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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田花]刀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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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麦子 2018-06-08, 周五 20:25

四个人摸黑上了山,一路上樱木都在嘀嘀咕咕,河田雅史实在忍不住,转身站住,在月色下哗啦一声拉开枪栓。
“或者闭嘴,或者一枪崩了你。”
在樱木跳起之前,泽北扑过去抱住了他,两颗脑袋挣扎着挤撞在一处,只能听到呼哧呼哧的大声喘气,和压抑的喉咙里愤怒的咆哮。
河田转身继续往前走,山林里没有路,他们斜斜地抄近路前往半山腰那座哨塔。
先跟上来的是厚重又浑浊的喘气声。“哥哥。”仍旧带着点撒娇的味道,在军队里呆了这么多年仍未改观。
河田没说话,嘴巴闭得死紧,月光下更像一尊原始雕像,吻部前突,眼睛小而且下凹,只有眼底的精光森冷地闪着,让人从背后生出些寒意。
“不要生阿花的气。”小河田脚步一扭一扭的,身上横七竖八挂满了弹夹水壶和其他东西,胖胖的脸上肉一颤一颤的。
大河田对自己的亲弟弟终究冷不下心来,叹口气去拿他身上的水壶和弹夹,却被一弯头躲开了。“这是阿花的,我还要回去找他。”小河田嚅嗫半天,“哥哥你自己小心。”说罢转头又顺着原路回去了。
那个混账!
河田雅史气得连脏话都骂不出来,他太阳穴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突突跳个不停,后槽牙咬得快断裂。
这是一次秘密行动,天亮之前必须占领这半山的两座哨塔,夺下中间夹着的河道。枯水期,河道是往前线运兵的唯一通道。
情况紧急,所以临时调用了一直在秘密训练的A大队。
分秒必争,然而带上那个家伙就是错误的源头。
从他被硬塞到A大队,河田就知道那绝对是一枚灾星。跳脱无序,目无尊长,仗着有军部司令官的老子撑腰,不过就是想要一段漂亮的履历,得几枚勋章而已。
大河田尽量不去理会他,违规违纪什么的都交给指导员深津处理。
真的有点头痛咧。每次深津忍不住向他抱怨的时候,大河田的头痛就会加剧,脸色也就更为难看。
除了他的体能和各项技能是真的好。但难保不是其他人让着他,他从不讳言自己的父亲,出手也很大方,训练营里简直成了他的花花小世界,笑看大家围着他团团转。
包括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从第一天开始就跟在他屁股后头,每次河田看到他小跑着一颤一颤的屁股,就觉得羞耻。
家门不幸啊。
大河田在月夜下摸了摸口袋,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抽烟了。
他扭回头走了几步,又摸了摸口袋,再次想起戒烟很久,嘴里一丝苦涩腾起,再次转身往哨塔爬去。
那三个人不像话,哨塔还是得端掉,只能自己一个人上了。
干掉门口的两个守卫,用的都是尖刀,一声未吭就软下去的人被河田拖到了林子里。
他背靠着哨塔的板门定定神,在心里判断大致会有几个人,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河田往边上一滚举起了枪。
“哥哥,是我。”弟弟的声音还带着笑意,河田彻底愣住了。


里面有四个人,都已经死了。泽北坐在地上,背靠着桌子,脸上的笑有点委屈,又满是骄傲。花道宽阔的后背对着门口,手臂一动又一动。“轻点啊小花。”
“阿花带我们从树上爬过来的。”小河田满脸掩不住的兴奋,“从天而降,他们都吓傻了。”
大河田看到花道终于停手,随意往地上一扔的布条上布满血迹。
“受伤了?”
“嗯,阿花下手偏了点,那人没死透,企图给阿花一枪,被阿泽挡下了。”小河田语气间浓浓的遗憾。
河田雅史点点头,一句干得好在喉咙里滚了几滚,终于还是咽了回去,他说不出口。


另一座哨塔和此处遥遥相对,连外形都一色一样,唯一不同的大概是,后面紧靠的山上没有树,而是光秃秃的悬崖,要从山后隐蔽地突进,机会为零。
“现在怎么办?”泽北的伤在大腿,手里捏着一颗子弹翻来覆去地看,“小花我回头要把它做成吊坠挂着。”
“笨蛋。”花道终于开了口,河田暗暗松一口气,才发觉自己从进来之后似乎神经就紧绷着,在观察那人的反应。
“阿花,刚才我也愿意替你挡一枪。”小河田又凑到了樱木身边,讨好地说,就差没摇尾巴了。
“乖。”花道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小河田本来就小的眼睛都笑得看不见了。
“你觉得呢?”河田转过头注视着泽北,眼角看到穿着迷彩装的挺拔身体东走走西看看,翻找着所有的箱子和战备。
“弹药充足。”泽北的视线紧紧黏在那人身上,嘴角挂着着迷的梦幻般表情。河田在训练营已经听够了他们绮丽的传言,此刻看到,想要装傻已经绝无可能。“小花说可以强行突破,但是我又受了伤。”
“我一个人也行。”花道接过话,声音冷冰冰的,显然还在为前头的事情生气。“你们俩爬树实在太慢,拖我后腿。”
“才不是我呢。”泽北马上反驳。
“阿花……”小河田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
“我和他一起去。”河田雅史下了结论。
“可以。”泽北点头,可几乎在同时,樱木拒绝了。“不行。我一个人去。”
“别任性,小花。”泽北笑着看他。
“这里得留个人掩护我,你受伤了,他得端着狙击枪呢。”
泽北虚弱地笑了一下,没再吭声。受伤的腿一直在发抖,实在没法集中注意力。下面河道上,工事密布,还有列队巡逻的人时不时走过,若出了意外,必须有人在楼上掩护。
小河田的脸皱成了苦瓜,看看自己哥哥又看看泽北,最后盯着花道:“阿花,我……”
樱木再次抬手摸摸他脑袋:“乖。”
大河田觉得自己的头顶心跟着发热,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跟着那人的手,看到那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拍了拍自己弟弟的后背,长长的腿迈向侧边一个紧窄的门洞。
“这是做什么的?”很快他又自己回答,“这么臭……我尿个尿,你们都别偷看。”
泽北还是笑眯眯地盯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额头上满是冷汗。“小花,我帮你盯着他们俩。”
大河田听到他的裤子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接着是一阵悦耳的口哨,始终没有听到水流声让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若是山下正好有人经过,他被自己这怪异的想法吓一跳,那边口哨声已经停了,他尴尬地扭过脸,看到自己弟弟脸红到了脖子根。
大河田从来不是一个细腻的人,此刻也忍不住有些耳根发烧。真是撞邪了,他忍不住想。
“那边也会有这个门洞吗?”
泽北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小花你是认真的吗?那么脏……”
“别啰嗦。”
河田走过去往下看,巨大的石砖从山上往上垒,花道的视线此刻正看着同样的方位。
“很难往上爬。”河田思索着其中的可能性。
“那是没有遇到最擅长攀岩的本天才……”
“真行?”
“真行。”花道转过脸来盯着河田,河田觉得这大概是这一年多来第一次和他对视,琥珀色的眼珠子,坚决的神色,其中似乎还有些恳求。“相信我。”
对着这样说着相信我的脸,要拒绝变得很困难。
河田沉默了好长时间,花道一直静静地等着他的决定。似乎这个决定或者说信任,值得他耐心地等。
“小心。”河田终于点了头。花道嘴角咧开了笑容:“原谅你了,河马大叔。”
泽北和小河田一起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河田刚建立起来的那点好感,如气球般瘪掉了。


随身带的东西务必精简,河田给他递着尖刀,想了想从自己腰侧抽出了随身带的小型配枪。“带着吧。”
“我不能要,越级使用是犯规。”花道的口气听不出是不是在开玩笑。河田的手笔直地朝前伸着,樱木瞅了半天,仍推了回来。“不需要。”
“小花来亲一个。”
准备完毕的樱木花道帅得令人不敢逼视,黑色军靴毫不迟疑地走向泽北,弯腰抓住了泽北的后脑勺。河田居然忘了移开视线,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人吻到了一起。漫长的一个吻过后,樱木直起腰。“等我好消息。”
非生即死,这是残酷的战场。
河田送他出门,小河田已经眼泪汪汪被他按在了枪炮前面,黑洞洞的枪口和炮口对准下面的河道,宽阔的干涸的河道,需要樱木一个人穿越到对岸。
“小心。”河田忍不住又叮嘱一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带他上战场,也许不仅仅是为了给他一枚勋章。尽管一开始只想着好好保护他,让他混个战功而已,权当送他回军部老家的礼物。
“啰嗦的大叔。”花道耸耸肩。“我死了你才更高兴吧?”
“要活着。”从未流泪的男人,居然从鼻腔里涌出了湿意,“我掩护你。”
“从未有人超越过的狙击手大叔,信你了。”花道抬手在他肩上拍拍,这种没大没小的行为,绝对是让他厌恶的。可是河田连肩都没抖一下。
“樱木花道,你还有未来!”
樱木对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矫健地往山下去了。


浓稠的夜色是很好的掩护,五人一组的巡逻岗整齐地朝南走过去,二分钟后另一组才会折返。河田看到樱木半蹲在麻袋堆成的工事后面,等待最佳时机。
之前对他的所有评价,在这一夜之间,似乎全盘推翻。
他看到长腿迅速地绕过工事和障碍,躲过明晃晃的探照灯,如鬼魅一般向对岸突进。
“小花真的很棒。”泽北的声音,像是故意说给河田听。“你对他有成见。”
几乎是转眼之间,花道已经挺进到了哨塔底部。离得远了,已经看不清他的身体,只能凭借动作猜测,他似乎往这个方向举起了手臂。
“阿花是个天才。”小河田也不甘示弱。
河田一言不发,狙击枪瞄准下面的河道,万一有人发现了樱木的行踪,他要叫那人连喊叫的时间都没有。
河田看到他开始攀岩,光秃秃的石壁,他像壁虎一样迅速地往上爬,身手敏捷得不可思议,手脚上似乎带着吸盘。河田能够想象出他脸上得意的表情,只是这一次,心中的不屑早已无影无踪。
“开始爬了吗?”
“已经到半山腰了。”
“看不到真可惜。”
“是很可惜。”河田毫不同情他。
十几分钟之后,他的身影消失了。
等待的时间分外漫长。
“里面有几个人?”
“四个吧。”
“唔……”
“别担心,小菜一碟。”
“怎样才能知道……”
河田没有将完整的问句说出口,因为答案已经给出了。
鞭炮般清脆的枪响从对岸传来,河道里有人应声而倒,接着又是一声。
“知道吗,小花早就想和你比试一下枪法了。”


河田闭上左眼,右眼对上瞄准镜,手指搭上了扳手。
那就来比试一下吧,樱木花道。
天边已经露出微微的曙光,河田知道这一夜将被自己永生铭记。
樱木花道,他心底念着这个名字,如凿斧一般在血肉之躯上雕刻,他羡慕泽北荣治,甚至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暗恋,是一朵未曾开放就凋零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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