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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花]独自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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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盛夏光年 2020-09-23, 周三 1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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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花]独自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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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33 - 章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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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仙道彰,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樱木花道难以置信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我安的什么心?我做事只有一个原则:看我高不高兴。五年前你突破了我的底线,现在你又不怕死地往我面前撞,早该知道后果。”此时仙道彰眼中的恨意不再刻意隐藏,如毒刺一般,扎得樱木胸口阵痛。
 
“那。。。那你之前为什么帮我?”
 
“你是说那块地的事情?”仙道彰无奈地摇摇头,“不给你点甜头,你怎么会完全信任我呢,我要的是你永无出头之日。”
 
樱木定定地看着仙道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刚才他居然想问仙道,到底还喜不喜欢自己?
 
呵呵,爱情这玩意真是太他妈浪漫了,自己这辈子都伺候不起。
 
 
(一)
 
樱木花道向来是很讲义气的,愿意为兄弟两肋插刀。所以当他看到方圆百里以外的陵南王牌仙道彰鬼鬼祟祟地跟着彩子小姐走出校门,樱木不得不为好兄弟小宫帽子的颜色深深担忧了。
 
仙道彰,自己也会过几面。光从肤浅的外表来看,小宫。。。樱木沉默了。樱木犹记得练习赛的时候和仙道彰第一次见面,仙道硬是把随意的T恤牛仔穿出了T台超模的味道,扑面而来的俊脸像是撒上了金粉,普照大地,就差飞渡成仙了。
 
樱木摇摇头,双手抱在胸前,啧啧叹气。一边想着怎么劝小宫直面绿色人生,一边训练有素地跟上了前面奸夫淫妇的步伐。
 
两人来到一个骚气满满的咖啡厅,仙道彰还殷勤地为彩子小姐拉开门。门外风铃声阵阵,樱木警惕地躲在了一个绿色垃圾桶的后面,瞪着眼珠子朝内张望,活像一只刚从油锅逃生的大螃蟹。
 
不知道这两人到底说了什么,但是仙道脸上甜蜜蜜的奸笑是错不了的。樱木又想起了一年前和小宫互诉衷肠的那个傍晚,只觉得胸口闷闷发痛,仿佛中了一箭。
 
樱木像是失恋一般回了家,一头倒在床上。
 
宫城良田骑着自行车悠哉地来到学校,匆匆换了篮球鞋。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的天空飘着朵朵白云,让人心旷神怡,如果忽视身后那一道怜悯的目光。
 
不。宫城转过头去,那是一道包含着一丝怜悯一丝嫉恨一丝悲伤一丝惆怅的目光。
 
宫城冷冷地看着后面的红发学弟,结合着之前亲亲学弟哄抢自己的鳗鱼饭的斑斑劣迹,觉得三井寿那个套麻袋狠削他一顿的提议真是大快人心。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相看无言。
 
宫城在那炽热的目光下败下阵来,实在受不住他的文艺细菌了:“无论你说什么,今天的便当没你的份。”
 
樱木恨铁不成钢,只想敲他脑袋:你的彩子都要开始第二春了,还在想什么便当,到底还有没有一个男子汉的尊严!樱木叹了一口气,大嗓门居然出奇地低沉:“小宫,你。。。你的便当里有鳗鱼饭吗?”
 
宫城没指望他说出什么有营养的话来,任由他勾肩搭背走进了体育馆。
 
篮球的碰碰声顿时让脑子醒了一大半,樱木看着早早到达训练场地的流川枫,眼神能够盯出一个洞。再看看一旁给他端茶递水的赤木晴子,昨晚那隐隐约约的痛又浮上了心头。
 
樱木向来都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必须要做点什么来提醒一下小宫,樱木暗暗下了决心,连基础训练都没开始做,就给宫城发了一条QQ消息。
 
滴咚。
 
宫城拿起手机,手机屏幕上方闪现了一条讯息:“小宫,我的一个朋友被戴绿帽了。”后面还有一个戴着绿帽叼着烟的小人头像。
 
滴咚滴咚滴咚,陆陆续续的绿帽小人头发了过来。
 
宫城心里一动,看着远处还在给流川递矿泉水瓶的赤木晴子,默默叹了口气,连带投给樱木的目光里都含着泪光。
 
樱木以为他理解了意思,紧咬着嘴唇,两人又开始相顾无言了。
 
流川那个死鬼看着两个好兄弟你侬我侬的,把篮球拍的地动山摇。
 
樱木恨恨地看着流川,居然想不到什么好方法来打击流川枫了。流川作为马上前往美利坚为国争光的球队中坚份子,不知何时起突然染上了离乡的愁思情绪,以至于昨天樱木用篮球砸了他七八下,都没能把他从乡愁里拉出来。
 
眼见着晴子已经递了五瓶矿泉水,樱木已经出离愤怒了,迈着螃蟹步走到湘北王牌面前,一下子就拎起了他的领子。
 
流川枫刚打了球,浑身一股汗味,再混着点男人身上独有的味道,直冲着樱木的门面。樱木皱皱眉,看着这个跟白瓷般细腻的男人,想着几分力道能够刮花他的小白脸。
 
流川跟瘫痪似的,任由樱木拽着,两眼无波看着他。
 
“樱木同学,雅蠛蝶雅蠛蝶。。。”赤木晴子连忙拉着樱木胳膊,阻止他进一步举动。
 
樱木被拉得不好意思了,手臂松了松,就听见流川枫像是宣告似的开了口:“我不去美国了。”
 
这话明显是说给樱木听的。
 
跟我有关系吗?
 
樱木的丹凤眼瞪得溜圆,惊出了一身白毛汗:哥,您还是去吧,奔向美利坚的康庄大道吧,给我们这些单恋者一条活路好吗?
 
流川看着樱木要下地狱的表情,眼神冷了起来。他一把甩开樱木的手,快步走到长凳上,没再看他一眼。
 
樱木把流川这一系列反常的行为归结成姨夫期的综合症,没有细细考量,当然也没有发现流川微微发抖的肩膀。
 
 
(二)
 
越野一进教室门,就看见仙道彰被一群莺莺燕燕围着,热闹得堪比菜市场,再摆上猪肉铺子,堪比猪肉荣了。
 
仙道彰,现年十七,陵南御用校草,此时穿着暗花的白衬衫跟个大明星似的坐在椅子上摆造型,衬衫上的钻石袖扣散发着夺目的光芒,差点没把越野宏明的钛合金狗眼亮瞎。
 
越野暗呸一声,高冷地坐到了位子上,耳朵却是装了天线,支楞地听着,一字不漏。
 
“阿彰,你看我的手环好不好看,是香奈儿最新款的哟。”
 
“阿彰,今天说好了要和我一起去吃饭,可不许耍赖喔。”
 
“喂喂,是我先约的ok?阿彰哥,今天电影欲火焚身上映,我已经买好票啦。。。”
 
。。。。。。
 
越野是共青团员,无神论者。但是如果真的有前世,仙道彰肯定是西门庆吧!不对,西门庆都比他有节操。
 
早课铃声响了,女生跟一群受了惊的麻雀似的,好不容易都散去了。
 
越野终于能够抽空搭话了:“怎么样啊仙道,听说你跟湘北篮球队经理勾搭上了?”
 
“什么勾搭勾搭的多难听,我们只是约个小会吃个小饭而已,怎么到你嘴里就是不正当男女关系了。”仙道彰罢罢手,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不过,这个女经理的确不太好勾搭啊。”
 
越野作为仙道彰唯一一个男性友人,此刻把头一撇,不搭理他。
 
仙道彰的脸皮堪比城墙拐弯,连忙又把脸贴了上去:“越野啊,看你门前冷落鞍马稀的,要不我教你几招呲妞的经验,看在我们这么熟,只收9998,VIP价喔。”
 
越野已经死心了,连忙拿起历史课本,把仙道彰那俊脸给挡住。跟仙道彰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挑战他的心脏,尤其是上学的每分每秒。
 
难得仙道彰今天没有早退,就这样在一群莺莺燕燕的包围中走到了校门口。陵南放学一般都较早,太阳还没下山,柔色的霞光把红发小子硬朗的线条照得柔和了些。
 
看到近一米九的红发学弟在母校门口等着自己,仙道彰那张老脸皮居然有些微微发烫。
 
仙道彰后援团看着这么个刺毛红头,两支眉毛竖的像毛笔,知道肯定是来挑衅生事的。这些女子都是陵南最强战斗力,居然比流川后援团多出了一个加强连,此刻更是发挥了团队意识,一哄而上把樱木花道围得水泄不通。
 
其中一个女孩子身高腿长,长得特辣,性格也是挺彪的:“敢来这里嚣张,看不起我们陵南十二少吗?”
 
另一个女孩已经摩拳擦掌了:“敢动我们阿彰哥,从我尸体上跨过去吧!”
 
。。。。。。
 
樱木拽紧了背包带子,半张着嘴巴,看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无力反驳,脑中早已无政府状态。
 
仙道彰连忙上去解围,一边劝着孩子还小,不要把他打坏了,一边拉着樱木出校门,临了不忘把两张电影票还给了女同学。
 
樱木被女同学的长指甲挠了几道痕,终于在仙道彰的突围下得救了。樱木看着这个罪魁祸首,啪地一下打开仙道彰的爪子,语气装得还是很强硬的:“放手啊!”
 
仙道彰无辜地看了他一眼。
 
樱木瞟了瞟他说:“刺猬头,你有女朋友了吧?”有的话还勾搭彩子,看我不削死你;没有的话居然想勾搭彩子,看我不把你往死里削!
 
仙道有些受宠若惊,脑内小剧场根本停不下来:怎么办怎么办,花道问我有没有女朋友,难道是开始关心我的终身大事了,如果告诉他我有女朋友的话,花道会不会伤心欲绝,知难而退?
 
仙道端正了态度,清了清嗓子:“没有啊,樱木君问这个是关心我吗?”
 
关心你姥姥。
 
樱木索性说亮话:“昨天你和彩子小姐吃饭了吧,我路过咖啡店的时候看到了,你还笑的那么猥琐,你。。。”
 
仙道连忙打断他,解释道:“你误会了,花道君,我并没有笑的那么猥琐呢。昨天我是和彩子小姐一起喝了咖啡,但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们只是在讨论冬季在陵南举行友谊赛的相关事宜,纯属工作上的良性互动,并不掺杂私人的感情成分,严格地说来,彩子小姐也算是我妈妈的舅母的侄子的表姐的干女儿的。。。”
 
“好了好了。。。”樱木被他那什么干女儿的绕的有点头昏,连忙打断他,冷冷地抛过去一个眼神:“彩子小姐是我哥们宫城良田的女朋友,你最好不要打她的主意。”
 
仙道彰听了这话才知道他是来抓奸的,这种事自己经历颇多,如今更是吃青菜豆腐似的平常了,仙道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花道君,放心吧,我现在是以学业为重,并不存在早恋这种不安定因素。”说完还觉得不够诚恳,连忙又加了一句:“花道君从湘北一路赶来,旅途劳顿,不如我请你吃个饭吧。”? ??
 
樱木花道看着仙道彰无比诚恳的脸,心里很满意,想不到陵南的仙道彰还是很上道的嘛,可以交个朋友。樱木勉强答应了这个刺猬头的邀约,屁颠屁颠地跟去吃饭了。? ??
 
陵南是贵族学校,学校街边也是有很多高档商业街的,樱木看着街边各色各样的饭店,有些打不定主意。
 
“就这间拉面店吧,闻起来挺香。”樱木看着街边的拉面店,转头对仙道彰说了一句。
 
“不可以,花道君是我们陵南的贵客,这么便宜的价格,汤里面不知道加了多少调味香精。花道君难得来我们陵南一次,当然是要去吃我们这里的招牌店-富山料理,也算是我们陵南的待客之道了。店里的特色菜牛肉火锅是天下一绝,小花道一定要吃吃看喔。”
 
“喔。。。”
 
“对了,花道君平时可以找我玩哟,顺便可以一起交流打篮球的经验,相互帮助,共同进步嘛!”
 
“喔。。。”
 
? ???腹黑属性的仙道彰披上了话唠的外衣,果然还是具有非常大的欺骗性,把纯情大处男耍的团团转。樱木就这样和仙道彰正式打上交道,当然了,多年以后樱木只能抓着头发暗自唾弃,当年真是交友不慎,现在肠子何止是悔青了,简直是悔烂了。? ??? ??? ??? ??? ??? ??
 
(三)
 
山木智子是陵南的校花,十多岁的时候就知道卡地亚的银色项链可以衬托脖颈的秀美,香奈儿的红色高跟鞋可以修饰双腿的细长,第凡内香水能够凸显女性的韵味,总之是对生活极具品味的女人。
 
智子家境富裕,每次上学都是豪车接送,走近陵南校门就像是穿越了一般,跟落入凡间的天使没什么差别。
 
可就是这样的女孩子,追求仙道彰还是有难度。
 
山木和仙道家是世交,平日里仙道彰对下至胚胎上至百岁高龄的女人都是非常具有绅士风度,智子自然是很容易误解仙道对她的“殷勤”的。
 
仙道彰后援团基本是女流氓的聚集地,家教甚好的智子当然是不能和这些人为伍,于是她自己创立了自己的粉丝团队,还起了一个非常高大上的名字“仙之雪”,两个社团最主要区别就是:一个远观,一个亵玩。
 
比如现在这个时候,山木智子就在远远观望。
 
当看到仙道彰和樱木花道走出校门,智子的左眼皮突突直跳。
 
这个红发男人真是一表人才,大概有一米九,比仙道彰稍微矮了几公分,长得非常英俊,尤其一双丹凤眼嚣张中带着诱惑,一下子可以吸引无数的目光。
 
智子知道有分量的威胁来了,那种自认为找到竞争对手的感觉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樱木不知道自己成了美女的眼中钉,还在和仙道彰哥俩好呢。友情这个东西就是这样的嘛,邻里之间随便借颗葱顺个蒜,女人之间互相聊聊八卦,男人嘛打打球吃吃饭什么的,昨天我请你吃一顿,明天你回请我一顿,自然是好朋友了。
 
但是樱木和仙道彰的关系有点特别,昨天仙道彰请樱木吃个饭,今天仙道彰再请樱木吃个饭,明天再请吃个饭。。。所以这已经超越友情的范畴,明明已经是苞养关系了。
 
樱木还是云里雾里的,搞不清状况。
 
但是男人还是有自尊心的,樱木有几次很不好意思地跟仙道彰说开了:“不能总是你请我吃饭吧,这次我来吧,大叔家拉面还是很不错的。”
 
仙道彰其实对这种平民食物非常没有好感,总觉得汤面里飘着元素周期表,当然是婉拒了:“没关系的小花花,就几顿饭而已,我们不是好兄弟吗?千万别和我见外,我会很伤心的。”
 
樱木自动忽略了小花花这个蛋疼的称谓,在水户洋平回东京后,第一次感受到了兄弟间的温暖,心里更是对仙道投入了十分的真心。
 
仙道彰当然是再接再厉:“如果花道君觉得总是下馆子吃腻了的话,可以来我家,我们家妈妈的厨艺绝对一流。或者我去你们家也行,毕竟我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去年我还在新东方烹饪学校拿了一个厨师证,各种硬菜也都是很擅长。”
 
“喔。。。”
 
于是仙道彰这张狗皮膏药堂而皇之地贴在了樱木家的墙上。
 
(四)
 
狗皮膏药之所以为狗皮膏药,其粘性和耐性都数一数二,尤其是仙道彰牌的。一旦被缠上,不管是什么样的贞洁烈女,都逃不过他咸湿的魔爪了。
 
仙道彰是个天才,从各方面。在他这十七年的人生中,一直彷徨犹豫,有时候连自己想要什么都拎不清楚,但自从在高二那年的练习赛上瞥见了灰暗乏味的人生中靓丽的一角,就死死想要抓住不放了。
 
那时候都还单纯,不知道太执着终于是落个满盘皆输的下场。
 
那天阳光正好,洒在了篮球场的一个小小的角落,连空气中都充满了烤螨虫的温暖味道。
 
细细回想起来,那就是一种孽缘吧。佛说,人切忌贪嗔痴,可惜仙道彰从十七岁那个夏天开始,一头栽在了痴里,爬不起来了。
 
孽缘也是一种缘,不管什么缘,仙道彰有时候会悲哀地想,对于樱木花道来说可能都不算什么事。
 
樱木放了学,还没有走到家门口,就闻见了一阵催人命的香气。仙道彰已经支着锅在煮牛肉汤了,要不说是少女杀手呢,被这么帅气的男人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每天喂得饱饱的,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可惜是个gay。
 
樱木在感动和温暖之余,对仙道彰的每日行程产生了好奇。从陵南坐动车到湘北要四十分钟,买个菜再把汤炖到这种火候需要两小时,再丢个垃圾拖拖地什么的。。。
 
所以仙道彰把炖汤当成了人生第一大事了吗?
 
“阿彰,你每天都来我家,不耽误你学习和练球吗?”樱木很是疑惑,如果是耽误学习还好说,如果是练球的话那就罪过大了。
 
在樱木的观念里,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球技比不上自己的,一种是球技在将来比不上自己的。仙道彰的确是比他厉害一点点,但是总是在汤上下功夫,那不就是快要被自己赶超了吗?
 
这么没挑战性,那还玩个球。
 
仙道彰也觉得他担心得在理,有好好解释的必要:“花道,不用担心的,你看我每天上午都有好好练球,下午再跑步来你这边,并不存在体力和技巧方面的问题喔。成绩的话,虽然不是很好,总是在全校第七第八名左右徘徊,但是俗话说的好,知足常乐,我已经是很满意了。。。”
 
你妹妹。
 
樱木知趣地闭上嘴,大吃特吃起来。
 
等吃完饭,仙道洗了碗,两人舒舒服服地窝在客厅的破沙发上看电视。樱木家其实很小,虽然只是樱木一个人住,但还是显得局促了一些,两个大男生的长腿没法安置,左来右往的,就成了现在这样四腿交替的局面。
 
樱木生着水管粗的神经,自然是没怎么在意。仙道却是要吐血了,一个把握不好,磨磨蹭蹭的,自己的小弟弟就要起义了。
 
仙道彰脑内的两个小人在天人交战:打住打住,赶紧把腿抽回来。哎,不行不行,好不容易的肌肤相亲,不好好把握的话会被天打雷劈的。怎么办,真的要起义了。。。哎,最近天气转冷了要多穿几件衣服,恩,这几天雨水充足,农民伯伯今年肯定是大丰收,真是可喜可贺普天同庆啊,听说现在西部地区在闹旱灾,也不知道南水北调的问题解决没有。。。
 
花道看着两人相声,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连带着腿根一阵颤抖。
 
本来还在转移注意力的仙道彰,一个没绷住,小弟弟跟充了气似的鼓胀起来。
 
“花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
 
(五)
 
“你看,阿彰又在睡觉了,怎么办,小林老师要发飙了。。。”前排的女生低声地交流着,看着斜靠在椅子上的校草,真是为他的处境操碎了心。
 
智子停下手中的笔,正想怎么把仙道彰叫醒。侧着头看看打着瞌睡的男人的脸,又不忍把他从美梦中拖出来。
 
看看,这就是仙道彰的个人魅力。
 
对于陵南的老师来说,仙道彰的个人魅力,就是关掉上帝预留给自己的那扇门。
 
小林老师陵南的特级教师,可恨的是自己被分到了三年七班。这个班什么都好,学生人美心灵也美,可惜的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老鼠屎仙道彰连续130天迟到的记录自建国以来从未被打破,而且到校时间都是中午十一点,来教室晃荡个五分钟,然后可以直接去食堂吃午饭了。
 
鉴于他品学还是如此兼优,很多不长眼的都以为他是穿越来的。一个女老师为了纠正他这种天天上课迟到的毛病,牺牲了自我,表示为了缩短他的起床时间,自己的教职工寝室可以腾出一半来给他暂住。
 
仙道彰看着女教师满脸的麻子,婉言谢绝了她。
 
总之130天的迟到记录终于被打破,仙道内心还是很落寞的。
 
小林老师在黑板上写着方程式,仙道彰好不容易醒了,又开始在位置上认真地发呆。窗外一群群麻雀飞来飞去,他淡蓝色的眼珠子也跟着转来转去。
 
啪。老师手中的粉笔终于寿终正寝。
 
“来,仙道彰,这道题你来解一下方程式。”小林咬牙切齿地说着。
 
仙道终于回过神,跟个鸦片鬼似的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老师,我不会呀。”
 
“那你昨天数学考试怎么会做?”
 
“老师,我靠想象力做出来的。”
 
“什么想象力?”
 
“蒙的。”
 
“仙道彰,你给我出去操场上跑十圈!”
 
“喔,谢谢老师。”仙道彰掏出钱包和钥匙,晃晃悠悠地走到操场,然后绕过操场直接出校门了。
 
这是仙道彰学校生活的典型的一天,虽然并不是很全面,但是很能说明问题,仙道彰就这样在学校园丁的灌溉下长成了一株歪瓜裂枣。
 
歪瓜裂枣在蔬果超市挑着新鲜蔬菜,花道已经在体育馆和流川枫动手打起来了。据当事人樱木花道透露,由于流川枫的姨夫期由一星期延长到了一个月,再这样下去,樱木都有点怀疑他回光返照了。
 
此时流川冰着一张脸,正看着赤木晴子给他写的情书,小白脸蛋都要刮飓风了。
 
流川作为面瘫始祖,看着这个粉色的情书,再看看旁边比臭鸡蛋还臭的某人的脸,常年没有表情的脸终于龟裂了。
 
流川顺溜地把情书撕个粉碎,当然小白脸蛋差点也被撕个粉碎。
 
三井寿连忙把这两个拉开,出了一身淋漓的汗。
 
两人终于被三井拉开到最远,一个东一个西,差点要在中间放一个屏风了。
 
樱木实在是想不通,流川枫到底哪里好了,不就是脸蛋走了最近流行的韩国棒子的华丽风吗,看把这些女的弄得五迷三道的。在这方面,流川枫和仙道彰是异曲同工的,两人并称颜界两大护法,但是真正了解他们的人,比如樱木花道,才知道这两人其实是二逼界两大护法啊。
 
就说这个流川枫吧,再投胎十次八次也不带提高情商的,他的处事风格足以让方圆百里的生物恨出一个洞。
 
总之樱木在这件事后显得心情极度抑郁,以至于回到家之后十里飘香的食物都没能把他的兴致拉回来。
 
“小花,你怎么啦,心情不好吗,让我这个知心大哥哥给你开导开导哇。”仙道彰拿着锅铲探出头来。
 
樱木花道虽然人高马大,但是难得有一颗玻璃心:“我失恋了。”
 
仙道彰耳朵跟兔子似的一下子支楞了起来。他没听错吧,这个告白51次未遂的单身汉失恋了?
 
樱木花道继续愤愤地说着:“流川枫那个混蛋,我要拔了他的皮。”
 
听到流川枫这个名字,仙道彰心里是很不舒服的。刚和花道好的时候,男孩一个劲儿的说着流川,自己总是要转移他的注意力,慢慢改掉他这个要命的习惯。仙道彰这个人呢,不熟的人都不太了解他,表面上笑嘻嘻的,惹他不高兴的呢,他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话,而是直接整死。
 
这个流川枫吧,非常傲。仙道彰实在是想不通,你特么在我面前有什么好傲的,是比智商还是情商还是钱多还是貌美还是器大活好?
 
长眼睛的都知道没的比吧。
 
可是花道总是一个劲儿的叨叨他,仙道已经在准备整死他的可行性方案了。
 
樱木不管他心里的这些小九九,拉着他出门买酒去了。两人四仰八叉地喝着啤酒,仙道彰默默听着樱木碎碎念,眼神盯着他红红的嘴唇,心不在焉。
 
樱木是典型的一杯倒,眼见数十杯下肚,嘴里也语无伦次起来,嘴里喃喃地叫着什么。仙道彰凑了过去,就听见了“晴子”这个女人的名字。
 
仙道彰暗叹一口气,连忙帮他拾掇拾掇,盖上被子一起睡到了床上。
 
(六)
 
樱木总觉得最近人人都不正常。小宫还是那么花痴,总是盯着大姐头傻笑;三井寿那个浪荡的学长,最近可能是搞大了哪个小姑娘的肚子,被几个女生围追堵截了十条街;至于流川枫,这个讨厌的人不提也罢;而仙道彰这个混蛋,在连续一个礼拜不出现在他家的厨房之后,最近连一个QQ消息都不会发了。
 
可能是最近撸到手断了吧,樱木愤愤地想。
 
滴咚。
 
“刺猬头,你在干嘛呢?”
 
没反应。
 
滴咚。
 
“你最近怎么不来我家玩了。。。”
 
还是没反应。
 
仙道彰看着一条条QQ消息,平常一张伶牙俐齿却不知道怎么回应了。仙道彰如今就像是林黛玉,觉得跟樱木花道说一句话都要思忖老半天,深怕说错一句话,走错一步路。
 
其实仙道彰还是很单纯的,当然只是说谈恋爱这方面。
 
仙道彰很有钱,怎么个有钱法呢,单纯说家境富裕简直是委屈他了:爸爸在美国有好几家上市公司,和日本一些大财阀也有合作关系;妈妈是从政的,平时没少剥削底层劳动人民的财富。
 
总结一下,就是仙道彰这人不缺钱,浪漫的手段层出不穷,平时的礼物也是信手拈来,什么高档手表,高档香水跟流水线似的就送出去了。
 
但是这种无聊的伎俩对樱木花道不太凑效,记得之前仙道彰以其背包非常破烂,无法彰显小花花器宇轩昂的气质为由,买了chanel的新款包给他,樱木花道听着他标准的美式发音,非常自豪地对他说:“我知道啊,channel嘛,就是海峡的意思啊,今天背了一上午终于给背出来了,山田那死老头。。。”
 
仙道紧紧拽着包,跟被打了似的愣在原地。
 
樱木继续轰炸:“我说刺猬头,你是属驴的啊,看你的背包,上面写着什么驴牌,哈哈,这种包还能卖出去,笑死人了。。。”
 
仙道的脑子像是被十个凤姐群殴了一般,恍然大悟,对于这么个脚踏实地,不爱慕虚荣的好孩子,不知道怎么下手了。
 
越野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在那边抓耳挠腮,心里直想着报应。过了一会又觉出了疑惑,一向从容淡定的仙道彰到底是怎么了,一下子失魂落魄一下子兴高采烈,不是磕了药就是中二病晚期了。
 
“越野酱,我失恋了。”仙道彰生无可恋的表情让越野浑身打哆嗦。
 
“不可能,你都能失恋,那母猪都能上树。”越野面无表情地打断他。
 
“是真的,我爱上了一个直男,还没有开始的恋爱就要结束了,呜呜。”
 
。。。。。。
 
呵呵,呵呵。
 
越野青筋直冒,爱上直男爱上直男爱上直男。。。越野感觉自己的神经像个机关枪似的突突扫射,如果能够具象化,可以直接把仙道彰打成一个筛子。越野拍拍脸,然后紧紧扣着手心肉让自己镇定。
 
很快,越野就释然了:细细想来,以仙道彰这玩意的节操值,如果他现在说他情不自禁地爱上了隔壁松下老太太的那只油光发亮的大金毛,自己也是能够想象的。
 
所以喜欢男人什么的,大概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越野的八卦之魂迅速燃烧,眼神赤裸裸地把仙道搜刮个遍:“那个男人我认识吗?”
 
回答他的居然是仙道彰躲躲闪闪的眼神。
 
完了完了,越野心中警铃大作,事情大发了,作为发小,自己从未发现这种娇羞的神色出现在仙道彰的脸上。看来这个男人真是了不得,居然可以解锁仙道彰的新表情!
 
要check呀!
 
仙道彰还是如丧考妣的样子,耷拉着脸皮,一副“你们这群凡人怎么能懂我”的样子。
 
越野觉得还是要说一些可行性的建议才能愉快八卦:“所以说你做好了掰弯这个直男的准备了吗?”
 
“当然没有。”
 
“所以当务之急是商量一下对策,争取早点把他拐上床。。。”
 
“那是当然。”
 
越野终于问到了重点:“你喜欢的男人到底是谁啊?”
 
“樱木花道。”
 
“。。。。。。”
 
一个人在连续的打击之下,反而会诡异地平静。
 
越野扣着手心肉,终于在把它扣烂之前及时停了手。越野不知道怎样的面部表情才算是到位的,怀疑的话还是问出口了:“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呢?”
 
仙道彰思考了老半天,居然找不出答案,只能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就是喜欢了。”
 
看来还爱得挺深啊。
 
越野摸了摸下巴,觉得有必要把自己压箱底的绝活拿出来:“直男这种生物反应迟钝,樱木花道的话,那就更迟钝了,需要多多敲打才行,我们。。。。。。”
 
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交友不慎这个词也不是单方面的,越野和仙道彰互坑的友情不复赘述,总之在他们各自人生中都埋下了浓重的伏笔,证明了“没有最坑,只有更坑”的事实。
 
(七)
 
樱木花道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篮球杂志,在给仙道彰发的那几条QQ消息石沉大海后,迅速地穿好了衣服,准备去陵南狠狠削他一顿。
 
陵南的小树林还是那么稀稀疏疏,樱木一点五的视力一下子就看到了林子里的狗男女。
 
樱花树下,女孩给仙道彰戴上围巾,仙道彰嘴角扬起十五度微笑,然后亲了亲女孩的额头。
 
现在才九月,还没有冷到要带围巾的程度吧?还有仙道彰,你那轻车熟路的吻技到底是怎么练就的?
 
你妹啊,要长针眼了。樱木花道来不及捂住自己的眼睛,当然也来不及掩饰内心那种酸涩的情绪,任由自己像一个吉祥物一般,待在了原地。
 
就说这个混蛋去哪里逍遥了,妹子都泡上了,还顾得了自己这个老基友吗?樱木心在滴血,只想捂着脸逃离这个伤心地。
 
樱木这时候还不知道这种被“横刀夺爱”的痛楚,只是觉得那个女孩子单纯有些不顺眼罢了。倒不是说自己损失了一个大厨和内务总管,总之,和仙道彰在一起的日子还是非常令人愉快的。
 
愉快归愉快,离开的总会离开的,比如水户洋平,比如仙道彰,比如。。。他爸爸和妈妈。
 
樱木开始无可奈何地陷在了“自己被抛弃”这个怪圈中,抓耳挠腮,简直要魔怔了。
 
仙道彰无法理解樱木的痛苦挣扎,在这边确实是快活得很。
 
看着眼前羞涩的学妹,仙道心想着自己收到的围巾可以开个店面了,但是总是不能伤害女孩子的心,手里拿着暖暖的围巾,心里却想着樱木织着围巾的滑稽样子。
 
这辈子都没可能…
 
仙道随手把围巾放在了抽屉里,在下了五分钟的决心后,终于踏上了去樱木家的征途。备用钥匙打开了那扇生锈的的大门,屋里却空无一人。
 
打了电话,樱木的电话也没人接听。仙道彰着急起来,现在是晚上七点钟,天渐渐黑了,花道能去哪里呢?
 
仙道彰拽着手机匆匆跑过人行街道,终于在一个小篮球场看到了红发男孩。在男孩的周围却站了一群染了黄毛的小混混,嘴里吹着流氓哨,摩拳擦掌的,眼看就要干上了。
 
仙道彰连忙跑上去,想把樱木拽开。
 
领头的黄毛穿了一个鼻环,声音阴阳怪气的,听的让人牙痒痒:“樱木花道,这是哪来的贵公子啊,惊得起我打吗,哪凉快哪待着。”
 
樱木花道看着仙道彰,不太愿意这家伙掺和进来,指不定拳脚不长眼把他的白脸擦花了。看他平时文质彬彬的样子,指不定给人当沙包练呢。
 
谁知道仙道彰一肘子就把黄毛头头给肘趴下了,一动不动。
 
好了,这下没有樱木花道发挥的余地了,只见这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三好学生一个个把混子撂倒,还在最猛的肌肉男身上猛踹了几脚,打得男人连忙求饶。
 
平日里樱木打个架,也就是顺便招呼着给他们点苦头,可是仙道彰真的是下黑手,直击要害,直接爆头,真是太狠了,樱木自己都觉得害怕。
 
之前洋平说过,看一个人打架可以看出一个人的人品,三井寿是典型的真小人臭流氓,流川枫就是教科书式的只打雷不下雨,樱木自己则是下手不够狠,心慈手软的白豆腐。
 
仙道彰就是典型的心狠手辣,不给人留活路。说好的拳打幼儿园,脚踢养老院的战五渣设定呢?
 
等等啊,刺猬头不是这样的人设吧!樱木花道真是刷新了三观。
 
等收拾完这群人,仙道彰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春风和煦,拉着樱木就想回家去了。
 
樱木花道想着白日里仙道抓着女孩子的手,一阵反胃,连忙拍开他,给了他凶狠的一瞥,自顾自地走回家去,嘴里还愤愤地:“谁让你帮忙的刺猬头,多管闲事。”
 
这下子仙道彰也生气了,心里波涛汹涌,脸上面无表情,默默地跟在樱木的屁股后面。
 
一般来说生气的仙道彰是非常可怕的,虽然不至于断手断脚,至少当事人会血溅三尺。现在仙道彰算是遇到克星了,遇上了樱木花道立马变怂包,再大的火气也只是阴沉沉不爱说话。
 
樱木却是最不会看人脸色,自顾自压马路。
 
樱木花道还在迁怒呢,呦呵,你不是和小女生约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管起老子的事情了?啊呸,刺猬头和女生约会管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他老妈子。
 
虽然这么开导自己,樱木还是很不爽,怒气冲冲不搭理他。
 
仙道彰则是满脸阴郁,眼看着要刮飓风了,心想着如果不是自己出手,这小子不知道平添多少伤痕。
 
樱木听着身后人的脚步声,终于忍不住了,连忙停下来转身向男人大声质问:“为什么我发消息给你,你不理我,反了你了?”说完觉得丢份,这是有多被动啊,真像是一个弃妇一般。
 
但是来不及了,终于把自己闹了一个大花脸。
 
仙道彰感受到了一股非常强大的怨气,那种“少了自己不行”的自豪感让他飘飘然,之前打架闹的不愉快也烟消云散了。
 
仙道明显楞了一下,声音里都是满满的愧疚感:“没有不理你啊,只是……”只是和你说话有点紧张,没有办法正常交流啊。
 
“只是忙着和小女生你侬我侬的,没时间理我对吧?”说完这句话,樱木都要两眼冒火光了。
 
仙道彰一愣,半天没理解这句话的深层含义,但是这一层酸酸的味道是怎么回事呢?仙道慢慢体会出了滋味:樱木花道作为一个独行侠,等自己贸然闯进了他的生活又贸然撤出,就像是投石入井,荡起一圈圈涟漪,终于是有些不同了。
 
樱木像是被抛弃的孩子,看着好朋友约会,居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仙道彰差点引吭高歌,这孩子还是蛮在乎自己的嘛,收了一条围巾就开始撩小脸了,还说不在乎呢。
 
仙道彰就这样把俊脸凑了过去,想给他一个友情吻,就被一个头槌反弹了回来。
 
“老天作证,自从和花道好了以后,我和广大女同胞都只剩革命情谊了……”
 
“滚出。”
 
“花道你要相信我啊,京子的确是送了围巾给我,我也确实是收了,但是那个吻只是表示友好的礼节罢了,总不能伤女孩子的心你说是不是?”
 
“滚熊。”
 
“花道,花道!”
 
两个人就这样拉拉扯扯,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八)
 
仙道彰在不断探索和进取的旅途中,终于还是找到了追求樱木花道这个不明生物的窍门:洗衣叠被端茶递水一件不落,篮球杂志球场门票信手拈来。这些程序还是很容易执行的,再加上樱木花道单纯的性格,顺了毛摸,搞些比如说时不时夸一下他那炫酷的球技啊,星星眼双手心形说他是天才啊之类的拙劣伎俩,樱木一下子就会扑倒在他怀里求抚摸了。
 
仙道彰对于现状很满意,准备执行下一套方案。
 
作为受力方的樱木花道,最近说不上是怎么了,总觉得最近心脏越来越不好,有时候会突然跳的很快,比如说听到仙道彰这个名字的时候。
 
“你知不知道陵南的校草来校门口站岗的频率越来越勤,听说是看上了我们学校的校花,准备展开攻势了。”走廊上女生叽叽呱呱地讨论着。
 
“仙道彰?他啊,就是个花花公子,身前身后女人各不同,听说高一的时候,为了追丰玉的校花,还砍了校霸南烈好几刀……”
 
……
 
这个挨千刀的刺猬头,真是风流成性,死了活该。樱木花道腹诽着。
 
那两个女生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猥琐的男声打断了:“看来我们樱木君比丰玉的校花还让人销魂,都让人守到校门口了,啊哈哈哈哈。”
 
说话的是三井寿的“炎之男”拉拉队队长崛田德男,这个男人天生一副厚嘴唇,平时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但是没少欺负同学,那些女孩子看到流氓头子走过来,连忙腿打着晃一哄而散。
 
听着德男的嘲讽,樱木花道劝自己冷静,自动把耳朵合上。
 
自从上次和仙道逛超市被他撞见,自己总是被调侃成“可以和男神出入超市令所有女人羡慕嫉妒恨的年度最暧昧基友没有之一”。
 
记得一次和小三一起吃饭的时候,德男还很猥琐了问他,到底两人是什么时候同居的。听着这么有歧义的话,坐在对桌的三井寿还时不时地给自己抛媚眼。
 
樱木看着三井寿那莫名的眼神,居然有些恐惧,连忙撇清了:“我们只是好朋友,之前他请我吃饭打球,就慢慢认识了呗,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们想的哪样啊?”三井寿挑挑眉,一副“你别装了”的样子。
 
跟这群没有节操的人真是讲不通,樱木放弃了跟他们交流的打算。
 
仙道彰跟个人体模特似的往校门口一站,周围立马被围了水泄不通,眼看着流川后援团就要临阵倒戈了,樱木硬着头皮跟他打照面,在一群不知名女子的欢呼声中走远了。
 
其实樱木压力非常大。虽然说赤木晴子这个女孩子的确自己是没有希望了,但是不妨碍自己开始第二春吧,可惜这个仙道彰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粘腻得很,再加上他那么拉风的外表,基本上木村拓哉山下智久之流在他面前都一去不复返了,自己这块璞玉还有什么机会被女孩子发现啊。
 
记得自己曾经很严肃地和他探讨过这个问题,谁知道死不正经的仙道彰立马抛过来一个暧昧的眼神,手已经抚上樱木的脸颊:“如果我是女孩子,肯定会嫁给小花道的~”尾音一个上翘,差点没腻死。
 
樱木红着小脸,愤愤地看了仙道一眼。
 
果然男人还是靠颜值的啊,比如说自己看到他这张脸,心情也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真是没有原则啊,嗯哼。
 
仙道彰平日里还是很含蓄的,并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站在校门口,堵塞交通。这天他来找樱木花道有一件隆重的事情----竹马越野宏明要过生日了。
 
不是都说爱他就带他到自己的朋友圈嘛,仙道彰在这方面做得还是可圈可点的,不停地带着樱木花道和朋友吃喝玩乐,虽然头几次樱木和福田不大不小地打了一架,但还是慢慢都熟络了起来。
 
九月十五号是越野宏明的生日,没错,越野是处女座。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樱木对于越野的生日聚会是拒绝的,自己才不要和越野的三个人格打麻将呢!
 
樱木面色严肃,表示自己还是要争取更多的时间来磨练自己的球技,但是在仙道彰送了一套NBA全明星卡之后,还是决定去越野的趴体上凑一下热闹。
 
“海之家”是神奈川数一数二的富人区,风景优美,空气清新,吸一口氧气都觉得破费了好几块钱。
 
樱木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越野宏明住在海之家的海边别墅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平日里一个人住,说句话都有回音。
 
本来以为土豪的生日宴会是人来人往,觥筹交错,等樱木到了目的地才发现,整个宴会就那么几个陵南篮球队的人。阿福应该是见过世面的,默默地拿着酒瓶子和鱼住纯对吹;相田彦一咋咋呼呼,嘴里乱七八糟地说着什么,估摸着是喝了太多,已经摇摇晃晃了。
 
樱木花道吃着蛋糕看着众生百态,突然人群里传来了一声惊恐的叫骂声。
 
“我次奥。”叫骂声是从福田口中爆出的,福田那微微颤抖的香肠嘴震惊地张了张。
 
一本少儿不宜的插图本孤零零地倒在了沙发上,越野宏明拿着背包的手臂却愣在了半空。
 
插图本要是普通的大胸脯大屁股的女人也倒好说,只见那最精华的那一张插图众目睽睽地晒出来:两个男人赤身裸体交缠在一起,舌吻得正激烈呢。
 
这张图直接刷新了樱木的三观,以至于他人生的后几十年都没有缓过来。
 
自己微小的脑容量,根本就没有同性恋这种边缘概念。樱木花道闹了个满面通红,仔仔细细地把那张图片消化个遍,脑子里鞭炮似的炸个没完。
 
越野宏明被众人的目光解剖了一个彻底,从容把地上的本子捡了起来重新装回背包,辩解的声音也没有起伏:“哎呀哎呀,居然被发现了,真是不好意思呢,哈哈。”
 
什么情况啊!
 
樱木瞪大眼睛看着这个潜伏的基佬,心里七上八下,都要心律失常了,真是为仙道彰的处境操碎了心!如果说自己之前被他和妹子约会深深打击到了,现在他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直接焦在了原地。
 
仙道彰一直待在越野这个同性恋的身边,真的安全吗?
 
仙道彰太安全了,对越野这个傻逼拙劣的演技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越野跳跳眉看着仙道彰,老子牺牲了自己的脸面给樱木花道进行同性启蒙教育,搞不定的话你自己活该吧!
 
越野脑子里的天线转了转,接收到了樱木一丝好奇一丝震惊的目光,深受打击,眼神里都是不被理解的难堪:“樱木君,你不会看不起我们这些同性恋吧?”
 
这句话的试探意味较多,如果真的是接受无能,那么仙道彰就可以直接放弃,回家烧高香了。
 
樱木虽然当机的大脑此时无法思考,但是平日里跟仙道接触颇多,情商也被动地带高了,语气还算委婉:“好说好说……”
 
全场静默地看着他,彦一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嗝。
 
樱木在一道道玩味的视线中壮壮胆:“倒不是看不起,只是觉得…额,怎么说呢,恩…只是有点奇怪罢了。”能不奇怪吗,你天天跟仙道彰腻在一起,你看人家仙道不就很正常,天天和妹子们嬉笑怒骂的,怎么就你弯了呢。
 
等一下,仙道彰……正常吗?
 
樱木看着坐在旁边的仙道彰,男人低垂着眼睛默默喝着啤酒,仿佛没有被这场闹剧所打扰。樱木就这么胡思乱想,不能吧,他前几天不还和妹子打情骂俏的吗,还不知羞耻地收了妹子的淡蓝色围巾,怎么可能是个同性恋呢?
 
不过,有一件事到底还是奇怪的:仙道从没有正牌女友。
 
这场闹剧不欢而散,樱木带着满腹心思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夜不能眠。
 
在烙了半宿的馅饼之后,终于拿起手机给仙道发消息。
 
“刺猬头,你睡了吗?”
 
“没有呢,花道睡不着吗?”仙道早在那边候着了。
 
“睡不着。”
 
“怎么了?”
 
“仙道我问你啊,你交过女朋友吗?”问题来了。
 
“没有,从小到大都没有。”这是实话,以仙道彰那眼高于顶的性格,找不到合适的就打光棍了,那些个追他的女生有的知难而退,有的越挫越勇,但是仍然打动不了他的玲珑少男心。
 
樱木沉默了。此时樱木感觉心脏浸在了热水里,一下子又被冷水浇了个透,一冷一热,捂得他心头的那块肉都熟了。
 

 
(九)
 
“小三,你谈过恋爱吗?”樱木咬着面包,含含糊糊地问着三井寿。
 
这可是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啊,三井撩拨下额头发,立马眉飞色舞起来:“你说呢?哥哥我十四岁的时候开荤,泡过的妹子比你吃过的拉面还多。”
 
这有什么好自豪的?樱木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小三,你觉得喜欢男人会不会很奇怪?”樱木扔下一个重磅炸弹,哀怨地看着三井寿。
 
三井抓着鱼丸串子的手陡然一松,鱼丸上的番茄酱撒了他一身。三井寿顾不得丸子已经在他小臂上烫了一个窝窝,只觉得这是个陷阱,一个不慎就把自己交代在里面了。
 
三井觉得有必要拿出学长的威严,端正一下学弟那不正的三观,义正言辞地说着:“不奇怪啊,这是个人爱好问题吧,就像有的人喜欢吃香蕉,有的人喜欢吃苹果一个道理。”
 
樱木呆呆看着他。
 
三井被鬼附身似的,慢慢靠近他,口中的热气喷了樱木一脸:“所以花道最近是想换换口味了吧,不爱吃拉面,吃点寿司也是可以的嘛。”
 
樱木连忙离他十米远。
 
两人还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樱木的手机就响了,是仙道彰打来的电话。
 
樱木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似的忙起身,一副见了鬼的紧张,脸上飞起两抹可疑的红晕:“喂,喂……喔,好的刺猬头,恩恩,你去吧,再见。”
 
三井寿眼睛瞪得溜圆。樱木也不去解释什么,满面通红回到教室午休去了。
 
三井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秀气的眉毛拧在了一起: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
 
仙道彰一般不会打电话,有事情都是QQ或者短信联系,这次是真有事儿。东京的死老太婆又以自己身体抱恙让他回家探亲了。
 
所以说仙道彰这臭屁的性格都是家庭遗传吧,仙道奶奶最擅长装病骗取一家老小回家尽孝。仙道彰苦哈哈地准备好了驴牌行李箱准备回东京,还抽空给樱木打了电话让他别等他吃晚饭。
 
樱木现在听到仙道的声音就很不好意思,总觉得最近刺猬头是吃了不得了的东西,连声音都变得这么性感迷人。
 
完了完了,自从知道男同这一个不知所云的群体,樱木每天都要把这个问题好好思考一遍,该死的越野宏明,妄想感染阿彰的同时还妄想感染我,想得美!
 
樱木自我反省一会,思绪又飘远了:不知道仙道在干什么呢。
 
哎,仙道彰这个名字已经占据樱木的全部生活了。
 
(十)
 
仙道彰回东京的这几天,樱木算是知道了度日如年的滋味。
 
这天仙道彰一下飞机就看到了人群中樱木的红脑壳,连忙拉着行李箱跑了过去。走到樱木跟前,讨好似的拿起一个篮球形状的钥匙扣:“小花道,这是我从东京给你带来的礼物喔,喜不喜欢?”
 
樱木绷住笑容,紧紧把这个小挂饰拽在手里。Channel,驴牌什么的无法打动的少男心,一个几毛钱的挂件就搞定了,不得不说人心实在是很难揣测的东西啊。
 
两人在街上走着,越走越近,两张老脸都要贴一块了。两人就像连体婴一样,看得旁边的单身狗都觉得狗粮不够吃了。
 
“两个帅哥,有没有时间呢,想请你们拍一套情侣写真给我们宣传宣传,可以吗?”街对面一个戴眼镜的小个子女孩跑了过来。
 
“情侣。。。写真?”樱木以为自己听错了。
 
“哎,你们不是一对吗?”
 
仙道彰在心里给女孩点了个赞,默默憋笑到内伤。
 
樱木的确是没有这个美国时间去拍什么写真,但是“情侣”这个称谓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把他的小心脏炸成了重伤。
 
在这个和那个的旁敲侧击下,樱木终于领悟自己和仙道彰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简单。仙道彰吧,跟他相处这么久,大毛病和小毛病几乎都没有,性格完美,脾气也很温柔,总之是各方面都没得挑。
 
不可能啊,一定会有弱点,难道是性/无能?
 
樱木情不自禁地开始想象仙道的肉体,从上至下没有错过一个细节,不知怎么的,那张露骨的插图又开始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搅得他不得安生。
 
要说仙道彰,八块腹肌可以轻轻松松甩人一脸,耐力也行,应该是个不错的炮友吧。所以男人和男人到底是怎么做/爱呢,难道只是互相摸两下?
 
此刻樱木的思维就像脱缰的野马,一下子收不回来了。
 
第二天樱木再看到仙道彰的时候,突然心虚起来,连带着看他的眼神都飘飘忽忽的。
 
仙道彰看着他水里来火里去,没有点破。
 
 
(十一)
 
湘北和陵南的冬季练习赛如期举行了,看来之前仙道彰和彩子小姐在咖啡店顺利会师也不是说假的。
 
两个队早已经是备战状态,连一向嬉皮笑脸的相田彦一也备了笔记本在一旁观战。樱木看了看换了7号球服的朝天发男人,迅速和男人交换了一个粘腻的眼神,开始进入热身了。
 
总的来说,樱木花道觉得自己的女人缘在慢慢变好,虽然最近还是会遭到流川后援团那些八婆们的围追堵截,但是今天的确是感受到了陵南女孩子如春天般的温暖。
 
事情是这样的,樱木花道今天睡过了头,顺理成章地掉在了湘北大部队的后面,好不容易到了江之岛的陵南高校,又迷失在了陵南硕大的建筑结构中。
 
樱木的方向感一直都是很差的,在陵南饶了一个一个圈,终于是承认自己迷路了。
 
樱木还在原地转圈圈,突然一个女声传来:“樱木花道!”
 
樱木转头一看,一个高挑火辣的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辫,一脸笑意地看着他。如此美丽的女子,在仙道后援团中简直是鹤立鸡群,后面的一干女生都成了背景墙。
 
这女孩子跟仙道彰关系匪浅,平日里没少给他传过纸条写过小抄什么的,就连仙道彰的午饭差点也被她垄断。越野总是觉得仙道彰和千叶爱丽之间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当然这只是在樱木花道没有出现之前。
 
樱木花道出现之后,越野总觉得仙道彰是专一得过度,差点以为是回光返照的良知未泯,天天为仙道彰的生命安全操碎了心,过马路的时候前呼后拥的,就怕他一个不慎被疾驰而来的大卡车轧死。
 
眼前,樱木看着这个雌性激素爆棚的战斗队伍,开始不争气地冒冷汗。
 
千叶爱丽看着他那个熊样,莫名地对这个红发男孩有好感,开始笑起来。千叶爱丽和颜悦色地直奔主题:“阿彰说了,花道是他的朋友,那自然也是我们的朋友,让我们好好照应你,所以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们说的喔,能帮忙的就帮忙了。”说完,把一个小纸团塞到了樱木的手里。
 
樱木铺开揉成一团的纸,上面写着一个“仙道后援团”的QQ群号和女孩的联系方式。樱木对天发誓,自己并不是刻意要加入这个群的,所以当他以“水户小雪”这个玛丽苏的名字进入群组,和一群女人开始讨论今天仙道彰穿的小内内的颜色时,完全没有任何不适感。
 
“你们这群凡人,不知道仙道彰爱穿小熊的骚粉色吧哈哈哈!”
 
“球楼上地址,我要寄刀片!”
 
“上面的不要这么暴力好吗!PS:刀片已寄。”
 
“我擦咧,小雪是我们的榜样,球支招,我也想看阿彰的小熊内裤嘤嘤嘤!”
 
首先,你得是个汉子啊!樱木看着这群疯魔的女人,默默叹了口气。
 
就这样,一大群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孩子把樱木带到了学校小卖部,给他买了冰淇淋和泡芙,等贯彻了一系列“陵南的待客之道”后才客气地送他去了体育馆。
 
看看,这就是仙道彰粉丝的素质,跟流川那瘪三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啊!
 
这次练习赛结果差强人意,也许是鱼住纯的缺席,湘北以两分险胜陵南,樱木活动了筋骨,表示并没有尽兴,当然了,他自动忽略了隐隐作痛的背部。
 
接下来是湘北的庆功会,可能是输了比赛,仙道彰表示自己深受打击,苦着脸表示需要樱木的鼓励安慰。两人勾肩搭背地来到鱼住纯的火锅店,两人正在店外面换鞋子,突然一双雪白的手递了一封信过来。
 
樱木内心的一个声音大叫了一声,不好!
 
女孩子不会读心术,口里结结巴巴的:“仙道学长,我……我喜欢你很久了,请答应和我交往吧……”
 
樱木瞥了瞥仙道,只见仙道彰居然微笑地把情书收了起来,还真诚地说了一声“谢谢”。
 
此时樱木心中就是千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看着仙道彰这种暧昧的神色,樱木更是不高兴了,连忙给他空间自由发挥,冷哼一声,自己先进去占位子了。
 
樱木内心憋了一股火气,搅得他心肺都疼痛难忍。这种感觉就是:你爸好不容易给你买了变形金刚的玩具,谁知道是租的,等你玩一天还是要还回去。自己好不容易给仙道彰安排了在自家的革命据点,居然这么快就要把这个大活人还给那些花痴妹子了。
 
话说仙道彰你是瞎的吗,那是个典型的胸大无脑的玛丽苏好吧。
 
宴上樱木神色诡异,简直跟上坟差不多。变形金刚仙道彰可能是收了情书,整个人神采奕奕,跟猪八戒吃了人参果似得,无比亢奋,樱木索性不去看他。
 
这顿饭终于是吃完了。
 
“花道,等一下一起走吧。”仙道彰连忙要拉着樱木。
 
樱木也不想去可以隐藏情绪了,白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你先走吧,不耽误你和妹子约会啊。”
 
仙道彰仍然不动声色:“花道,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女孩子来找我你就不开心?”
 
樱木此刻很想潇洒地冷哼一声,但是一口浓重的抑郁卡在了他的咽喉,让他进不得退不得,只能一个劲地逞强:“我没有不开心啊,你当初怎么说的,说现在要好好学习,杜绝一切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你对得起孜孜不倦的老师和学校吗?”
 
居然把和女同学的打情骂俏上升到了社会建设的高度,仙道彰已经是无言以对了,在樱木转身之际,突然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十二)
 
樱木以单细胞的直觉活到现在,按宫城良田的话说,是走了狗屎运才没能在大马路上被车轧死。
 
总结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樱木的语文能力有限,只能概括为:和仙道彰接吻实在是不赖。两片唇瓣轻轻触碰在一起,炙热的温度让人欲罢不能,当时樱木还不争气地舔了一下仙道的唇。
 
这是后来的无数次做爱都不能比拟的刺激和满足,以至于樱木在今后的无数个黯淡无光的日子里找到生活的希望,虽然这一切都无补于事了。
 
越野得知仙道彰顺利拿下红发小子之后,还是狠狠地敲诈了他一笔,虽然仙道彰的私房钱多到足够买下海之家的一栋联排别墅。
 
仙道妈妈最近是惶惶恐恐,看着自己的儿子每天跟打了鸡血一样,再也没有迟到早退这些不良记录,以为是儿子不小心中了邪,还特意去祖坟上烧了高香。
 
其实仙道彰也是无奈的,期末考试结束了,樱木花道文化课很烂,只有补考及格之后才能参加冬季全国大赛。得知樱木花道要和万年垫底的流川枫要到赤木晴子家里进行学习特训的时候,仙道彰警铃大作,连忙揽下了帮樱木补习的重任。
 
仙道彰端正了学习态度,戴上眼镜,无比认真地听着小林老师在黑板上碎碎念,以至于小林老师总是产生自己要被套麻袋胖揍一顿的错觉。
 
总的来说,仙道彰的补习还是有成效的,对于促进樱木花道睡眠和良好的作息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已知集合A=a,b,c,下列可以作为A集合的子集的是……”樱木半撑着脑袋,听着仙道念经的声音慢慢进入梦乡。
 
仙道彰自认为自己严肃起来还是很有威严的,想当年还让几个不良少年尿了裤子。可惜是一物降一物,可能是恋爱中的男人都比较白痴,连同着仙道彰的威慑都带着讨好的味道,惯用伎俩在樱木面前完全无效。
 
那就来点不一样的吧!
 
“宝宝,好好复习喔,否则考不好就不能去参加全国大赛了呢。”仙道彰捏着嗓子,采取怀柔政策,企图利用樱木的羞愧感来督促他好好学习。
 
樱木花道昏昏欲睡的脑子当头一棒,肉麻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仙道彰,别这么叫我,太恶心了!”樱木忍无可忍对着他咆哮。
 
“那是因为小花都不理我啊。”仙道非常委屈。
 
樱木看着仙道彰委委屈屈的神色,红着脸在推卸责任:“还不是因为你讲的一点都不生动活泼,如果是晴子小姐讲课的话肯定效果比这好多了……”
 
听到了晴子这个名字,仙道彰的脸一下子暗了下来。
 
所谓男人心海底针,说的就是仙道彰吧,樱木默默腹诽着。
 
樱木心虚地看着他,认命地拿起练习本乖乖做题了。也是,都已经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却总是提伪情敌,还有没有专业素养?
 
(十三)
 
樱木就在仙道彰的威逼利诱下勉强补考及格了,按仙道彰的话说,这是人类前进的一大步,是要好好犒劳犒劳的。
 
两人居然还非常正式地去了一家西餐厅,吃了一顿烛光晚餐。樱木看着仙道彰一身灰色的西装打着紫色领带,对他嗤之以鼻:“刺猬头,你这是要去gay吧约炮啊?”
 
仙道明显很受伤:“这是我最帅的一身西装了,虽然是有一点基佬紫……小花如果有去gay吧的兴趣爱好,我们也是可以考虑的嘛。”
 
樱木再看看自己一身白汗衫和牛仔裤,默默地穿着人字拖就出门了。所以说人还是要看颜值的,餐厅的领班看到这个红发男人惊为天人的气质,要穿西装打领带这种就餐设定早抛到九霄云外,连忙把他迎了进去。
 
这和仙道彰穿着人字拖端着麻辣烫去burberry买手提包是一个性质。所以在这方面两人都是天赋异禀,唯一不同的是,仙道彰早已意识到这一点,每天都是雄性激素乱窜,恨不得一把抓住红发男人上演十八禁,而樱木花道却是浑然不觉,仍然是四平八稳,稳若泰山。所以细细想来,两人是天设地造的一对。
 
所谓饱暖思淫欲,樱木在吃饱了之后已经在酒店大床上对仙道彰上下其手了。
 
樱木摸着仙道的腹肌,一块一块地数过来,带着学术研究的那种严谨和慎重,临了不忘在他胸肌上又摸了一把。
 
“摸完了吗?一共500块,谢谢。”仙道彰半裸【着上身,斜斜看了樱木一眼。
 
“你很便宜嘛。”樱木不怀好意地对他笑。
 
“别得寸进尺,你是vip,给你打了1折。”
 
……
 
樱木摸也摸够了,啪的一声把灯关了睡觉。
 
仙道彰对于他这种撩了不撸的行为非常火大,两人平躺在双人床上各自想着心事。仙道彰从后面环抱着樱木,开始用高挺的鼻子摩挲着他的颈部。
 
这人是种/马吗,樱木觉得不可思议:“不是才射/了吗,我警告你啊,我手都酸了,快睡觉。”
 
仙道彰心想,你的满足和我的满足还差的远呢,开始用一种魅惑的声音诱导他:“花道,让我做吧。”
 
“不是才做了吗?”樱木臊得不行。
 
“不是那种。”仙道彰说着,“我想干你……”
 
“你他妈……反了你了…”樱木对他粗鲁的言辞有点不适应,以为男人和男人做【爱,最多就是用嘴而已,原来还有他不知道的花样。
 
 
等樱木上面和下面都被塞满,已经来不及后悔了。
 
(十四)
 
樱木有时候想,如果不是刺猬头把自己掰弯了,自己有可能喜欢男人吗?宫城良田是永远不可能的好兄弟,三井寿的风流程度绝不会亚于仙道彰这个情场浪子,至于流川枫,讨厌的人不提也罢。
 
综上,自己只是喜欢仙道彰这个人而已,不然谁会让他上那么多次?
 
总结之前自己的五十次失恋,樱木简直可以写一本名为《无论如何不能成功的五十一种告白方法》的畅销书了。那种失恋的滋味即使经历一次,也是让人苦不堪言,不要说五十次了。
 
如果再加上五十一次,樱木很可能变成被最后一根稻草压死的骆驼,以至于他对这段感情不得不重视起来。
 
要说重视的程度,应该是空前绝后了:首先,一改之前的小暴脾气,不会无缘无故地以暴力方式解决问题,所以已经对流川枫之流的挑衅熟视无睹;其次,他变得非常听仙道的话,虽然这跟仙道高超的语言技术脱不了关系,但是其中也有自己的思想觉悟,意见一致的时候自己做主,意见不一致仙道做主。
 
十几岁的小孩子家家也没有什么需要做主的关键时候吧,顶多是今天早上吃什么,晚饭吃什么,什么时候去训练,什么时候睡觉,睡觉的时候做几次床上运动等等这些小问题。
 
仙道彰最近也不是天天往樱木家里跑的,虽然一家子早就移民去了美国,但是仙道妈妈还是不放心宝贝儿子一个人留在日本,每个月美日两国来回跑动,也不知道孩子受了什么打击,偏偏不乐意去美国念书。
 
仙道好不容易和樱木确定了关系,傻子才会跑到美国去。仙道彰还是很淡定的,从小到大,他做的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说不去就不去。
 
仙道和越野是邻居,清一色的联排别墅。这天仙道彰把樱木花道带回家,算是正式见父母了。
 
仙道妈妈对樱木还是很满意的,除了小瘪三越野宏明,儿子从小到大没一个正经玩得来的同性朋友,眼看着仙道每天淹没在脂粉钗环里,活生生一个贾宝玉嘛。
 
樱木自然是受到了仙道妈妈的殷勤款待。
 
樱木看着仙道妈妈,怪不得儿子生的跟超模似的,这个妈妈也太美了,进军娱乐圈绰绰有余,不仅仅是美,还有一种贵妇与生俱来的气质,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着,眉目间透着严肃,但是笑起来却很有亲和力。
 
樱木是第一眼就喜欢上她了,不能怪,亲妈在自己两岁的时候就改嫁了,之后再也没回家看过他,所以樱木天生缺乏母爱,对这种慈祥的中年妇女都没法讨厌起来。
 
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从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仙道彰硬是亲自下厨,搞得像是二十四孝儿子。
 
看来儿子是真的珍视这段友谊呢,仙道妈妈很欣慰。
 
此时此刻,不孝子仙道彰正在餐桌上给红发友人递着醋瓶子酱油瓶子芥末瓶子,时不时地还要在樱木细腻的手背上摸个几把,手背的皮都要磨破了。
 
其实仙道早就打好算盘了,先让妈妈熟悉熟悉花道,以免以后自己出柜的时候显得太突兀了,虽然结果一样是被自己亲爸打断腿。
 
但是想到以后和花道一起注册结婚什么的,仙道彰就仿佛金钟罩护体,什么也不在乎了。
 
樱木看着仙道彰得意的奸笑,以为又在想什么十八禁的内容,连忙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道彰却是勾住他的脚死死不放了。
 
那天樱木花道是在仙道彰家里过夜的,两人就住在仙道妈妈隔壁的客房里。
 
仙道彰进入樱木身体的时候还坏心眼地提醒他:“妈妈在隔壁呢,待会叫床声小点。”
 
叫你妈啊!樱木恼羞成怒地看着他,做的时候完全不能伸展开,里面绷得紧紧的,仙道被夹得差点早泄,决定以后要在家好好来几次。
 
(十五)
 
女人能靠直觉活得很好,这天仙道妈妈收拾房间的时候,总觉得心脏跳的厉害。
 
这不得不说是上天的安排,清洁阿姨今天没来上班,仙道妈妈难得打扫了一下儿子的房间。
 
仙道妈妈是海外的高材生,还有四分之一法国混血,思想觉悟高,对于儿子的隐私还是很尊重的,对于乱翻抽屉偷看仙道彰的日记什么的都是嗤之以鼻的。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真他妈比大润发甩卖还要带感!
 
掀开仙道彰那乱糟糟的被子,仙道妈妈不小心把仙道的学校的胸卡甩到了沙发底下。手无缚鸡之力的妈妈好不容易搬开了小沙发,就发现了一本肉色的插画本。
 
如果不是这本素描本,仙道妈妈这辈子都不知道儿子居然有如此之高的作画天赋。
 
天气没那么热吧,就看见一孩子赤裸着身子在满是花花草草的院子里奔跑,再翻开一张,还是裸的,此时已经不要脸地躺在床上等着君王临幸了。
 
仙道妈妈眼睛瞪得老大,再仔细一看,还没有胸。
 
每一个母亲看到儿子画了好几张男人的裸画,都会刷新三观的,何况这孩子还三天两头来自己家吃饭。看看夹在素面本里的一撮红发,仙道妈妈劝着自己冷静,脑子里已经构思出一百种方案把仙道彰抽经扒皮。
 
仙道彰还不知道死到临头,优哉游哉地跟樱木花道发着短信打情骂俏呢。
 
所谓人红是非多,仙道彰在他十七年人生中深深体会到了这句话,但是樱木花道却没有做好准备。
 
这天樱木刚打开学校的柜子,就看到了一个厚厚的白色信封。换作是以前的樱木花道,肯定会开心到一蹦三尺高,内心小鹿乱撞,小心地拆开信封,看看到底是哪个女孩子这么有眼光,写了情书给自己。
不过既然是弯的了,樱木对这种信也不以为然了。仙道彰的确写过情书给自己,不过不会用这种吊丧的白色,而是骚气满满的粉色,上面还喷香水儿,香味弄得跟洗头店似的,开头便是:给最亲爱的宝宝,然后第一段先是大篇幅外貌描写来点题,之后就是长篇大论各种打码的十八禁细节了。
 
樱木打开信封,哗啦一声照片散了一地。
 
仔细一看,都是仙道彰搂着各色各样的女孩子的画面:才十七岁的半大孩子,就已经和各年龄层的女人如此亲密的接触,真是交际圈的典范啊!手也没断吧,怎么就勾肩搭背撒不了手了呢。
 
樱木心道不好,这是赤裸裸地挑衅啊。难道自己和仙道彰的关系已经暴露了?自己是没所谓,娘不亲爹不爱的,仙道彰却是有了大麻烦,一不小心被当成变态被退学什么的那可怎么办?
 
哎,不对。难道不应该很愤慨,直接杀到陵南拎着仙道的耳朵让他回家跪搓衣板吗?樱木迟钝的神经终于抓到了问题的重点,愤怒和嫉妒直冲他的脑门,他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原地快速地转了几圈。
 
樱木生气归生气,静下来把这件事捋了一遍。就说仙道吧,哪次不是对他死缠烂打的,以他的这种狗腿,再去搞个小三什么的,自己都要怀疑他精神分裂了。
 
但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件,自己还能淡定地拍拍屁股走人吗?樱木思忖着,绝对不能啊,先打断他的狗腿再说呗。
 
可惜后来真等到仙道找女人的时候,樱木硬是没下得去手。
 
樱木本来想打个电话给仙道彰,不过不能表现得太激进了,于是决定先回家拿出搓衣板等着他。
 
才走到家门口就看见一辆白色的跑车停在街道边。
 
樱木太有自知之明了,自己三代贫农,这种豪车应该跟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可能是迷路了,樱木没管那么多就直接走过去了。
 
那是他妈的车。
 
这是什么三流的玛丽苏剧本啊喂!
 
一个年纪四十左右的穿皮毛的贵妇眉目含情地看着自己,樱木觉得有些恍惚,毕竟有十几年没见了,妈妈在他印象里应该是……其实自己并没有什么印象。
 
没有印象并不妨碍自己展开联想,那种细细密密的疼痛让他有些站不稳脚跟,心里一直刻意忽略的不被爱的失落感跟潮汐似的涌过来,打得他措手不及。
 
当你很渴望一个东西的时候,实在得不到,只能欺骗自己说不要了。
 
樱木木木地站在这里,潜意识抵触跟这个女人的交流。
 
女人眼里已经含着泪了,说话断断续续:“花道,你…你过的还好吗?”
 
樱木真想给她翻白眼,你他妈被抛弃十三年你能好?索性就不搭理她。
 
女人已经在抽泣了,还是鼓起勇气都说出来了:“我给你们打过电话,你们不接,又不敢直接回来看你,就一直拖着,花道,你愿不愿意跟我去东京,我……”
 
啪,回答她的是一阵摔门声。
 
(十六)
 
樱木的心情糟透了,累积的恨意让他火冒三丈,再看看桌子上的那一推照片,简直是火上浇油,把他的心脏烧脱了一层皮。
 
他压抑着怒气,皱着眉头死死盯着门口,等仙道彰回来。
 
啪嗒一声,门开了。出气筒终于到家了,看着樱木那阴云密布的脸,仙道彰直觉事情要糟。
 
仙道彰不怕他大吵大闹大闹天宫,就怕他阴沉沉地不说话。这样的樱木花道,心里仿佛乘着海,谁也找不到掉在海里的那根针。
 
仙道彰破天荒地没说话,谨慎地走到樱木面前,还没怎么着呢,樱木起身“啪”的一下,一个嘴巴朝仙道彰甩了过去。
 
十七年来第一次被甩耳光,仙道彰被打蒙了。
 
仙道一头雾水,再看看散在桌子上的那一叠照片,膝盖一软,差点长跪不起。
 
不怪他没底气,抓奸现场谁也硬不起来啊。
 
“小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这都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我对天发誓,自从和小花在一起之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这种跟女人搂搂抱抱的伤风败俗行为……”
 
“小花,你要相信我,这些都是我的粉丝,我只是秉承了偶像的一贯风格,赢了比赛自然会很激动,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就抱上了我也是醉了……”
 
“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小花,我错了真的错了…呵呵,让我知道到底是哪个傻逼造谣的话,看我不弄死他!”
 
樱木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本来就是迁怒,一巴掌下去,气也消了很多,语气也显得平淡:“别在那废话了,快做饭去。”?
 
仙道彰快速在脑内构思的一系列诡辩论还没有派上用场,女王大人就不追究了,不得不说很庆幸。庆幸之余,又觉得樱木对自己不够重视,有点不开心起来。
 
所以说恋爱中的人容易犯贱呢。
 
? ? 吃晚饭的时候樱木明显情绪不是很高,仙道彰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他盛饭盛汤,不敢多说一句话。其实仙道彰对于樱木花道是有一点不满意:这小子什么都憋在心里,宁愿憋烂了都不说,还要辩解是为你好。
 
其实这是一种过度的自我保护。仙道彰对樱木花道的家世还是很了解的,他父母离异,母亲不管他,父亲早逝,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重。
 
而自己就是拯救他于水火之中的天使,给他生活带来了新的希望!
 
想到这里,不要脸的仙道彰浑身充满了力量,恨不得把心窝子掏出来对他好。
 
“怎么能让小花洗碗呢,以后放着我来啊,我最喜欢洗碗这种老少咸宜的娱乐活动了。”
 
樱木任由他一阵旋风似的把碗卷到了水槽里。
 
“小花,我已经把水打好了,快来泡泡脚,都说冬天泡脚不容易生病,还可以延年益寿呢。”
 
樱木有些呆滞地任由他把脚踹在怀里。
 
那天夜里樱木花道一反之前的愁闷,情绪高昂地让仙道做了好几次。听着仙道彰在自己耳边的污言秽语,感受着仙道彰在自己体内有力的冲刺,樱木沉沦在欲望里浑浑噩噩。
 
最后一次临近高潮时,樱木啜泣着用双腿夹紧了仙道的腰,仿佛哀求似的脱口而出:“阿彰,不要离开我。”
 
仙道彰听到了这一生最简单的要求,温柔的笑容仿若神祗:“这辈子都不会。”
 
两个十几岁的小青年就这样草率地把一辈子都赌上了,殊不知生活中最大的阴影悄然而至。
 

 
 
(十七)
 
如果说三井寿之前连蒙带猜,怀疑樱木花道谈恋爱了,最近由于他们之间的对话太诡异,终于证实了樱木花道名花有主这个事实。
 
“花道,今天跟三哥去打小钢珠吧。”
 
“不去。”
 
“放学后一起吃饭吧,好久没一起聚了。”
 
“不吃。”
 
“花道……”
 
“不。”
 
“樱木花道,你皮痒了是吗?”
 
话音刚落,三井寿就被赏了一个头槌。
 
樱木向来对别人的事情很大嘴巴,自己的事情却藏得很深,对于这种严于律人,宽以待己的品性,三井寿表示非常不满。作为交换,三井可是把这十几年的桃花债和盘托出了,虽然樱木一点也不想听就是了。
 
做出了如此大的牺牲,硬是没有撬开他的嘴。
 
自己好歹是一位时刻关心学弟身心健康的合格学长啊喂!
 
滴滴滴滴,樱木的手机又响了。
 
粘的这么紧,打电话的那位到底什么时候瞎的呢,三井看着闪着白光的手机屏幕,想不通啊想不通。
 
樱木看着三井寿那探究的目光,没好气地说着:“我脸上已经美出一朵花了吗,看这么认真。”
 
说完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三井趁他一个没注意,一把抓过手机,打开通话。
 
“喂,小花,现在在干嘛呢。”
 
三井听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小心肝颤了颤,是陵南王牌仙道彰。
 
一种晴天霹雳的感觉浮上心头,三井只觉得心脏被戳了一刀。
 
虽然他一直都觉得樱木花道不怎么直,但是如果是被仙道彰这种花花公子掰弯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三井寿作为前流氓头子,虽然略欠文雅,但是抵不住他外表帅气,风流倜傥,没有少受女生的追捧,当然这是在仙道彰的魔爪伸到湘北之前。
 
这下好了,仙道那不要脸的混蛋居然还男女通吃,连自己最可爱的学弟都不放过!
 
三井寿眼神复杂地看着樱木花道,虽然夹杂了一点私心,但是还是为学弟敲响了警钟:“仙道彰啊,出了名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你确定他不是玩玩的吗?”
 
樱木花道知道藏不住了,挑挑眉:“我不确定啊,但是我确定是在玩他。”
 
三井寿眼睛瞪得老大,不知道亲亲学弟还有这种玩弄少男心的炫酷技能。
 
陵南的仙道彰打了一个喷嚏,觉得后背邪风阵阵。他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着越野宏明把一本一本物理习题册做完。
 
自从越野“出柜”后,声势难得盖过了仙道彰,成了陵南“撩骚圣手”,没少收到铅球部男生的情书,越野已经被骚扰到麻木了。
 
仙道彰无视外面学生一道道疑惑的目光,仍然和越野打情骂俏。
 
“做完借我抄抄啊,越野酱。”仙道彰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
 
越野用手捂着作业本:“一道题30刀,不谢。”
 
“之前给你的小费这么快就花完了,你吸毒啊。”仙道没理他,反正抄不抄作业还是要看他心情。
 
说到之前的小费,这倒提醒了越野,猥琐的眼神一扫仙道彰:“所以你成功地把樱木花道拐上.床了吗?”
 
“你说呢?”仙道彰像是偷了腥的猫一般,用眼神扫了扫越野。
 
“怎么样?”
 
“第一晚我们做了四次。”仙道彰像是回忆一般。
 
越野怕他又开始十八.禁,连忙阻止了他:“具体的打码细节就不需要透露了。”
 
当然了,不透露细节的话,仙道彰怎么对得起他的负节操值呢。
 
“要勃起了。”仙道彰情色地叹息了一声,舔了舔嘴唇。
 
越野翻了一个大大的卫生眼,劝着自己要镇定。一口气在肚子里转了几个来回之后,终于有精神气补刀了:“你这次是认真的吗?毕竟是男的啊,真不怕你妈剥了你的皮?”
 
仙道彰想到这些就头大,还没想到万全之策,越野的另一个炸弹就丢了过来。
 
“就算你想一起过一辈子,樱木花道愿意配合吗?”
 
花道愿意吗?仙道彰疑惑地想着,自己一路风顺的恋情其实一直是自己主动出击,樱木却是被动承受。这个年头,连主动的人都难说会走到最后的啊,万一哪天花道撒腿跑了,自己哪里后悔去?想到这一点,仙道彰就惶惶恐恐,觉得自己身边全部都是情敌。
 
仙道阴沉着脸想着:水户洋平已经是过去式了,也撩不起什么大风浪;那个赤木晴子就是颗带着头的豆芽菜,固然不是自己的对手;流川枫嘛,讨厌的人他不想提。但是那个三井寿怎么看怎么可疑啊,看他那猥亵的眼神,莫不是看上自己家的花道了吧?!
 
想到这里,仙道觉得挠心伤肝。
 
恋爱就是这样,一会哭一会笑,敏感得很。这天仙道彰回到家,跟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一般,把扫地阿姨都惊到了。
 
仙道妈妈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个丧气的儿子,声音还是很温和的:“去美国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
 
“不爱去。”仙道彰懒得再争论了。
 
“这个随便你,但是你爸爸说好久没见着你了。”仙道妈妈手里拨着玛瑙珠子:“好歹去看看他,顺带学习处理一下家族事务,就一个礼拜的时间,也不耽误你什么事。”
 
“几点的飞机票?”仙道彰知道自己是躲不过了,连忙告饶。
 
就这样仙道彰被打包上了飞机,虽然临时已经把樱木花道的日常都打理好了。
 
樱木还是愤愤不平,就冲着他这种崇洋媚外的品性,当时没有撂脸子已经算是温柔了,樱木一点也不想承认一个人的屋子冷清得发慌。
 
这天篮球训练结束,樱木寂寞地走到校门口。也不知怎么的,自从仙道彰频繁地往湘北跑,最近的湘北高校都变成T台了。
 
樱木看着眼前的男孩子,终于明白了“揠苗助长”的意味。
 
站在校门口的男孩,大概十二三岁的年纪,个子却老高,跟强行抽出的树苗子一般。男孩子家教甚好,穿着高档黑色的西装,长得颇英俊,脸色白皙,骨骼清奇,恩,的确是个撩骚的好材料。
 
可惜最近在叛逆期,剪了一个滑溜溜的光头。
 
即使发型减分一半,但还是帅到没朋友,还没站定就被一群女孩子闹哄哄地围住了。
 
樱木向来对比自己受欢迎的男人嗤之以鼻,心里呸了一声,没好好看就准备略过。
 
那个男孩子看着他经过,立马叫住他,把他往身旁的小汽车上拖,整一个拐卖良家妇女的路数,樱木被他这行云流水的一系列动作都惊呆了。
 
这位少年还是很有派头的,刚刚坐定,拿下墨镜,开头就点题:“樱木花道是吧,我是你同母异父的弟弟。”
 
“恩。”樱木花道定定地看着他。
 
少年看到他接受能力这么强,继续说着:“我叫泽北荣志,之前花子有来找过你吧,花子知道你不愿意见她,所以就让我出马了。事情是这样的,花子已经和那个渣男离婚了,涉及到了财产分割问题,但由于我还是未成年,所以决定把财产继承权给你。”
 
樱木打开车门就想下车。
 
少年可能是被他刚直不阿拾金不昧的性格打动了,连忙拉住他:“还有一件事,花子得了脑瘤。”
 
樱木花道顿住了。
 
“她想见见你。”
 
(十八)
 
樱木看着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弟弟,浓眉大眼,确实是惹人怜爱,但是一想到这孩子抢走了自己所有的母爱,就对他很没有好感,尤其是他一只手摸上自己大腿的时候。
 
“花道,早知道你长得这么标志,我今天就好好乔装打扮一番了。”
 
樱木正视前方,当他放屁。
 
“花道现在居然这么高冷了,明明小时候很可爱的嘛。”
 
樱木拍开他的手:“老子小时候你还没生的吧。”
 
泽北见他终于理自己,来了劲儿:“请注意文明用语花道,还有,你小时候的照片我可是看过好多遍了,每天都摆在花子的床前。”
 
樱木顿时觉得没劲儿,小屁孩就是小屁孩,成不了什么气候,三句话不离妈。
 
泽北知道他兴致不太高,索性也觉得无聊了起来,掏起肾机开始切水果了。樱木看着这崽子跟帕金森似的手,鄙视起来:“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幼稚。”
 
泽北一下子绷得老高,他最烦别人说他小孩子,自己好歹是智商一百八的社会栋梁,早就跳级念高二了,你这么说合适吗,简直是打击了他为社会做贡献的积极性。泽北荣治掀了掀眼皮,牙尖嘴利地:“幼稚总比单蠢好啊。”说完又想起了什么,舔了舔嘴唇:“恩,虽然人笨了点,但是你的美貌还是可以弥补的,而且绰绰有余。加油好好美下去吧,我看好你。”
 
“三句话不离美貌,你是开窑子的吗?”樱木花道非常火大。
 
? ?“我开窑子,肯定把花道捧成头牌。”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火药味非常浓重,连前面的司机都出了一身淋漓的汗。
 
车子终于是有惊无险地开到了一家大医院。樱木看着躺在病床上无比憔悴的妈,说不触动是假的,他还没铁石心肠到那个地步。
 
花道妈妈看着樱木来了,把泽北撵了出去。
 
两人大眼瞪小眼,尴尬得樱木都要生疮了。这个早年抛弃家庭的女人一改之前雷厉风行的架势,病怏怏倒在这里,确实是让自己动容的。
 
何况自己不是已经感受到了她的内疚和痛苦了吗,如果恨一个人是那么费力和苦楚,那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地恨?
 
樱木几乎是无能为力地原谅了她。
 
泽北荣治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是看着樱木一脸平静地从病房里走出来,悬着的心终于慢慢落下。
 
花子一直隐瞒着自己的病情,任由泽北一个人胡思乱猜。
 
好了,樱木也没打算跟他坦白的架势,嘴里含糊其辞地说着不是大病,没什么事。这两兄弟互相打着太极,真是相亲相爱的典范。
 
泽北荣治知道他们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问也问不出什么一二三,干脆就随他们一起打太极了。
 
“我答应……妈,每个礼拜来看她一次。”樱木花道看了看泽北。
 
“花道,你就和我们一起呆在东京吧,这样跑来跑去很麻烦的。”泽北见缝插针,很明显他对这个凭空多出来的美貌哥哥印象并不坏:“湘北也不是什么篮球强校,不如转学来我们球队了。”
 
你说这个泽北吧,怎么就只擅长发挥一半呢。
 
果然樱木听了后半段话就不高兴了,本来樱木对他没什么好想法,眉间一簇,鄙视的意味溢于言表:“你省省吧,这次冬季联赛你们等着吃瘪好了。”
 
“花道,我可是为你好,你却总是噎我,到底是不是亲哥?”
 
“知道我是你哥就好,没大没小的,叫声哥。”樱木皱着眉头看着他。
 
“花道花道花道!”
 
樱木花道真想给他一个爆栗。
 
当时的樱木以为是小孩子的赌气和胡闹,才没有把他当哥哥看待,殊不知这个豺狼似的泽北荣治早就盯他好久了。
 
古人诚不欺我,真的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千金难买早知道!
 
 
(十九)
 
仙道彰已经在美利坚待了两个礼拜,说不想他是假的,所以樱木电话里都透着粘腻的劲儿了。
 
“宝宝,有没有想我呀?”仙道彰先发制人。
 
听着这么起腻的称谓,换着是平日,樱木花道肯定是暴跳如雷。
 
可能是许久不见,樱木也没觉得恶心,反而有一点甜蜜,说的话也有点温柔了起来:“恩,一点点。”
 
“就一点点吗,我可是很想宝宝的,每天都想。”仙道彰说到后面,语气里还参杂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可能要拖到下个月了,公司的事情有点棘手。”
 
樱木不知道他家到底什么事,但是觉出了差距来。仙道彰的确是家境良好,虽然衣服都没有牌子,但是听小三说是handmake的,很贵很奢侈。就说平时吧,仙道彰从不愿意去平民小餐馆吃东西,买东西也是最好的。
 
跟自己这个天天吃泡面的三代贫农生活品味还是有出入的。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樱木心里很不舒坦。慢慢的,又酝酿出了一种焦虑和愤怒的不甘,索性也不想搭理他:“喔,那你好好忙吧,我先挂了。”
 
“不要啊,小花花,我们再说几句嘛。”仙道彰已经算是恳求了。
 
“说什么?”
 
“就聊小花有没有想我嘛。”仙道彰色/情地舔了舔嘴唇。
 
现在的樱木在仙道彰的调教下算是老司机了,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哪方面,脸一下子就红了:“没有。”
 
仙道彰的声音里带了喘息:“我可是很想呢,想到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樱木听他这么说,慢慢也染上了情/色的意味,感觉下面也微微湿润了。
 
樱木索性就实话实说:“我也是。”
 
“花道,你摸摸我,我受不了了。”仙道彰没羞没躁惯了,下流话脱口而出。
 
“恩……”樱木拉开拉链,慢慢地开始套弄分/身,想象着仙道彰的手在自己
身上纵情抚摸的情形。
 
仙道彰听着樱木的情动的喘息声,一边动作着一边想象着樱木在他身子底下浪/叫的样子,突然有了极大的冲动。
 
两人一个电话打了两小时,有一小时五十分钟用来意/淫了。樱木到最后有点虚脱,叹了口气,果然男人就是下半身动物,时时刻刻想着怎么把人带上床啊。
 
仙道彰犹如饮鸩止渴,身上的邪火越烧越旺,只盼着早点回日本好好地翻云覆雨一番。
 
仙道妈妈确是如坐针毡,除了开会教育部下转移精力,剩下的闲工夫都放在了儿子的畸恋上了,不得不说是煞费苦心绞尽脑汁。
 
自己的确是喜欢这个红发男孩子的,长得精神不说,还特别懂礼貌,对长辈很是尊敬。但是想到自己的亲儿子和这孩子搞同性恋,她的邪火就蹭蹭蹭往上冒。
 
每个妈妈都不敢想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自己好歹还把樱木当半个儿子吧,怎么就和自己的宝贝儿子好上了呢。
 
想到这里,仙道妈妈就有一种被背叛的愤怒感。
 
(二十)
 
樱木不知道自己被最爱的阿姨恨上了,躺在沙发上巴眨着眼睛。
 
放寒假了,自己在准备冬季赛之余,在东京和神奈川两地跑,要时刻关注亲妈的病情,应付着傻逼弟弟泽北荣治翘家逃学的一系列破事,还要接听仙道彰的性骚扰电话,简直是累垮了。
 
滴咚滴咚。
 
樱木花道拖着他沉重的身躯来到玄关,开门。仙道妈妈站在门口,可能是因为风太大,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着,精神也有些萎靡。
 
从陵南江之岛赶过来的确是很花费精力的,樱木看着她大老远来看自己,疲惫一扫而空,心里是充满了喜悦。
 
仙道妈妈知道樱木家境困难,平日里也对这孩子有颇多的照顾,时常会送一些生活用品过来,还会带一些保暖实用的新衣服。
 
樱木看着这些东西,越来越感到惭愧了。睡了她儿子,又拿着她东西,有点良心的人都会羞愧的。
 
樱木支支吾吾地拿着这些东西,招呼了她坐下喝杯茶聊聊天,就做贼心虚送她出门了。
 
樱木总觉得这事做的不地道,想着仙道阿姨对自己这么好,越是寝食不安。他一改之前的混吃等死,想着一系列的策略,思来想去想来思去,差点就要到仙道家门口长跪不起让她原谅了。
 
(二十一)
 
没有仙道彰的日子固然非常难熬,多亏了泽北荣治那个破崽子天天的骚扰,自己也是没有空闲想着感情那档子破事儿了。
 
自从有了这个弟弟,自己也翻身当家做主,有了做大哥的威严和觉悟。樱木就在“大哥”和“宝宝”这两个身份里生硬地切换,都要精神分裂了。
 
幸好还有篮球这种运动拯救他的神经(病)。
 
这天天气晴朗,两人在小区的篮球场准备活动活动筋骨。
 
泽北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嘴上说着垂涎天才篮球手樱木花道的球技很久,硬是要和自己one on one。
 
樱木花道心想着:老子会怕他?
 
掳了掳袖子,准备狠狠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谁知道最后的结果却是自己落后了一分。
 
樱木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这小子是职业的吧?若不是要继承花子那家破公司,自己却是一百个愿意让他去职业球队深造的。
 
樱木在不甘心之余,居然有一种“吾家有弟初长成”的自豪感。
 
“怎么样啊花道,被我炫酷的球技震慑到了吧?不要怀疑,我只是业余的。”泽北得意洋洋地转着球。
 
樱木对输了球还是很介怀,语气也不怎么好了:“少贫嘴,现在也不早了,赶紧滚回家去。”说着就要牵他上楼。
 
泽北荣治家住市中心的黄金地段,寸土寸金,放假了学校也没课,平日里就和他哥哥一起练练球。
 
樱木也不常常回神奈川了,就和泽北住在一起,对妈妈也有一个照应。
 
之前除了和仙道彰一些必要的“床上运动”,樱木一沾床就能睡着,今天却是累到了极致,眼睛无力地睁着,怎么也睡不着。
 
一阵密密麻麻地疼痛像是藤蔓一般从脊髓深处慢慢攀爬,让他的整个背部都直不起来了。
 
樱木紧咬着牙关,想着忍忍就过去了,这一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又不会死。
 
这次的疼痛比以往来的都要强烈,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樱木有一种疼到极致到最后却毫无知觉的违和感。
 
泽北荣志洗完澡出来,看着跟虾球似的大哥,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半抱着他,被他的汗水占了一身。
 
两人火急火燎地来到医院,樱木花道就被送进了急诊室。
 
泽北荣治才十三岁,却跟个人精似的,把亲哥和亲妈都照顾妥帖了,开始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是自家的风水不太好呢,还是祖坟埋错了地方犯了七煞,怎么不是家庭不和,就是人人生病呢,改天还是找个老和尚来驱驱邪吧。
 
打了止痛剂的樱木惨白着脸,想到冬季赛,恨不得把床单抠出一个洞。
 
“患者错过了最佳的治愈时期,现在要完全恢复是不可能了。虽然在第一次脊柱受伤的时候及时的治疗,但是在尚未痊愈的情况下进行剧烈的运动,造成了严重后遗症,所以家属还是做最坏的打算吧,患者有可能瘫痪。”
 
泽北荣治惊出了一身冷汗,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亲哥,樱木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居然还非常平静。
 
“冬季赛就要开始了,我可不能放弃,已经跟晴子小姐说好了称霸全国了。”
 
泽北眼睛瞪得溜圆,以为他发烧了:“你这种情况还是好好养伤吧,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没听医生说吗,你的情况很严重,不好好养着会瘫痪的。”
 
樱木不说话了,现在就像只霜打的茄子,丝毫没有了之前小强般的生命力,动一动手指就跟要了老命一般。
 
果然提前透支身体是会有报应的啊。
 
但是自己除了篮球,真的是什么也不擅长了!
 
樱木觉得眼前有点发黑,困困顿顿的,混乱狂暴的意识终于有了向现实低头的倾向,有了一点睡意,就招呼着泽北滚出去,自己先睡一觉。
 
只是睡得非常不安稳,梦里不是篮球的啪啪声,就是仙道彰搂着女孩子左拥右抱的场景,有时候仙道妈妈还会突然冒出来用怨愤的眼神盯着自己。
 
樱木被这些梦魇着了,仙道彰的电话都没有接到。
 
泽北荣治看着他这副生不如死的样子,帮他削了一个苹果核:“花道,放开一点,我们要做最好的准备和最坏的打算,横竖最多是瘫痪了,我来照顾你一辈子。”
 
“乌鸦嘴,谁要瘫痪了?”樱木花道确实是被他感动了一把,嘴里却还是那么硬气,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你个小破孩,还照顾我一辈子呢,不讨老婆了?”
 
“我说真的。”泽北荣治对上了樱木的眼睛,充满了真诚。
 
樱木看着他,想到这孩子跟他说的那番话,居然有点想哭。今天打完篮球,泽北勾着他的肩膀,像是惋惜的语气:“哥,为什么我们不能早点认识呢,至少要见证我的长大啊。”
 
樱木百味陈杂,这种姗姗来迟的温暖虽然没有什么作用,但是自己却无法糟蹋这种真心。
 
滴滴滴滴。
 
仙道彰已经打了五个电话过来了。
 
樱木接了电话,那边已经是非常焦急:“花道,你怎么不接电话?”
 
樱木心情正在低谷,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恩了一声。
 
仙道彰一下子就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惆怅,却是不敢再问了。他太了解樱木花道的性格了,牵着不走打着倒退,要想从他嘴里逼出一句话,比登天还难。
 
手指在电话线上绕了绕,转移了话题:“小花,马上要冬季赛了,我一定会回去看比赛的,要加油喔,还有我给你带了好多美国的特产,你会喜欢的。最近天越来越冷,要多穿一点,千万别学那些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傻叉,天天露脚脖子……”
 
“恩,我知道了。”樱木被踩着雷点,右手紧紧握着手机,怕是要把肾机给拽坏了。
 
啪。
 
电话被挂断了。
 
仙道彰握着手机,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泽北坐在床边,漫不经心地剥着橘子,却把通话内容听得一字不漏。
 
(二十二)
 
樱木接完电话就被带进了手术室,樱木感觉冰冷的仪器慢慢探入自己身体里,带着抽皮扒筋的震慑感,把自己的半个身子都弄凉了。
 
做完手术的樱木睡了一觉,麻药失效的疼痛感让他从梦中惊醒。樱木有意无意地皱着眉头,跟霍金似的瘫痪在床上,正准备强制自己再睡上一觉,就迎来了不速之客。
 
仙道妈妈拿着一个保温杯进来探望他。
 
樱木很诧异,自己受伤的事情除了泽北,应该是没有人知道的。
 
仙道妈妈笑着看着樱木:“这是阿姨熬得汤,那么大只的乌骨鸡才熬出一小碗汤,骨髓都碎在里面了,是大补,快趁热喝吧。”
 
樱木乖乖地拿起汤匙,忍着疼痛,慢慢喝起来。
 
仙道妈妈继续说着:“阿彰那孩子现在才开始学着打理公司的事务,忙得很,没时间回国,花道不要生他的气。”
 
樱木花道差点被噎着:“阿姨,怎么会呢。”
 
“阿彰之前就跟我说,你从小没爹没妈,生活得很艰难,我听了更是难过,想着这么小的孩子,受了这么多苦就非常难受,有时候晚上想着你的情况,就睡不着觉了。”仙道妈妈说到最后,声音都有点颤抖。
 
樱木看着女人要哭的架势,开始手忙脚乱,差点把汤给打翻。
 
仙道妈妈拿出了手帕,抽泣着抹眼泪:“当时就应该好好治疗的呀,现在怎么就来不及了呢,需要钱的话,花道一定要跟阿姨说。”
 
樱木看着他哭,眼睛也有些湿湿的。
 
仙道妈妈拉着樱木花道的手,语重心长起来:“仙道彰那孩子一直吊儿郎当的,从来都不正经,都是被我们惯坏了。他爸爸五十岁才生的他,算是老来得子,宝贝得不得了,一天到晚催着他结婚生子,就怕再过个几年自己就没机会看到了。”
 
樱木听着她这番话,总觉得听出了另一番意思。
 
“虽然他今年十八岁,但是山木家的大女儿对他喜欢得很,我们两家人也是非常熟络,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花道,阿姨求求你了,不要和阿彰瞎掺合了好不好呢?你们现在还小,正处在青春叛逆期,自己到底要什么都不明白,怎么能看清自己的感情呢。”
 
樱木花道听了这番话,脑子里跟浆糊似的,完全不知道怎么搭腔了。
 
仙道妈妈眼睛里闪着泪光,甩开他的手,在床头跪了下来。
 
“阿姨,你别这样!”樱木顾不得背上的伤口,连忙拉住了她。
 
(二十三)
 
真是操蛋的一天!樱木花道在日记上总结道。不被家人祝福的爱情,充其量只是一种自私的背叛和占有而已,仙道彰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有光明的未来,跟自己这个三级残废乱搀和个什么劲儿啊?
 
樱木在这边心乱如麻,仙道彰一个个越洋电话打得勤快。
 
“宝宝有没有想我呀,还有一个礼拜我就回日本啦,开不开心?”
 
没有回复。
 
仙道彰声音里满是喜悦,听着电话那头没有声音,还在自顾自说着:“这几天真是忙死了,幸好我如此聪明机智,很快搞定了客户,缩短了我和花道的见面的时间。我回去了之后我们一起去看职业篮球联赛吧,我已经买好票了。”
 
还是没有回复。
 
仙道彰心脏快速地跳了起来。
 
“花道,怎么啦花道,怎么不说话?知道我要回来,是不是开心得说不出话啦?”
 
“仙道彰,我们分手吧。”
 
(二十四)
 
所谓风水轮流转,如今的崛田德男再也不是那个围在三井寿身边的小混混了,高中毕业之后再次发育,加上最近流行的厚嘴唇潮流,迷死一大片office lady。
 
“三哥,今晚上哪逍遥快活啊?”崛田德男拿出打火机,殷勤地给三井寿点上了一支烟。? ?? ?? ?? ?? ?? ?? ?? ?? ?? ?? ?? ?? ?? ?? ?? ?? ??
 
三井一手支着烟,一手粗暴地摸了摸自己的刺毛头,吐了口烟:“老地方呗,天上人间走起。”
 
德男心知肚明,声音压低了:“行是行,不过要是让嫂子知道了,我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你也知道她这个人……我操!”
 
三井竖起两根眉毛,一巴掌乎在了德男的后脑勺上:“你他妈草谁呢?!”
 
德男完全忽略了后脑的阵痛,跟活见鬼似的伸着手往前指了指。
 
一个红头发的男人站在拐角的甜品店,伸手接过了一袋子蛋糕。
 
德男半张着嘴,跟一条刚捞上岸的金鱼一般:这不是樱木花道嘛,其实自己对他印象还是很深刻的,樱木花道,人如其名,湘北高中撩汉一把手,这个五年前在县大赛上破了25个篮板球记录的天才篮球手,自己到现在时不时念叨他的帅气身姿呢。
 
三井寿看了过去,跟被摄魂了似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激动之余愤怒像火苗一般越窜越高。
 
“喔唷,这谁啊?”三井寿摇开了车窗,阴阳怪气地叫了一声。
 
樱木花道回过头,看到了久违的学长,愣了愣,随即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可惜三井寿是一点都不开心:“之前一声不响地走了,我以为你赶着去投胎了呢。”就这么走了,杳无音讯,到底还拿不拿自己当兄弟?
 
想当年自己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拉着铁男诉了一夜的衷肠,哭了半宿,流了好几滴马尿,不了解情况的还以为他失恋了呢。
 
樱木花道咬了咬嘴唇,竟耐心地解释了起来:“家里有点事。小三,最近过的好吗?”
 
呵呵,最近到底是指一天,一个月,一年,还是这整整五年呢?
 
“挺好的。”三井不知从何讲起,平复了一下心情,吸了口烟。
 
三井让那口烟在肺里晃荡了几圈,仔仔细细地把眼前的男人看了遍:男人随意地穿着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个子还是那么高,可惜脸上没什么血色,身形也瘦削了很多,脸颊有些凹陷,让他的脸部轮廓更加突出,竟显出了性感和漂亮的意味。
 
不会是被什么富.婆包.养了吧。
 
三井寿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招呼着樱木:“好久不见了,今天就和三哥喝一杯,好好聊聊。”
 
樱木花道却是有急事:“今天不行,要去医院。”
 
三井寿皱着眉头:“怎么了?”
 
“我妈一直在住院,我赶过去看她,改天再聚。”说完就把名片递给了三井寿。
 
三井寿看着走远的学弟,觉得自己的心也走远了。
 

 

(二十五)
 
从医院出来,樱木走在路上开始哼着小曲。
 
昔日在湘北高中那份珍贵的记忆像是过电影一般在他脑中缓缓绽放,让他单调的生活添了一笔彩色。
 
樱木花道百无聊赖地看着对面的车一辆一辆开过来,忽然一辆黑色奔驰SUV和自己擦肩而过。
 
那个坐在车里的男人,还是那个一成不变的刺猬头,只是少年时代的的校服换成了西装。
 
樱木花道惊醒了,浑身的血液像是燃烧了一般,朝着奔驰的方向狂奔。
 
风声呼啸而过,刮得樱木耳背生疼。
 
始终没有赶上。樱木花道第一次鄙视起自己的运动才能,抚摸着僵硬的背部,沿着街边的人行道踢着石子。
 
天灰蒙蒙的,快傍晚了。  
 
花道看着公路边各种繁华的商铺,霓灯初上,想着刚才的一幕,想到仙道彰还在这个城市的角落,自己却找不到他,觉得心情糟透了。
 
不见了,明明刚才看到他的。
 
樱木花道握紧拳头,心里酸酸的。当说出分手的那一刻,切断了仙道彰所有的联系之后,自己就不奢求他的原谅了。
 
如果问他问什么还要和仙道彰相见,自己只能矫情地回答:想问他一句最近过得好不好。
 
答案肯定是不太好的,但总比这种死缓的状态强很多。
 
樱木得了失魂症,在街上游游荡荡,仿佛下一刻灵魂就可以脱离肉体,羽化成仙了。
 
樱木走走停停,却在一家咖啡店的落地窗前停了下来。
 
咖啡店里,仙道彰正拿着一束红玫瑰递给他对面的一个女士。花道怔怔地站在外面,模糊地看着坐在最里面的仙道:衣着考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还是竖着,一脸闲适的笑容,依然自信不羁。?
 
这和多年前的桥段是那么相似,唯一不同的是,现在自己连他的样貌都看不真切了。
 
樱木花道之前绞尽脑汁准备的一系列措辞都没了用武之地------自己真是傻到家了。
 
仙道彰依然心不在焉地听着面前女人的唠叨,时不时微笑回应,儒雅俊气的微笑让女人更加肆无忌惮。
 
“那么,今天晚上的活动是?”女人用手撩拨了一下自己酒红色长卷发,声音性感。
 
仙道彰在嘴边做了个“这是个秘密”的姿势,优雅地笑了笑。
 
樱木花道躲在角落,脑子里都是仙道彰开车擦肩而过的画面,有点揪心。汗水顺着花道的额头留下来,凉凉的。那些曾经恋爱的点点滴滴就像是流水一般,滴滴答答地,把他的心搅得跟洪灾似的,跟泪水混在一起,悲悲戚戚。
 
樱木心和背都痛的太狠了,弯下腰,想把心捂热。
 
一个大男人像个受欺负的孩子一般,弯下腰躲在了角落,身旁的行人走走停停,给他淡定冷漠地一撇。
 
樱木直起腰,情不自禁地走回了咖啡店,再看看店里,男人不见了。
 
(二十六)
 
仙道彰的出现就像一个梦。
 
樱木花道失眠了,在梦里都是滴滴滴滴的电话声。这种声音的心理阴影太大,以至于到现在自己听到这种铃声还犯怵。
 
樱木失眠了好几天,就这么红着眼睛应付三井寿的邀约,活像落入凡间的玉兔。
 
三井寿一手点着烟,一手扶着方向盘说:“东京这么大,好玩的地方多得是。论到高端大气上档次,高贵冷艳接地气,非天上人间莫属啊。今天晚上哥就带你去见见世面,别太感谢我。”
 
樱木头上掉下三条黑线,自从背部受伤三级残废之后,自己的娱乐活动就只剩下新闻联播了,当然实在闲的蛋疼的时候也会观赏一下小泽的球技。
 
总之,这种腐败社会的行为自己从没有参与过。
 
樱木嘴角微微抽搐,别过脸去不搭理他。
 
三井寿知道单纯的小学弟是害羞了,二话不说,直拖着他往车里拽,嘴里还振振有词:“哥哥现在就去给你找几个好看的妹子……当然了汉子也行,总之,今天一定要赏脸啊!”
 
三十分钟后樱木站在天上人间包厢门口,额头的井字突突直跳。看来经过这么多年学校的再教育,小三这个家伙还是没什么长进嘛。
 
门口迎宾小姐见到了熟客,连忙笑嘻嘻地迎了上去,娇羞地叫了一声:“三少来啦,快里面坐!”说完退到一边,给这两人让开条道。
 
樱木花道其实非常不习惯灯红酒绿,感觉到旁边一个清秀的女孩子用柔软的腰臀蹭了蹭自己的身体后,热血上涌,呆愣原地。
 
三井寿对他这种行为嗤之以鼻,一边拉过学弟,一边和那位小姐周旋起来。
 
樱木推开门,包厢里非常灰暗,还参杂着一股闷骚的甜香,五彩的灯光把房间照的如梦似幻。沙发上已经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仔细一看,都是“炎之男”的荣誉会员,此刻都在拖着社会主义后腿,一个个抱着小姐玩的正嗨。
 
三井寿拿着点名册,把桌子敲得砰砰直响,跟强抢民女的恶霸似的:“小百合呢?老子三天前就约了她,来了这才告诉我人不在,你们是在耍我呢吧,今天我一定见着人,叫你们经理过来!”
 
这个三井寿真他娘的邪门,上次才把西街的酒吧砸了,自己好不容易又换了工作,这他妈又来砸我的场,我们上辈子难道离过婚?经理一边在心里暗暗咒骂着,一边硬着头皮进了包厢。
 
看着房间里的少爷公主们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领班还在一旁一个劲地赔笑:“哎呀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呢三少,今晚真是有贵客把小百合点了。我们这里还有好几个头牌,我现在就全都给你叫来。”
 
三井寿不是好糊弄的人,眼里开始冒火光了:“什么贵客啊?哪个贵客敢抢老子的人!”
 
领班左右为难着,边上一个醉鬼大着舌头说:“你看看。三少脾气还是这么爆啊,还有谁啊,就是藤真健司,说是攀上了政要的女儿,现在红的发紫,我们可不敢得罪他。”
 
除了他老子,自己还没怕过谁,三井冲出房门,直接杀到藤真的房间去了。樱木不知道这货会闹出什么动静,连忙跟了过去。
 
刚打开房门,一个穿着淡粉色和服的姑娘拿着酒杯走了过来:“三少,我这不是来了嘛!”
 
真是一场及时雨,三井寿的脸色稍稍好一点了,抓着酒杯,把那杯酒喝下了。
 
坐在沙发上的藤真健司促狭地看着三井,鄙视的神情一闪而过。
 
藤真穿着一身闲适的白衬衫,翘着二郎腿,直着背坐着,倒不像是来嫖妓的,简直是在开检讨例会。
 
樱木花道在一旁看着热闹,这个藤真健司自己还是会过几面的,除了眼睛长在头顶上,从不正眼看人这个尿性,自己也对他没什么别的印象了。
 
除去性格刁钻这个缺陷,藤真的美貌还是不容小觑的。就拿小百合来比较,其姿色不及藤真的十分之一,以他的皮相,到底是来嫖人的,还是被人嫖?樱木想不通啊想不通。
 
三井和藤真本来在生意上就不对盘,如今更是结下了梁子,三井气的眼角直跳。藤真挑挑眉,不想闹出什么大事,连忙招呼着三井和樱木坐下,自己拿起酒杯敬了几杯酒:“三少火气别这么大,喝了这杯酒当是我赔罪了。”
 
藤真敬酒完毕,露出了无奈的神色:“不是兄弟故意抢你的人,今天实在有贵客,还钦点了小百合小姐,我也是没办法。”
 
“哟,什么人哪。”三井寿皮笑肉不笑:“值得兄弟你亲自出马?”
 
藤真正要说着什么,突然包厢门被敲了两下。
 
所有人朝门口望着,藤真挪起他高贵的屁股迎了上去:“仙道先生,您终于来了。”
 
樱木花道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一下子就楞了。
 
仙道彰站在门口,穿着黑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微张,非常闲适。现在的他一扫学校里的稚嫩,深邃的眉眼更显得英俊逼人,但是眉间一道竖着的深痕不怒自威,以前的春风和煦已经变成阴晴不定,让人有些害怕。
 
仙道彰扫了扫在座的各位,看到那一头柔软的红色短发,瞳孔骤然放大了。
 
此刻他非常庆幸房间的灯光足够黑暗,不至于把他的满目狰狞照的一丝不漏。
 
仙道迅速调整了自己的面部表情,对三井寿打了一个招呼,又向红发男人不咸不淡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在藤真的身边坐了下来。
 
“藤真,近来可好?”仙道彰的声音比以前更加低沉缓慢,再看了看端着酒杯的小姐,英俊的脸绽开一个温柔宠溺的微笑:“小百合小姐也在嘛,来,我给你敬一杯。”
 
被仙道彰敬酒的小百合受宠若惊,有些不太适应,连忙把手中的红酒一干而尽,然后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仙道彰身上。
 
此时樱木觉得心被利刃凌迟一般,一抽一抽地痛。
 
三井寿看着仙道彰进了包厢,想着先撤。
 
如果说藤真健司自己可以不放在眼里,这个仙道彰却是万万得罪不起的,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剁碎碎喂狗了。
 
对了,如果自己没记错,红发学弟还和仙道彰有过一段前程往事吧?三井寿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学弟,低声在他耳边说着:“你们不是认识吗?”
 
樱木摇摇头,苦笑了一下:“以前认识,也不是太熟。”
 
不熟,不熟还一天打十次八次电话?三井直觉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心想着糟糕:这个学弟别看各种呆蠢,对于男人这方面还是很有本事的,搞得当年高冷校草流川枫都半死不活生不如死,这会真把仙道彰给玩了?
 
以仙道彰的身段,你玩他,就等着被剁碎碎喂狗吧。但是鉴于学弟还是这么油光水滑,三井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油光水滑的学弟时不时瞟一眼前男友,看来前男友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左边搂着小百合,右边又在和藤真健司亲密地咬着耳朵。
 
樱木的心直往下坠。
 
“那你们慢慢喝,我有事先走了。”这顿酒自己是喝不下了,连忙告别了在座的各位,樱木花道自觉地离开了座位。
 
“樱木君这么快就走了吗,再喝一杯嘛,好歹以前也是球友。”仙道彰举起两个酒杯,缓缓地朝着樱木花道走了过去。
 
樱木摒着呼吸看着仙道越走越近,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蛇盯着的青蛙。不知为什么,自己能够感觉出他完美伪装下的强烈恨意。
 
两人离得很近,樱木复杂地看了一眼仙道彰,接过酒杯,看了看杯子里的液体,突然来了一股劲儿,一口气全部喝了进去。
 
这什么酒啊,喝完了樱木就后悔了,喉咙跟被烧过似的,一下子就哑了,到嘴边的话突然说不出来了。
 
整个身体在酒精的作用下也不听使唤了,两眼发昏,双腿发软,眼看着就要倒下去了。
 
樱木半睁着眼睛,头向后仰,准备做自由落体运动了,突然被一个熟悉的胸膛抱住了。
 
“仙道……”樱木沙哑的声音呼唤着仙道彰的名字,双手无力地拽着仙道的西装,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仙道彰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事吧?这种酒很烈。”
 
不早说,你怎么不早说呢。樱木头非常痛,听着仙道彰的声音也不太真切,像是被玻璃瓶罩住了一般。
 
樱木任由他抱着,头已经情不自禁地靠上了仙道的肩膀。
 
三井寿看着这两人暧昧的姿势,连忙跑出来把樱木拽了回来,一边抱歉地对仙道笑了笑:“我弟弟酒量不太好,我先送他回家了。”说完就出了包间的门。
 
仙道彰点头示意,身上残留着他的体温,看着慢慢消失的红色背影,内心的快感喧嚣着,脑海里冒出的点子一个比一个血腥毒辣。
 
(二十七)
 
三井寿把樱木花道拖上车,学弟的嘴里还在模模糊糊地喊着“仙道彰”的名字。
 
三井暗叹了一口气,心里很不是味道。好歹自己接他回家的,嘴里念着别的男人,合适吗?
 
好不容易把人拖到了房间里,樱木已经睡死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宿醉的后遗症让樱木头痛欲裂。
 
樱木顾不了那么多,赶紧穿上衣服参加投标会去了。其实自己这次没什么目标,单纯陪着小三去看看招标地情况。
 
两人西装笔挺地走进会场,一阵冲击波让樱木差点没站稳。
 
仙道彰也在,当然不是他一个人,一个穿晚礼服的女人亲密地挽着他。
 
樱木其实对于两人的重遇充满的期待和憧憬,但是如果仙道身边带着女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个女人很眼熟,不就是去陵南的时候请他吃泡芙的千叶爱丽吗?果然拉拉队队长还是很容易跟王牌队员搞上的,现在就亲亲我我打得火热。
 
樱木的内心很不是滋味,冒着酸涩的泡泡的同时,又有一种解脱感。
 
三井寿伸手跟仙道彰打着招呼,阴阳怪气的:“真巧啊,仙道。”
 
仙道彰不搭腔,双手插兜,用他的身高俯视着三井,眼神里充满笑意,但是姿态颇为傲慢。
 
千叶看着跟斗鸡似的两人,连忙打圆场:“大家别堵在门口,进去坐吧。”
 
仙道听着女伴的话,温柔地对她笑笑,准备进场。
 
樱木索性撇过头不看他。也是,都要订婚的人了,亲密一点也正常的嘛,人家要当众秀恩爱也是合情合法的,看来这次自己和仙道彰不能回头了。
 
仙道看着樱木躲避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拉着千叶走了。
 
三井啐了一口唾沫,嘴里都是嘲讽:“不就是投胎好吗,在这里人五人六的。”
 
樱木低着头不知道想着些什么。
 
拍卖会开始了,先行拍卖的是一个小资产包,三井和仙道彰都兴趣缺缺,两边的人都没动。
 
樱木好死不死地夹在三井寿和仙道彰的中间,跟肉夹馍似的,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三井寿就算了,但是他总感觉仙道彰有意无意地向着自己倾斜。
 
这个认识让他的心砰砰直跳。
 
拍卖间隙,三井寿暧昧地凑到樱木的耳边低声说着:“安西老爹的那块地,今天哥哥我一定要拿下。”
 
樱木花道觉得自己是想多了,三井的唇要贴脸上了,连忙稍稍离了些:“小三,你想清楚了,价格可不便宜……”
 
三井寿皱了皱眉:“这不是钱的事。”
 
仙道彰看着两人交头接耳,目光冷冷的不含一丝温度。他突然伸出手,揽住了樱木花道的肩膀。
 
樱木一惊,转过头看着他。
 
这种搂搂肩膀的行为,不是基佬和腐女的都不会产开不适当联想,所以也没人注意。三井寿挑挑眉,按捺住自己,看着仙道能出什么幺蛾子。
 
仙道彰自然地把樱木拨到自己这边,低头凑近他的耳朵:“你现在还和男人这么亲密啊?”
 
樱木花道脸色一变。
 
仙道彰拍拍他的肩膀继续说着:“不要误会,好歹以前我们有一段过去,我只是在关心你近况。”说完,他松开了手,坐直身体。
 
三井寿没听清楚他说什么,看樱木冷硬的表情,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看到樱木不理他,仙道更加肆无忌惮了,手从两个座椅之间连接的扶手下方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樱木的手臂。
 
樱木一惊,本能地想抽出,奈何仙道彰力气颇大,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樱木转头看着他,压低声音:“放手。”
 
仙道彰目视前方,仿佛没有听见。
 
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樱木硬是拽出满手的汗。仙道彰用拇指轻轻地摩挲着樱木的手指,并用指尖逗弄樱木的掌心。
 
樱木紧咬着嘴唇,既然挣脱不开来,也只能任由他握着,他感觉自己浑身发热,仿佛透着这只手他就能听到昔日爱人的心跳声。
 
樱木闭了闭眼睛低声对他说着:“你女朋友在旁边呢,你这样合适吗?”
 
仙道彰反问着:“你男朋友在旁边,我也没介意啊。”
 
樱木心里骂他神经病,也懒得跟他解释,狠命挣脱他的手。
 
仙道彰握的很紧,樱木手抽回来的时候明显感到触碰到的肌肤红肿着。
 
樱木正想开口嘛,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场上清田集团的资产包吸引了注意力。
 
三井寿已经跃跃欲试,起价两百二十万,叫价幅度五万,三井一开口就把价提到了三百万。
 
仙道彰此时举了举牌子,多加了八十万。
 
仙道彰和三井寿对看了一眼,跟两只发情期的公鸡似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樱木就夹在他们中间,看他们狗咬狗。
 
加到四百万的时候,其他人都抱着拳看他们两人厮杀。
 
草你妈的,怎么就跟大爷我杠上了!三井寿心里狂骂,表面淡定地理了理领口退出了,他才不和疯狗较劲呢,跟个神经病也没地方说理去。
 
噎不死你,哼。
 
三井放弃了竞拍,仙道彰以四百万的价格拍下了这个资产包。
 
看客们都很失望,难得有个饭后谈资,三井居然就这么退出了,真是不给力啊。
 
三井寿今天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这个,而是安西光义留下的那块地,他也没有打算浪费时间和仙道周旋,可是在看到仙道搂着樱木亲密无间地交谈,自己的神经就崩坏了一箩筐。
 
仙道彰,你算是什么东西,竟然就想占着这么好的人不放,天下的好处都是你一家的啊!三井知道此刻自己理智全无,只想搓搓仙道彰的锐气。
 
拍卖会之后有短暂的休息时间,樱木跟被拯救了一般连忙起身,三井寿扶着他的背,慢慢摩挲着:“花道,我们去喝杯咖啡。”
 
仙道彰跟黑无常似的,不动神色地跟在他们后面。
 
两人在茶水间坐定,三井寿就压抑不住怒气了:“今天仙道彰没吃药就出门了,逮谁咬谁,他妈的说他五年前就疯了果然不是谣传。”
 
樱木以为他说气话呢:“别跟他一般见识了,毕竟他财大气粗的。”
 
“樱木君说得对,我就是财大气粗,你不和我一般见识,我却要和你一般见识,你说要怎么办?”仙道彰阴沉的声音在樱木身后响起。
 
樱木起了身,定定看着他,愧疚和心冷让他说不出话来。
 
仙道彰直接无视三井寿,对樱木说着:“你今天纯粹来凑热闹吗?”这意思大概就是,你这么个穷逼还想圈地,省省吧。
 
这是赤裸裸地嘲讽啊!
 
三井寿受不得别人说自己的亲亲学弟,首先坐不住了,站起身:“花道今天来是来陪我的,我告诉你仙道,安西光义的那块地我志在必得。”
 
仙道彰眉间一蹙,花道花道,叫这么亲热。仙道彰冷冷看着他,不屑的神情不带装的:“我本来对这块地没什么兴趣,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就想要了。”
 
樱木花道听着他们夹枪带棍的,一个是交好的学长,一个是昔日的情人,他皱着眉头对仙道彰说着:“够了吧,你们这样相互抬杠,让卖方渔翁得利,你有什么好处?”
 
“你说呢?”仙道彰嘴角扯开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樱木一口气喘不上来,想着三井寿这几天为了这块地不眠不休,自己和他还有生意上的合作关系,于情于理自己都该帮他一把,于是拉着仙道说着:“仙道,我有话对你说。”
 
“你有话对我说?以什么身份?”仙道彰歪着头看着他。
 
樱木花道一语惊醒,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立场反驳了。
 
樱木心如刀绞,逼着自己镇定,他一鼓作气拉着仙道越过三井寿这道背景墙,走进了咖啡店旁边的小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刚一关上,仙道彰抓着樱木的肩膀把他紧紧地按在墙上。
 
樱木本来背部不适,被他这么一按,痛的皱皱眉。
 
仙道彰无视了他的痛苦,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说着:“你要说什么?说当初不是有心要伤害我,现在想再续前缘?”
 
“对不起。”樱木没有躲开仙道彰的目光,两人就这么看着对方的眼睛,只是已经没有了曾经的温存。
 
仙道彰无话可说,这么多年的憎恨就换来了这一句对不起,真是可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又有什么用,它不是食物不是空气,也不是你逃避的借口,你却用它一躲好几年。
 
道歉的语气倒是很深情,可惜用错了地方。
 
“对不起?当初你说了分手然后就断了联系,我几百个电话打过去毫无消息,我就想,你不理我,没关系,那我就回日本找你。等我到了机场,我的护照被冻结了。我没有办法,偷渡了回去。”仙道彰像是回忆着前尘往事。
 
五年了,前尘往事跟做梦没什么区别,既不会威胁到现在的自己,自己也不再留恋。
 
仙道彰突然抓住了樱木花道的手臂,越说越激动:“然后我看到什么?看到你已经搬家了,到处都是破败的家具,连我的容身之地都没有,我就像个傻逼似的在你门口站了一夜!”
 
“自己就像一条狗一般,一直等着你的施舍!”
 
“你现在说什么对不起,当时你干什么去了,恩?”仙道彰说道最后一句的时候,眼睛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抓住樱木的手臂越缠越紧。
 
“仙道,我对不起你,我……”樱木感觉不到手臂上的疼痛,浑身跟麻木了一般,眼眶微微湿润了。
 
仙道彰已经听够了这句话,他把樱木的衬衫下摆从西装裤里扯了出来,大手伸进了衣服里,抚摸着他光滑细腻的后背。
 
樱木还没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不知道他要走什么套路,连忙阻止:“你干什么?”
 
“你把我拉进来干什么?不就是退出竞拍,让你的三哥开心吗。”仙道彰急切地咬住了樱木的唇瓣,伸进衣服里的手更加放肆起来。
 
樱木头向后仰着,躲开他霸道的吻,辩解道:“我只是想和你说话,你放手。”
 
“跟我说话?”仙道彰笑了笑,用手摩挲着他的脸颊:“你现在有什么资本跟我谈?想跟我合作的人从这里排到东京塔,想巴结我都巴结不上,你跟我谈话,有什么资格?”
 
樱木愧疚转为怒火:“滚。”
 
仙道彰怒极反笑:“怎么,不搀和你三哥的拍卖了,你不是很关心他吗?我怎么好辜负你的苦心,现在跟我睡一觉,拍卖会差不多结束了。”仙道彰拍了拍樱木的屁股,暧昧地说着:“你这种样子,天生该给男人睡。”
 
啪。樱木红着眼睛给了仙道彰一巴掌。
 
这个巴掌不重,却充满了侮辱的意味。樱木趁着仙道彰愣神之际,狠狠推开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手还没摸到把手,背后一阵风生,一只手出现在他脸边,碰的一声按住了休息室的大门,另一只手紧紧箍住了樱木的腰。
 
樱木知道他是真流氓,色厉声荏:“你别太过分!”
 
仙道彰现在是变了一个人,对他再也没有宠溺的温柔,充分发挥他流氓的本性,嘴里的话也充满了侮辱性:“当时是我年少无知,不知道把你干熟了你才会服服帖帖的,现在就好好弥补你一下。”说着就去解樱木的裤子。
 
樱木心灰意冷,身体拼命反抗,但在体能上终究不是他的对手,很快就被拉开了裤链,仙道的手掌一下子包裹住了他的分身。
 
樱木一下子就僵住了。
 
不怪樱木不硬气,命根子被别人拽在手里,谁也硬不起来啊。
 
“你……放开我。”樱木又羞又恼。
 
仙道彰充耳不闻,拉开拉链把东西掏出来,不轻不重地揉弄。
 
“这五年你都跟谁睡过呢?”仙道在他的耳边低声说着。
 
“睡你妹,放手……”樱木在他有技巧的抚弄下很快就有了反应。
 
“我妹可没这种福气……跟谁睡过,恩?”仙道彰用硬邦邦的下体顶了顶樱木的屁股,“这里呢,有人干过吗?”
 
樱木渐渐有了快感,深深喘息着:“畜生。”
 
仙道彰笑了笑,算是默认了,手微微一用力,樱木低叫了一身,身子直抖。仙道看着他情难自已的反应,有些粗暴地上下撸动起来,同时还晃动着腰胯,紧紧贴着他,时不时地隔着裤子用力顶着他。
 
樱木想起了五年前,他们曾经每个夜晚都疯狂地做爱,从对方身上获得致命的快感,现在这些羞耻的举动完全无法满足自己饥渴的内心和身体。
 
男人就是这么犯贱啊!樱木无奈地想着。樱木闭上眼睛开始享受身体的快感,原本死死压抑的呻吟声越来越大,粗重的喘息声环绕在两人的耳边。
 
最后樱木终于忍不住在他的手里射了出来。
 
樱木双腿发软,靠着仙道彰的手臂才勉强站立。
 
仙道彰把领带解下来帮他擦了擦下身,还贴心地帮他拉上拉链,接下来他把那条沾满精液的领带叠好,塞到了樱木花道的裤子口袋里。
 
仙道彰把残留着樱木体液的手掌抬到他面前,让他看着这些浓白的精液:“樱木君还满意吗?”
 
樱木觉得自己的双颊烧的通红,别开脸说着:“流氓。”
 
“我不是流氓你还不喜欢呢。”仙道阴郁的脸色稍稍和缓了些。
 
跟流氓比不要脸当然是必败无疑,樱木索性不接他的茬:“仙道彰,你现在是事业有成,还订婚了,你现在招惹我是什么意思?”
 
“我倒是想问你是什么意思?”仙道彰看着他,“一句对不起就算了吗?”
 
“那你想怎么样?”樱木皱着眉头。
 
“和我重新开始。”
 
(二十八)
 
越野宏明打开笔记本看着每日行程,嘴里没闲着,夹枪带棍的:“买车就爱同一款,谈恋爱就爱吃回头草,仙道,你对得起你情场浪子的盛名吗?”
 
仙道彰左手握着红酒杯,右手拿着钓竿,鸡同鸭讲:“上钩了。”
 
仙道彰有个怪癖,非常爱钓鱼,还在自己的会议室安装了大型鱼缸。此刻缸中红色的锦鲤被钩子死死勾住,拍打着水面,垂死挣扎着。
 
越野还是不太习惯他如此变态,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皱着眉头看着他。
 
两人离得很近,炽光灯把仙道彰左额头圆形的疤痕照的若隐若现。
 
这个疤是仙道彰五年前留下的,那时候的仙道彰刚从美国偷渡回来,在樱木家门口吹了一夜的冷风,神志不清地走在街道上,被迎面而来的车子撞了正着。
 
越野宏明匆忙赶到医院,就看见面无死灰的仙道包的跟兔子似的躺在床上,床边摆着一口未动的米饭。
 
越野这辈子就没看过这么颓废的仙道彰,一时僵在那里,想不出安慰的话。
 
千叶爱丽在旁边好心地劝着:“阿彰,吃口饭吧。”
 
仙道彰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跟短路的机器似的一动不动。
 
千叶爱丽看他这样子,放下碗愤愤地说着:“那个樱木花道有什么好的,何必为了他……”
 
你妈!越野立马给千叶使了一个眼色让她闭嘴。如果时机正确,越野宏明真想剖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真是傻叉到家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话还没说完,仙道彰的眼泪就掉下来了。他喉咙里压抑着哭泣声,任凭眼泪流了满脸。
 
他的身体在颤抖着,虽然极力控制,但最后还是控制不住地哭出声来。
 
越野宏明一直觉得男人哭是很丢人的,但是现在却不这么认为了。这种伤心到极致的哭声很有感染力,越野觉得心空落落的,一会儿又觉出了痛。
 
越野连忙拉起慌了神的千叶逃似的出去了。
 
没有哪个男人在那么丢脸后,还想被人围观的。越野还在后怕着,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极爱面子的仙道彰扒皮拆骨。
 
这件事后,“樱木花道”着四个字就像是禁语,没有人敢在仙道彰面前提了。
 
越野宏明的思绪慢慢飘了回来,看着入戏颇深的仙道彰,摇了摇头。
 
虽然樱木花道做事不地道,拔掉不留情,片叶不沾身,但是感情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啊!指不定是仙道彰的报应不爽,谁让他甩的妹子可以绕地球一圈呢。
 
但是仙道彰这次是认真的,认真到注册结婚都历历在案,认真到所有人都见证了他的改变。所以说爱情这个东西还真他娘的伟大。
 
越野默默叹了口气,他的的确确是同情上樱木了。越野记得之前有一个混混不小心得罪了仙道彰,被他绑着双手吊了一夜,两只手都废了。
 
越野宏明无奈地劝了劝:“你悠着点吧,不要太出格了。”
 
仙道彰放下钓竿,看着越野笑了笑说:“越野,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怕我?”
 
越野宏明看着他笑,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心底生出。
 
 
(二十九)
 
“樱木先生,有一位叫仙道彰的客人刚才找过你。”前台小姐看着樱木花道来了公司,立马起身。
 
樱木乌黑着眼圈,一副没有睡饱的样子,声音很轻:“他说什么?”
 
“他……他的领带在你这里。”前台小姐组织着语言,支支吾吾的。
 
樱木想着还有这茬子事,简直烦躁到极点。打开抽屉拿起那条已经洗干净的领带,心里百味陈杂。
 
樱木花道现在也不知道该给仙道彰什么样的态度,当他要自己重新开始这段恋情的时候,自己还是拒绝了。
 
五年可以改变很多,虽然自己确实是对他余情未了,但是这只是时间问题啊。时间可以稀释一切。对一个人上瘾其实跟抽烟差不多,坚持不碰,一定可以戒掉的。
 
那时候他直觉自己透支了人生的所有辉煌,站在仙道彰面前会黯然失色。
 
而现在他直觉仙道彰一定会结婚生子的,自己实在没有办法跟一个有未婚妻的男人玩暧昧。
 
怎么想都不是什么好结果,干脆就不想了。
 
这天他稀里糊涂打点完公司的事务,满脸阴云,走出公司门口就看见仙道彰靠在座驾上等着自己呢。
 
樱木握紧了拳头,皱着眉头走到他跟前,还是老生常谈:“你到底想怎么样?”
 
“和我重新开始。”仙道彰盯着他的眼睛。
 
“仙道彰,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樱木花道怀疑他有点精神分裂,“你有未婚妻了,还和我搀和什么劲?”
 
仙道彰歪着头,嘴角拉开一个好心情的笑容:“所以你在吃醋?”
 
樱木花道被说中了心事,跟被踩着尾巴的猫似的,连忙推开他,打开车门。
 
仙道彰拽住他的手,语气特别地温柔:“我送你。”
 
樱木感受到了他温暖的手掌,连忙做贼心虚地把手缩回来,跟着他进车。两人坐在车子里,诡异地沉默着,跟出殡似的。
 
出殡的仙道彰一边开着,一边解释:“我和千叶爱丽并不是真的结婚。她爸妈要离婚,她想从他爸爸那里拿回那些应有的财产,让我跟她合作。”
 
樱木花道惊讶地看着他。
 
仙道彰顿了顿:“我知道你是在气这个,说你在吃醋,说你很在乎我就这么难吗?”
 
樱木觉得喉咙干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仙道彰的情绪已经不适合开车了,他把车子停到了一边,声音里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悲哀:“你怎么就可以那么狠心,一走了之,一点念想都不留给我。”
 
樱木觉得内心有一团火焰,马上就可以喷薄而出。
 
“樱木,这五年我一直都没有忘掉你。”仙道彰带着悲悲戚戚的神色凑近了他,眼神非常露骨。
 
“我一直恨着你,但是我的恨不及爱的千分之一。”仙道的话跟刀子似的刻在了樱木的心脏上。
 
樱木眼圈发红,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仙道,别说了。”
 
 
(三十)
 
樱木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去忘掉过去,现在又被仙道彰搅了一个天翻地覆。
 
在分手的这几年,樱木一直在想着老套的剧情:没有仙道妈妈的阻挠,自己的背也没有受伤,他和仙道彰一直在一起;或者仙道彰顺利地找到自己,求着自己复合,自己答应了他,然后自己被他抛弃一次,虽然非常痛苦,但至少不亏欠他什么了。
 
实在不行,自己再主动追求他一次,也算扯平了。
 
抱着这种想法,樱木的日子稍微好过了一些。
 
都说情场失意商场得意,樱木花道属于点背的。
 
“神奈川那边的项目马上要签合同了,一旦签了合同,资金必须在三天内到位,但是银行拖着我们,我们公司差不多要空了,樱木先生你看怎么办呢?”戴眼镜的助理战战兢兢地对他说着。
 
樱木把手里的文件拍的啪啪响,半晌,终于找到了解决方案:“就说我现在精神分裂晚期,还在二院关着呢。”
 
助理木讷地推推眼镜,一脸的难以置信:“真的……真的这么说吗?”
 
樱木噗嗤笑出声:“我开玩笑的,你傻啊。合同需要我本人签字,我一生病一两个星期正常的嘛,你就编一个像样点的名字,传染病什么的,先拖着吧,顺便把我们手里的那块地卖了,以备银行那边不放款。”
 
助理瞪大了眼睛,被他的艺高人胆大深深折服了。
 
项目的事情就这么拖了下来。
 
这边三井寿顺利拍下那块地,不得不说是樱木花道的功劳,决定请他吃饭好好感谢他。樱木正被工作上的事弄得焦头烂额的,想着正好出去换换心情。
 
三井寿的宴席上没什么客户,就几个高中玩得好的铁哥们。德男看着跟樱木花道勾肩搭背亲亲我我的三井寿,不得不考虑他三哥被掰弯的可能性了。
 
樱木看着这么多熟人,干脆放开喝了。宴上樱木花道明显喝多了,抱着三井寿唧唧歪歪的:“小三……你说我是不是傻逼啊。”
 
三井认真听着,恩,学弟很少会有清醒的时刻,这么有自知之明。
 
“我现在好后悔,没有珍惜他对我的好,糟蹋了他的真心……”
 
“小三,你觉不觉得我很懦弱……连面对自己感情的勇气都没有,在别人的劝说之下就这么轻易放弃了……你说他不该恨我吗……”
 
三井寿确实也喝高了,难得温柔了一把,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
 
说实话,三井寿不太搞得懂他。樱木打理他妈的公司,虽然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显然家财是要留给泽北荣志那个兔崽子的,花道在里面凑合个什么劲儿呀,搞得自己跟中年欧吉桑似的削尖了头往钱眼里钻,有瘾是吧?
 
难道这样的孩子不应该被好好养在家里好吃好睡,出来混个屁的商圈!三井轻轻地抚摸着学弟稚嫩的脸颊,眼神越来越邪性。
 
三井干脆就扑到在了樱木身上压着他:“别想这么些有的没的吧,人生要及时行乐,来,让哥哥我稀罕稀罕。”
 
一边说着,一边不安分地把手伸进了樱木的衣服里慢慢抚摸起来。德男拿着酒杯和其他人干笑着,假装没看见。
 
等到三井寿那色鬼要开始扒学弟的裤子了,德男赶紧把已经醉的找不着北的三哥给扶正了。
 
樱木平时应酬是免不了的,今天喝的尤其多,他晕头转向找不着北,说是醉,其实还有意识,脑子里像是豆浆机似的嗡嗡作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快睡着了,突然有一个有力的手臂扶住了他,混合着自己熟悉的香水味。
 
他半睁着眼睛,看了看眼前这个一米九多的男人,不争气地眼眶湿润。喝醉的他再也没有平日里的虚张声势,乖顺得可怜,习惯性地靠着男人,慢慢闭上眼睛。
 
那一晚还是老样子,睡得很不踏实,断断续续醒过来好几次。
 
再次睁开眼睛,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昨天光顾着喝酒,肚子早就饿扁了。
 
樱木看着房间里陌生的摆设,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就看到仙道彰端着碗从厨房里走出来。
 
昔日同居生活得点点滴滴慢慢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樱木喉咙发紧。
 
仙道彰把碗端到床前,淡蓝色的眼珠,一眨不眨看着他:“趁热喝点汤吧。”
 
樱木花道费力地撑起身体,头还是晕晕乎乎的:“昨天喝多了。”
 
“岂止喝多了,昨晚你又哭又闹,还吐了我一身。”仙道彰虽然这么说着,却并不是埋怨的语气。
 
“给你添麻烦了。”樱木花道觉得很奇怪:“昨天怎么是你带我回来的?”
 
“我在酒店里碰到你了。”
 
樱木眼睛巴喳巴喳看着他,还在想这件事情的可信度。樱木终于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为什么自己总是会遇到他呢,他还没蠢到以为是上天的安排。
 
樱木脑子里事情太多,突然电话响了起来。之前神奈川的那个工程像是相信了自己生病的鬼话,说着要把合同推迟一个星期。
 
仙道彰在床边听着他“合同合同”的说着,终于开口了:“如果你有工作上的麻烦,大可以跟我说说。”
 
樱木在心里苦笑着,自己还要脸好吗,也不至于什么事情都要别人来摆平。
 
仙道彰看着他阴晴不定的样子说着:“之前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会一直等你的答复。”
 
樱木不说话。
 
仙道彰随即从房间里拿出一份合同:“你签了这个,明天下午之前可以收到五百万,你可以先把神奈川的那个工程前期款付了。”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樱木很疑惑。
 
“这里商圈就这么大,抽根烟半晌的功夫全都能闻到味。”仙道彰笑着。
 
樱木花道慌神了,合同没有打开,而是看着仙道彰:“仙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你应该知道吧,里面也没你什么好处。”
 
仙道彰笑了笑:“我有好处,这个工程我们马上就要进场了。”
 
还没等樱木说话,仙道继续说着:“这几年我一直在想着怎么报复你的狠心,等我真的见到你,才觉得,只要你开心就好。”
 
“花道,这么多年了,你还喜欢我吗?”仙道彰握着樱木的手,“如果你还喜欢我,就遵从自己的本心,我不想再和你错过五年了。”
 
还喜欢吗?无数个梦里自己不都是和你幸福地在一起的吗?为什么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自己还在逃避。
 
樱木在心里对自己说着:这一次,我不会再离开了。
 
樱木闭了闭眼睛,终于下定决心:“好,我们重新开始。”
 
仙道彰双手颤抖,帮他翻开合同:“你看一下吧,你们银行的贷款不是办不下来吗,虽然才五百万,但是现在就缺这些吗?”
 
樱木花道看着合同,知道他是诚心帮助自己,但是自己已经不想再亏欠他什么:“这件事情我自己会想办法的,不需要你的钱。”
 
“你还在考虑什么,怕我坑你吗?”仙道彰眯了眯眼睛。
 
樱木白了他一眼,恢复了本色:“就凭你?”说完麻利地把字给签了。
 
仙道彰把合同丢到了一边,急切地堵住了他的唇。
 
(三十一)
 
这几天樱木花道心情颇好,天天哼着小曲上班,整个办公室都在猜测老板已经迎来第二春了。
 
不怪他们八卦,就这么个黄金单身汉,英俊多金,风流倜傥的,虽然智商有待商榷,但是仍然排在公司可结婚男人的top 10。
 
鉴于他一直没有对象,很多人都在猜想他是gay的可能性。
 
泽北荣治是个孝子,五年前得知自己亲哥失去了篮球运动员生命之后,就要代替亲哥完成他的梦想,放弃了他的远大前程,投奔职业篮球了。
 
前几年把全国大赛的冠军杯送给了花道,当时花道还大大感动了一把,摸了摸他的头,泽北主动把脑袋凑了上去,表示被摸得很惬意。
 
可是这次。
 
“花道,你看今年我们球队又凯旋了。”泽北夸张地晃了晃金杯,一副求抚摸求夸奖的样子。
 
“恩。”樱木花道盯着手机屏幕,敷衍着。
 
“花道,你看我的灌篮帅不帅!”泽北拿出一份报纸,把头条展开来给亲哥看。
 
“恩。”樱木还在看着手机。
 
“花道……”
 
泽北神情的呼唤无法把亲哥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樱木在等着仙道彰的短信呢。
 
泽北看着“仙道彰”的未接来电,脸色迅速暗了下来。
 
(三十二)
 
仙道彰开着车,心情很不错。
 
他在车上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常去的那间服装店关门等着他和樱木。
 
两人到的时候,店里除了导购小姐没有别的客人,茶几上摆着两杯咖啡。
 
仙道彰拍了拍樱木的背,对着导购说着:“给樱木先生挑一套衣服吧。”
 
“好的,您请稍等。”
 
樱木以前是篮球运动员,虽然的确是没法做剧烈运动了,但是还是有底子在,宽肩窄臀的,任何衣服穿在他身上都非常惹眼,不仅仙道彰的眼睛无法从他身上移开,连导购小姐的眼睛都看直了。
 
仙道彰感觉下腹有一股燥热,让他不得安生,眼神暗了暗。
 
樱木花道不再是之前单纯的少年了,这么多年他看到了无数这种熟悉的欲望,仙道彰那不加掩饰的欲望,他从镜子里看得一清二楚。
 
樱木很困窘,也不想再试其他的了:“就这身吧。”
 
仙道彰看着他害羞的神色,心里燃烧了一团火焰,他真想现在就把他扒光,把他按倒在光滑的地板上,对着镜子狠狠干他。
 
樱木逃避着他的眼神,换好衣服就往饭店走去。
 
到了饭店门口,仙道彰打了一个电话:“喂,在门口,你在哪里?”
 
“……恩,快一点。”
 
樱木花道以为他再给爹妈打电话呢,心里惴惴不安,他不是第一次见仙道的妈妈,但是这一次他揣测不出她的态度,如果两个人见面,究竟会发生什么。
 
不管会发生什么,樱木握了握拳,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离开仙道。
 
过了一会儿,远远走来一个高挑的女孩子,穿着粉色的晚礼服,非常漂亮。樱木花道看清了来人,是千叶爱丽。
 
千叶对樱木的态度还是非常客气的:“好久不见哪,樱木花道。”说完还伸出手跟他握手。
 
樱木礼貌性地回握了一下。
 
两个人算是打了招呼,千叶上去跨住了仙道彰的胳膊:“哎呀,不好意思久等了,我们快进去吧,我都要冻成海带了。”
 
樱木看着两只挽着的手,心里生出一股无名的怒火。但是毕竟在商场上锻炼了点情商,樱木还是极度压抑了神色。
 
三个人各怀心事进了宴会厅,仙道彰认识的人太多,很快就应接不暇,樱木和未婚妻被晾在了一边。
 
千叶爱丽跟只仓鼠似的拿着小蛋糕津津有味地吃着,时不时偷偷打量樱木一眼。
 
樱木看到她瞟着自己,不好意思地朝她笑笑,千叶也朝他笑笑。
 
这种诡异的画面终于在三井寿来了之后被打破了。
 
樱木花道端着酒杯刚想过去,经过仙道彰身边的时候被他一把拉住了,仙道彰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跟在我身边。”
 
樱木扯开他的手,笑着迎了上去:“小三,你也来啦?”
 
三井寿笑着拍了拍樱木:“这几天你小子到哪里鬼混了?让你出来喝酒也不来,是在家坐月子呢!”
 
樱木揍了他一拳:“滚。”
 
两人毫无忌惮地嬉笑着,完全无视周围人的目光。
 
仙道彰在一边看着这两人打情骂俏的,不动声色。
 
此时仙道爸爸的声音在宴会厅响起,大家安静地听着他的的致辞,时不时给予掌声。
 
仙道妈妈也在旁边,对整个会场一览无余,很容易就看到了红色头发的樱木花道。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相当复杂。
 
仙道彰知道亲妈盯着自己呢,他故意搂着樱木花道的肩膀,动作非常暧昧。仙道妈妈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
 
仙道爸爸致辞结束后,几个有分量的人已经上去跟他商谈要事,仙道妈妈也下了台。
 
樱木花道一转头,看到仙道妈妈朝他们走过来了,樱木淡定地看着她,目光不闪不避。
 
两人走近了,仙道妈妈脸色很不好:“仙道彰,你现在是怎么回事?”
 
仙道彰笑了笑:“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仙道妈妈看着仙道彰这个不长进的又开始诱拐男人,火气蹭蹭蹭往上冒,但毕竟偏爱亲儿子,这下子樱木承受了最大的怒火。
 
仙道妈妈看他还能淡定的喝酒,面色微怒:“樱木花道,你怎么言而无信呢,说好和阿彰一刀两断,你们怎么……”
 
樱木这次长进了,摸透了和女人的相处之道,这次没被她的糖衣炮弹打倒:“我没有言而无信,你儿子身上长着腿呢,我可没缠他。”
 
仙道妈妈被他一句话噎得无话可说,脸色很不好。仙道彰也是吃了苍蝇一般,暗暗紧了紧拳头。
 
这场宴席不欢而散。
 
两人出了宴会厅,还没上车,仙道彰就把樱木花道按在车门上,眼睛里冒着火光:“我妈在五年前找过你,你为什么没和我说?”
 
樱木显然不想提这茬了,发生就发生了,没法挽回的话不提也罢。樱木看着别处,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你怎么就这么听我妈的话,我让你乖乖脱裤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脱?”
 
“你说什么?”樱木花道知道他又魔怔了,以为他又要发病,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奈何怎么都推不动他。
 
两人光天化日推推搡搡的,眼看就要光天化日动手动脚了。
 
“哎哟哎哟,仙道,公众场合这么欺负一个小弟弟合适吗?”三井寿叼着烟走近他们。
 
仙道彰终于找到了出气筒,他一手把樱木按在车门上,一手招呼着:“三井寿。”
 
“我们情侣吵架,你也要来掺一脚?”说完看了看车门上的樱木。
 
三井寿当他放屁:“情侣?我什么时候聋的啊?花道的眼光还没这么差吧,你他妈哪门子情侣啊,美梦还没醒呢吧?”
 
三井寿看着被半搂着按在门上的亲亲学弟,简直醋淹金山寺,酸气蹭蹭蹭往上冒,嘴也欠了起来。
 
仙道彰本来对三井寿就没什么好感,跟樱木勾勾搭搭不说了,那天喝酒,自己若是没及时赶过去,指不定樱木就被他霸王硬上弓了。
 
看来自己头上的这顶绿帽子还真是油光发亮。樱木花道,你倒是出息了,勾三搭四,水性杨花。
 
呵呵,这个男人平日里更是一待着机会就见缝插针地挖墙脚呢。想到这里,仙道彻底被激怒,不跟他废话,手一挥,门口出现了很多黑西服的打手,一个个摩拳擦掌地盯着三井寿。
 
樱木暗叫一声不好,仙道动真格的话,小三这种战五渣一不小心就要交代在这里了,猛地起身,就被仙道彰抓住后肩扳了回来。
 
仙道彰面色森寒,语气更是冷到了极点:“我今天就弄死他,你给我在旁边看着。”
 
樱木花道动弹不得,听着仙道生冷的语气,气不打一处来:“你有神经病啊,打架还上瘾?”
 
“还说没和他睡过,你这么在乎他做什么?”仙道彰一口咬上樱木的肩膀。
 
睡你娘!樱木花道憋了这么久的毒水,终于都爆发了出来:“那你呢,你他妈这五年都自己撸了?身边的小姑娘也没断吧?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仙道彰听着他的质问,抓住他的手臂也松动了一些。
 
樱木斜了他一眼,打开车门上了车:“你今天敢动他,我他妈跟你没完!”
 
仙道彰冷冷看了一眼三井寿,跟着上了车。
 
三井寿又变成了背景墙呆在了原地,看着他们变相秀恩爱,只想大哭三声。
 
说实话,仙道和樱木姘在一起那么久,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什么。
 
仙道彰跟吃了摇头丸似的,激动得停不下来:“樱木花道,是不是平时我对你太好了?你再敢刺激我,后果你自己承担。”
 
樱木花道冷哼一声,整了整被仙道揉乱的西装:“什么后果,说来听听。”
 
仙道彰眯起眼睛,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敲了敲司机的座椅:“去郊区那个别墅。”
 
樱木花道沉声道:“你想干什么?”
 
仙道彰一只手钳住他的脸,鼻尖对上他的鼻尖,低声说:“说的直白点吧,我今天要干死你。”
 

 

(三十三)
 
时间是把猪饲料。樱木花道想破头都不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社会环境把三好学生仙道彰改造成满口荤话的绝代流氓的。
 
樱木瞪大眼睛看着他,下意识地瞟了瞟司机,只见老司机异常淡定,看都没看一下。
 
仙道彰捏着他的下巴:“我想看看,等你被干得只会叫唤的时候,还能不能这么强硬。”说完就急切地咬上了樱木的嘴唇。
 
樱木被吻得差点窒息了,挣扎开来,喘着粗气:“仙道彰,你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整天开口闭口草字头的。”
 
仙道彰没时间回答他,他急切地把樱木花道拖进房间,摁倒在了床上。
 
昔日仙道彰的文质彬彬和绅士风度荡然无存,此时像一条冷冰冰的蛇一般盯住自己。
 
其实樱木一直都很害怕发怒的仙道彰,声音有一些颤抖:“你够了吧!”
 
仙道彰扯下领带,把樱木的手绑到头顶,压着他的前胸,低头用力吻住了他的唇。
 
樱木花道不习惯这种强制的性爱,拼命踹了仙道几脚,仙道彰压着他,一手拉开他的裤链,恶意地握住了他的分身,樱木呻吟了一声,四肢发软。
 
仙道捏着他的下巴,逼迫他张嘴,舌头伸进了他嘴里,扫荡着每一寸。那只握着分身的手不轻不重地揉弄起来。
 
樱木被他弄得呼吸不畅,连忙讨饶:“你轻一点,嘶……”
 
仙道彰见他难得软了下来,手上的动作也温柔了起来。仙道彰拉开他的衬衫,露出胸腹,一口把乳粒含在了嘴里。
 
“恩…”樱木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这才是他想要的!
 
仙道用牙齿轻轻磨着,并用舌头来回骚刮。樱木弓起了身体,试图逃离他的戏弄,却弄巧成拙,把自己彻底送进仙道的嘴里。
 
直到那粒开始泛红,仙道彰才放开他。
 
仙道彰抓着他下巴,一边吻着他,一边在他的后穴里狠狠刺入一根手指。
 
“这么快就湿了?”仙道彰嘲弄他。
 
摩擦的快感从身体内部传来,因为水太多甚至发出了很清晰的声音。樱木的眼睛泛着湿润的光,嘴唇无意识地张着,嘴角来不及吞咽的唾液顺着下巴流了下来,被仙道彰低头舔掉:“被干就那么爽,恩?”
 
“恩……”樱木半眯着眼睛,屈从于自己的欲望,在快感里沉浮。
 
“骚货,”仙道彰两眼发红,声音里充满了情欲:“手指就能把你插射了,信不信?”
 
话音刚落,手指抽插的速度骤然加快,很有技巧地往里勾着,樱木被刺激得双腿发软,过电般的快感让他大声呻吟,水顺着大腿往下淌。
 
樱木除了一层细密的汗,头发都被汗液浸湿了,前端早就硬了,挣扎中想要抚摸一下前端,立刻被仙道抓住手反扣到身后:“今天你要射,也是被我干射的。”
 
说完惩罚性死把手指送入更深处,用指腹搜刮着敏感的嫩肉。
 
“不要了,阿彰……”樱木终于发出难忍的叫声。
 
他内部极度紧绷,发出淫靡的水声。樱木爽到极致,什么也听不见了,快感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弓起腰身,寻求更多的快感,又被仙道彰拉开,更加强烈地侵犯。
 
在这种密集的快感中樱木迎来了高潮,他真的在没有触碰前端的情况下射了出来。内部狠狠地咬住了仙道的手指,樱木崩溃地哭出声,腰身绵软无力。
 
下一秒仙道抽出湿淋淋的手指。
 
樱木感觉到内部一阵绵软和空虚,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更火热粗大的东西就差了进来。
 
“……彰!”
 
高潮中可怜的嫩肉还在抽搐紧缩,但是仙道彰还是一插到底,然后完全退出,死死地顶到最深处。樱木的后面被打开到最大,在原本高潮的基础上,更加强烈的快感像潮水一般涌来。
 
仙道彰的分身被他的身体夹得紧紧的,发出情色的喘息:“爽吗?”
 
樱木没法回答他,快感让他两眼发黑,仿佛下一刻就要死去了。
 
(三十四)
 
不管香的臭的,樱木花道还是和仙道彰厮混到了一起。
 
樱木从泽北荣志的公寓里搬了出来,和仙道彰同居了。
 
即使两人已经再续前缘,樱木总觉得哪里有不对。除了床事上依然默契,两人在心灵上全程无交流。
 
樱木不明白,到底是仙道性格变化太大,还是仙道彰故意在冷落自己,总之,他们之间不再是年少的亲密无间。
 
即使是这样,樱木没有半分委屈,反而是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连带着对仙道彰的态度好到不能再好,居然自动接下了端茶递水洗衣叠被的重任,贤惠得可以,就像是要弥补之前的亏损一般。
 
这天樱木忙完了公事,连忙去了婚戒店,把之前定做好的婚戒拿了回来。
 
没成想,东京的项目工程出事了。
 
助理十万火急给他打了电话:“樱木先生,我们已经付了项目全款,政府硬是不发放批文啊,我们的工程暂时无法动工。另外动工的时候发现材料出了问题,现在银行催着还款,现在该怎么办?”
 
樱木打了一个激灵,怎么凭空多出这么多事儿!
 
之前就有内部消息说这次项目政府在大力支持着,怎么会没法动工呢?不可能啊,难道被人阴了?
 
樱木冷汗直冒,不慌不忙说着:“把神奈川那边所有的楼盘低价出售,把钱抽出来还款。”
 
到底是谁呢?樱木料想着这么些年,自己也没什么冤家啊。内部消息是花大价钱从牧绅一那边买到的,难不成是那个混账东西给自己下的套?不会的,他们合作了这么多年,没道理突然反咬自己一口。
 
除非有更大的利益让他倒戈了。
 
樱木劝自己冷静,在原地徒劳地转了几圈,直接开车去了牧绅一的公司。
 
前台小姐看着来者不善的樱木,连忙问:“你有预约吗?”
 
樱木不和她扯淡,不顾阻拦直接进了总裁办公室。好嘛,一开门就看见仙道彰和牧绅一两个拿着红酒杯喝得正高兴呢。
 
这两人什么时候勾搭成奸的?
 
樱木不敢往深里想,硬着头皮对牧绅一说着:“东京的项目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
 
牧绅一看着破门而入的人,早在意料之中,独留仙道彰呆愣在原地。
 
樱木不看仙道彰,不敢想他们勾搭在一起坑他的画面,只能质问牧绅一了。
 
牧从来不嫌事大,用杯子指了指仙道彰:“这可不关我的事,受人所托。”说完,朝仙道彰使了一个眼色,就走出办公室,临了不忘体贴地关上了门。
 
这下子樱木就像被浇了一桶冷水一般,整个人都凉飕飕的。
 
仙道彰轻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樱木花道,你还没那么蠢。”
 
樱木听着他的冷言冷语,心里终于如明镜一般通透。
 
一切都是假的,什么再续前缘,难忘旧情,什么他还爱着他……
 
仙道彰如此煞费苦心接近自己,竟然是想看到自己身败名裂的模样。
 
“仙道彰,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樱木花道难以置信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我安的什么心?我做事只有一个原则:看我高不高兴。五年前你突破了我的底线,现在你又不怕死地往我面前撞,早该知道后果。”此时仙道彰眼中的恨意不再刻意隐藏,如毒刺一般,扎得樱木胸口阵痛。
 
“那……那你之前为什么帮我?”
 
“你是说那块地的事情?”仙道彰无奈地摇摇头,“不给你点甜头,你怎么会完全信任我呢,我要的是你永无出头之日。”
 
樱木定定地看着仙道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刚才他居然想问仙道,到底还喜不喜欢自己?
 
呵呵,爱情这玩意真是太他妈浪漫了,自己这辈子都伺候不起。
 
樱木盯着仙道彰,不输气势:“你以为就你这点小动作就能搞垮我?你想的美!”
 
“我是没什么本事,但是现在牧绅一,藤真建司都在我这条船上,搞不好你亲爱的三哥也要临阵倒戈了。说白了,很多人都想要分你的一杯羹呢。”
 
说着,仙道彰犹如一头豹子一般突然走近樱木,一把拽住了他的头发:“现在公司一团乱了吧。别急,马上审计署要去查账了,你账上的那点猫腻会一丝不挂地暴露出来,然后你处心积虑经营的家产会一点一点消失。到那时候,你倒是可以求求我,放你一条生路。”
 
樱木不顾拽得生疼的发丝,眼睛红了,一拳招呼在了仙道彰的脸上。仙道彰没有躲避,只是冷漠地朝着他笑。
 
樱木被他的表情伤着了,颤抖着声音:“你这么恨我?”
 
“恨你?我为什么要恨你,都五年了,我何必要煞费苦心去恨一个人?你还没有那么重要。”
 
仙道彰抹着嘴角的鲜血:“我只是想上你,怀念一下之前的滋味。”
 
樱木气急反笑,感情自己被睡了还帮他掖被呢。
 
仙道彰继续放冷箭:“对了,下个月27号是我和爱丽的婚礼,你一定要赏个脸。”
 
(三十五)
 
樱木听完这话,彻底懵了,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
 
樱木连车子都忘了开,一个人在街上压着马路,也不顾街上的车子来往,差点被迎面而来的大卡车撞个正着。
 
司机嚷嚷着开骂了,樱木仍然没回过神来。
 
第二天银行向樱木下了最后通牒,泽北集团的管理层通通坐在了会议室等着年轻的总裁想法子。
 
“低价出售的房子先抵贷款,实在没人买,继续降价抛售。”樱木揉了揉太阳穴。
 
很快审计署过来查账,又搜刮了一笔不小的税款罚款。
 
银行的大窟窿太大,根本弥补不上。材料工程那边又来人催着要结款,樱木想都不用想,一定是仙道彰下的套。
 
公司宣布破产的那天,自己的房子车子都被牵走了,樱木都急出了满嘴的泡,背部也起了连锁反应,疼得让人抽气。幸好花子在医院,小泽在寄宿,都还不知道确切消息。
 
樱木去公司收拾了一下行李,抽屉里的钻石戒指扔了怪可惜的,随手就送给了保洁阿姨,一个人回了神奈川,来到自己的旧屋子里,躺在了那张破败的小床上。
 
老屋和以前没什么变化,却充满了仙道和自己生活的影子。樱木自嘲地笑了笑,想着两个人的恩恩怨怨,眼里却还是仙道彰端着碗对着他宠溺的笑。
 
这样也好,至少不欠你什么了吧。
 
如果爱一个人是那么费力和苦楚,那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地爱?樱木闭上眼睛,在这煎熬的五年里,第一次感到了释怀,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冰冷的泪水流了满脸,屋子里满是自己压抑的哭声。
 
那是一种真正放下的轻松。
 
幸好早已经给花子和泽北留下了存款,哎,那帮孙子,让他们折腾去吧。
 
仙道彰,我们扯平了。
 
公司资产被低价拍卖给了仙道彰,那人渣狠狠赚了一笔。
 
座驾被拿走抵债了,樱木骑着不知哪里牵来的自行车,跟下乡视察似的,骑到了公司门口。
 
公司的牌子早已被摘下,几个工人忙进忙出搞着装修。
 
呵呵,自己的办公室不坐,跑到自己的头上来腻歪人了,仙道彰,你也够绝的。
 
樱木这几天被这破公司弄得外焦里嫩,好几宿没睡,拿着股权转让的文件,眼下跟个吸血鬼似的要往总裁办公室去。
 
前台小姐看着他那副丧气的神色,以为他来讨债的,连忙给仙道彰打了一个电话。
 
仙道晾了樱木整整半小时才放他进门。
 
仙道坐在椅子上,紧紧盯着樱木日渐消瘦的身型,之前的嚣张荡然无存,憔悴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仙道很满意,这五年来他一直反思着自己的愚蠢,自从碰到这个樱木花道,从来都未按照自己的套路出过牌,自己被他吃的死死的,然后就像破鞋一般,被这个男人无所谓地扔了。
 
现在,他终于扳回一局,急着展示着自己的经营成果,忍不住要炫耀。可惜看到这个男人如此乖顺的模样,内心的欲火又熊熊燃烧起来,现在他想的并不是生意场上的一分一厘,而是如何在床上把这男人干的服服帖帖。
 
樱木不知道仙道彰心里转着龌龊的念头,居然对他扯了一个笑,虽然比哭还难看:“仙道先生,不耽误您宝贵的时间了,签字吧。”
 
仙道彰站起身,走近了樱木,樱木下意识后退一步,怕这条蛇又盯上来咬自己一口。
 
仙道彰楞了一下,拿起那一堆文件丢在了桌子上,不予理睬。
 
等丢完文件,仙道彰慢条斯理地开了一瓶酒,喝了酒才不慌不忙地看起了股权转让的文件。
 
樱木很心急,想着这件事快点解决,不想再与仙道彰有任何瓜葛。
 
仙道彰还在扔炸弹:“你不好奇是谁出卖了你?”
 
樱木内心叫嚣着忍住,忍住。
 
“你总是喜欢自欺欺人,你的好弟弟早就在年初的时候把商业信息全都卖给了我们,”仙道彰像一条毒蛇,“他一直是股市的操盘手,早就把泽北集团掏空,挪用了集团资金自己在美国重新注册了新公司Z.H,我想你早有耳闻。”
 
樱木花道非常冷静。
 
“为什么连你亲弟弟都不待见你……”仙道彰啧啧叹气,“这个世界上恐怕对你真心的人都没有吧,你到底活着有多失败?”
 
“说完了?签字。”樱木站着看他,仿佛这些话对他来说就是放屁。
 
“你为泽北集团付出这么多心血,一点都不觉得可惜?”仙道彰好似人师一般开导他,“你完全不必这样。”
 
“你求我的话,我还是可以放过你,毕竟我也想看看你到底值多少。”说完,目光开始在樱木的臀部打量着。
 
樱木自动忽视了他猥亵的目光,咬紧牙关,全身冰冷。他跟自己说不要受他的挑拨,反正自己这几天已经慢慢接受了被背叛的事实。
 
而泽北的事情他还有待考证。泽北太聪明,有瞒着他的事情也无可非议,只要是无伤大雅的事……
 
只是为什么小泽要这么做?自己从未打过公司一丁点主意,甚至可以在他索要集团的时候,微笑着原封不动地奉上。
 
在这个世界上,自己本来就什么都没留下。
 
可是,小泽为什么这么做?
 
樱木万念俱灰,已经无力和仙道彰扯嘴皮子,倒是闹得仙道彰完全没有征服的快感。
 
签完字樱木彻底轻松了,这么些年他母亲,他弟弟压在他肩上的重担突然一扫而空,他突然笑了。
 
仙道彰冷冷看着他,声音严厉:“你笑什么?”
 
你现在应该跪地求饶,痛哭流涕,不论是什么表情,你都不应该是笑,我曾经发誓要笑着看你哭!
 
樱木笑的很大声,他罢罢手,好像听到了一个大笑话,直接走出门口,仿佛一个游客,什么也没留下。
 
仙道彰内心不是滋味,可他看到樱木的笑,却再也没勇气追上去再去打击了。
 
樱木饿极了,像是经历了一场野兽的搏斗,耗费了无尽的体力,现在不止是身心疲惫,背部也像扎了一颗钉子,隐隐作痛。
 
他一直忙于应酬,五星级酒店的山珍海味吃遍了,他怀念的还是拉面的味道。
 
樱木来到东街拐角的拉面店已经是晚上六点,吸溜着拉面,把一切烦心的事情都抛之脑后。
 
刚吃完,手机响了。
 
“喂,小泽?”樱木听着电话。他本想吃完饭跟他问个清楚,谁知道主动送上门来了。
 
“哥,我退学了。”泽北这边紧紧握着电话。
 
“为什么,你不喜欢打篮球的吗。”樱木声音变得严厉,“或者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那边沉默了。泽北知道事情瞒不住,但侧刀就在面前,死之前总要墨迹一下,仿佛这样就可以死的轻松一点。
 
“哥,之前的工程消息是我卖出去的。”过了半晌,泽北才开始说话。
 
“理由。”
 
“因为泽北集团早就无药可救,你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集团除了那一堆吃喝嫖赌的蛀虫还剩下什么,倒不如直接破产清算来的轻松!”
 
集团再怎么无药可救也轮不到自己人来践踏,而且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伤心伤身。樱木站起身,椅子被他踢掉,嘴唇颤抖:“这不是理由!”
 
泽北笑了,仿佛酝酿了很久:“对,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这些……樱木花道,你凭什么可以控制整个集团?在我心里,你才是导致公司破产的最大因素,刚愎自用,不听劝告,呵,怪不得被仙道彰利用!凭什么你也能混商圈,本来这些都是我的,我的!”
 
樱木听到这些话从自己亲弟弟嘴里说出来,顿时觉得寒毛直竖:“如果你跟我说,我会直接把股权给你。”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但是你从来都这么自私,对谁都好,但是对谁都不好,你真正在乎过我吗,你只爱你自己!”泽北红着眼睛,“哥哥……你就当我为了引起你的注意而做的恶作剧吧。”
 
“你现在有出息了,我管不了你了,也不想管了,”樱木力竭,“好好照顾你妈。”
 
对面只留着泽北大发脾气,怒摔电话。
 
泽北还没说完,等他再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樱木已经挂机了。
 
樱木又去了医院一趟,看了看病情稍有好转的妈妈,跟她说要出去休假。
 
“你有事瞒着我,现在报纸上泽北集团破产消息满天飞。”樱木妈妈见过大风大浪,反而很冷静。
 
“没事,小泽自立门户,早就有所准备,他很聪明。想必他也跟你通过气了。”
 
“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生了两个好孩子。”樱木妈妈好像想起了什么,声音踌躇,“只是觉得对不起你。”
 
对不起这三个字最没用,他愿意一笑置之,但是却没人接受他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像是一个魔咒,时刻提醒着你,伤害过一个人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或许这三个字只是提醒我们要好好珍惜曾经,因为失去的再也找不回来。
 
樱木这次转移了话题:“妈妈,我现在很累。本来我就没有继承公司的意思,现在小泽能够自立门户,我也没有了后顾之忧。”反正今天之后自己再也不是公司的总裁,而是一个欠着拆迁款的负翁,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樱木开始怀念起高中的时光,至少还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恩,现在也还可以做,虽然自己不能打篮球了。
 
樱木在灰白的生命里又重建了人生的希望。
 
樱木一早就订了机票,飞离了这个生活了五年的城市。
 
(三十六)
 
三井寿焦急地打着电话:“还没有他的消息?妈的,这小子跑去哪里了。”
 
“他住在哪里,去蹲点。”德男嚼着香蕉,一脸无所谓。
 
“他没房子。”
 
“……你是说堂堂集团前总裁他娘的连一套房子都分不到,”德男瞪大眼睛,“福利这么差他还能干这么久,这樱木花道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他脑子好使会和仙道彰混?这下好了,现在真是内裤都赔没了。”
 
德男停顿了许久,大脑终于转动了:“你不觉得奇怪?一般人都会选择留下积蓄,或者投资房产地产什么的,泽北集团的掌门人居然连套房子都没有,他难道缺这些钱?”
 
听了这话,三井皱起了眉:“什么意思?”
 
“你想啊,一般人都会为未来做准备吧,就连你一周打几次炮也有计划……但是樱木花道跟活在另一个世界一样,什么也不给自己谋划,公司赚的钱也是他弟弟的。”
 
……
 
“樱木花道什么都没给自己购置过,说明他根本没有计划过未来,或者可以这么说,这个世界他都不在乎。”
 
不是。三井寿想起拍卖会之后樱木跟他商量过在市中心购置房产的事,“他买房了,只不过还没过户,现在又出了变故,所以干脆就不买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时间太凑巧了,拍卖会之后仙道和他两人重新开始,而樱木可能在和仙道彰和好之后,才想着在这里安稳下来。
 
可惜仙道彰没等到房子下来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三井寿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心里七上八下,因为在收到樱木一封“我去休假,之后联系”的邮件之后,就再也没有音讯了。
 
三井继续播着樱木的电话,心里开始骂娘!不就是倾家荡产了嘛,赚钱很容易,何必想不开……如果是失恋,谁年轻时候没碰到过几个人渣啊。
 
三井变得烦躁起来。
 
仙道在最后一次见樱木花道之后,就浑身脱力地躺在了椅子上。
 
他想了很多,这个月结婚还要筹备婚礼的事,泽北集团并购案也在陆续进行,容不得他半点懈怠。
 
仙道突然觉得好累,他睚眦必报,现在终于连本带利地讨回来,自己反而开始悲伤春秋。
 
只要樱木花道当场求饶,甚至一点点服软也行,自己完全可以放他一马。
 
他掌控他的命脉和生死,可是为什么他还是不肯低头,不肯认错!
 
这才是樱木花道啊,黑白分明,固执己见。自己不也是因为年少无知,才被他这种性格所吸引吗。
 
仙道彰惦记着樱木的冷酷无情,死命地从那点报复里面寻找着快感,门被敲响了。
 
清洁阿姨拿着一个红色盒子维维诺诺地说着,好像准备了很久一般:“经理,樱木先生走的时候给我这个……盒子,我还是觉得太贵重了,本来想还给他,但是又找不到人,看到写着你的名字,就想着给你看看。”
 
仙道彰看着红盒子,心砰砰直跳。
 
打开盒子是一对白金的戒指,里面还附着一张纸条:“给最亲爱的彰。”字迹丑陋到异常熟悉。
 
仙道彰深深看了戒指一眼,颤抖着双手,拿起盒子踹进兜里。
 
27号。
 
豪华婚车塞满了市中心的酒店,本市颇有头脸的人物都挤在市中心大酒店,给仙道彰最真挚的祝福。
 
本来应该在池子中间跳舞的仙道彰,一个人沉默地端着酒杯坐在椅子上,他的新婚妻子爱丽坐在了遥远的另一头。
 
泽北荣志开着保时捷进场,嘴里吊儿郎当地哼着曲子,一副天下最大的架势。
 
三井寿也来了,当然了他不是被请来的。他让几个小混混晃过保安的眼线,拿着一个大箱子跑到了顶楼。
 
新人刚开始致辞,就看到从天而降很多冥币,很多都落到了露天的水池里。酒店保安慌了,连忙找肇事者,婚礼现场也乱成一团。
 
仙道彰阴着脸看着不对盘的三井寿,挥挥手让打手进来,仿佛一点都记不起今天是他的大喜日子。
 
三井寿点了颗烟:“今天你结婚啊,我恭祝你百年好合,断子绝孙啊。”
 
“你是想死了么。”仙道露出一个阴狠的笑。
 
“嚯,你以为我怕你?”三井寿悠悠说着。 
 
“他今天没来。”
 
三井寿听了这个,吊儿郎当的样子立马收了起来,眼里都是嘲讽:“他来干什么,他现在和小妹妹正玩的开心着呢。”
 
明明知道三井胡说八道,但是想到樱木现在身边可能另有其人,仙道彰内心还是泛起一股酸涩。
 
三井看着仙道黯然的神色,心情大好:“喔,对了,他还带话来了,说他本来计划参加你的婚礼,可惜时间不太凑巧,不过放心,你的葬礼他一定会参加。”
 
仙道彰听了居然笑了:“他真这么说?”他愿意提及自己的事,说明还是在乎他对吗?
 
“假的,”三井叼着烟,“我骗你玩的,他什么也没说。”
 
仙道彰还是决定不和他废话,招呼着保镖把三井一流赶出去。
 
这次三井寿扔完了冥币,心情大好,也没怎么磨蹭,干脆地离开了婚礼现场。
 
这次婚礼颇为怪异,除了两个小年轻,长辈什么的都不在现场,看起来一点都不正式。
 
爱丽拖着长长的婚纱裙,从早上六点一直忙到现在的晚上八点,又困又累,只想赶紧结束回去看她八点档的肥皂剧。
 
仪式从开始到结束,真正的主角却没有到场。
 
仙道摸着袋子里的白金戒指,颓然坐在黑暗的角落里。
 
泽北坐在贵宾席上没到五分钟,就被几个穿的袒胸露乳的女人包围起来,他拿着酒杯,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泽北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打了几个电话毫无音信之后,把新买的手机摔个粉碎。
 
神奈川。
 
他彻底自由了。没有牵绊,没有念想,一切都烟消云散,而自己变成了行尸走肉。
 
樱木坐在神奈川公园的长凳上,仿佛没有生机的蜡像。
 
父亲在自己十几岁的时候离开人世。
 
而母亲在自己几岁大的时候断然地拎着行李箱坐上出租车,留给他的只是一个冷漠又嫌弃的眼神。
 
而十几年后与母亲的团聚,本以为是亲情迟到十年的救赎,实际上却是无情的利用和背叛。
 
而爱情这种东西,早就在年少无知的时候被自己亲手扼杀了,又或者本来就没有存在过。
 
自己拥有过的,想要牢牢拽在手心里的东西,却从来都抓不住。
 
樱木陷入了颓废的感情漩涡里,迟迟没有走出来。
 
太阳落山了,只留下血色的黄昏光影照在前面的樱花树上。本是秋天,寒风冷冽,樱木却没有感到寒冷。
 
他握着伏特加,猛灌了一口。
 
酒精划过染血的嘴角,樱木疼的皱眉。昨天遇到了几个被泽北集团股票套牢的股/民,在识破他前总裁身份之后,狠狠地揍了他一顿。
 
被七手八脚按在地上的时候,樱木放弃抵抗,仿佛赎罪一般。
 
被痛揍之后,樱木也没有去医院的念头,干脆买了几瓶白酒买醉。
 
头痛的厉害,樱木打开充完电的手机,等待着最后的裁决。
 
令他疑惑的是,没有追债人的任何信息和电话,未接电话记录只有泽北和三井的来电。
 
泽北打了几百通电话无果,干脆发起了短息。
 
“哥,我知道你在生气,我错了。”
 
“哥,你接我电话好吗?”
 
“哥,妈妈很担心你,说不见你就不去手术室了。”
 
……
 
“樱木花道,你有种。”
 
最后一条终于是怒气爆发,完全没有之前的唯唯诺诺的讨好,隔着屏幕樱木都能感受到他的恼羞成怒。
 
看着三井的未接电话,樱木很想回拨,但是纠结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没什么好说的。
 
他不想说话,不想休息,只想弄清楚自己在哪个环节出了错。
 
想了很久,发现不了症结所在。他累了,干脆在长凳上打起了盹。
 
不知道睡了多久,樱木从浑身酸痛中醒来,他看着被翻过的衣领和衣兜,发现钱包里的现金和手机都不见了。
 
街边是吵嚷着出来的春游的小学生,对面是商业一条街。
 
樱木空着肚子,先是在拉面店找了一份服务生的工作,包吃包住,先稳定下来。
 
他原本可以动用在神奈川的人脉,帮助他找一份体面舒适薪水高的差事,但是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觉得拉面店这个工作很好,自己也很喜欢。
 
主要是他不想再掺和到商业的纷争中,他觉得太累又不值。眼下已经过了一个月,自己也慢慢从背叛的阴影里走出,再也不想去趟浑水了。
 
(三十七)
 
拉面店不是双休,是每半个月休息一次。樱木在休息日总是睡一上午,然后下午的时候去小区的篮球场打一会篮球。
 
球一阵咕噜转到了他脚边。
 
一个男孩走了过来。
 
樱木看着面前的差不多一米八多的男孩子,大概十五六岁,面容青涩,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剃了一个刺毛头,发型跟高中时代的仙道彰很有几分相似。
 
眼前的男孩眼神冷漠,看起来性格很刚毅,跟阴晴不定的仙道彰很不同。
 
“大叔,来一局吗?”男孩说话了,声音清冷但是很有磁性。
 
大叔你妈。樱木决定还是要显示一下成年人的权威,他抱着手臂走近:“可以是可以,不过待会不要输了哭着叫妈妈。”
 
到最后樱木的确没有哭着叫妈,他恼羞成怒,在最后一球进攻的时候得意地把男孩跘了一个四脚朝天。
 
他不承认在欺负未成年人,因为这一点都不像未成年!就算是泽北荣志,十五六的时候也没有这种战斗力。
 
这人是干大事的,不久的将来肯定要搞事情啊!
 
樱木看着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爬起来的少年,眼皮一跳一跳的。
 
“你故意跘我。”这是个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就是故意的,怎么样?”
 
男孩撸起袖子上去跟他厮打起来,他堪比职业打手的实力很快把樱木花道压倒在地上,毫无悬念地按住他一动不动。
 
妈的,这是柔道男的亲戚吧。
 
两人打闹了一会,樱木被一个小孩子完全压制,心情颇不好:“你他妈职业拳击手,能不能让着点业余的?”
 
……健一第一次见到这么脸皮厚的大人。
 
“呵,不说话,理亏了。不和你小子一般见识,大人打小孩说出去不太好听。”樱木顺利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准备开溜,“吃饭去了,再见,再也不见。”
 
“别不见了,留个电话。”
 
健一第一次见到在他面前如此生龙活虎的人。他活的太压抑,太高高在上,正好想要一个好玩的东西来消遣。
 
“留你妈。”樱木这次警惕很多,因为直觉又闻到了渣男的味道
 
……
 
健一看着手机里的号码,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樱木端着拉面从厨房走出来,把午饭端到了客人的位置上。
 
樱木看着客人的面瘫脸,心里骂了一声。
 
“樱木,好巧。”健一淡定地在面条里加上一勺又一勺的辣椒。
 
樱木没理他,去隔壁桌擦桌子。
 
高山健一还不知道自己被特殊对待的原因只是他和樱木的前男友撞脸了。
 
等了解真相之后,健一差点刮花了仙道彰的俊脸,当然这是以后的事了。
 
樱木回到服务台,拿起充完电的手机,再看看泽北发过来的一条条信息,想着是不是干脆换了号码,好清静一点。
 
泽北发信息说了一些衣食住行的废话,搞得自己非常关心他的私生活似的。
 
没有看到仙道彰的问候,樱木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樱木收起旧手机放进裤袋里,才发现健一伸着脖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看什么?”
 
健一的桌子和服务台隔了一个窄小的过道,樱木在手机失窃之后买了一个二手的老年机,字很大,健一看的一字不漏。
 
“没偷看,”健一在他对面坐下,“正大光明的看。”
 
……
 
“小泽是谁?”健一问着。
 
“我弟弟。”
 
“不是你对象?”
 
“对象?找你我也不找他。”樱木没好气。
 
“喔,你要找我当对象。”健一拿起手帕擦擦嘴角。
 
“……我说你怎么听不到重点呢!”
 
回答他的是一阵喝可乐的咕噜声。
 
吃完晚饭,健一干脆坐在拉面店,拿起书本看了起来。
 
“你不回家?”
 
“现在太早了,等一会走。”
 
樱木的意思是你吃完就走啊,你一直待在这里我怎么擦桌子拖地?
 
健一是个有耐性的,等樱木忙完了下班已经过了两小时。樱木下了班,他就跟狗皮膏药似的跟着他后面。
 
“你有病,跟着我干嘛。”樱木皱着眉头朝后看。
 
“我回家也是这条路。”
 
“你骗谁啊!”樱木十几岁开始就被仙道彰跟了无数次,现在只当这小破孩子在放屁。
 
樱木走到了职工宿舍,开了钥匙冷冷地看了健一一眼。
 
没想到,健一掏出钥匙开了樱木隔壁的门,朝他露了一个十五度笑容进门了。
 
 
这小子真讨厌啊。樱木想着那张笑起来跟仙道八分相似的脸,心里一个劲骂自己倒霉。
 
健一住隔壁,每天早上跟算好了似的,可以一路尾随他到拉面店门口,然后天天三顿拉面。
 
樱木告诉他,每天吃拉面会营养不均衡,适当也要吃点好的,毕竟你还在长身体不是。
 
樱木的意思其实是,你赶紧滚出我的视线。
 
健一没听出他的画外音,还是顿顿拉面,之后他来吃面的时候都会外带一些蔬菜水果,美名其曰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樱木只想把拉面碗呼他一脸。
 
这样来来回回一个礼拜,樱木大约是习惯了这个架势。这家伙也不是很讨厌,每次来还会给自己带水果和零食,话也很少,不会吵到自己。
 
拉面店老板以为健一是樱木的亲戚,也没有多问。他不会傻到多问的,这孩子一来,自己店里的生意就爆满,而且顾客都是一些可爱年轻的高中女学生。
 
健一每天都会等到他下班,似乎成了惯例。
 
“明天你休息,要不要一起打篮球。”健一貌似不经意地问樱木。
 
“不一定去。”樱木忙着擦桌子,也没心情理他。
 
健一拿起另一块抹布帮他一起擦起来。
 
“……”樱木实在不习惯他帮忙干活,虽然这家伙擦得利落干净,他很不习惯一个跟他不是很熟的人套近乎,“你别动,我来擦。”
 
“每天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八点的工作,你不累?”健一没把抹布给他。
 
面对这句关切,樱木也不好意思了:“还好,虽然时间长,但是忙的时间并不多。”
 
“你篮球打得好,要不要来湘北当篮球教练?”
 
樱木知道这小子一向说话直接,他被逗笑了:“你说当就当,你是湘北的校长吗?”
 
“你就说愿不愿意。”
 
“不愿意。”如果樱木想要去当教练,早就去了,不会拖到现在。
 
其实他回神奈川是想继续他的篮球梦想,可是他又没有那么多热忱了,仿佛一下子人就变老,懒得去想什么梦想,懒得再去想什么人。
 
“为什么不愿意,”健一很困惑,“你不喜欢打篮球?”
 
他记得樱木灌篮的那份热情和信心,说不喜欢肯定是假的。而且不论如何,一份教练的工作比在拉面店打工来的轻松自在,樱木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不想看到一个这么闪光的人就埋没在碌碌无为之中。最重要的是自己想和他一起打篮球。
 
樱木停下了动作:“你还真好笑,喜欢一个东西一定要拽在手里吗,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在一起?”
 
“是的。”他一直是这样,喜欢的东西和人一定要到手,他不会留机会给自己去后悔,如果你放弃了,最终陪伴你的只是无尽的悔恨和伪善的自欺欺人。
 
“你太懦弱了,你在逃避什么?”健一一针见血。
 
如果是之前的樱木花道,他肯定是火冒三丈地争辩一番,然后拳脚相向,但是今天的樱木花道只是呆愣了片刻,嘴角咧了咧:“也许吧。”
 
这件事之后,烦人的小鬼终于滚出了自己的视线,当然了,樱木也没有新鲜的水果可吃了。
 
樱木怅然若失了一天,慢慢适应了没有这个小鬼日子。
 
“今天去我家吃饭,”健一跑进拉面店。
 
哟,还以为他不来了。樱木有点惊讶,又有点惊喜。
 
樱木看着这崭新的三室一厅:“这房子租了多少钱?”肯定不便宜啊,装修这么好。
 
“三百万。”健一熟练地把青菜掏出来洗干净放入锅中,又捏了几个肉丸子放入锅里,起火,盖上锅盖。
 
挺有钱啊,一个十六岁的小鬼,居然高中的时候就买房做单独的居室,该死的富二代。骂这句话的时候,他没自觉地把自己也骂了进去。
 
“吃菠萝吗?”健一从冰箱里拿出水果。
 
樱木不客气地接过果盘。
 
之后两人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健一还是会等樱木下班一起走。
 
只是今天的拉面店来了一位熟客----三井寿。自己在神奈川也只告诉了昔日的死党,其他人一概没说,只是没想到他人会亲自到场。
 
“花道,最近还好吗?”三井也不管这是店里,点了颗烟。
 
健一坐在角落里,目不斜视玩着手机,耳朵却竖的老高。
 
“之前让你回我那边帮忙,你想的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我喜欢这个工作。”
 
“那行,改变主意跟我说。”三井像是叹了口气,烟没抽完就走出了拉面店。
 
(三十八)
 
今天樱木明显不在状态,时刻关注着他的健一察觉了。
 
两人住处靠得很近,索性一起吃晚饭。吃饭的时候,樱木明显心不在焉,一直发呆。
 
健一把樱木最喜欢吃的肉丸巴拉到他的碗里:“你今天不开心。”
 
“没有。”
 
“他是谁?”健一目光灼灼。
 
“三井寿,10届湘北篮球队的神射手,是你前队友。”
 
三井寿,健一见过他,在一个月前的酒会上,跟他打了照面。
 
这人看樱木的眼神很不对,并不是单纯的朋友,在谈话的时候,这人还一个劲往樱木身上靠。
 
真不要脸。
 
“他对你有企图。”
 
“什么意思?”
 
健一撕开酸奶,转移话题,“他喜欢你,但是不敢下手。”
 
“你别开玩笑了。”樱木有点发愣。
 
“你见过我开玩笑?”健一看着他,“你其实早就发现了,但是在逃避。你以为你假装不知道就没有负罪感么,为什么不跟他说清楚。”
 
“……怎么说,就说我不喜欢你,你死心吧?”
 
“对。”
 
“你这样跟杀人犯有什么区别。”樱木叹口气。
 
“长痛不如短痛。”说完健一一把抢过樱木的手机,找到三井的手机号,快速地输入我不喜欢你你死心吧这几个大字发了过去。
 
“你他妈的!”樱木看着发送成功的字样,恨不得把手机砸他脑袋上,“滚出去!”
 
“这是我家。”健一淡定地把手机还给樱木,坐下来安静地吃饭。
 
樱木狠狠瞪他一眼,然后走出房间很大声地关上门。
 
不过这个短信的确很有用,之前三井寿隔三差五会发短信过来,现在几乎是音讯全无。
 
如果真是那小子说的,三井寿喜欢自己,那么现在已经把话说清楚,三井也不会再有什么其他想法了。
 
不得不说这小鬼做事挺有魄力的,给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樱木正式地跟过去的生活告了别,今天一大早去上班,刚开了拉面店的门,另一个熟人就进了店门。
 
是仙道彰。
 
见到仙道彰的那一刻,樱木并没什么表示,他很想装作不认识,但是现在是早上六点,街道上空无一人。
 
仙道彰气场强大,眼神锐利。
 
樱木深呼吸,看了他一眼,就迅速移开视线,也不管他挡在门口,迅速开了锁进了店里。
 
“我们拉面店七点营业。”樱木眼睛盯着前台的招财猫,意思就是现在还不开门,你有多远就滚多远。
 
“花道,你……”仙道彰走上前去,眼里闪过很多情绪,不舍,难过,记恨……最后只剩下三个多月的思念和狂喜。
 
樱木见他靠上来,连忙后退一步。樱木看着他,想着他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充满了警惕和戒备。
 
“花道,我终于找到你了。”仙道彰忽视樱木眼里的排斥,上去一把抓住樱木的手,死死拉住不放。
 
“放手。”樱木挣不开他的手,语气里充满不耐和怒气。
 
仙道彰眼神有些眷恋,只是看着他,像是找到了失而复得的宝物,想要说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放开了手。
 
两人彻底没了交流,樱木只顾着打扫,而仙道彰跟蜡像似的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仙道对着里面忙碌的樱木说着:“樱木花道,我想跟你谈一谈。”
 
“有事现在说,下班没时间。”樱木头也没抬。
 
樱木其实下班有大把的时间,但是他宁愿在家里睡觉也不愿意和他说话。
 
“花道,关于泽北集团的事我们还得谈一谈。”仙道彰没等他插话,迅速说着,“之前我买下泽北集团,并没有动过它的资产结构,我想还给你。”
 
樱木听他这么说,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没多大触动:“你直接跟泽北荣志说吧。”
 
如果换做以前的自己,或许会因此搪塞几句,但是现在他只是嫌烦!他再不是泽北集团的负责人,也不会因为这么些利益委屈自己。
 
仙道彰见唯一的沟通理由都没有了,干脆拿出之前那个蓝色的戒指盒,走到樱木面前,声音颤抖着:“这是你的吧,怎么扔了呢。”
 
樱木后悔了,他特意做的这两枚戒指,再也没有之前深重的爱意,反倒成了别人嘲笑他的把柄,他咬咬牙:“不是。”
 
仙道彰一把抱住他,眼睛里都是痛苦:“花道,我想你。”
 
樱木恶心到不行,连忙要挣脱他。
 
仙道彰越抓越紧,樱木一个用力,终于甩开他,自己却不小心撞到了桌角。
 
脊背上的旧伤撞到了,一股钻心的痛。
 
樱木不想丢份,逼自己站起来麻利地闪人,可惜自己硬是站不起来,只能跟个刺猬似的缩成一团。
 
看到樱木痛苦地蜷缩在地上,仙道慌神了。看着他冷汗直冒,连忙要去扶着,声音里满满的急切和担忧:“花道,花道……”
 
樱木疼得紧皱眉头,躲避着他伸过来的手,咬牙切齿地送他一个字:“滚。”
 
仙道彰强硬地拉起他,把他的头按在了自己的怀里,语气里都是关切之意:“没事的,没事的,哪里痛?撞着哪里了?”
 
听到了久违的温柔话语,配着这疼痛是最好的下酒菜,生理性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泪水很快就爬满了樱木的脸颊。
 
仙道彰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戳刺着,一刀一刀,跟千刀万剐一般。仙道紧紧地抱着他安慰着:“不疼了,我们去医院。”
 
樱木蜷着身体颤抖着,仿佛没有听到他说话。
 
“没事的没事的,我在呢。”仙道彰一如既往地说着之前的情话,仿佛所有的算计和背叛都是一帘空梦。
 
仙道彰把樱木扶进了车子里,嘴里一个劲儿地安慰着,让他宽心。
 
樱木好几晚都睡不安稳,硬是在这痛楚里生生晕了过去。
 
仙道彰看着蜷缩的樱木,心慌意乱。
 
樱木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就看见仙道彰瞪着乌青的眼圈看着他。
 
病床边的桌子上插着一束新鲜的玫瑰花。
 
樱木直起身子,没有看仙道彰,声音冷清:“戒指呢。”
 
仙道彰连忙拿着那个盒子塞到樱木手上,樱木避免着他的肢体接触,连忙接过盒子。
 
“后背受伤的事情是要瞒我一辈子吗?”仙道彰不管他的抵触情绪,自顾自说着,“牧绅一的话你这么相信啊,公司我帮你买了下来,根本就没动过。泽北集团之前就欠了一屁股债,都是我替你扛着。”
 
“所以呢,”樱木看着他,觉得好笑:“我还要感谢你?”
 
“之前我做错了,”仙道彰难得会主动承认错误,“现在我把公司还给你。”说完,就拿出一份文件给樱木看。
 
樱木听了半天,终于有了动静:“你听不懂我的话?这些你去和泽北荣志说,现在泽北集团的所有都与我无关。”
 
“花道,对不起,我想补偿给你。”仙道彰深情看着他,即使等待他的是狂风暴雨。 
 
下一秒,樱木就抓起水杯,把水泼到了他脸上。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樱木冷冷看着他,像是看着没有生命的物品一般:“我需要你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仙道浑身冰冷,他心如死灰地看着樱木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拿起那两枚刻字的戒指,奋力地丢出窗外。
 
戒指在半空中闪着光,跟即将逝去的流星一般,落在一片茂密的草丛里。
 
仙道彰冷静地看着樱木的一举一动,眼里是困兽般的决绝。
 
樱木站在窗边,低着头:“仙道彰,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你所谓的补偿在我眼里都是一个个陷阱。”
 
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如果你还要报复,我也无力招架,只能站在原地任你宰割。
 
仙道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医院。
 
他步履蹒跚,比之前贩军火的时候被警察追了十条街还累。
 
仙道彰不知道樱木如此恨自己。
 
连一起呼吸的空气都能让他厌恶和排斥。
 
仙道彰第一次无所适从,也找不到任何措施来补救,内心里有一个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叫嚣着,他和樱木花道彻底结束了。
 
樱木出院后,连忙收拾了行李,辞了拉面店的工作,准备离开神奈川。
 
健一知道他辞职后,堵着樱木的门,要他把话说清楚。
 
“你要走么,”健一站在门前,“如果你对仙道彰没感觉了,为什么还要躲着他。”
 
樱木欲哭无泪,谁他妈管对他有没有感觉啊,这混蛋是想继续报复自己,自己不赶紧跑,难道还留着过年再杀?
 
“你不了解他,”樱木罢罢手,“他向来睚眦必报的,他不会就此罢休。”
 
健一笑了:“我不了解他?他是我舅舅。”
 
樱木长大嘴巴看着他,仿佛从这一刻开始这小孩也有了不再单纯的目的。
 
“仙道彰双商很高,勤奋好学,长辈都说他是不可多得的商业天才,”健一像是回忆一般,“只有我知道,他外表强硬,内心却脆弱,表面上光鲜亮丽,内心却千疮百孔。他曾经为了他的初恋自杀,为了他和家族决裂,但是由于他的无能,一无所获。”
 
樱木瞪大眼睛:“他自杀?”
 
“对,他在十七岁那年出了车祸,本来我们还以为他会消停一会,谁知道刚复原不久,他就在手上开了好几道口子,割腕自杀了。幸好发现得及时,立刻送往了医院。他在医院休养了半年,手上还有三条清晰的疤痕,不过他一直用手表盖着。”
 
樱木想起来,仙道彰手腕上的那块表,从来没有摘下过。
 
“他自杀以后就变了一个人,变得乖张孤僻,疑神疑鬼。所有人都说他变了,”健一顿了顿,“只有我知道,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之前的伪装不屑于去维持而已。”
 
不,他不是这样的。之前的仙道彰比任何人温柔,会为了他去努力做好每一件事。
 
樱木知道自己不恨他,只是不再相信他了。
 
健一看着他不说话,又问:“你还是要离开神奈川?”
 
(三十九)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樱木花道继续收拾着行李,“难道就是为了打抱不平?”
 
健一抱着手臂看他:“我只是可怜他而已。”
 
樱木停下动作,长舒一口气:“你是为了他才接近我?”
 
“巧合而已,正好我也很喜欢神奈川的海。”真的是巧合,但是说出来樱木怎么会信。
 
“再见。”樱木拔了钥匙关上门,平静地对健一说道。
 
“你要去哪里?”健一淡定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
 
“无可奉告。”
 
樱木叫了出租车直奔机场而去,趁他还有点积蓄,他要去北海道走走,在躲避仙道彰纠缠的同时,能让他有时间思考一下之后要做的事。
 
车子疾驰而去,健一打通电话:“舅舅,他去了机场。”
 
健一不是很喜欢仙道和樱木花道在一起,毕竟为了樱木,仙道差点连自我都要丧失。但是想到几年前仙道为他自杀还是心有余悸,只能任由他们死缠烂打,难舍难分。
 
就知道水果零食什么的不能乱吃,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这混蛋小子是仙道彰派来的间谍。
 
就说仙道彰怎么最近一点风声都没有,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哎,早知道就不扔戒指了,至少还可以卖了换钱。
 
他真的自杀过?十七岁那年正好是自己和他分手的时候……
 
樱木坐在候机室,慌乱的情绪让他坐立难安。
 
飞机在北海道降落,樱木先找了一家酒店,才开始了他的北海道之旅。
 
樱木却无心看这些迷人的景色,脑子里充斥着没来由的烦恼。
 
他没有在北海道待很久,两个星期不到他就回去了神奈川。
 
他暂时没有新的工作计划,但是把神奈川老家装修了一下,住了进去。
 
这个房子留着他和仙道彰昔日生活的点点滴滴,说不触动是假的。
 
没有工作的日子很舒服,樱木在家里躺了好几天,每天九点起床,做三明治当早餐,然后去超市买菜,回来再做饭吃。
 
他的厨艺真的很差,可能是天生的,做了好几天饭,那味道还是跟猪食差不多。
 
樱木最爱吃猪排盖饭,他尝试着做了好几次,却做不出十几岁时候仙道彰的味道。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他,但是睡梦中仙道时不时会出现。一会黑着脸说恨他,恨完了又会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乞求他的原谅。
 
他就这样重复着,矛盾着,像个精神分裂。
 
这天樱木买完菜回家,远远就看到仙道彰的座驾停在巷子口。
 
有完没完!
 
樱木这次没有远远躲开,相反主动送上了门。
 
车窗门被敲开,看着仙道彰近在咫尺的脸,樱木这次没嫌弃:“之前你说把泽北集团的股份给我还作数吗?”
 
仙道彰看到他走过来已经是受宠若惊了,连忙应答:“当然。”
 
“这样,你现在把他折现,写张支票给我,”樱木继续说着,“这样,你总没有理由再来找我了吧。”
 
仙道彰写着支票的右手顿了顿,心里一凉,原来他打得是这个主意。
 
樱木接过他写好的支票,严肃地告诫他:“这样子我们已经算是互不相欠了,你可以走了。”
 
“花道,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结婚也是假的,只是抬高股价的手段而已。”仙道拉住他的手。
 
“你结婚管我鸟事,”樱木挣脱开,“以后你别来找我,你再来的话,我要么报警要么搬走,你别逼我。”
 
天气转凉了,仙道彰觉得从未这么冷过。
 
所谓的报复他到头来还是报复了自己,做了这么多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樱木不管他九曲十八弯的小心思,抄起支票就回去。
 
等上了楼,仙道彰的车果然开走了。
 
这边越野知道仙道和樱木纠缠不清的时候,已经出离愤怒了,但是当他看到仙道彰眼圈发黑地出现在办公室,难得生出了同情的情绪。
 
从小到大仙道彰双商奇高,钱权双收,简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基本是上帝的宠儿,万人嫉妒的对象。当然,这是在遇到天杀的樱木花道之前。
 
而现在,天之骄子仙道彰这副死了爹妈的衰样,和五年前是何其的相似啊。
 
“你多久没睡了?”
 
仙道摇摇头:“我睡不了,一闭眼都是他的样子。”
 
“你醒醒吧!”越野恨不得给他疏通下堵塞的脑袋瓜,“你是被猪油蒙了心!”
 
“我没法忘了他。”仙道彰抹抹脸。
 
“得了吧,他到底哪里好,”越野激动了,“就算他好得跟天仙似的,他不爱你不还是白搭!”
 
“他爱我,他只是在生气。”
 
“……谁让你骗他的钱,这年头骗感情还说得过去,骗钱你就过分了啊。”越野实话实说,“换成是我早就一刀砍了你……这么一想,樱木对你是真爱啊,你要坚持住。”
 
“……我把钱还给他了。”
 
“他怎么说?”
                                                                                                           
“他让我永远别出现了。”
 
“喔。”
 
“我必须想办法让他回心转意。”
 
“你省省吧,”越野头痛欲裂,“你现在别去他面前晃悠了,都冷静一下。”
 
“可是我很害怕他有了别人。”仙道跟神经质一样敲着面前的玻璃杯。
 
这是肯定的了,越野心想着。但这句话一说出来,不知道仙道又要发什么疯:“这样,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樱木那边我派人帮你盯着,一有动向就告诉你。”
 
越野看着仙道彰心灰意冷的样子,简直痛心疾首,堂堂仙道家继承人居然为一个男人变成这幅熊样,说出去明天一定会成为报纸头条。
 
樱木还是觉得自己的家待不下去了,因为早上还未出门就被一个妙龄女子堵在了家门口。
 
是仙道彰的新婚妻子爱丽。
 
爱丽还是和之前一样咋咋呼呼的性格,看到樱木就自来熟的黏了上去:“樱木花道,你赶紧去看看仙道彰吧,他每天绝食,也不好好睡觉,再这么下去,这两天就快了。”
 
樱木对女人从来凶不起来,本来他是想让她滚蛋,话到嘴边还是转了个弯:“……他死了再通知我。”
 
“你还是去看看他吧,”爱丽拽住他,“他一直都很爱你的。我是局外人看得透,他对你比对他自己上心多了,他做什么不是以你为先?”
 
“你是他妻子,说这个不太合适吧。”樱木觉得好笑。
 
“别了,千万别提醒我这件事,我和他结婚是假的,连结婚证都没有,”说到这,爱丽突然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谁要嫁给他啊,我不喜欢他那型的,看起来温柔多情,其实最冷酷了,我还是喜欢花道这一款的……要不是你早就弯了,我都想和你在一起呢……”
 
樱木听了,浑身电打了一样。
 
“哎,就这样吧,我看他最近自虐得厉害,挺痛苦的……”爱丽看了看自己新涂的指甲油,“反正越野托我带的话已经带到了,你去不去我也无所谓啦。”
 
樱木没说话,意思很明显了,自己不愿意去看那个旧情人。
 
“对了,”爱丽话题一转,目光灼灼,“你还能接受女人嘛,要不我们在一起试一下?”
 
回答她的是恼羞的红晕和慌张的关门声。
 
“真是的,不接受就不接受啊,干嘛关门。”
 
……
 
樱木被冤枉了,他生来第一次被女人告白,还没有学会正确的接受姿势,只能以害羞过度代答。
 
还不是都怪仙道彰那个混蛋,要不是他强行把自己掰歪,自己现在肯定结婚生子百年好合了。
 
那天晚上樱木又梦见仙道了,这次仙道什么也没说,只是像个幽灵似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脸上毫无血色,只剩下两个空洞的眼眶看着自己。
 
樱木被吓出一身汗。
 
这是梦这是梦,不是现实。樱木劝慰着自己,况且梦都是反的,梦里仙道彰形如枯槁,现实中那瘪三指不定在哪里吃香的喝辣的呢。
 
樱木觉得自己应该找点事情做做了,自从第一次仙道彰来找过他,每天自己都会在脑子里把他想个百八十遍。
 
真是又贱又闲。
 
那次爱丽来了之后,樱木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的屋子变成了麻将馆,谁他妈都要来串几下门。
 
这次来的是仙道妈妈,还真是一位稀客。
 
樱木跟她无话可说,只是戒备地看着她。
 
仙道妈妈这次倒没有冷嘲热讽,只是一个劲儿劝着樱木花道,让他去看看他那不争气的儿子,好歹让他吃点饭。
 
樱木表面不动声色,内心里早就被搅成了一锅粥,他对仙道妈妈说着:“你儿子自己长嘴了吧,他是弱智还是未成年,吃饭还要人劝?”
 
说完,碰一声关了门,出了一口恶气。
 
樱木回了屋,立马打电话给了爱丽,表示自己要去看望一下病重的仙道彰,毕竟同学一场,葬礼上还是要送他一程的。
 
(四十)
 
等到了仙道的住处,看到仙道彰一副瘦成了鸦片鬼的衰样,樱木还是不争气地有些难受。
 
樱木没和他废话,拿起桌子上的白粥,撩起一勺送到仙道彰嘴边:“吃。”
 
仙道跟没听见似的,眼光木木地看着病房门。
 
草,该死的仙道彰拿乔起来还真没话说,一会儿报复你让你倾家荡产,一会儿又开始绝食折腾自己,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没他这么厉害。樱木心里暗骂着,让你饿死好了。
 
过了半晌,跟坐化一般的仙道彰终于说话了,声音微弱:“我不想吃,吃了就有力气再去想你,有力气再折腾自己。”
 
“不吃拉倒,我还欠你了。”樱木恼火,把粥碰一声放回原地。
 
“你不欠我,我欠你行了吧。”仙道彰居然开始反讽。
 
“你到底要怎样?”樱木真是没办法了,“饿死你就开心了是吧?”
 
仙道彰不回答,仍然在放空状态。
 
“仙道,你到底怎样才肯吃?”
 
“你走吧。”
 
越野在门外听着墙角,心想,果然这樱木花道就是来给他们添堵的,人都这样了,你就说句软话不行啊?
 
答案是不行。
 
樱木抱着胸,端端正正地坐在病床边,郑重其事地说着:“你叫我走,我偏偏不走,怎么的吧。”
 
听了这话,本来半死不活的仙道彰生龙活虎起来,一把拽住樱木,干裂的嘴唇试着去触碰樱木的嘴,然后强硬地把舌头伸了进去,用力翻搅起来。
 
樱木连忙挣脱开来,刚想给他一拳,打得他妈都不认识,但是这人绝食了好几天,估摸着经不住自己拳打脚踢了。
 
但反过来一想,他还有力气强吻自己,可能问题也不是太大。
 
仙道彰看他挣扎开来,连忙拽住他:“我有东西要送你。”
 
樱木就看着他艰难地拿出一个蓝色的盒子递到他的眼前:“那天你把戒指丢出去了,幸好落在了草丛里,被我捡了回来。”
 
那是之前樱木买的戒指,兜兜转转被扔了几次,最终还是落到了自己的手中。
 
仙道彰已经恬不知耻地把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另一枚孤零零地躺在盒子里。
 
戒指代表着一生一世的爱。曾经樱木多么希望他和仙道彰能够永远在一起,而现在却物是人非。
 
“花道,我们重新开始吧,”仙道彰抚摸着戒指,“没有你在身边,我活不下去。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想再死第二次。”
 
樱木默默地收起了戒指盒,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低着头继续劝着他吃饭。
 
“你不答应的话,我不吃了。”
 
樱木花道不知道仙道还有这么无赖的时候,以前撒撒娇就算了,现在更是变本加厉蹬鼻子上脸。
 
樱木憋着一肚子气,看着他这幅如丧考批的样子,又不忍心让他自生自灭。
 
他太了解仙道彰了,比自己还要固执己见。
 
樱木花道劝着自己冷静,看了仙道彰半晌,嘴角抽搐一下:“……好,我答应了,你现在可以吃饭了?”
 
听完这话,仙道彰跟个充满电的机器一样活了过来,他完全没有了饥饿感,凭着点仅剩的力气,回光返照似的拉开抽屉拿出一份购房合同:“这是之前你看好的房子,我看你没买,就自作主张买了下来,送给你。”
 
“我知道了,”樱木心情复杂地拿过那份合同,“你快吃吧。”
 
“我没力气了,你喂我吃。”
 
“你!”樱木差点又破口大骂,但是看着他一副电力用尽的丧气样,认命地拿起粥喂给他。
 
“有点凉了。”
 
“……”樱木无话可说,接着又认命地从保温杯里盛出另一碗喂给他。
 
两个人一个喂一个吃,折腾了半小时,一小碗粥终于吃完了。
 
这边仙道妈妈看着儿子终于吃饭,对樱木花道更是感恩戴德,也不管自己的儿子是个同性恋了,恋不恋的,跟儿子的小命比起来,显然不是主要矛盾。
 
现在仙道妈妈恨不得逼着樱木把两人结婚证领了。
 
仙道彰终于吃饭了,公司也不去了,交给了自己的表弟,自己搬到了樱木神奈川的旧屋里,一天到晚地黏着樱木,恨不得多出无数个分身,时刻关注着他的动向。
 
樱木在湘北高中找了一份篮球教练的工作,这天早上才出门,就被仙道彰叫住了:“你会回来的吧?”
 
“这句话你每天要问多少遍?”樱木烦得要命,“我不回来我上哪去?”
 
“这可说不定,我们结婚证还没领,你哪一天心血来潮离家出走,我也没地方说理去。”
 
“我房子在这儿呢,我走了,让你白得一套房子,你想的美!”
 
“说不准,毕竟你现在这么有钱,房子成批成批地买,指不定哪天就……”
 
“你有完没完?”
 
“花道,我们结婚吧。”
 
“……你假酒喝多了?本国结婚不合法。”
 
“你不愿意结婚,那就是有一天你还会抛弃我,就像几年前你一声不吭离开了,一点音讯也没有……”
 
“你够了吧!”樱木烦得透透的,这班也不用上了,在家据理力争起来。
 
“我还记得高中那会,我去了美国,本来两个礼拜就可以回国了,我早就买好了NBA的票,”说着,仙道还从钱包里掏出两张泛黄的球票,“可惜都没看的成。”
 
“以后可以一起看。”樱木没想到几年前的票他还留着,声音弱了下去。
 
“我们已经错过七年了,还有多少以后,”仙道彰抱住他,“花道,我们结婚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樱木白了他一眼,“你和我结婚,爱丽和你假结婚的事情一定会暴露,仙道集团的股价一定会下跌,你不心疼钱就结婚吧。”
 
“不心疼,”仙道彰把樱木抱得紧紧的,“你知道,我从来不要什么仙道集团,我只要你。”
 
几年前你没给过我机会,现在我一定不会让你逃走。
 
两人在荷兰扯了结婚证,第二天就向媒体公布了消息。
 
意料中股价大跌仙道集团完蛋的消息迟迟没有传来,股价反而涨了。
 
据媒体透露,之前仙道和爱丽是在封建家长的威逼利诱下才结的婚,撇开这个不管,仙道彰居然是个痴情种,追了对象好几年不得,这次终于用诚意打动了他,抱得美人归了。
 
网上还传出了仙道在五年前为了初恋情人自杀的照片,甚至几个月前仙道彰绝食的照片也剖了出来。
 
当然了,仙道怎么逼得自己初恋情人破财的事迹只字不提。
 
一些迷恋仙道的OL更加觉得仙道痴情专一,之前仙道是花心大萝卜每天换床伴的传言也不攻自破。
 
仙道彰居然迎来了舆论的春天。
 
对于这点,樱木翻了无数个白眼。
 
两人在酒店里摆了两桌,邀请了亲朋好友一起庆祝。
 
泽北荣志木着脸来到婚礼现场,恨恨地看着仙道彰那只癞蛤蟆怀里抱着白天鹅,脸上都能滴下墨汁。
 
泽北是个生意人,最近却迷上了书法,想着之前练的那句诗,觉得自己还真是倒霉透顶。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花道,如果我们早点相遇,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不会,因为花子会拿着刀砍死他们。
 
……看看,这结局无解。
 
樱木和仙道举着酒杯来敬酒了,泽北看着笑嘻嘻的仙道和微笑的亲哥,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喝光了。
 
嘴里的苦涩蔓延到心底。
 
一切都成了定局,而自己这一生只能作为一个过客,看着他们甜甜蜜蜜,白头到老。
 
晚宴散了,泽北叼了根烟,走向了停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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