿意替流川去死。”平静的声音,“我不想让你难过,花道。”
“可是我不能,因为我是仙道彰,不是流川枫。他在湘北上学,我在陵南上学;他16岁,我17岁;他留刘海,我的刘海是往上梳的——仙道彰和流川枫唯一的相同点就是你,我们都爱上你。花道,我爱你。”
“花道,我爱你。”声音中还是平静,“替流川去死我不感到害怕,我难过的是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像我这样爱你。”
“很恶心的情话,是吗?”顿了顿,仙道看着抓着自己领口男孩慢慢放松力道,“其实还有更恶心的。”

“我叫仙道彰。*****出生,第一次啼哭;13年前第一次碰到篮球,喜欢上它;10年前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子,喜欢她有些羞涩的发音;5年前第一次有女孩子给我表白,我觉得自己长大了;3年前第一次牵起女孩子的手,那一瞬间我便长大了;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下去,平平淡淡,与某一个女人相识、相恋再结婚,毕竟这也是我小时候曾经做过的梦。”
花道的眼神有些涣散,他不明白仙道在说什么。手臂的力量放松,最终垂了下来。叹口气,他窝回床里。
仙道的眼神和声音还是一样温柔平静:“我一直以为自己会那样,可是没有。一年前,我遇到一个人,然后我的生活便不再平静。因为他是一个丝毫都不会安静的人,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那时候我就在想,也许他可以给我的生活注入一种不一样的色彩吧,就像太阳那种热烈的红。”

“不过太阳照耀的是所有人,所以有一瞬间我迟疑了,所以我便败下阵来。整整一年我也许都很郁闷,直到昨天。花道,我不能告诉你流川的死我很难过,因为那不是事实。我甚至是有些高兴的,因为这样我便有了重新爱你的机会。”
“也许我这样趁虚而入很卑鄙,可是如果可以抓住你,那我宁愿做一个小人。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你一次机会吧,花道。神奈川还在下着雨,东京已经是晴天。日子还是会继续过的,悲痛的过一生远远没有幸福的过一生好。花道,你已经哭够了,拉开窗帘,看一下太阳吧。”


仙道起身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便走进来,照亮了花道的脸。
床上的少年,忽然哭起来。
东京的太阳,温柔的美丽着落在仙道的侧脸。

 

标签:
  花之乐园历年征文 - 2004年花道月&流花月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