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Skip to Menu
  2. Skip to Content
  3. Skip to Footer>

[ALL花]都市怪谈(灵异短篇集)

作者:未若即 2020-10-01, 周四 14:46

 
 
 
一、邻居
 
 
伏在电脑前噼啪打字的年青人,在台灯的照耀下,一头红发看上去温暖而鲜艳。
 
长夜漫漫,是灵感井喷的时刻,他最喜欢这个状态,手指灵活翻飞,好像不用思考,大段大段的文字就从脑海中跳跃到屏幕上去。
 
“咣——当——”
 
又有讨厌的声音响起,如果没有听错的话,正是从楼上传来的,声音其实不算太大,但在夜里格外清晰,尤其这栋老旧的小楼的隔音又是那么差劲。
 
“烦死了,这都第几回了,明明是喜欢这里安静才租下这里来的。”
 
红头发的年青人看上去有些暴躁,被打断思路的滋味,体会过的人最懂的。他索性把键盘一推,“腾”地站起身来走出屋去。他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个状况。
 
好在黑暗的楼道里还有感应灯,像这种楼梯已经残破的出现了锯齿状的痕迹,走路时要小心不要踩到正好缺口的地方,年青人暗自庆幸自己租的是一楼,要不然以了风风火火的个性,天天这么走路摔一跤什么的也不希奇。
 
来到自己楼上的这位邻居门口,青年还是先礼貌的敲敲门,隔着门还是能听到刚才的那种敲击声,看来屋里的人还在进行着某种活动,并没听到敲门声。
 
青年又敲了几下,有些不耐烦,劲就使得大了些,却意外的发现门被自己的大力给敲开了些。
 
青年想了想,轻轻的推门走了进去,一边叫道,“喂,有人吗,我是楼下的邻居,我知道屋里有人醒着,能不能聊聊?”
 
走过玄关,青年就看到了整个房间的情况,因为屋子里东西实在太少,除了一张床之外,只有一个台球桌,一个看上去年纪也不算太大的男人正伏下身子瞄准一颗红球,似乎太过聚精会神,所以没听到有人敲门。
 
青年看了一眼正在打台球的男人,原本有些烦躁不耐的情绪收敛了起来,他慢慢走过来,“伙计,这大半夜的你怎么还在打球,会影响别人睡觉或者工作的哦。”
 
打台球的男人似乎才意识到有人在跟他说话,慢慢的抬起头来,有些迷茫的看着年青人,“对不起,我打扰你了么,可是我实在是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只有打球了。”
 
青年很认真的看着男人,心里在思索着什么,露出笑容,“算了,本天才不计较你打断我的思路了,可是伙计,你是怎么在半夜打台球呢,一个人打有趣么?”
 
男人的反应似乎有些迟钝,他手上拿着球杆,还在刚才瞄准球的位置上没有动,只是好像想了一会儿才回答,“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应该是马上就要比赛了,正在练习,可是我最近怎么也打不准,明明眼睛看着是很准确的目标,可是打上去就偏的太多了,我究竟是怎么了呢?”
 
说着试探性的打出一杆,果然,白球根本没碰到那个红球,而是轻轻的弹到了一边去。
 
“这是怎么了呢?”
 
男人茫然的直起身来,慢慢的跟着白球走到了球桌的另一侧,打量着各个球的位置一会儿,又慢慢的伏下身,瞄向了另一颗红球。
 
年青人一直盯着男人,看着他又打空了一杆。
 
“我究竟是怎么了呢?”
 
男人喃喃的说着,不知道是在问年青人,还是在问他自己。
 
“我知道了,”年青人突然开口说道,他一步步的走近男人,“不是瞄准的问题,也不是球的问题。”他走到男人眼前,男人终于站直了身体眼中无神的看着他。
 
“是你的头,跟你的身体,不在一条直线上。”青年突然伸出手握住男人的脸,男人愣愣看着他,并不挣扎,近看男人的脸,其实很英俊帅气,青年被他看的居然有些脸红。但他并未停下手上的动作,而是使劲的把男人的头向一边转动,“这样,是不就好了?”
 
很快的一瞬间,头好像脱离了脖子,然后又贴合上了身体,男人转了转脖子,并没有觉得很惊奇,慢慢的又重新伏下身体,轻轻的推了一杆,红球应声入网。
 
“是这样,原来是这样……”男人怔仲的站了一会儿,好像明白过来了,眼神也亮了起来,整个人好像从黑白世界转入了有色世界,甚至能看到发出的异样的光来。
 
“啊啊,怎么会这样,好不容易打算脱离组织专心的打比赛呢,没想到还是被那些家伙干掉了,真是对不起老师啊,曾经跟老师承诺过要给一座斯诺克的奖杯呢。”男人惋惜的抚摸着球杆,虽然还很是遗憾的样子,但已经不是那种失魂落魄的样子了。他坐在了床上,仰头看着年青人,“我叫三井寿,你小子不是一般人啊,你是谁?”
 
“樱木花道,作家。”
 
“作家?”
 
“是的,”樱木笑笑,“而且是,灵异小说作家。”
 
“这样啊。”三井笑了,“谢谢你了,樱木。如果有机会,以后一起打场台球吧。”
 
“我对这个不擅长,而且你能再打球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你这家伙……”三井笑笑,“好吧,如果有缘份的话,可能还会见面也说不准呢。”
 
“嗯。”樱木笑着摆摆手,“再见啦,我得接着写小说了,我的编辑催稿很凶残的。”
 
作家的作息跟常人是不太一样,晚上写作,白天起的晚,等樱木花道交稿后入睡,再起床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而且他还不是自己醒来的,是被嘈杂声给吵醒的。
 
“咣……”又是什么在天花板上掉下来了?
 
他迷迷糊糊又有些恼怒的走出房门,看到房东夹着支烟正看着有人搬东西往楼上走。
 
“喂,虽然是旧楼麻烦你们还是轻些好嘛,要是把楼震倒了也要是赔偿的哦。”房东懒洋洋的说道。
 
“洋平,有新房客搬来了?”
 
“啊,花道,吵醒你了吧,没办法,二楼那个房间终于有人肯租了。”
 
“哦,怪不得这么吵,喂,楼上那个台球桌不要扔啊,好好的收起来。”
 
“咦,你居然知道楼上有台球桌。”
 
“哈哈,本天才知道的事多着呢。”
 
 
 
 
怪谈之《邻居》 完结
 
 
 
二、能吃
 
 
“可是真的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啊……”
 
水户夹着烟跟樱木花道一起坐在楼下晒太阳,樱木花道的手里拿着个小笔记本,一脸认真:“不会吧,你知道我为什么租你的房子住?就是你这里的气氛看起来最诡异了。二楼的房子一直租不出去你会不知道怎么回事?来嘛,洋平,说说,看见过什么可怕的或者有趣的事都可以给我讲讲啊。”
 
“真的没有什么啊,倒是以前有人来看二楼,但那个台球桌就是搬不动,所以人家就不租了,或者有人临时在那个床上住,说是总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也就走了。我自己倒是上去看过,还在那个床上睡了一夜,却什么也没发现啊,我还以为只是客人嫌弃楼老有杂音什么的呢。”
 
樱木支着下巴听着,不时的用笔写下两笔,叹了口气,“看来洋平你的煞气一定很重,鬼都躲着你走的那种。那别的楼层呢,我住的房间呢?以前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都可以告诉我。”
 
“有什么奇怪的事情都可以找本大爷解决哦!”一个吵闹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樱木和水户同时回头,看到一个扎发带的年轻人,看起来跟樱木年纪差不多,一脸的嚣张的样子,得意洋洋的说道,“本大爷可是万能侦探,什么事情都可以,只要你们有这个。”说着拈起手指,做出数钱的动作。
 
樱木直接回头看回水户,“洋平,这只野猴子是哪里跑出来的?”
 
水户耸耸肩膀,“他就是二楼的新房客啊。”
 
樱木摇摇头,“洋平,你真是太随便了,虽然你的房子又老又破,但是租给一只野猴子也是不对的。”
 
水户无所谓的说道,“有人肯租,而且没压价,我就很知足了,管他租给谁呢。”
 
“洋平,你起码得把房子租给人类……”
 
“喂你们够了,什么猴子长猴子短的,本大爷的名字是堂堂的清田信长,你才是只红毛猴子,房东凭什么能租给你房子就不能租给我?……”
 
两只猴子很快吵到了一起,水户无奈的叹了口气,准备起身做饭,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啊”了一声。
 
两只猴子同步的来了一句,“什么事?”
 
水户挠挠头,“是有一件事有点奇怪,我突然想起来了,”他一边思索着一边说,“我有个朋友,最近很能吃。”
 
清田马上说道:“能吃有什么了不起,我也很能吃,而且本大爷吃也吃不胖,嘿嘿,羡慕吧。”
 
樱木翻了他一眼,“吃也长不高吧。”
 
清田比樱木矮一个头,其实不算太矮,只是跟樱木近一米九的身高一比就显得有些矮小了,顿时说不出话来。
 
水户没有理他,接着说道:“我那个朋友很胖,原来也很能吃,但最近能吃的吓人,而且不停的吃,拦都拦不住,还总是嚷饿,这是不是很奇怪。”
 
樱木思索道,“没看到人还无法证明什么,我们去看看吧。”
 
清田马上接道“我也要去。”,樱木说“野猴子凑什么热闹”,然后两只猴子又重新开始争论彼此是不是同类了。
 
水户的朋友家离此地不远,三人一路步行大概就十几分钟就到了。水户在外面敲门也没人应门,他试试推了一下,发现门没锁就走了进去。
 
屋子里有很大的异味,到处扔着食物残渣,包装袋等垃圾。三个人都皱着眉头,水户喊,“高宫望,你这死胖子,跑哪去了?家里遭贼了吗?”却不见有人答应。
 
一直走到厨房,突然窜出一大团黑影,直奔着清田撞过去。清田没留意,被撞倒在地上。
 
“吃的……吃的东西……拿出来……”黑影说。
 
“不是吧,”水户惊呆了,“高宫望你怎么肥这么多?”
 
那团巨大的黑影原来是就是水户的朋友,他好像听不到水户在说什么,在清田身上摸索着,“吃的……给我吃的……”
 
清田使劲的挣扎着,“喂,我没带吃的东西来,这家伙不是要吃人吧?”
 
樱木试试想把高宫拉起来,但高宫实在太胖了,几乎要把清田压没气了,樱木没办法,冲着清田喊道,“你身上哪里有吃的东西赶紧给他,要不你真的就死定了。”
 
清田喘着气,“没有,我真的没带吃的。”
 
樱木伸手去摸清田的口袋,果然没有什么食物,他想了想,在清田的身下摸索了一阵,终于从后裤袋里摸出一条口香糖。
 
“喂,胖子,给你的!”说着朝另一个方向一扔。
 
高宫迅速的去捡那条口香糖,速度惊人,樱木和水户赶紧把清田拉起来。
 
“这家伙一定是出事了吧?”水户很担心。
 
樱木花道看了看,“还好,好像还没到真吃人的程度,本天才想好像有个办法能行。”
 
樱木让水户找了几个朋友来帮忙,又跟清田去超市买了几大袋食物。清田疑惑的看着他,“喂,你不是想撑死他吧。”
 
樱木白了他一眼,“不用你管,你帮忙吃就行。”
 
清田纳闷的跟着樱木,等到了高宫家,水户的朋友们已经费了好大的劲把高宫给牢牢的绑好了。屋子大概给收拾了一下,清理了垃圾开窗放了空气,总算能进人了。
 
樱木跟清田把买来的食物摆在桌子,还架起一个火锅,热气腾腾的,几样肉食青菜一下锅,把屋子里的气味一下子给蒸腾出来。高宫被死死的绑住手脚都动弹不得只有着急的嗷嗷叫。
 
樱木挥挥手,招呼其他人来吃,都是年轻人,也都不客气,在一起一边说笑一边吃喝。
 
这顿饭吃了几个小时,最后大家都撑得受不了,高宫一直在挣扎,樱木看差不多了,把桌子重新一下,又摆了新的一桌。
 
“喂,我们吃不下了啊。”一个金毛青年说道。
 
“哈哈,吃不下就算了。”樱木笑道,拿起一块香肠,走近高宫。
 
“你还不出来,那我们可就重新吃了哦,你还是吃不到啊。”
 
高宫本来还在挣扎,突然停了下来,死命的盯着樱木,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
 
“啊啊啊,嗷……”
 
一团黑色的雾气从高宫的身体里窜了出来,奔着桌子上的食物冲了过去,速度太快,谁也没看清是什么,只听到碗盘掉地的声音,和什么东西在吞噬食物的声音。
 
那东西一边吃一边到处抢夺着食物,在屋子里窜了几圈,突然朝外边冲了出去。
 
“糟了,”樱木叫道,“希望别碰到其他人。”
 
“唉呀呀,真是太好了。我找了你好几天了。”一个人在外面说道。
 
樱木等人赶紧走出去,看到一个尖头发的男人正抓着一个好像小羊似的动物往一个青色的袋子里装。
 
“你是谁?”樱木说道。
 
“啊,别人都叫我仙道。”男人笑眯眯的说道,“你可以叫我彰。”
 
“仙道?”樱木狐疑的说,“你抓了这东西要干什么?”
 
“啊,这个小家伙不老实啊,我想它一定给你的朋友造成什么麻烦了吧,所以我得把它处理掉,它可是个稀罕东西啊,又不能再麻烦别人。”
 
“喂,本天才要把他整出来费了好大的劲儿呢,难道你拿这东西去卖钱?”
 
男人把袋子系好,笑容不变,“当然不是,我会好好的处理这家伙的,我可以付给你们一些钱,当成是我们合作的好了。”
 
水户捅捅樱木,“算了,花道,你看高宫这样子,这东西还是让这家伙弄走好了,我可以养不活这么能吃的东西。”
 
樱木想了想,点点头。“走吧,你这家伙,便宜你了。”
 
仙道却没有立即走,“花道?难道你是那个《花斋》的专栏作家,天才花道?”
 
樱木有些吃惊的看着他,“你认识我?”
 
“啊,我很喜欢看你的小说啊,虽然是讲鬼故事什么的,但是很有新意,而且不落俗套,让人觉得很有正能量呢。”
 
“啊,你这家伙不错嘛,没想到在这还能遇到看过我的小说的人。”
 
“我可以算是你的读者哦,是FANS哦。我请你吃饭吧。”
 
“哈哈哈,既然遇到了本天才的读者那我来请你吃饭吧,诶,今天实在吃不下了,走我请喝酒去。”
 
“你上一篇《电梯》看得我心里一凉哦。”
 
“哦,是吗,哈哈哈哈,那是天才的得意之作。”
 
水户和清田等人看着两人不管他们自顾走了,都是一头雾水。
 
“呐呐,洋平,后来高宫怎么样了?”
 
“厌食了几天,然后就回复了,现在……嗯,比以前更胖了。”
 
 
 
怪谈之《能吃》完结。
 
 
 
三 高头
 
 
“灵异侦探?”樱木拿着名片念道。
 
“是啊,说起来我们的职业还挺有关联的呢。”仙道笑眯眯的说道。
“你跟那个野猴子才有关联呢,都是侦探。”
 
“不是的,我们的工作性质差很远,再说我也不做那种跟踪人家,调查人家婚姻有没有外遇什么的那种事,我只解决跟灵异有关的CASE,别的案子我也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去接。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这样你会有很多题材写哦。”
 
“话虽然不错,好像对我很有利。”樱木想了一下,“可你为什么要我跟你合作,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又不了解我?”
 
“我看过你写的小说,多少能了解到你写的东西的真实性,你肯定不是一个简单的靠想象来写小说的作家。我猜你的体质或者能力肯定多少跟灵异有关,而我现在正缺少一个搭档,所以想找你试试。”
 
樱木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主意本天才有点兴趣,不过本天才清楚自己并没有很强的灵异能力,而且我也是很忙的,为了赶稿子不一定能跟你常常一起办事,这些我可得都说在前面。”
 
“没问题,”仙道笑道,“我也不缺钱,不需要为了接太多案子忙个不停,这一方面是我的兴趣,另一方面是我的试练,算是一种修行吧。”
 
“好吧,嘿嘿,说得本天才开始有点跃跃欲试了。”
 
“祝我们合作愉快。”仙道伸出手来,樱木没犹豫的也伸出手来,跟仙道的手握在一起。
 
 
 
 
客厅里茶几上摆放着三杯清茶,一位憔悴的妇人疲惫仍端庄的坐着,姿态优雅。
 
“冒昧的请您来,也是听说仙道先生是那种能解决不可思议的事件的能人,否则,我不会这么突然的……”
 
妇人有些哽咽,拿着小手帕擦了一下还没流出来的眼泪。
 
“夫人,请您不要跟我这么客气,说起来,我小的时候曾经受过一位姓田冈的先生的恩惠,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也算是缘份,所以就算是我报答他好了,有什么要求,就请说出来吧。”樱木看了仙道一眼,仙道一脸诚恳谦逊的表情,倒是比以前嘻皮笑脸的样子正经的多。
 
田冈夫人这才鼓起勇气说了起来:“我的丈夫,田冈茂一在一个月前因病去世了,他一直是个很严肃的人,但并不坏。他病了很久,晚期所受的痛苦也很多,所以他死了我虽然很难过,但想到他也可以不用再遭那些罪,我也觉得是一种解脱吧。可我没想到的是,他死了以后,竟然,竟然会变成……变成那种东西……”
 
田冈夫人脸上的恐惧让仙道和樱木都认真起来。
 
“夫人,你是说,田冈先生变成了……鬼?”
田冈夫人快速的点点头,“从他死后的第七天开始,他……那个东西,一到晚上就在家里到处晃,好像是在找什么,我把他所有遗物都找出来放在他的房间里,可他看也不看,而是好可怕的样子,说什么‘死也不会放过你’,我实在是太害怕了,可又没办法,这样的房子我又没办法卖掉,又不能总是住在旅店里,所以我只好找你帮忙了,仙道先生,请一定要帮帮我。”
 
说到这里,这可怜的女人好像精神要崩溃的样子,伏下身体,向仙道深深的行了一礼。
 
仙道一直认真的听着并思索着。
 
“那,您找出来的田冈先生的遗物,我可以看看吗,最好是跟他本人有关的,经历或者资料什么都好。”
 
“当然可以,我也看过那些东西,可什么也没发现。”田冈夫人把仙道和樱木让进了书房,“外子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还有他小时候的一些东西,各个时期的通讯录,他自己都很好的收藏了起来,所以我开始以为他是想要这些东西,但看起来,他并不是想要这些。”
 
仙道和樱木在书房里翻看了一会儿,樱木突然说道:“刺猬头,你发现没有,田冈先生的日记好像少了一个时期的。”
 
仙道翻了翻,“是的,我也发现了,少了大概十年的。”
 
“哦,是这样,”冈本夫人说道,“我刚认识外子的时候,他并不写日记,而是在我们婚后他发生了一点意外时才开始写日记。据医生说,他认识的我时候忘了一部分以前的记忆,而我们婚后他是恢复了以前的记忆才又开始写日记的。所以有时候我想,如果他一直是失忆的状态,该多好。”
 
“为什么呢?”樱木有些奇怪的问道。
 
“怎么说呢,他认识的我时候人很开朗,虽然并不是非常健谈的人,但很亲切,工作很努力同时对家庭也很关心。可他恢复记忆之后,人变得冷漠起来,工作起来不要命似的,对家庭的关心也很少,跟孩子的关系也很差,所以孩子成年后就到外国去读书并留在了国外,几乎不跟家里联系,父亲去世也没能联系上回来,现在我还在请人帮我联系他们。”夫人说着又伤感起来,丈夫离世,孩子又常年不在身旁,这些话她很少向别人说起,现在面对仙樱二人竟不自觉的说了很多。
 
“所以说,他是一直写日记并好好的保存着,只有在失忆的那几年停止过。”樱木冲着仙道说道,仙道点点头。
 
“他日记里提起了高头这个人,您认识吗?”仙道问田冈夫人。
 
“没有,我也看过他的日记,我一直在想,这个人是谁,可是我从来也没有见过,他的那些通讯录里也没有这个人的名字。他在日记里提过从小就一直憎恨的这个人,我却从来都不知道。他朋友很少,我就去问他的一些同事和亲戚,大家好像都不大清楚。不过有一个他的小学同学好像说过,那个高头好像也跟他们是一届的,但很早就转学了,所以印象不深,只记得他俩小时候关系确实是不太好,好像是性格都很相似的两个,处处都针锋相对的样子。但时间过得太久,小学时的同学几乎都联络不上了,所以他也不太清楚高头的现在在哪里,也没想到田冈竟然恨了高头这么多年。”
 
樱木翻着日记摇摇头,“这个人实在是太小心眼了,小学时有矛盾的同学他居然一直这么记得,而且处处想比那个高头做得好。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收到的消息,听到高头当了班级干部自己就要当校干部,高头考试得了第五名他就要最少得第三。到后来高头当了主管他就要当经理,高头自己开了公司他也要自己当老板,反正是处处都跟高头比,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到自己知道自己得了重病的时候还说不甘心,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对方,这种怨念可真是恐怖。”仙道也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田冈夫人,终究没说什么。倒是田冈夫人自己叹道:“是的,那个人就是这个脾气,但他对别人从来没有那么计较过,我也是看他的日记才知道他有那么多怨气是冲着那个高头的。如果高头知道这个世界有人这么恨他不知道会怎么想。”
 
日记的年代虽然跨越了好几十年,但大部分都是记录了田冈的每天的目标经历和对高头的憎恶和要超过对头的决心,并没有什么更有价值的信息。仙道和樱木还是翻了整整一天,天开始黑下来的时候,田冈夫人的脸色了也开始苍白起来。
 
仙道把手里的资料放下,对田冈夫人说道:“请不要害怕,夫人,我们会这里陪着你的,今天我们就跟您先生见一面,看看大概情况是怎么样的。”
 
田冈夫人点点头,有人陪她自然比她一个人面对那么恐怖的事情要好,但还是不免担心。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夜阑人静,仙樱两个人索性也不再翻那些无聊的诅咒和斗争的决心了,一门心思的等着看有什么诡异的事情发生。
 
“花道,怕不怕?”仙道仍保持着一贯的微笑。
 
“哼,我要是高头可能会害怕。”樱木一脸的不在乎,但还是有点兴奋的样子,这个事件会是一篇好文章。
 
时钟的指针在十二点钟的地方轻轻划过,并没有整点报时的响声提示,却让每个人都屏息注目。
 
一个黑影轻飘飘不知道从哪里飘了出来,在屋子里飘来荡去,似乎是一个男人咬牙切齿的含混的声音在说着什么:
 
“……杀了你……死也不会放过你……”
 
田冈夫人站在仙樱两人的身后,颤抖着把脸埋在手心里,忍住不发出哭泣的声音,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一个塑料袋。
 
樱木看着那个黑影,悄声的问着仙道,“喂,刺猬头,怎么样,你能收得了他吗,看起来怨气是很大的样子,不过好像还没出什么大事。”
 
仙道皱着眉看了一会儿,“先不能动,看起来比我想的要复杂。”
 
那黑影在屋子里转了好一会儿,似乎仍没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气愤的怪叫了一声,像来时一样,不知怎么就消失了。
 
“夫人,他走了,你不用怕了,我想问你点事情。”田冈夫人的脸色恢复了些血色,点点头,“请问吧。”
 
“虽然面貌和声音都不是太清晰,但我觉得这个人并不像田冈先生,您觉得呢?”
 
田冈夫人愣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是的,我也有这种感觉,但我每次都太害怕,实在是不敢仔细看,现在想想,感觉上是不大像。”转瞬间她脸上又血色全无,“难道还有别的鬼魂来了我家?天啊,如果是我家的那个死鬼总算对我还有几分感情,要是别的鬼来了我要怎么办啊?”
 
田冈夫人几乎要站不住了,樱木有些不忍心的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
 
“请不要担心,既然我来了,我一定会帮您把这件事完全处理好的。”仙道说着,转向樱木,“花道,我要调查一些事情,你能不能陪田冈夫人一段时间,不会很久的。”
 
樱木很爽快的答应了,田冈夫人也很乐意。虽然对于她来说樱木是个陌生男人,但跟她的儿子差不多大,又是在这种特别时刻,身边能有个人对她来讲是莫大的安慰。
 
仙道匆匆的走了,很快在第二天傍晚就赶了回来。
 
“怎么样?”还没等田冈夫人问完,樱木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跟我想的差不多,今天夜里就能解决了。”仙道这样答道。
 
快入夜的时候,仙道让樱木跟田冈夫人一起站在门口,好像等着什么人。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一辆车子驶来,车上下来一位跟田冈夫人年纪差不多的女士,由一位青年陪同着来到了田冈夫人面前。
 
“这位是……”
 
“冒昧来访,我就是……”
 
房间里有黑影掠过,来访的女士冲着那黑影突然喊道,“高头,你回去吧,田冈先生已经去世了。”
 
田冈夫人和樱木都愣在那里,那个黑影也似乎停了下来,好像从黑影里走出了一个人来,大概五十来岁,面目严肃,但看过田冈本人和照片的人都能轻易的判断,这个人一定不是田冈。
 
来访的女士擦拭了一下眼角,“高头力,田冈先生跟你在同一天去世了,去那个世界找他吧,有什么仇怨,去那边解决吧,来世不要活得这么辛苦了。”
 
黑影里走出的高头好像渐渐的走进了另一个黑影,终于消失在了众人的眼中。
 
 
 
来访的女士长出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仙道和田冈夫人,无奈的苦笑一下,道:
 
“我就是高头太太,看来我们得聊聊了,田冈太太,还有多谢您了,仙道先生。”
 
 
 
“仙道,你怎么知道那个黑影不是田冈?”
 
“我不是说过吗,我小时候的受过田冈先生的恩惠,真的是这位田冈先生,他救过我的命。不过好像正好是他失忆的那个时段。”
 
“哦哦,是不是你在刺猬的时候差点被人吃掉,他花钱把你买了下来,这就是刺猬的报恩吧。”
 
“花道,你童话看得太多了。”
 
 
 
怪谈之《高头》,完。
 
 
 
 
 
 
四 DEEP
樱木花道睡眼惺忪的敲开水户洋平的房门,眼睛都没全张开,张嘴就是“洋平我好饿有没有吃的?”水户认命的以最快速度做了大半锅面,看着樱木快速的吃的底朝天,不由得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花道,你没事儿吧,上次高宫附体的那个怪物,你确定它已经被收了吧,它不会回来找你报仇吧,你不会是……”“哎哟洋平,你在胡乱担心什么?”樱木挥挥手,“本天才只不过是赶了好几天稿子,都没怎么好好吃饭,补了一大觉被饿醒而已,你想太多了。”两个人趴在水户家的阳台上晒太阳,樱木吃饱睡足,眯着眼睛觉得满足极了。闲着看街上路过的行人,偶尔看见一个低头走路看起来很乖巧的女孩子,樱木不自觉地盯着背影多看了两眼,被水户一个口哨声给弄回神来。“那是隔街的赤木家的乖乖女,你可别招惹她,她大哥比你高这么多,壮这么多,超可怕的。”“我我我……,本天才才没有想招惹人家,我就是……”“哈哈,脸红什么,没关系的花道,你也差不多到了该找女孩子的年龄了呢,你看看你这几天这日子过得,是不是非得女朋友管着你啊……”水户在他耳边嘟囔着生活不规律的种种影响,让樱木扣了扣耳朵,“嘛,我知道啦洋平,可是这篇小说对我很重要啊,好不容易弄来的素材蛮新鲜的,你知道现在的读者对深山老林的什么凶神恶鬼都没兴趣了,本天才改编的这故事绝对让他们耳目一新。我的编辑都说这次写得不错,如果点击率再突破新高就要给我研究出实体书了。”“啊啊啊,我要出书了,想想就开心,哈哈不愧是本天才,”樱木转过头看着水户,“洋平,我们晚上出去玩吧,再找几个人,我请客。”难得樱木想请客,他又喜欢大家一起热闹的玩,于是水户找了高宫等几个朋友,樱木叫上了仙道,甚至连楼上的清田也被邀请去了,清田的反应是好吧赏你们脸去吧,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偷偷脸红。“DEEP”是一家相对便宜的小酒吧,所处的位置也偏,但也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一些出来找刺激却又没什么钱的年轻人特别喜欢来这里玩。相对便宜的酒水,有人偷偷销售着诡异的药片,喧嚣的音乐,迷幻的灯光,只要是进来的男男女女似乎都有些变形的扭曲。“洋平,这是什么鬼地方?”樱木几乎是用喊的跟水户说话才能让对方听到,水户一脸歉意,“唉,只是想让你们找点乐子,我也不常来这儿玩的,抱歉啦。”樱木摊手,他实在是不怎么来这种地方,让他找乐子不如去打小钢珠,可既然来了也就算了,他也不是那么矫情的人,叫了一杯啤酒喝一口,味道居然还不坏。但PUB里的音乐实在是吵得他有些受不了,耳膜被鼓噪得像要裂开,心跳也跟着加快了似的,呆了一会儿他就坐不住了,向水户打了个招呼出去透透气。顺着“DEEP”的外墙走了几步,外边就相对安静得多了,樱木晃晃头,他喝得不多,不觉得醉,只是被吵得头昏。突然听到有人说话和笑的声音,起初他以为出来玩的男女,后来却听到撞击和女人哭泣的声音。樱木走了过去,果然看到一个体格强悍的壮男正在对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施暴。女人身上本来就穿得不多的衣物被撕开,脸上有着清晰的掌印和血迹,一边哭着求饶一边扭动着身体,被壮男死死摁在地上无法动弹。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抓着壮汉的肩膀想要推开,却根本没有丝毫作用。
樱木皱着眉头冲着那个男人喊道,“放开她,你这个混蛋。”男人停下手里动作却没有起身,回头看了看樱木,咧开嘴笑得十分恶心,“怎么,你也想来一起玩吗?不过是个小婊子而已,你不用来装什么英雄救美,她穿成这样就是勾引别人来玩她的。”樱木冲上去踹了男人一脚,想把男人踹翻然后把女人救出来。可没想到男人的体格真的相当彪悍,这一脚只把踹得歪了一下身子。男人从地上站起来,樱木这才发现这男人竟比他高出一大块,男人连裤子都没来及穿上,光着两条粗大的毛腿,巨大而丑陋的性器暴露在外面,整个人都像一个淫邪的怪物。“不错嘛,小子,敢踢我森重宽的人,已经没有活在这个世界上了。”男人一步步走来,樱木小心的盘算着两人的距离该如何应付,看起来真是上棘手的事情。男人猛的出拳,樱木没想到这庞大的身高并没有影响他出拳的速度,迅速的躲闪让这一拳落空,拳风却扫得鼻尖有些疼,樱木反应很快,回身一拳打在了男人的胸口处,却像打在了一面墙上,震得自己往后退了一步,接着被男人一把抓住了脖子。男人的大手掐着樱木的脖子,把他向上拎起来,嘴里念念叨叨的像是得了癔症的病人在说着疯话,“……呵呵,不错,长得很好……”樱木抓着他的胳膊想挣扎着想让男人放开他,却被男人把胳膊扭到他身后,并用整个身体把樱木压制在了墙上,“嗯嗯,味道也很好,好像很可口,要不就换成他吧,哈哈哈,比那个还强些……”男人凑到樱木身上闻着樱木的味道,舌头也伸出来在樱木露出的皮肤上来回舔舐,樱木恶心的要吐,拼命的想挣脱,却被男人死死的摁住,胳膊像是要被摁折了。男人在他脖子上的手也没有放松,让他觉得快来被勒没气了。
在樱木觉得男人开始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摸他的时候,一个响声把他从临近昏迷中吵醒。他模模糊糊的看到清田拿着一个什么东西把那个男人砸倒,随后水户和仙道他们赶过来,好几个人才把男人制住。樱木和那个女人被送进医院,那个男人被随后而来的警察带走。樱木的手臂有轻微的脱臼,好在没有受到别的严重的伤,医生给复了位,开了点药就回家了。后来听说那个伤人的森重宽是DEEP那片儿的老大,平时倒不怎么作恶多端的,虽然属于黑暗势力,但从没听说过是个嗜虐者,更没听说过他对男人有兴趣,让樱木有些奇怪了。跟仙道聊几句,仙道说他当时看见森重宽的时候也觉得那个男人的行为有些奇怪,或许是受了什么蛊惑。“或许是他被什么诱捕到了,就像是被附体一样,也或许他体内存在那样的潜质,受到一定外因的影响,那种潜质就爆发了出来。”仙道是这样解释的。不过森重宽没过多久就被放了出来,因为伤害者,除了樱木以外,最重要的受伤的那个女孩被家人从医院接走,不肯报案。或许是怕影响了女孩子的声誉,也或许是害怕了森重宽的势力,反正暂时都不得而知了。
 
“啊,野猴子,说起来本天才欠你一个人情了呢。”“本大爷只是……额,咳,算了,小事情。”
 
 
怪谈之《DEEP》完结。
 
 
 
 
五 哥哥
 
 
只是脱臼而已,要不要这么严重,还挂在脖子上,还非得是右手,连上网拿鼠标都费劲!
樱木百无聊赖的拿左手戳了几下鼠标后终于放弃了,不习惯就是不习惯,还不如干脆干点别的,可是为什么最近都那么无聊啊。仙道在旁边一脸受伤的样子,“花道,我不是在陪你么,你还这么无聊。”“可最近都没有什么案子接啊,你是不是失业了?”仙道摊手,“如果我很忙的话,这世界是不是就不太平了,灵异事件本来就是很不常见的嘛。”
 
水户从厨房端了粥出来给樱木,“吃饭吧,花道。”
 
“为什么又是粥啊,洋平?”
 
“喝粥伤好得快,而且你现在不是右手不方便?难道你希望我喂你?”
 
想了一下水户拿着碗筷夹菜给自己,然后“啊”的一声示意自己张嘴的场面,樱木感到一阵恶寒,还是乖乖拿勺喝粥了。
 
“这几天楼上倒是很安静,那只野猴子转性了?”
 
“好像在忙什么的样子,早出晚归的。”
 
“又是谁家的老公有外遇让他去跟踪吧,哈哈。”
 
一边喝着粥一边讲着人家的闲话,没想到当事人就这样被他们念回来了。
 
从樱木房间的窗户能看到清田信长拿着一个包,一脸疲惫的从大门进来直接往楼上走,被打开门的樱木叫住。
 
“喂喂,野猴子,这几天不见你在忙什么?”
 
“哼哼,”看到樱木,清田有些得意,“本大爷接了个大案子,这几天正在查案。”
 
“得了吧,妻子偷情老公让你跟踪?还是儿子不是亲生的让你去查?”
 
“切,都不是,是命案哦,人命关天的案子。”清田挥舞了一下手里的包,想要回去休息。
 
“哈?真的?那你查到凶手了?”
 
“那倒还没有。”清田有些泄气。
 
“那说来听听,我们一起看看,也许帮你破案能找到些灵感呢。”樱木一脸认真的样子,清透的眼眸直视着清田,让清田把想拒绝的话杀死在肚子里。
 
“好吧,你们可得帮我保密,这可是我们侦探的职业操守。”
 
“好啦,当然啦。”
 
清田慢吞吞的打开包,掏出一沓东西,“这个家伙就是死者岸本,虽然这样说不厚道,不过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纨绔子弟,平时喜欢疯玩,私生活也不是很检点。所以死于药物什么的,警方现在的态度也是在怀疑是不是他自己误服了致幻剂导致死亡。但他家里很有钱,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死得那么冤枉,所以才找我调查的。老实说,我是不愿意接这样的人的案子的,但是,唉,酬金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几个人一起看了照片上也嚣张跋扈的年轻人的样子,倒也没什么表示同情的感觉。“那现在查到什么了,一点进展也没有么?”
 
“倒不是一点也没有,我查了查他死之前几天内见过的朋友,有几个是总一起玩的,现在正在挨个查证他死的那天到底遇到了什么人有没有带药什么的。我在警局有几个兄弟,也会帮我忙的。”
 
几个人讨论了一会儿,突然清田的手机响了起来,“喂喂,高砂老兄,怎么样?什么……”
 
清田有些沮丧的放下电话,“靠,怎么这么巧。”
 
“怎么了?”
 
“我兄弟告诉我,那天有人看见一个叫龙一的家伙跟岸本在一起喝酒,还有一个人叫南烈的,之后他们一起换了别的地方玩,”他叹了口气,“可那个叫龙一的家伙居然也死了。”
 
“怎么死的?”
 
“在他家走廊的窗户上掉下去摔死的,因为喝了酒,所以现在也不好判断是失足,还是被人推下去谋杀,不过看样子不大像自杀,据说死之前还去跳舞了。”
 
“那你得查查这个南烈了,怎么样,要不要我们帮忙?”
 
“我先查查看吧,只调查个人应该用不着很多人吧,反而让人发现会很糟糕的。”
 
“切,不够意思。”
 
不管怎么说清田还是又悄悄地消失了两天,再见的时候却进了医院。
 
樱木和仙道一起到医院的时候,清田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在休息,一个高个子的男人坐在在旁边正跟他说着什么。
 
“喂,出什么事了野猴子?”
 
“果然没那么简单,”清田有些虚弱的说,“我跟踪那个南烈,结果被人打了一闷棍。”
 
“是南烈找人干的么?”
 
“应该不是,”清田指了指旁边的高个子男人说,“高砂来告诉我,南烈死了。”
 
“啊,怎么死的?”
 
“被人勒死的,就在信长倒下的地方不远。好像是先发现了他在跟踪南烈,就打晕了他,然后杀了南烈,用的是附近被丢掉的塑料绳。”那个男人说道,虽然是高个子长得有些凶,但说话的样子看上去很是忠厚诚实。
 
“那就不是突然要谋财害命之类的原因了,”樱木说道,“可连你也打成这样,这个人也够狠的。”
 
“我想有一个线索现在很重要了,”清田说道,“高砂查到一个月之前的报案记录,南烈,龙—和岸本三个人正好都跟那个记录有关。”
 
“是什么案子?”
 
“是疑似强(窘窘有神)奸伤害,有一个路人看到他们三个在一个公园里强(窘窘有神)暴一个女孩就报案了,那三个当时都被带到了警局。但最后没有定案,因为那个女孩偷偷从医院里逃走了,不肯上警局作证,但留下了报案记录,”高砂说着,拿出一张照片的影印件,“就是这个女孩。”
 
 
“啊,这个女孩子……”樱木指着照片。
“怎么,你认识么?”.
 
“虽然那个是化了很浓的妆的,但是,跟那天在DEEP门口看到女孩子好像啊。”
 
“如果是同一个人的话,也太巧合了,”仙道说道,“难道是为了报复所以杀了那几个男人吗?”
 
“有这个可能,可是现在还没有证据,但从勒死南烈的手法上来看,不像是女孩子会有的力量。而且如果是针对这个案子的话,那这几个伤害她的男人都死了,也许也不会再下手了吧。”
 
“不,”樱木说道,“如果是为了这个女孩子的话,也许还有一个人会有危险。”
 
 
 
森重宽依然每天晚上到DEEP来,他是DEEP的老大,也是DEEP的常客。
 
跟一群小弟喝得很尽兴,有了很深的醉意,但回家的时候他从不让人跟着。
 
僻静的小巷子里,一个人悄悄的挥舞着一根粗大的铁棒,向森重宽的头上砸去。
 
“小心!”有人喊道。
 
袭击者是跟踪了他很久才行动的,这一下子被惊破得十分突然,惊心和恼怒让他下意识的抓紧时间再次挥棒,但森重宽已经被提醒,虽然酒没全醒,却也已经有了反抗的意识。铁棒被他的粗壮的胳膊挡了回去,他的体格实在是别一般人要强壮太多了,所以袭击者一击不中就知道不好,回头却发现退路已经被清田堵住。
 
“别想跑了,劝你还是投案自首吧。”
 
袭击者冲着清田就是一棒子,清田歪着头躲过,矮下身体扫出一腿,想踢一脚绊倒他,没想到袭击者的身材虽然也很高大,动作却非常迅速,轻松的跳过去并踢回去一脚,清田往后退了一步,男人跟着又是一棒,清田只好又退一步,终究没躲过男人的快速的连续攻击,被一棒打倒在地上。
 
 
男人出手非常重,清田一时没能站起来,男人毫不迟疑的又是一记重拳击在清田的头侧,清田当时就失去了意识。
 
 
森重宽奔过来跟袭击者打在了一起,如果说袭击者的体形像一座黑塔,森重宽大概就似一座小山。两人都不说话搏斗在一处,如果是平时森重宽从未在打架上吃亏过,但现在他的酒醉状态还没完全清醒,动作跟不上意识,而袭击者又有衬手的武器,所以略占上风。
 
 
搏斗持续了几十分钟,森重宽抓住一个两人同时握住铁棒的机会想要夺走棒子,两人都死死的抓着这件武器。袭击者或许就是要抓住这个时机,或者是觉得自己力气要坚持不过对方而心里突然想出一计,猛的撒开手。森重宽正用尽全身的力气在手上,对方的力气一没,他措手不及向后倒退了几步向后仰倒,眼看着对方手上握着一把不知什么时候摸出的匕首。马上就要刺了过来,心里明白这次要糟糕。
 
 
“不要!哥哥,不要再杀人了!”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袭击者慢了一拍,手上匕首仍然向森重宽身上刺去。
 
 
“住手吧混蛋!”随着一个男声的声音一起来的,是呼啸而来的风声,感觉肩膀被人用力的踢了出去,手上的匕首也跟着掉到一边去。
 
 
森重宽坐起来,看着眼前一个有些眼熟的红头发的年青人正一脚将那把匕首踢飞到一边去,而一个年轻女人握着自己的脸在哭泣。
 
“不要再杀了哥哥,虽然……那些是坏人,可是,哥哥不应该去杀人啊,哥哥明明是很温柔的人……”
 
女孩断断续续的哽咽着说,好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赤木刚宪,去自首吧。”樱木花道以防守的姿态站在女孩身前,“如果一开始你们就选择报警,也许也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受伤害的是晴子小姐,你怕她名誉受损,但是你想过没有,她守着这样的秘密,即使没人知道这些事,她也无法忘记一切重新开始的,反而便宜了那些坏人。而你杀了他们,你自己也就变成了凶手。”
 
 
被称做赤木刚宪的男人像定格一样站在那里不动,过了一会儿,他慢慢的转向女孩:“是这样吗,晴子……哥哥,做错了吗?”
 
 
“没有,没有没有!”晴子大声的哭喊着,“哥哥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
赤木没有再看向森重宽,也没有看向樱木,而是一步步朝女孩走去。赤木晴子有些呆愣的看着自己的哥哥,把自己抱在怀里。
 
“对不起。晴子,哥哥还是没能保护好你。”
 
晴子把脸埋在赤木刚宪的怀里大声哭泣。樱木有些不忍心看下去,扭头看到倒在地上的清田,连忙跑过去拍着清田的脸:
 
 
“喂,野猴子,你这混蛋没死吧,喂,清田信长?”
 
 
突然头上一声巨响,强烈的巨痛,让他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又一次躺进了医院,脑袋缠得比上次清田那样子还夸张,仙道在旁边看着他。
 
 
“靠,怎么回事,疼死老子了,谁干的?”
 
 
“当然是那对奇怪的兄妹,我带警察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跑掉了。”
 
 
“本天才说了那么多他们还是不肯去报警?”
 
“也许一开始就是赤木晴子不肯去报警吧,做哥哥的只想着顺着妹妹的意思,却不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清田呢?”
 
“到警局去做笔录了。水户去给你买吃的,不知道你会不会脑震荡,看来必须在这里住两天观察一下了。”
 
 
“靠,最近怎么总有这些倒霉的事情啊。”
 
“谁知道呢,也许你就是这种体质也说不定啊。”
 
“切。”
 
说话间有人推开了门,两人都以为是水户回来了,却没想到是森重宽。
 
这个外表彪悍的男人还是那样目中无人似的走进来扫了他们一眼。樱木看着他,这个明明就是那天想要侵犯他的男人,却跟那天非常不一样,好像少了几分邪气却依旧有很霸道的感觉。
 
男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喃喃的说着,“奇怪,明明是个男人……不过好像长得还真不错……”
 
樱木警惕的看着他,男人又看了一会儿就转过身去,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侧身回头看着樱木说道,“那天,我不是真的想那么做。我森重宽想做的事没有不会承认的,但那天,很奇怪。”
 
樱木一直紧张的身体放松了些,他长出一口气,“我知道了。”
 
森重宽转过头又往外走了几步,即将走出去的时候突然又停了下来,“不过,我现在对你倒有点兴趣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剩下樱木瞪大了眼睛,转过头茫然的看了一眼正挑眉思索的仙道。
 
 
 
“哎,洋平,你不是说晴子小姐是她家的乖乖女吗,为什么那天……那个事发生后,她就会穿成那样跑到DEEP去呢?”
 
“我也不清楚,女孩的心事我也弄不明白。”
 
“我倒是有个想法,”仙道沉思道,“或许就是赤木把他妹妹看得太重要了,不让她随便接触男孩,而晴子已经到了开始想要接触异性的年龄了,所以在强(窘窘有神)暴事件之后,她从那个暴力事件中不是光得到了伤害,而是得到了一种变态的快感,所以索性就白天扮乖乖女晚上变成浪荡女,这也是一种性格上的分裂和变异吧。”
 
“唉,她也是可怜的女孩子啊。”
 
 
 
怪谈之《哥哥》完
 
 
 
 
 
六 同床虽然樱木花道觉得自己不需要人陪护,但水户洋平还是决定留下来在他病房里住一夜,以防有什么事发生,这种两人间的病房正好空着一张床,住着还算方便。樱木脱臼的伤势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医生还是嘱咐他不要压到胳膊,所以最好是平躺或者左侧卧。手可是作家的重要器官,樱木也得小心翼翼的听从医嘱。或许是因为太过小心而总是注意自己的睡姿,也或许是换了地方有点认床,反正他迟迟的没有睡意,倒是水户陪他闲聊了几句后就没有了声音。樱木叹了口气,连翻身都不敢使劲,借着微弱的月光转过身看到水户睡得挺香似的,被子盖到脖子底下,差点连脸都埋在里面。一向倒头就睡的自己居然会羡慕别人睡得好,真是少有的事情。迷迷糊糊的不知翻腾了多久了,总算有了点睡意,就在朦胧之间,突然感到自己身后有了轻微的动静,似乎是谁挨着自己躺了下来。“谁?”饶是樱木一向胆大,这三更半夜的,也不免心里发毛,就要坐起来。“别动,别转过来,求你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轻轻的说着,“你会害怕的,我在车祸的时候弄伤了脸,毁容了,很可怕的,你别看。”“到我这里来做什么?”“……我实在是太冷了,刚刚路过你的房间,看到你的头发,就觉得这里一定会很暖和,我就借你这张床暖和一会儿就走行吗,拜托?”樱木看了眼没受影响还在睡的水户,慢慢的放松下来,“好吧,不要吵到我的朋友。”“谢谢,谢谢你。”那人似乎真的很冷,樱木觉得后背并没有直接的贴在那人身上,依旧有一阵凉气贴着自己。“你是今天刚入院的吧,昨天我还没看见你呢。”“嗯,一点小意外,你在这儿很久了么?”“也不算很久,一个多月吧,就是没意思,我就天天在这里转转,我的房间实在是太冷了。”
“你家人呢,为什么不给送衣服来?”“唉,真不想说,你叫什么名字?”“樱木,樱木花道。你呢”“真是好名字,我叫神,姓氏是这样的,名字,唉,真不想提。”“为什么呢?”“我的父亲哪,是一个商人,原先很穷,后来成了暴发户,在外面有很多女人,但并没有很真心的。其中有一个女人很有心计,知道我父亲不会给她机会变成正式的太太,就悄悄的怀了孕生下一个孩子。哈,真是有心眼儿的女人啊,还特意给她孩子取了个跟我很像的名字,虽然也只是取她自己的姓氏,大概是希望父亲在叫我的名字时候就能想起她的儿子,也能给她更好的待遇吧。”“唉,也是这样的关系啊……”
“是啊,现在我变成这个样子,真不想让他们看见我,估计父亲也不会想让我做他的继承人了吧,那我那个没见过面的弟弟是不是就会取代我了呢,我好害怕让他们找到我啊,所以我一直就藏在这个医院里,但是这里实在是太冷了……”或许是这人过低的体温让樱木打了个冷战,也许是他说的语调有些悲凉,总之樱木很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样的气氛。“其实,其实我的情况跟你弟弟差不多,也不是父亲的正室妻子的儿子呢。”“不过我那个老爹倒没有什么好大的家业让我们来争夺继承什么的,我从小也没在老爹的那个家长大,我倒是觉得现在自己这样自由自在的很好。”“老妈死的时候那个老头子倒是来了,没有哭,但我觉得他还挺伤心的。”“我也算有个哥哥吧,虽然怪怪的……”“……”就这样没有边际的一边想着自己的家事一边絮絮的说着话,樱木居然不知道不觉得就那么睡着了,也不知道那个怕冷的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睡得迷糊的时候感觉好像有人从后面抱了抱他,但也好像只是做梦。醒来时候水户正在帮他收拾东西,准备着让樱木再做一次检查。樱木摸摸自己的身上,后背有些湿冷,掀开被子摸了一下,另一边也是冷冷的带着湿气。樱木觉得身上带着潮气不舒服,赶紧催促着医生给他检查好让他出院。医生检查过后告诉他没什么大碍可以出院了,樱木松了一口气,想起了什么似的跟医生说,“请问,你这里有因为车祸毁容住了一个月院的病人吗?”医生怔愣的想了一下,“没有啊。”樱木有些失望,“真的么,我还想看看他呢。”“啊,我想起来了,是有一个车祸毁了脸的,还没找到家属,可是已经……”“对,就是他,”樱木冷静的说,“我能见见他吗?”
冰凉的天平间时,一半脸已经看不出原来形状变成模糊的一团的年轻男人静静的躺在那里,从另一半还算完好的脸上能看出原来清俊的面容。樱木向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轻轻的对他说道,“是有点冷,不过你再耐心等等,也许马上就会有人来接你走了吧。”
呆了一会儿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领了一个年轻男子过来,看样子是来认尸的。樱木看了那男人一眼,面目虽然平凡但还算眉眼清秀,与那个躺在那里的男人有两分相像。
“你叫什么名字?”樱木突然有些突兀的问道。
 
 
男人惊奇的看了他一眼,还是老实的回答了:“水泽一郎。”
 
怪谈之《同床》完
 
 
 
七 影子
 
 
“哎,说好啊,是我的前辈学长拜托我来找你的,其实我觉得有什么问题我也能解决。”清田冲着仙道这样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着仙道总有一种隐约不明的防备心理。
 
仙道无所谓的摆摆手,窝在樱木的房间的小沙发上,“好啊,如果需要我就去看看,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件,是不是啊花道?”
 
樱木正在整理着从医院拿回来的衣物用品,听到这话就接了一句,“当然好啊,有什么事本天才也会跟着去的,这两天遇到的事都太闷了,最好有什么好玩的事件让本天参和一下。”
 
“喂,我学长可是个大人物哦,你们的态度多少端正一点嘛。”
 
“切,什么大人物我不管,要不是有麻烦事干嘛要找人帮忙?”
 
清田没话可说了,樱木则是“咦”叫了一声。
 
一个破裂的手机在樱木的大掌中转了几下,“这是谁的手机啊,看起来很贵的样子,可惜坏得这么厉害。”
 
樱木试了一下,无法开机,旁边还扔着一个好像手机挂饰的正六边形的东西,不过链子断了。
 
“哦,那是有人在你那天晕倒时在你身边捡到的,警局的人以为是你东西,就全都交给我了。”水户说道。
 
“唉,可惜了的,又不能用,大概也找不到失主了,”樱木说着拆掉手机卡,换到自己的手机里,可是卡也无法使用,更找不到里面的通讯录了。就把卡又重新取出来,顺手跟坏了的手机一起扔在了抽屉里。用手指拈起那个像骰子一样的小东西在手中揉搓了几下,在桌子溜溜的一转,转出朝上的一面是一个不知是人的面孔还是动物面孔的图案,寥寥几笔,画得非常古朴简单。
 
“这东西好像有点意思,好好留着吧花道。”仙道大概的看了一下,也没看出什么来历,只是直接的让樱木收好。
 
樱木想了想,把刚才关上的抽屉又打开,从里面找出一根皮绳来把这个挂饰串上并挂到自己手腕上,他觉得这个小东西有点眼熟,有时间应该查查是什么东西。
 
 
 
去拜访事主的那天定的时间是晚上,不晓得这个所谓的大人物要搞什么名堂,他告诉清田的也只有说跟“影子”有关。
 
于是白天该补觉的补觉,爱玩游戏的玩游戏,三个人闲散到了晚上才出门。
 
在水户的小楼楼下不容易打车,于是三个人往干道上步行了一段路,路灯打出清晰的光亮,照出三道拖得长长的影子。每往前走一段,前边的路灯就会拉出新的影子,然后在身后一点点变长变淡,最后消失掉,倒像是影子自己在走路一样。
 
“会是这个影子吗?你那个大人物老大的困扰?”
 
“谁知道呢,虽然是我的学长,但毕业以后就忙着发展自己的事业去了,我也不是很了解他。”
 
到达牧所住的酒店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清田带着他们走了进去,看见了所谓的大人物。
 
 
迎接他们的是在一片诡异的黑暗中独坐的当事人,牧绅一。在他们来之后,牧绅一才自己打开了客厅的大吊灯。
 
牧绅一是当今政届的一颗新星,最近为了大选在公众面前造势,亲民又廉政的形象迎得了大众颇多的好感,外形很酷,年纪相对较轻但行事非常稳重的感觉又意外得多迎得了些年轻女性的支持。所以当仙道和樱木看到清田的学长竟然是牧绅一的时候还是都有一些呆住……
 
“喂喂,野猴子……”
 
“怎么样,我就说我的学长是大人物吧。”
 
“你学长不是只比你大两岁吗,怎么看起来这么像中年人?”
 
“……”
 
什么叫做不知死活?什么叫胆大妄言?什么叫不知者不罪?什么叫做……?清男信长百感交集,装成没听到这句话,向牧绅一恭敬的介绍了一下仙道彰,倒是牧绅一仔细的看了一眼樱木花道,什么也没说。
 
“有些冒昧了,但是话还是要说到前头,这件事,希望你们能为我保守秘密,个中原由,不用我说你们也懂的。”
 
仙道点点头,樱木耸耸肩,“本天才是小说家,我能保证不写你的名字和背景,不过题材我大概不想错过。”
 
牧绅一点点头,“这样就可以了。”他是个很有气场的人,但似乎有些疲惫少眠,举止虽然还从容,脸色却很难看。
 
“既然是我让信长兄弟把你们找来的,就说明我是了解和相信你们的,如果不是无法解决的话,我也不会轻易让人见到我,”牧这样说着,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这件事实在是超出了我的想象,在这个世界上能让我感到害怕的事情已经不多了。”他站起身,屋子里的几个人不自觉的也跟着站起来,看着他的行动。
 
客厅里华贵的水晶吊灯照出了几个人影子,剩下的三人都仔细的看着牧绅一。他指着自己的影子,“这是我们都有的影子,”然后他指向从脚跟向另一方向延伸的地方,“那么,那个呢,那个是什么?”
 
三人看过去,只见一道明显要淡些的影子像水波纹一样荡漾着,一会儿安静下来,看着也像平常的人影一样,只是牧绅一站立不动,那影子却依然在晃动着,像是在做什么动作。
 
仙道盯着看了一会儿,又看看牧绅一,“嗯,我明白了,你是在担心这个。”
 
牧绅一点点头,“我觉得我遇到了奇怪的东西,虽然还没影响到我什么,但我发现在我照镜子的时候,看着这影子有越来越深的倾向,我有点担心,而且……”他顿了顿,“而且我发现,这个影子做出的动作越来越疑,有时似乎在嘲弄我,有时却是想要袭击我的样子,虽然我并没有受什么伤害,可遇到这种事总是让人心神不宁的。有一天早上,我发现我的床上有一只拖鞋,不可能是有人在我睡着的时候放这种东西过来,我开始怀疑是这个影子做的,虽然没出什么大事,但我越来越担心了,以后会不会有别的奇怪的东西?如果我真出了什么意外,却是被自己的影子干掉,那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了。所以我现在根本无法睡好,看到这个影子我就有点恐惧,我想知道你们能解决它吗?”
 
仙道又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还好,不是大问题,只是我得先跟您说一声,这个东西,你确定不要了吗?”
 
牧呆了一下,“当然,我要这种奇怪的东西做什么?”
 
“你自己的影子也是你自己的一部分,这样说虽然有点奇怪,但确实是这样,中国古人认为,影子里有自己灵魂的一部分,如果我取走了的话,你就少了一部分你的灵魂,如果是这样,你还想让我拿走它吗?”
 
牧想了一会儿,“就算你这样说,我还是希望你把它拿掉,没人愿意跟别人一样多出一个影子来吧。”
 
仙道点点头,从随身带的包里面拿出几样东西。他示意樱木过来帮忙拿着一个看起来相当古旧的蜡台,里面有支剩下不多的蜡烛。他让樱木举着蜡台,让清田去把屋里灯都关掉。关灯之后,他点用也是自己带来的一根长长的火柴点燃了蜡烛,不知这蜡烛是什么材质的,不是平时看到了红色火苗,而是发出幽幽的绿光,重新照出他们的影子。
 
牧看着仙道又从包里拿出一把小刀,有完整的握把,倒是像古代的短刀,而刀刃却非常短,大概只在一两厘米那么长,他正在想仙道要做什么的时候,仙道在他旁边蹲下,从他脚后跟处好像做了一个切割的动作。
 
那个淡淡的影子像个纸片一样被仙道割了下来,并折了几下,放进了一个小盒子中。又小心的在外面套上一个布套。仙道抬起头来朝牧绅一笑笑,“好了,这样就可以了。”
 
仙道让清田打开灯,牧绅一朝脚下看看,果然那个影子没有了。
 
牧绅一非常满意,拿出一张准备好的支票递了过去,仙道接了过来,说了个谢字,就准备告辞了。
 
牧绅一叫住他,“能不能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影子,以后还有可能出现吗?那个影子你会怎么处理呢?”
 
仙道叹了口气,“怎么解释好呢,不太好说明啊。就像我之前说过,影子也是灵魂的一部分,有一种说法是人有三魂七魄,正常人的影子也就是那样的。而一旦你的三魂七魄有了不统一的想法,就会有想分离出来的部分。用你好理解的方式来说,就是心身不一,自己无法统一自己的意念,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牧先生,以后要善待自己,好自为之吧,人最好还是摸着自己的良心办事,这样才不会失去自己的灵魂啊。”
 
牧绅一默然,仙道等三人离去。
 
 
回去的路上三个人都沉默的走了一会儿,路灯依然拉扯三人的影子,好像无休无止的。
 
樱木看着天上的星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刺猬头,你说牧绅一是不是做了许多对不起自己良心的事才会出那个影子的?”
 
清田抢着说,“怎么可能,牧学长是个非常正派的人,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非常有正义感……”
 
仙道摆摆手,“以前有正义感能说明什么呢?政治背景啊,是我们这些小民无法评诉的。不过你也不用把你的牧学长想得太坏,灵魂出窍这种事本来就特别少有,很有可能他碰到了什么媒介或者去过什么地方才触发了这件事。”
 
樱木忙说道,“啊,说到媒介,仙道你那个烛台和小刀都是有来历的好东西吧,你这家伙以前还真没看出来真有一手啊,说说还有什么宝贝赶紧拿出来让我看看。”说着伸手就往仙道的包里去摸。
 
仙道赶紧往前走几步笑着躲开,“不行啊花道,我可得有点保留,要不显示不出来我这灵异侦探的神秘之处啊。”樱木不答应,两个人闹到了一处。
 
清田在他们身后慢慢走着,心里还是有点闷气,他看着前边的两个人的影子,忽然发现樱木的影子中做出一个摊手的动作,而樱木刚刚明明还在打着仙道玩!
 
清田激灵了一下,揩了一下眼睛,睁大眼睛又看上去,奇怪的是樱木明明还是一个影子,而且没什么奇怪的动作。
 
清田呆呆的往前走去,他决定忘记自己刚才看到的东西,就当是自己眼花吧。
 
 
 
怪谈之《影子》完
 
 
 
 
 
八 生魂
 
 
樱木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屋子里转悠了一会儿,打开一个壁灯,冲着自己的影子静静的说道:
 
“出来吧,我知道你能出来的。”
 
看着从自己的身体里慢慢走出来的一个黑影,顺着这个黑影可以看见地上被拉扯出一个更加淡的影子,在外面他也看到了自己的两个影子,也就感觉出来自己身上有些异感。跟牧的两个影子不同,这是另一个灵魂投射出来的。
 
影子的面貌有些模糊,但可以看出,是一个男人。
 
“你是谁?”
 
黑影里的男人似乎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樱木观察了他一会儿,“看上去鬼气不重,难道是刚刚挂掉的?”
 
男人又是沉默了一会儿,“鬼气……?我死了?”
 
“我哪知道,”樱木叹了口气,“不过看起来还不错,起码不是厉鬼,为什么会跟着我呢?”
 
“……,不知道。”
 
“跟着我多久了?”
 
“不……嗯,大概一两天吧,有时候我好像睡着了,也不大记得了。”
 
“哎,真是莫明奇妙。算了,明天把仙道找来看看,应该就会知道了,对了,你白天能出来吗,怕光吗?”
 
“好像不怕,不记得了。不过刚才在外面我试过,我只能在你身边呆着,走不远,好像一走远有什么把我拉扯回来。”
 
樱木凝神想了想,还是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冲黑影摆摆手,“算了,太晚了本天才要睡觉,明天再说吧,我去睡觉了,你随便。”说着就去洗澡。
 
浴室里看到黑影樱木吃惊一下,“喂,你这家伙,还真是一步都离不开我啊?”
 
黑影摊手,“你以为我想吗,我有什么办法。”
 
“我不管,你走不开也转过去,别看着本天才,不觉得奇怪吗?”
 
黑影叹了口气,“真是白痴,我转不转你能分清吗?”
 
樱木气哼哼的自己转过去洗澡不理他,黑影只能在一边立着,他真的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好像一个刚刚睡醒的人却不知道为什么只剩下这一点意识,而其它的什么都不记得也不知道了。
 
樱木洗完澡觉得真的很困了,就收拾了一下床铺往上一躺,觉得舒服极了长长的伸展一下四肢。翻身看到黑影就在他旁边,他别扭的往旁边挪了一下。
 
“喂,老兄,你现在算是个影子吧,是不是没什么感觉。”
 
“嗯。”
 
“也不知道冷热?”
 
“嗯。”
 
“那你能不能到地下去睡,我这张是单人床啊。”
 
“……,不习惯。”
 
“你一个影子想习惯什么啊?”
 
“我只是个影子又不占什么地方,你怎么那么麻烦?”
 
“可是……”樱木哽在喉咙里的话说不出来,你是个影子也是个男人的影子啊,跟我睡在一张床上也不是不行,但这种我好像睡在你身上感觉是有多奇怪?
 
黑影没理他,一会儿就没动静了,好像比他先睡着了。
 
 
 
总算是胡乱睡着过了一夜,樱木醒来之后就赶紧打电话找来了仙道。等仙道来之后把黑影又叫出来,仙道默默的观察了一会儿。
 
“我也感觉不到鬼气,也许是生魂。”
 
“那是什么?”黑影问道。
 
“就是说你还没死透,灵魂就跑出来了。”樱木接道。
 
“为什么会这样?”
 
“可能性有很多,不过得先知道你为什么必须得跟着花道,还有你的身体现在在哪里。花道,你最近是不是捡了奇怪的东西?”
 
樱木一愣,“奇怪的东西?”他想了想,晃动一下腕上的六边形小方块,“是指这个?”
 
仙道看了看,“如果没有别的,那估计就是这个了,你拿下来我看一下。”
 
谁知道这个樱木才挂上去一天的小东西,居然紧紧的扣在了樱木的腕上拿不下来,好像嵌进了皮肉里。仙道伸手去帮他,马上觉得手上一阵刺痛,那东西就好像带了电一样。
 
“看来来不及了花道,”仙道无奈的笑了一下,“这东西看来是只认你了。”
 
樱木又费神弄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放弃了。“那怎么办?”
 
仙道想了一下,“这样吧,我回去查查资料,你把这个东西转一转我看看。”
 
樱森不想把它拿掉的时候,这个小东西好像就晃晃荡荡的挂在那根绳上可以随意翻转,六个面有六个不同的图案,有的像象形文字,有的像人脸,有的像动物,还有的像什么符号。仙道一个个的记录下来,描画在了纸上。画完抬头看到樱木盯着黑影的脸,有些发呆。
 
“怎么了花道?”
 
“我觉得他的脸比昨天清晰了一些。”樱木说道,“昨天我还看不出他长什么样呢,今天就能看到鼻子眼睛了。”
 
“可能是离开本体的时间越长就清楚,因为他的魂就更多的从身体跑出来聚到这边来了。不过也很危险,时间长了可能就从生魂变成亡灵了。所以生魂桑,你也好好想想,灵魂应该会带着本体的记忆的,你早点想起来,我们的线索也就更多。”
 
生魂点了点头,樱木现在了解道这个魂灵的本体大概也不大爱说话。看着这家伙似乎长得还不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外才会变成这样。
 
“有点像狐狸。”樱木小声嘀咕道。
 
仙道走后樱木开始赶稿子,这几天发生了不少事,他又受了伤,被编辑夺命连环CALL了几次,他好不容易才应付过去,现在有了点时间就抓紧码字。编辑告诉他他的实体书的稿件已经通过了,但因为原来是在网上免费连载的,现在要收录成书,必须得补充些什么让读者觉得有购买价值才行。所以他把这两天发生的事件抓紧时间改写了两个中篇。
 
生魂在他全神贯注打字的时候在他身后找了个地方躺着,虽然现在没什么感觉,但在这个红头发的男人身边呆着感觉还算不太烦。他依稀觉得自己以前是个特别怕麻烦的人,对别人的事情都没什么兴趣,也不关心别人怎么看他。他好像很少有这个男人这样兴趣盎然的做事的时候,他以前是做什么的,他喜欢什么,自己完全都想不起来。
 
樱木就保持那个写作兴奋的样子打了一晚上。等赶出稿子来的时候天都亮了,他回头看了一下生魂那个寂寂的样子有些好笑,手在生魂的脸上比划了一下,“喂,你是睡着的还是醒着的,我怎么觉得你什么都跟睡着了一样。”
 
生魂淡淡的说,“反正也没什么区别。”
 
樱木顿了一下,觉得生魂说这句话好像是随口说的,自己却听着有些伤感,好像感觉到了生魂的寂寞。
 
“你再等一会儿哦,本天才把这个发出去就来陪你。”
 
生魂有些意外,但没出声。樱木没觉得自己说话有什么不妥的,转回来又浏览了一下自己的小说,做出了一些修改,觉得还算满意,就把小说发给了自己的编辑。
 
一会儿他的编辑就给他发了回复,邮件上还附着似乎能穿透电脑挥舞的大扇子的图案,“算你小子这回速度快,再不把稿子交出来老娘就杀到你家去逼着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来。”
 
樱木回复道,“大姐大我错了,等书出来我请你吃饭吧,不,我今天就请你吃饭好不好,说实话到现在我还没见过你这位大姐头呢,不会是网上的大姐头生活里是个小软妹子或者伪娘啥的吧。”说着还不怕死打了个滴汗的表情。
 
回复马上就来了:“很好,小子,我也很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可以写这样的鬼故事呢,不愧是我手底下的写手,胆子大得很,今天晚上出来见面吧。”
 
樱木回过头来,对着生魂说:“哈哈,我们今晚去看美女吧,狐狸!”
 
 
 
怪谈之《生魂》完
 
 
 
 
 
九 编辑
 
出门之前樱木突然想到一件事,又折返回屋里,把那个坏了的手机和卡拿出来,跑到二楼去找到清田,让他帮忙找出手机的主人来。
 
“拜托你啦野猴子,你个堂堂的私人侦探这种东西应该不在话下吧,再说你还有警局的朋友呢,那里的技术部分析这种东西应该很轻松吧,呐,查出来以后算你帮你了本天才的大忙,请你吃大餐哦。”
 
清田没怎么推辞就接受了个委托,他最近不忙,而且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况是樱木花道拜托他的事情,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到达编辑告诉他的烤肉店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虽然夏日里天黑的晚,此时天色也有些模糊了。樱木找到事先订好的座位,看到一个小个子的男人已经坐在那里了,正背对着他们看菜单。
 
“大、大姐头?”樱木结结巴巴的说,虽然一直没见过面,但对方一直是那种女王式的语气,但有时也会蹦出女孩子说话的用词,网络不会真的这么夸张,让自己真的见到了个伪娘吧。
 
他身边的生魂依然以一步之差的距离跟着他,一般人看不见他。看见樱木这个呆样子,生魂又习惯性的摊手。
 
小个子一看到樱木,“蹭”的一下站起身来,气势汹汹的朝樱木伸头过去看着樱木,“哈,就是你这个家伙?什么一定有超乎常人的能力,什么新锐鬼才作家,什么长得也不错,啊呸呸呸呸。”
 
樱木一头雾水,莫明奇妙的转脸看了一下生魂君,后者一副无聊看戏的样子,樱木更茫然了,“你到底是谁啊?你知道本天才是作家,那也不会是走错位置认错了啊。”
 
小个子男人哼了一声,用手指着樱木的鼻尖,“哼,告诉你傻大个儿,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离我家阿彩远点儿,她是我老婆……”
 
“啪”的一声响,一个有些夸张的大纸扇砸在小个子男人头上,一个大波浪长发的美女手里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婴儿在他身后站定:
 
“HI,对不起了帅哥们,这个傻瓜是我老公。”
 
 
 
“滋滋”冒油的烤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樱木早就决定要犒劳一下自己的胃了,网络编辑也就是长发美女彩子姐姐笑嘻嘻的看着他,“啊啦,真的是,本人比照片好看多了,出书搞个签售什么的肯定会再招来一群少女读者和妈妈级读者了。”
 
樱木的脸被烤得有些发红,“哈哈”了两声也没有了底气,“阿诺,大姐头……”
 
“啪”的一声,大扇又打了过来,“叫我彩子姐姐,乖。”
 
“是,彩子姐姐,你家小宫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
 
被唤作小宫的小个子男人,其实名字叫做宫成良田的,还是有些愤愤不平的,“怎样,我才不会让我家阿彩单独跟两个男人出来吃饭呢。”
 
彩子把手里的宝宝放到座位上让她自己爬着玩,豪气地冲着樱木一摆手,“阿啦,不要理这个小心眼的男人,来我们喝酒,庆祝我手下的作者即将大红。”
 
樱木花道本来就不是个闷骚的性格,碰上个如此豪爽的姐姐,三两杯酒下肚,马上就跟着HIGH起来,然后两个人联合起来把宫城也灌个半醉。旁边的小宝宝睁大眼睛,“咿咿呀呀”的叫着笑着,感觉这桌吃得无比热闹。宫城这人其实也很是热诚,只是对他老婆太过上心,男人在酒桌最容易交成朋友,几杯酒喝完脸也红了话了多了没怎么样就跟樱木称兄道弟了。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彩子起身去了卫生间,宫城的眼神一直跟着彩子消失在拐弯的地方,樱木推了他一把,“喂,你们孩子都这么大了,干嘛还这么恋恋不舍的?”
 
宫城摆摆手,晕淘淘的说,“你不懂,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她功课好,人长得漂亮,好多人追她,我这个不起眼的小个子根本没想到能追上她。没想到最后她会选择我,我真是觉得自己幸运极了,就拼了命了的去工作,想给她挣更多钱买喜欢的东西……”,他扶着额头,“结果我只顾着工作,竟然把她给忽略了很长时间,在她生小孩的时候,我差点就失去了她……”
 
樱木静静的听着,“你这家伙啊,还是这么痴情的人呢,但是现在你们还在一起很好啊,”
 
宫城点点头,似乎酒醉得更多了,喃喃的说着,“是啊,无论如何,还是在一起,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他抬起头看了眼樱木,又看了眼樱木旁边的生魂君,“就像你们俩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彩子这时正好走了回来,推了推宫城,指着窗外兴奋的叫道,“老公老公,你看外边那个卖风车的,那个最大的风车好漂亮,你去给宝宝买回来好不好?”
 
樱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出来了好多夜市的小摊子,卖各种小食玩物的都有,很热闹的样子,其中那个卖风车的有一个风车最是好看,风一吹来,五颜六色的花哨极了。宫城看了看,笑了,“好,你们等等我就回来。”说着走了出去。
 
彩子看着自己老公的背影叹了口气,“樱木,你们看出来了吧?”
 
樱木点点头,彩子接着说,“他一直以为我已经和孩子到另一个世界去了,现在守着他的是我们俩的魂,其实他在一场车祸里已经死了一年多了,但他仍然要陪在我们母女身边,我就一直不肯告诉他。这样也好,我们都觉得很幸福。”
 
宫城回来后,果然拿了一个很漂亮的大风车回来递给宝宝玩,宝宝看到新鲜的东西非常高兴,笑个不停,一起又喝了些茶水,谈笑晏晏,各自回家。
 
出了门,街上还是那样热闹,一阵劲风吹过,有些让人看不清道路。只隐约的看到远处有敲着木鱼的僧侣列队走过,还能听见唱着梵歌的声音。
 
“原来今天是盂兰盆会啊。”樱木突然轻声说道。
 
宫城一家三口渐渐像透明的影像一直消散在了远方。生魂站在他旁边看着,突然开口:
 
“他们,都死了么?”
 
樱木没有回答他,呆了半晌,才静静的说道,“也许,这样一直过下去也挺好的,像彩子说的,他们都觉得自己很幸福。走吧,我们回去吧。”
 
他转过身刚要向另一个方向迈步,忽然远远的看见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向他微笑,好像还挥了挥手,他睁大眼睛了,可一阵风吹过眨了下眼,那女人就不见了。
 
生魂看着樱木突然就红了眼眶,沉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樱木很快就回复了常态,微微笑道,“好像看到了熟人。”
 
生魂定定的看着他,突然轻轻的说道,“我觉得,我像现在这个样子,也很好。”
 
 
 
怪谈之《编辑》完
 
 
 
 
 
 
十 阿福
 
樱木一如平时一样每天写写文章,定期把稿件发给编辑,生魂在一边看着,有一天忍不住问他:“这个编辑还是那个彩子吗?”
 
“是啊,”樱木答道,“大姐大算是很厉害的编辑了,手底下的作者不少,很少有敢拖文的。”
 
“她到底不是个……正常人,为什么一直做这个?”
 
樱木耸耸肩理所应当的说,“她自己觉得自己是个活人啊,而且她喜欢这个工作,她还觉得自己是个孩子妈,要好好工作养活小孩,所以就这么一直干下去呗。她只要在网上操作就好,也不会吓到别人,等工作超出网络的部分一般书商或者网络书城都会另外有专人来做其他方面的工作的,不是挺好的?”
 
“可总有一天她会意识到吧……如果早些告诉她的话,或许会早些解脱超生……”
 
“那样又有什么好?”樱木很认真正经的说着,“他们现在生活的很快乐,像正常人一样,这样有什么不好,你知道不知道,有时活着的人不一定会比死了的人更开心的。”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出了一会儿神,一会儿回过味来又甩甩头,“啊,本天才跟你这些没有别的意思,总之必须得把你弄活过来,你这样不死不活的也没什么意思。”
 
生魂很想反驳他,想了想终于还是没吭声。
 
这天仙道约了樱木见面,关于那个骰子他查出来一些东西:“那是东南亚传过来的一个据说是用来转运的东西,很有些历史,可以说是古董了。但并没有什么人知道是具体是怎么用的,所以就把这个东西当作幸运饰品带。上个月在一个拍卖会上被流川集团给拍走了。”
 
“流川集团?”
 
“嗯,是一个以信息和电子产业起家的新兴集团,这两年风头很劲,前一阶段总见报的。”
 
“那狐狸这家伙应该就是流川集团的人了?”
 
“差不多吧,如果这个东西真的是他拍卖下来的,他一定是流川集团的上层人物了。”
 
樱木看着生魂,生魂依旧波澜不惊的看着他,好像说得跟他一点没关系似的。
 
“还是没想起来什么?”
 
生魂沉默了一会儿,“流川……”
 
还没来得及说完,房门被人咣咣的敲响。
 
樱木站起身去开门,是清田信长。
 
清田一脸得意,“喂喂红毛猴子,这手机我的主人我给你找着了。”
 
“是姓流川吗?”仙道闲闲的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清田顿时有些泄气,“切,红毛猴子,如果让别人查就麻烦本大爷我,托关系找人什么的不说,本大爷也很忙的。”
 
“行了别啰嗦了,”樱木说道,“仙道也是猜的,你来说,他到底是谁,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信息?”
 
清田找个地方气哼哼的一坐,“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这个人叫流川枫,流川集团的新任总裁,被人家打了一枪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没出来。”
 
“被打了一枪?”樱木看着生魂,生魂没有什么反应的保持原样。
 
“哎,这些细情你们这些小人物当然打听不出来,”清田又高兴起来,“你这家伙也是,居然能拣到他的手机,不过也借不到什么光了。高砂老哥帮我查到这个人以后我就调查了一下这个人的近况。前一阵子不是流川集团要收购山王集团嘛,可能是手段强硬了一点,流川枫这个人也不是个善类吧,山王集团是以工业实体起家的多少年的老牌企业了,现任当家的泽北荣治也很年轻,不肯让山王在自己手里被买走,但是又拼不过流川集团的资金雄厚啊,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大概是买通了什么人想用谋杀这种方法打击到流川集团吧。凶手已经抓到了,而且把泽北给供认出来了,但现在泽北那边并不承认,还在找人打官司。而流川集团这边的总裁躺在医院里,股市往下一直掉啊,流川家族的那些有希望的顺位继承人也不管了,就为了争夺总裁这个位置打得是明争暗斗头破血流的,哈哈,这些有钱人啊,真是……唉,反正你也不用管了,这个手机估计也是用不上了,流川枫现在还没醒过来呢,也许就那么一直当个植物人了,你也不用还给他了。”
 
樱木一直那么皱着眉听着,等清田全都说完后就让他回去了。清田也没有追究他答应的那顿大餐,反正好像查出来也得不着什么钱了。
 
“看来得早些把你送回去啊,”樱木有些担心,“好像有些天下大乱的样子。”
 
生魂,也就是现在基本确定为流川枫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流川这个姓氏好像是跟我有点关系,我想起来了一些,可别的事情我仍没记起来,也觉得没什么重要的。”
 
“你没记起来是因为你的灵魂并没有聚焦在一处,”仙道说道,“如果你的灵魂完全的回到了你的身体里,也许你就会记起原来的那些事情,而把现在跟我们在一起时看见的经历的事都忘记了也是很有可能的。听说过失忆的人吧,有很多失忆的人不光是因为脑部受到伤害,而是由于一些原因灵魂不完整,被吸走或被遗失而导致部分记忆后缺失。”
 
流川静静的听着,“回不回去什么的……并不重要,刚才那个人说的我,所做的那些事,我并没有兴趣。”
 
“那怎么行呢,”樱木接道,“你没听野猴子说么,你们流川集团大乱了,那个什么山王集团领导人也要打官司,你不回去把这些搞定,恐怕麻烦事多着呢,再说你的本体现在还是昏迷状态吧,万一想要坐你位子的人趁你这个时候下手,想下点药什么的太轻松了吧,恐怕你到时候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多冤枉。而且就算你现在可以这个生魂的状态存在着,本体死了的话,你现在这点魂恐怕就不一定会飞到哪去了。”
 
流川默默深思着,樱木却坐不住了,“不行,我得去问问野猴子你本人在哪家医院,越早把你送回去越好,越晚越危险。”说着就想出去。
 
“白痴……”流川有一种想拉住他的冲动,虽然他现在也觉得樱木所说的和所推断的都有道理,但他却突然想问樱木一句,你是真的在担心我吗,还是你不想让我再跟在你身边了呢?这短短几天的接触,让他产生一种很奇怪的想法,或许现在的他连思维都不完整,但他觉得这样在这个男人身边游荡的日子居然也不错。
 
樱木没有想到流川在时候会有什么情绪波动,他直接开门打算上二楼,开门前的一瞬间有人敲门的声音让他一愣,随即打开了门。
 
“请问樱木是住在这……”
 
敲门的人看着樱木愣住了,樱木看清来人之后也是一呆:
 
“阿福?”
 
小眼睛厚嘴唇的男人比流川还要面瘫似的弯了一下嘴角:
 
“我比你大两岁,按辈分来论的话,你应该称呼我兄长。”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家主大人上你回去一趟。”
 
“家主是什么,能吃吗?”樱木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在外边自己生活得很好,阿福你来继承那个破道场就好了。”
 
“继承的事情不是你我决定的,”被称作阿福的男人表情纹丝不动,“而且,这次你必须回去。”他定定的看着樱木,“父亲病危了,你最好马上跟我回去,也许这是你能见到他的最后的机会了。”
 
樱木瞬时僵硬了脊背,他直直的盯着阿福几秒钟,然后转回头看了一眼流川,又看向仙道,挤出一点勉强的笑容:
 
“不好意思,看来我们的事得晚一点去办了,我得先回一趟北海道。”
 
 
 
怪谈之《阿福》完
 
 
 
 
 
十一  再见
 
 
一路上的无语让两个或者三个人都没感觉到有什么异样。虽然已经是盛夏,但北海道的天气要凉爽的多,流川看着一直在出神的樱木,他感觉不出天气的变化,但眼前这个人的心境的变化,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得到。
 
 
樱木沉默着一直跟着被他称作阿福的男人走,那座老旧的庭院他曾经来过几次,如今更加残旧了,还有一些被修葺过的痕迹。樱木对这座可以被称为古董的宅院毫无兴趣,别说让他有条件的继承,就是白送给他,他恐怕也会任这座房子风化掉吧。
 
就算没有前边的阿福领路,樱木也会凭着记忆走进主人的卧房,记忆中常年一张笑呵呵的胖脸如今微微收敛了,人却好像还是嘴角朝上的静静的躺在那里。
 
“啊,花道你终于回来了啊。”
 
 
“嗯。老头子,怎么搞成这样。”
 
“呵呵,年纪大了嘛。辛苦你了,吉兆。”
 
“我应该做的,”阿福,全名为福田吉兆的男子终于有了些不一样的表情,“我去给你们倒茶。”
 
“谢谢。”躺在那里的老人,名为安西光义,是樱木花道真正意义上的父亲。
 
“如果不是看见你真躺在这里,”樱木坐在安西床前的凳子上,“我还以为你是为了骗我回来装病的呢。”
 
安西精神振奋了一点,从上到打量了一下樱木,眼光最好落在了樱木的手腕上:“啊,恶魔的骰子,没想到还是回到了你手上。”
 
“你认识这个东西么,老头子。”
 
“呵呵,当初你母亲就是戴着这个来找我的啊,她只听说过安西家是有名的阴阳师世家,却没想到我是个完全没有灵力的继承人。”安西说着,眼光渐渐放远,“可惜,后来……”
 
“没有什么可惜的,”樱木垂着头说道,“无论你说什么,我也不会回来的。”流川在一边看着他们,听着他们的对话,自己也许就是一直被樱木手上的东西牵引着,但现在的自己似乎更乐于跟他在一起,但只能旁观,什么也不能做。
 
“我并不要求你回来做什么,花道,”安西说着,指了指旁边角柜上的几样东西,“你把那些东西拿来,我想给一些东西,不要让我死了有遗憾。”他看着樱木有些犹豫的样子,补充了一句,“那里边有你母亲的遗物。”樱木这才顺从着拿了过来。
 
 
“我认识你母亲的时候,她才16岁,非常天真,有着混血儿那样的外貌,而我已经三十多了,她在那个时候就叫我老头子,跟你一样。”安西微笑着说,福田端了两个杯子进来,一杯茶递给了樱木,另一杯清水放到了安西的跟前。福田看了一眼两人跟前的东西,知道他们有话要讲,就又退了下去。
 
“她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对一切有着天真的想法,她对灵异事件非常好奇,想像着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一个女巫或是一个被开发的天才阴阳师之类的。”安西缓缓的说着,樱木不想打断他,关于他母亲的事,他知道的并不多。
 
“我认识她的时候正在外边修行,说是修行,其实就是游历吧,因为安西家族据说几百年来出现在过几个有灵力很强的阴阳师,但渐渐的就也都平庸没落了,没人敢承认是神鬼放弃了我们还是放弃了这个世界,我们只好继续以这种尴尬的身份自居。你母亲却依然对我的姓氏十分尊重,就这样我们逐渐认识并相爱了。”
 
安西让樱木看那个袋子,里边有一个小小的水晶球,一副塔罗牌,一本看起来很古老的有点看不懂的书,还有一把生了锈的,好像是装饰的小刀。
 
樱木抚摸着这些东西,或许这是母亲少女时代的爱物,或者是跟安西交往时的一些定情信物,虽然看起来都不值什么钱,但却无疑是他此刻非常宝贵的东西了。
 
“你手上带着的,叫恶魔的骰子或者叫做恶作剧的赌博,传说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就用这个骰子来赌一次,运气好的话,就会带给你最想要的东西,运气不好的话,就会失去一切,你母亲的家里好像是无意中得到了这个东西,当时并不知道这种传说,就把这它当做幸运物给你母亲一直带着,后来我听说你母亲卖掉了这个东西,当然,那是我们分手以后的事情了……”
 
“因为我吧,”樱木抚摸着骰子上的皮绳,回忆着自己幼时的情境,“我小的时候生过一场大病,老妈好像卖过好多东西,她常常对我说,花道,马上就要好了,等我卖掉这个,就能治好了。后来我的病真的好的,老妈却死掉了。”
 
 
“你们后来知道了我有一点通灵能力的时候,不是很惊喜吗,还想让我回来继承你的祖业。但你知道那种能力我是怎么得来的吗,就是老妈死在我身边,我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我像个傻瓜一样只会抱着老妈的尸体哭,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能看到身边许许多的鬼魂,或者灵体,他们一点都不可怕,反而陪着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活了下来。等后来有人发现我和老妈的时候,我就变成那个样子了,所以我有一段时间很恨你,恨你这个姓氏,但老妈告诉过我,这一切不是你的错,所以我也没什么好恨的了。”
 
安西深深的叹了口气,“是我的错啊,怎么会不是我的错,如果我在一开始就告诉她,我已经结过婚了的话,或者我们……唉,说什么都太晚了。你母亲是个非常骄傲的人,当她知道我有妻儿了以后,就毅然的悄悄的离开了我。当时我也没想过继承人的问题,因为我的儿子谷泽还在,等他满十八岁的时候就会把母姓谷泽改成安西来继承这个家业,其实所谓的祖业,也就剩下几样东西和这座房子了。”
 
“我是不会改姓安西的,我喜欢樱木这个姓。”
 
“我知道,我知道……”安西又微笑起来,“等我死了,这一切就都结束了,我不会让你生活在束缚里的。”
 
“你就干脆把这个房子给阿福得了。”
 
“唉,”安西叹了一口气,“一切都是命运,我虽然没有什么灵力,但有些事是注定的。吉兆这些年服侍我很尽心力,他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儿子,我也希望他能得到应得的,但他不相信,以为我是因为他母亲的事累及了他才不敢把东西交他的。”
 
“什么……意思?”
 
“吉兆的母亲曾经是家里的女佣,后来有了孩子,说是我的儿子,但我心里明白得很,她从来没跟亲近过。但也没把她赶走,结果她告诉你妈妈,她是我的妻子,把你妈妈逼走了。其实那时我的第一位夫人谷泽已经去世了。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母亲,想找她解释却一直没有机会,结果在她活着的时候我没有办法再补偿她了……”
 
这段缘故樱木固然是第一次听说,连福田大概也是不清楚。
 
“所以花道啊,我并不在乎什么继承的事情,我希望的是,我的孩子过的快乐,你也是,吉兆也是。”
 
樱木垂着头,有一大滴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掉下来,砸在自己的膝盖上。
 
“去休息吧,花道,”安西有些虚弱的说,“我也累了,明天我们再聊吧。”
 
樱木点点头,走了出去。安西长出了一口气,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福田带着樱木住进了一间已经收拾的客房里,给他安排完晚餐就把他自己留在房间里出去了。樱木又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仔细看看摸摸,虽然有的东西有点不伦不类的,像是母亲少女时代的玩物,但那上边好像还带着母亲的体温,让他倍感亲切。他又想起手上的骰子,抬头看着流川。
 
“流川,你们当初为什么要拍卖下这个东西呢?”
 
流川摇摇头,“不记得了。”
 
“就是这个小东西把你拴在我身边了啊,”樱木笑道,“原来老头子还挺爱老妈的,我觉得老妈也会开心的吧。”
 
流川点点头,看着樱木好像开心了许多,他似乎也拥有了那种叫做高兴的情绪。
 
 
 
一路上确实坐车坐得很疲惫,樱木吃过晚餐很快就困倦的睡了。流川照例在他身边躺下,虽然他就算不睡觉也不知道困,但也是习惯性地跟着樱木的作息。但今天他隐隐的觉得有事要发生,心神不宁的一直琢磨着什么。他还是想不起以前的事情,只是看着樱木孩子气的睡颜发呆了很久。
 
夜半的时候一阵异动惊醒了流川,只看到房间里充满了烟气,樱木沉沉的睡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流川大声的叫着,樱木却怎么都不醒来。流川试着去触碰樱木的身体,却依旧像以前那样穿身而过。流川第一次这么嫌弃起自己这无用的魂体,除了着急,他什么也做不了。
 
突然樱木腕上的骰子发出一点微弱的光,流川盯着那点光,看着那光一点点的照射到自己的身上,一直没什么感觉的魂体好像有了知觉,仿佛有了热感和触感,他试着去碰触樱木的身体,惊喜的发现果然有了感觉,他连忙把樱木扶起来,把他的手臂挂在自己的肩膀上往外冲。
 
出门的一瞬间樱木突然睁开了眼,“妈妈……”他小声的叫着,手指着安西给他的那个袋子,流川俯下身子一把拣起来,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发现那个盂兰盆会上见到的穿着和服的女人似乎冲着他们在微笑,他再也顾不得看下去,急忙的冲了出去。
 
古老的木制房屋在火中渐渐看不清楚了,迷迷糊糊的樱木被流川扶到外面,“天哪,老头子……”他抑制不住的狂咳了一阵,站立不稳还想往回冲,被流川死死的按住,“我得去救他啊,那是老爹啊……”樱木冲着流川喊道,声音嘶哑难听。
 
“哈哈哈,没了,都没了,谁也不会知道了,谁不会得到了!”一阵疯狂的声音让他们惊住,福田挥舞着手里的火把,像一个疯子,“都死吧,一切都去死吧,没人会再笑话我了,这些都是我的,我的!”
 
福田喊了一阵,在火海里就再没了声音,樱木推了流川一把就要冲进去,被流川抓住,“你疯了吗,你再进去就会被烧死,你妈是为了让活着才让我能救到你的!”
 
樱木呆了一下,还是不想放弃的想要冲回去,被流川一个手刀劈倒在地。
 
 
 
 
醒来的时候已经进了医院,流川又像一个透明的影子立在他床前,阳光透过他打在地上,像是隔了一层纱。
 
“流川……”樱木挣扎着要起来,却发现自己头痛异常,手上也挂着药。
 
“别动,”流川慢慢的说,“你昏了好久了。”
 
“老爹呢,还有阿福呢?”
 
流川沉默了一会儿,“都去世了。”
 
樱木愣愣的看着没有出声,咬着牙嘶哑着吼道,“都是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也许我进去也不会……”
 
流川默不作声任由他哭出声来。
 
不久后有警方出来向他询问情况,樱木一一的配合着回答了,警方最后告诉他,经过法医检验,安西是在着火之前就去世的,死因是自然死亡,而福田死于火灾。
 
樱木听了之后精神委顿的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他没有对流川道歉,他知道流川不需要他的道歉,他只是对流川说道,“连老爹也不在了,这回我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不,还有我。”流川静静的看着他,“等你好了,我们就马上回去,我会配合你们行动,回到原来的身体里去。我不会忘记你的,当我变回一个活人后,我会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跟你在一起的。”
 
樱木莫明的看着他:“……为什么?”
 
流川静静的跟他对视:“没有什么为什么,你不是讨厌孤单吗,那就跟交往吧。”
 
“真是奇怪的理由,”樱木勉强的笑了一下,“等你能想起我来再说吧。”
 
不管怎么说,流川答应回魂,自己也有这个义务把他送回去,想起俩人在一起生活的这几天,樱木还是很感慨:
 
“真是臭屁的狐狸,不过是个有钱人呐,等我出书的时候要来捧场啊,本天才可以答应给你多签几个字,哈哈,便宜你了,有增值的空间啊。”
 
流川看着他心情有些开朗起来,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笑意:
 
“好。”
 
 
 
三天后的晚上樱木把仙道找出来,一起去了从清田处打听出来的,流川所在的医院。
 
 
流川虽然失势,但好在没有被放任到自生自灭的程度,虽然是住普通病房,但医院有人定时给护理照看,换药输液什么的,并没有人看守,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病人,倒是让本来做了充分格斗打算的樱木松了一口气。
 
 
流川看着自己躺在那里,并没有什么强烈的反应。樱木看看躺着的,又看看自己身边的,轻轻的叹了口气。
 
 
仙道示意樱木将骰子摘下来,樱木试了一下,自从火灾那晚后,骰子似乎不那么凶悍的保护着樱木了。樱木把骰子轻轻的解了下来,绑在病床上的流川手上。仙道用带来的一根长针轻轻刺破了床上的流川的食指,让血流到骰子上。又把针递了给樱木。
 
 
樱木看了眼魂体的流川,冲他微笑一下,然后刺破了自己的食指,把血滴在刚在流川滴血的地方。瞬时两人的血把骰子的一面染成红色,仙道对流川说,“躺下去吧。”流川深深的看了樱木一眼走了过去。
 
 
“流川!”樱木突然叫道,流川回头看着他,樱木笑笑,“别忘了买我的书,狐狸。”
 
 
流川定定的看着他,一言不发,转身朝自己的身体走,慢慢地消失在了自己的身体上。
 
 
樱木和仙道盯着流川,过了大约十分钟,床上的流川眼皮颤动,樱木紧张的走近他盯着他看,轻声唤道,“流川,流川?”
 
 
流川慢慢的睁开眼睛,虽然刚醒来还是有些无力,但仍十分警觉的看着他们,“你们是谁?”
 
 
樱木愣了一下,弯起嘴角朝他笑了一下,“是来还东西的。”
 
 
 
 
三个月后。
 
樱木终于出版了自己的书,首批销量成绩不错,出版社方面决定让他搞一次签名售书,樱木很高兴的同意了。
 
他自己留了几套,一本送给了仙道,一本在安西的坟前烧掉了,还有几本,他好好的收了起来。有机会要送给重要的人,他这样想着。
 
偶尔在财经报纸上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虽然再也没有联络过自己,但看着他各种收复失地打击对手的消息,想来过得也不错,樱木也就释然了,一个完整的灵魂会有几成把握想起以前的事呢,或许那个人会把偶尔想起来的一些事情当成是在床上那么长的时间里做的梦吧。
 
签售那天果然来了很多的人,负责给他做助手兼编辑的是一个叫藤井的女孩子,非常亲切,看向樱木时用一种敬仰的眼神,彩子在网上告诉过他,会有一个他的粉丝做他的责任编辑,看来就是这个女孩子了。合作得非常愉快,只是在看到网络编辑的位置的时候,樱木会有一种恍然的感觉,那次见面的几个人,究竟现在都在何处呢?
 
签售了一下午,他想或许会来个熟人什么的惊喜,结果没有出现。
 
真是一群没有情调的家伙,樱木想,同时因为自己有点矫情而有点不好意思。
 
 
 
 
辛苦了一天回去的时候,他没有惊动水户,而是悄悄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当初的梦想似乎正在实现着,但仍旧是自己一个人生活,他习惯了孤单,但并不喜欢。
 
他有些倦了,闭了眼睛发散的想着,脑子里有些微妙的东西一闪而过,但转眼就忘记了。
 
“当当当。”一阵轻声的敲门声响起,不知是不是水户发现他回来了,他懒洋洋的站起身去开门,边走边说:
 
“洋平,我今天不想吃饭了。”
 
“……,不是说要给我签名的吗?”
标签:
  W - 未若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