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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花]S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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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酒红酒红 2020-10-11, 周日 13:47

关键词:声音 手枪
 
 
01
 
那条通往公寓的小巷,十一点以后就会冷冷清清,只剩下几盏挺拔却寂寞的路灯,投下昏黄而瘦落的光。这里毕竟不是银座,没有发达的商业支持,人们都习惯早睡,况且市郊这种僻静地有些破落的居民小区,治安并不是很好。
 
仙道却经常一个人在或深或浅的夜里穿过这条小巷,除了这条路离家最近,他是十分喜欢偷懒的慢性子的原因,还因为他并不太觉得会有人敢打一个身材高大看起来也十分身手矫健的青年的主意。
 
在并不深的夜,选择抢劫一个身高一米九的男子,不是胆识过人,就是智商太低。
 
仙道依旧是这么想的。即使那把轻柔地抵着自己后腰的利物并不显得客气。他也只是略微地有点吃惊罢了。
 
刚刚从拐角处闪出的影子,在自己警觉之时已经交缠了过来,左手臂闪念间就穿过了他,从他身后生生横过了脖颈,握住了他的肩膀。还未来得及反应,对方已经整个人都贴上身来,动作流畅而专业地并不像一个莽贼。
 
不像这种会选择单枪匹马地抢劫青年的莽贼。
 
 
 
 
 
一直在路边骄傲地走着的流浪猫,喵呜了一声蹿入了小巷的阴影里。
 
紧紧贴着自己的,是一具好比像比自己还要更结实一点的身体。难道是自觉身材不输人,才敢选择下手的吗?
 
可是感觉对方比自己还要矮一点。
 
这样的话真打起来,我也未必会吃亏吧。
 
仙道正盘算着怎么抢过那把枪打架才有胜算,却感觉到了对方懒懒地把下巴搁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像是被入秋的夜风吹的有些冷了,又或者是对自己嚣张的挑衅。
 
他的体温暖烘烘地拥裹了上来,与这般粗犷凶狠的歹人身份不符的是,他的体温里有一股让人很舒服的,好闻的香气。
 
像樱的味道。
 
却比一般花朵更加热烈的。
 
如同春天那些开的漫天遍野的,肆无忌惮的八重樱。
 
 
“别回头。回头看一眼就打死你。”八重樱开口了,用一种暧昧地像是情人般的呢喃把他的声音低低地吹进仙道的耳朵里,“借我点钱。”
 
仙道笑了起来,有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让他下身起了不可思议的反应,他忽然放弃了抵抗的念头,任凭男孩把他推向墙角边。
 
他们黑色的影子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凹凸不平,仙道低头看着他水蓝色的牛仔裤和白色的球鞋,和自已一样修长,还有那只手,不留指甲,食指边缘都被修的十分平整的,修长而结实的大手,动作熟练地在他的外套和衬衫,以及同样的牛仔裤间依次搜寻出了他想要的钱夹和手机。
 
他甚至有点邪恶地享受这只手在他的衣物间进进出出,虽然仅仅只是几秒钟的事。
 
 
 
 
 
“你的头发太尖了。”
 
 
随着一声钱夹被摔进尘土的声响,少年忽然说。
 
 
“咦?”一直面墙,耐心又好脾气地陪少年恶作剧的仙道非常好奇地回过头,少年已经迈开长腿,像只矫捷的猎豹消失在小巷的另一头了。
 
真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啊,一定是非常好看的男孩吧。一直都没忍住微笑的仙道弯腰捡起那只被翻空的钱夹,哎呀呀,插得满满当当的卡都在,只是连一个硬币都不给他留下。
 
头发太尖了吗,仙道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02
 
 
池上发现仙道最近有了个奇怪的习惯。
 
他开始总是往钱包里塞满万元的大钞,把自己活脱脱地扮演成一个暴发户。
 
“泡妞流行的是刷卡啊,你这个土财主。”
 
早上买咖啡的时候,仙道发现钱包里没有足够的零钱,举着一万圆尴尬地听小姑娘摇头说找不开,池上替仙道利落地把账付掉。
 
仙道笑着并不作出回应,并对他做出一个“你不懂啊”的意味深长的表情。
 
自从那一夜之后,连发胶都多抹了不少呢,只是那个抢劫君,太过遵循打一枪换一炮的原则,转眼间两个礼拜过去了,不管多迟在那个小巷逗留多久,他都不再出现。
 
不该不再出现的呀。
 
 
 
 
因为早上被池上救了一回,也因为想了想还是把大钞破出去算了,于是土财主决定请客喝酒,越野说“SHOHOKU”这种酒吧名字听起来就很蠢好吗,彦一补充但是免费喝酒的事他们陵南组从来就不会错过,于是下班后大伙呼啦啦地就奔向了SHOHOKU,从夕阳西下喝到了月明星稀,有家室的几个同事很快就乌鹊南飞了,剩下几个单身汉,嚷嚷着要土财主请客唱K。
 
他们起身准备换地方续摊,在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仙道注意到一个少年独身坐在一张桌子边。
 
怎么能不注意呢,即使是坐着,也能看出来他的个头比平常人高上许多,而且他有一头非常惹眼的红发。
 
“嗯???给我一杯威士忌。”
 
仙道经过他身边的时候,DJ正在换一首舞曲,短暂的空白音让周遭的动静都显得十分清晰,仙道听到那天晚上胆敢威胁他的声音。
 
也就那么短短一瞬,一段尖锐而亢奋的吉他SOLO把这些许字句冲散过去。
 
仙道停下脚步,和他仅仅隔着一张桌子的少年,十八九岁的样子,有着刀劈斧砍出来的轮廓,英挺的眉宇下是双琥珀色的眼。仙道把能想到的惊叹和满足,全都聚拢到这张急于逃脱稚气向成年男子生长的,咄咄逼人却依旧孩子气的脸上。
 
这一刻,仙道的心跳是又静又狂喜。
 
就在仙道一步一步走近的同时,少年也看向了仙道,仙道的眼神尖利如同蓄势待发的枪支,稳稳地逼了过来。而少年看着他嘴角上不怀好意的笑,也自知已身为瞄准镜中的猎物,一动不动。
 
“可以坐这里吗?”仙道把同伴招呼过来,脸上的表情分明是,你动一动试试,这次人这么多,绝对不会让你跑掉了。
 
“随便。”少年倒是不怕,好看的琥珀色眼睛里滑过一丝狡黠。
 
“仙道,你朋友?”池上他们有些莫名其妙,不过看来,今天晚上K是唱不成了。
 
“是呀。” 仙道直直地看着樱木,头也没回地说,“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池上警官,越野警佐,这位是相田巡查。他们,都是我的同事。”
 
少年的表情果真如预期般跳了一下。
 
“哦,大叔们,我叫流川枫。你们好呀。”少年大大咧咧地笑起来。
 
 
 
 
03
 
 
喂。刺猬头???你到底想怎样???
 
被迫与四个警察喝酒,还抓起一把牌,聊起最近的治安事件来,少年只觉得一脸黑线,他跳起来说酒喝多了要去洗手间,仙道怎么可能输给这么烂的借口呢:“哎呀呀,我也要去呢,一起的。”
 
“刺猬头,钱还给你就是了,你这个穷光蛋,上次钱包里根本就没几毛钱!!!!!!”离得他们远一点了,少年对尾随而至的仙道恨恨地跳脚。
 
仙道只是笑:“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如果不是为了买咖啡或者是乘地铁,恐怕连那点零钱也不会有呢。
 
“就叫流川枫!”一直笑,笑个屁啦…至少摆脱了他那3个同事,等等到人少一点的地方,也好逃走。少年带着仙道往洗手间里拐,这个男人脑子一定坏掉了吧,居其位不谋其职,带了三个警察居然不抓我,而且还敢孤身跟我到这里来???
 
“哦?”仙道依旧在笑,他清楚那少年怎能不说谎,可流川这样古怪的姓氏,整个日本也见不到几个,不像是能够即兴编出来的名字。
 
 
 
 
洗手间正好没人,面积虽然大不到哪里去,不过那扇窗子可以翻出去。少年正想着,洗手间的门却被仙道反锁上了。
 
这男人疯了?!少年几乎被他这种鱼死网破的举动吓到了,向后退一步,摆出防御的姿态。
 
“你是骗我的。”仙道的眼神却是温柔的,一边掏出钱夹丢在地上。
 
少年吓傻了似的看着钱夹,借着这瞬间的错愕,仙道一下捉住了他一只手,声音像是火焰,柔软如织地要烧着了少年:“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钱夹再给你一次。”
 
少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动不了了,他本该给他一拳,然后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把他打个半死。那天晚上他挟持了他,这个刺猬头???那天明明就是任人宰割的样子…
 
“告诉我。”他扣着少年的手腕,然后把他抵到了门上,像那天他劫持他一样亲密而又无不威胁地钳制着他,当感觉那股八重樱的气息再次炙热地包围了过来,仙道的眼神变得比那天的枪更加危险。
 
“樱木…樱木花道…”少年屈服于这种暧昧和威胁,躲开他的眼神,面色发烫,仙道离他那么近,额头几乎就要抵着他的脸…不,不止额头而已,已经有别的什么,正在不要命地抵着他了。
 
“哦,樱木,花道。”仙道看着那张合的柔软嘴唇低声重复道,然后深深地吻了下去。
 
直到门外想起惊天动地踹门声,樱木才意识到什么似的猛地推开了仙道,拉开了门。
 
踹门是一个黑发的男孩子,对着仙道太阳穴就是一拳,仙道对这样突如其来的袭击没有防备,于是腹部也挨上了一脚。看得出来那男孩非常冷静也非常愤怒,从腰后掏出一把枪然后拉栓上膛,对准了坐在地上的仙道。
 
在一旁的樱木跳起来拉着男孩就跑,跑了几步又返回来,把地上的钱包带走。
 
 
 
 
他就这样逃走了。
 
仙道按着太阳穴,看着自己的八重樱就这么拉着别人的手夺路而逃了,他轻轻咬了咬下唇,偷偷笑了起来——为自己得逞的那个短促的吻。
 
那个吻真美啊。原来他叫樱木花道啊。
 
而那个有着狭长眼睛的男人,才是叫流川枫吧。
 
 
 
 
 
04
 
丰玉帮。
 
最开始是活动于关西一带的,以贩毒为主的黑帮组织,目前主要势力已经延伸至神奈川县。
 
为了打击这股势力的蔓延,最差的希望也是要把这颗大阪的毒瘤赶出神奈川,陵南组已经跟进这个案子近3个月了。为了联络也为了监视田冈埋在丰玉帮的,不太能够信任的线人,副警部仙道彰也于三个月前搬进了线人所住的和光小区。
 
事实上仙道一直怀疑,那个线人福田吉兆其实是个大阪或者东京调过来的警方的卧底。
 
“根据情报,后天凌晨五点半,他们会在湘南码头交易。战略上的任务安排就造刚刚所说的,现在我们来介绍一下主要成员。”田冈在投影仪上播放毒枭南烈和他的其几名主要干部的照片,介绍到第四个成员时,一张让仙道觉得有点面熟的脸跳上了投影屏。
 
“流川枫,21岁,情报称他是南烈的第一杀手,这次行动他应该也会一直傍在南身边,专司保镖。他的身手和枪法十分了得,过去丰玉帮在关西活动的时候,他曾经帮助南三次逃离过警方现场,并且杀死过我们大阪的五位同僚——大家在逮捕南的时候,要特别小心这个家伙。如果不能保证一枪击毙,不要和他正面对决……”
 
最开始没想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听到名字仙道才记起了这就是那天打了他还拿枪对着他的人。
 
仙道对着投影屏上那冷郁的面孔微微眯起眼睛,原来是这小子来头还不小,居然是丰玉帮的人。
 
这么说…难道…仙道的脸色变了,警觉地看向坐在身边的同事,好在越野池上彦一他们正在专心地一起跟进案情,对一周前那个红头小子信口报出的名字根本就毫无印象。
 
而丰玉帮的几个要犯都轮流介绍完了,也没有出现一个红头小子的身影。
 
仙道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至少他并不是丰玉帮的高级成员,后天应该不会出现在码头。
 
可是,万一,他出现在自己的枪口下时,我会···舍得开枪吗?
 
仙道自认为不算一个坏警察,可是放着持枪抢劫的罪犯不抓的自己,也算不上什么好人吧。
 
忘记了是谁说过,爱情本就是突发的,友情才是经由成年累月而堆积的。
 
那电光石火的刹那,也说不上具体是哪一刻啊。
 
 
 
 
对了。说起来…
 
仙道忽然觉得自己心有一点点变沉。
 
…后天任务结束以后,我就要搬走了。搬出那个治安并不太好,所以才能遇到你的和光街区。我会搬回我的高层公寓,那时候,还能在哪里遇到你呢?
 
我得抓住你,在此之前,我得像抓住风筝线一样地抓住你。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孩子们正在路灯下玩踢罐子游戏,住在四楼的仙道把换洗的衣服丢进阳台的洗衣机里,房东那架年久失修的洗衣机一边虚张声势地震动着,一边发出咵咵咵的噪音运作起来。
 
像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地真好呢。
 
仙道把双手撑到扶手上,看着孩子们幸福地跑来跑去,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忽然一个戴着滑雪帽的男孩走进了这片视野里。
 
仙道以为自己看错了。张开嘴想呼喊,才发现自己居然惊讶地都发不出声音。
 
或者说是惊喜吧。
 
下午还在想着可能不会再见的少年——他的樱木花道,把一头炽热的红全都藏在了一顶黑色滑雪帽的下面,规矩地穿着黑色外套水蓝色牛仔裤白色球鞋,看起来与邻家少年无异,一点也不似一个会持枪抢劫的不良少年。
 
樱木的双手插在裤兜里,有一点迟疑,在一群哇啦哇啦的小孩子中他不懂得往哪走才是,他也是第一次来呢。
 
他穿过那条小巷,往刺猬头那天去的方向一直走到了小巷的尽头,凭着直觉绕过那片废弃的工地,就来到了这里。
 
他不知道他要找的人,或者说是他要等的人,正一路从楼上飞奔下来。
 
 
 
 
 
 
这下的相见,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总不能请他上去喝杯咖啡吧?
 
仙道觉得自己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感冲的晕头转向,心像填满了一大杯冰镇的可乐,许多兴奋的小气泡滋滋作响,在他的心里不断升起,撞击,炸裂,再聚集。
 
他只想冲过去狠狠地抱住他。他想拉住他的手。他想吻他。可是这里都是小朋友啊。
 
也不能请他上去坐坐,喝一杯茶吧?这看起来多蠢啊….
 
他是来找我的吗?还是碰巧路过呢?
 
像是下一秒对方就要消失一样,却又想不出什么能留住对方,仙道感到一阵口干舌燥的焦急。
 
“哈,刺猬头!”樱木看到仙道也是愣了愣,忽然向仙道抛过来一件东西。
 
仙道接住一看,是他上次在洗手间里丢给樱木的钱夹,插满了卡,一个硬币也不留的钱夹。
 
而站在对面的樱木,冲他露出一个狡猾的笑,拔腿就跑。
 
啊。在心里小小地惊呼了一下,仙道也迈开他的长腿,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不会再让你跑掉了啊,樱木。
 
仙道觉得自己从来没笑的这么幸福过。
 
 
 
 
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你跑掉了。
 
我会追到你,就像追到风筝的那根线一样。
 
 
 
 
 
 
05
 
 
仙道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夜晚。
 
男孩樱木跑得是那么快啊,却会在和仙道拉开一段距离后就停下来等他,就像故意要让他追逐到一样。这场警察抓小偷的游戏很快变成了走走停停的夜间慢跑。
 
仙道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记得那个晚上他很开心地追逐着那个身影,他们绕过了工地,穿过了小巷,直至把地铁站也甩在了身后,直至美丽的湘南海岸线也被踩在了脚下。
 
直至湘南海岸的上空,那亿万颗星星都向他们坠落下来。
 
 
 
 
 
本天才今天是来还钱包的!
 
 
哦。可是钱都没了呀。
 
 
那是因为天才到底还是个贼啊!不过本天才抢劫可是很有原则性的~ 哈,老弱妇孺不抢,而且只会抢走钱包里的钱——你看证件都还在嘛。
 
 
啊啊。还真是善良啊。
 
 
喂,你那是什么口气啊!那些证件也是很重要的好吗?!
 
 
嗯嗯,知道了啊。
 
 
喂,刺猬头…
 
 
嗯?
 
 
你干嘛从—头—到—尾,一直笑啊!!!!!
 
 
 
樱木和仙道,中间大概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一前一后地沿着无人的海岸线慢慢向前走去,十月的海风是冷硬的,抽打在身上发出呜呜的声响,但刚刚还在奔跑不止的两个大男孩并不觉得冷,樱木摘下滑雪帽狠狠地瞪向身后那个曾经被他喻为“头发太尖了”的男孩。
 
没想到对方突然停下了脚步,一直匀速地和樱木保持着步调的仙道猝及不防地撞上了上来。
 
“头发……上次也戴了帽子了吧。”仙道终于正色道,他伸手摸了摸樱木额前的碎发,又变得嬉皮笑脸,“还蛮聪明的嘛,知道红头发是个显著的特征,作案的时候懂得藏起来~”
 
“又不是你的头,不要摸来摸去的!”樱木正嫌恶地躲开仙道摩挲自己的手,仙道忽然抱住了他。
 
“花道…..”他闭上双眼把下巴搁在他的颈窝处,声音温柔地像是叹息,“花道…今天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死刺猬头,我说过了是来还钱包的…”虽然声音凶神恶煞,可是这次的樱木并不挣扎。
 
 
 
 
 
漫天的星光都碎了下来。
 
 
仙道就这样抱着樱木,就在这一大片星光中一动不动地抱着他。
 
任凭自己被樱木身上氤氲过来的春日八重樱的气息深深掩埋。
 
他只觉得自己,忽然兴奋到了一个悲凉的程度。
 
 
 
 
 
花道。我亲爱的花道。
今晚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我虽然从来不是一个悲观的人,但是作为一个出生入死的警察,我了解每次任务的危险性…..这么多年来,我向来是抱着有去无回的觉悟来感激劫后余生的..…所以,我要是没能在后天的日出前活着回来….….就再也没有比现在遇到你更好的事了。
明天我在黎明熹微的码头出现时,求你千万别在..我祈祷你千万别在….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呢?他就这样抱了他很久很久?他们有没有聊很多话呢?有没有互相谈及自己的生活?他们有没有,手牵手呢?
 
后来仙道回想起那个夜晚,发现关于那个拥抱之后,坐在沙滩以前,他居然都没有了印象,或许是太幸福了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都晕晕乎乎只认得那个拥抱,又或者···那些只是他信以为真的想象,他根本就没有抱过他吧。
 
他只记得后来那两个男孩子在沙滩上舒服地摊开自己的修长的双腿,柔软洁白的细沙沾满了他们水蓝色的牛仔裤,扑上了他们一黑一白的两双球鞋。
 
 
 
“可恶!我记起来了!你上次居然对本天才做了···做了那样的事!”
 
“哈~居然没忘啊~那么,今天其实是来报仇的咯?”
 
“.....”
 
“你脸红什么啊~大不了让你亲回来啊~~~你之前难道没跟人亲过...你不知道我的吻技可是···”
 
“砰——”
 
看着笑嘻嘻地不断靠近的脸,樱木沉默着送上一个头槌。
 
“喂...刺猬头...你看好多星星啊...”
 
“嗯。”
 
“海边好冷哦...我们去吃拉面吧???”
 
 
好啊。
仙道站起身,伸手向男孩:“不过我没有带钱出来,得你请客哦。”
樱木不满地皱皱眉头,握住那只手站了起来。
 
 
就这样牵到了他的手。
 
一直到拉面店也没有放开。
 
可是最后他们也没有吃成拉面,樱木接到了个电话,忽然夸张地乱叫起来,对着手机不断笨蛋,狐狸地乱骂,然后对刺猬头做了一个回见的手势,又一次...夺门而出。
 
 
 
那天晚上,仙道一个人吃了两碗豚骨拉面。
 
 
 
 
06
 
 
黎明的湘南码头。
 
05:28
 
三辆黑色的本田开进由装箱堆积的迷宫港口。
 
“陵南组注意,陵南组注意,目标已经出现,请1号,2号队准备,3号队可以出发。再重复一遍,目标已经出现,1,2号队做好准备,3号队出发。”
 
在这个迷宫里的潜伏一辆黑色的尼桑,藏身在一个显然是早已根据对方的交易地点和迷宫本身而选择的最佳位置,不易被察觉,监视视野良好,守住毒贩逃窜的最重要路口之一,攻守自如。
 
池上正低着头对对讲机做汇报,仙道在副驾驶座上握着他的便携式高倍望远镜。
 
黎明露水很重,他伸手出窗,指尖在冷硬的车身间触到一片刺骨的濡湿。
 
 
05:32
 
两辆丰田的SUV开了进来。
 
当丰田车门齐刷刷地打开的时候,仙道觉得自己的心脏绷紧了。
 
樱木,樱木,樱木,樱木,樱木….
 
没有樱木。
 
眼见为实,高度紧张的仙道不禁松了一口气。
 
但他又立马变得高度戒备起来——他看到了流川。
 
黑色头发和苍白的皮肤闪耀的皆是冷厉,一下车便毫不犹豫地拉好枪栓,然后替南烈开了车门。
 
 
以往神奈川的老规矩一向是海南出钱,翔阳供药。要不是这次翔阳双野内讧搞得他们自己焦头烂耳自顾不暇,神奈川的毒品交易市场怎么也不会轮到大阪人有机可趁。
 
作为神奈川的黑市老大,
海南
并不是太看得起初次合作的关西混混们,所以头子牧绅一这回没来,甚至没派二把手神宗一郎来。同为元老级人物的宫益义范的出现算是对丰玉最起码的礼貌和尊重,倒是外界一直传言将接过第三把交椅的清田信长也跟来了,身边带了连警方名单都没上的3个喽啰。
 
简单地握手寒暄之后,双方就马上开始相互点验货品和现金。
 
 
 
05:35
 
为什么觉得他们的动作这么有条不紊,一点都不像要尽快离开现场的样子?
 
高倍望远镜里,海南的清田一直望着他们这个方向,仙道甚至感觉,他在高倍镜里冲他露齿一笑。
 
“已经瞄准目标,请求批准射击。”
 
对讲机里是狙击手越野的声音。
 
南忽然从那个一动不动的姿势钻进了副驾驶座,而身边的流川也开始行动起来,从后备箱取出什么。
 
“越野….”仙道微微感觉不妙,他刚想命令越野直接狙杀流川枫,池上的对讲机里一片混乱的声响打乱了他的阵脚:前来支援的3号队在码头东门遭到两辆卡车的袭击!
 
流川枫抱着狙击步枪对准越野的藏身之处就是一枪。
 
远远的,仙道看到了一个人影从2层集装箱处掉下来了。
 
 
 
 
而听到枪声按耐不住的1,2号小队已经迅速发动了枪战。
 
显然是有备而来的丰玉和海南,也迅速加入了火拼,乒乒乓乓的枪响声中,受到火力掩护的海南开始先行撤退,由于3号队被绊在了东门,本该等着目标自投罗网的外围也就放了空城——载着海南元老干部和丰玉白货的那辆SUV轻松逃逸而去。
 
仙道错愕地看着自己被设计了的警队,手中攥着的的对讲机冷汗一片。身边的池上带枪已经跑出了百米之远加入了伏击圈,
 
年轻的副警部咬了咬牙,钻入了驾驶座踩动油门,对着对讲机喊道:“彦一!!把车开到西门!!!跟我堵住丰玉!!!!”
 
 
 
 
05:38
 
那辆本田车上只有流川和南两个人。
 
如果加上彦一车上的3个警力,自己应该还是能够对付的吧。
 
仙道踩着油门紧紧跟随着流川他们。
 
可是对讲机那一边,被南烈的余党半途截住的彦一他们还没有能赶到。
 
前面的本田忽然慢了下来,对着贴近的仙道猛地踩了刹车,追尾逼停。
 
经过改装,底盘沉重的本田让尼桑负伤不轻,自知以寡敌众没有胜算的仙道开始改道。
 
就在2辆车对向的而行的时候,一束子弹穿了过来。
 
 
 
 
05:41
 
毫无妥协。
 
剧痛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他也只能象征性地举枪还击了两下,并且想着该怎样逃走。
 
流川枫像看穿了他的意思,打中了他的右肩。
 
拿不动枪了。仙道把车停了下来。
 
血大片大片地涌出,就像湘南涨潮时的海。
 
他忽然想起了樱木花道,他觉得他昨天晚上能遇到他真好。
 
本田贴着尼桑缓缓地开动,副驾驶座上的流川用手枪对准了仙道的脑袋。
 
那张冷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在看清这个一直企图鱼死网的警官时,忽然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他认出了这张脸。
 
仙道也对着那个冷厉的流川枫笑了笑。
 
这个男孩子长得可这好看,花道啊虽然你失去我这么帅的男人,但是有他也算不亏了。
 
两次都被同一个人指着脑袋,真难看呢。
 
仙道闭起了眼睛。觉得自己犯困。
 
他并不知道在那声沉重的,近在咫尺的撞车声中,子弹打到了车后座上。
 
他的最后意识里,只有远处彦一那夸张的警笛声传来。
 
 
 
 
 
07
 
 
后来一定睡了很多很多天吧。
 
靠在枕头上咧嘴笑都会感觉伤口作痛的警官想。
 
睡的都错过了丰玉最后的逃杀。
 
错过了毒枭余党们的法庭审判。
 
甚至错过了同事的葬礼。
 
海南的头目逃走了,丰玉也是。彦一叽叽喳喳地说那天一辆幼稚的冰淇淋车赶在警车之前接走了南烈和流川枫。随后警方在903隧道里发现了这辆车头被撞坏的弃车。
 
仙道只是动了动嘴角,他动完一场手术并渡过了人生中最危险的72小时,他却发现自己怎么都笑不出来。
 
即使田冈说了,这次是福田吉兆当了双面间谍,和他的指挥失当无关——这次伤亡是谁也无能为力的。
 
他身上背负的性命,是多年的老友,搭档,是刚出生的孩子的爸爸——这也是无法改变的。
 
仙道在一个下午偷偷瞒过了医护人员逃出了医院,穿的是之前就一直放在柜子里的,同事备着他出席葬礼用的黑西服和白衬衫。
 
 
衬衫下的伤口还绑着厚厚的绷带,他少有地蹙着眉,对着花店门外光洁如镜的落地窗打起领带,末了伸手,从西裤的口袋掏出一个信封,上面用特别淡的墨水写着“香典??——仙道彰”。
 
 
一个很厚的信封,不知道是谁代为准备的,大概是想替自己这样说抱歉吧。他用这个信封里的钱买了几束白菊,还有一瓶清酒,然后打车去了越野的墓地。
 
他在墓碑前待了很久直到把整瓶清酒都喝完,那时整个夕阳都从山峦线上坠了下去。期间是没有流泪的,甚至没有说悲伤的话,只觉得迷人的酒气从伤口灼热地漫腾而出,一直晕染到眼眶上来。
 
然后他终于对着墓碑上越野的照片笑了,起身,摇摇晃晃地敬了个警礼。
 
礼毕后也没打算再到医院去,想了想就打车回到了和光街区。到了门前才想起来钥匙根本没带,索性向邻居借了把锤子和螺丝刀,直接把自家门锁给撬了。
 
 
 
 
 
 
 
带着一身绷带的仙道连鞋子都没脱,就躺在了床上,吗啡退却后的剧痛让他一直睡不着。
 
 
午夜里窗外下起了雨。
 
 
 
作为阵痛中的清醒者,同时身为神奈川警署的副警部,仙道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在粘粘糊糊的雨声中,门外不速之客的声响。
 
入室盗窃?
 
没带配枪的仙道坐起身,握紧了床头柜上那把借来的锤子。
 
不速之客意外地发现门已经被撬坏了,他有些诧异又有些戒备地径直走向卧室。
 
躲在门后的仙道发动突袭,一把从后面勒住了来者的脖子:“连警察的房间也敢偷,活的不耐烦了····”
 
他忽然停了下来,而被制住的男子也立刻从欲要反攻凝固成了一个无比顺从的姿势。
 
“仙道,你还活着真好啊。”
 
那深深的八重樱的气息,仙道终于觉得有温热的泪落了下来。
 
 
 
 
 
 
08
 
 
花道,我爱你。
黑暗中的樱木点点头。
 
 
刚刚的动作估计让伤口裂开了···仙道捂着伤口,躺会床上,唯有这个姿势能让他多少舒服一点。而花道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谁也没有开灯。
 
 
你也是喜欢我的吧。
仙道按住伤口笑。
 
才没有呢···我···才不是变态呢!!!!
 
 
那你还偷偷跑来看我···难道是对上次没有亲回来耿耿于怀吗?!
窗外黏黏糊糊的秋雨里,屋里静谧的黑暗缭绕着某种奇怪的寂寞的味道。仙道等着对方抓耳挠腮的反映——可暗色的冷夜中,只有静静地,他往一个玻璃杯里倒水的声音。
 
 
你还救了我两次呢。第一次流川枫拿枪指着我的时候,你就跳起来把他拉走了。这一次···这一次···咳咳···
 
 
樱木像要阻止他说话一样,把温热的水杯往他手里塞。
 
 
是刹车坏掉了,才不是故意救你的。就是刹车坏掉了。?
他低声而温柔地回答。
 
 
 
 
仙道没有喝水,只觉得更多的热气往眼眶里蹿。
 
 
你今天来的真及时啊,我就要搬走了。Case结束了。是为了跟踪线人才住到这里来的。
 
 
樱木想,我每天都有来,真好今天你在。樱木没说。
 
 
所以以后,你可以去哪里找我,我能到哪里去遇见你呢。仙道也没问,一定是伤口太痛了,所以他才什么也没问。那天去现场接走南和流川的你,到底也是丰玉的一员吧。
 
 
樱木把手扶上他的额头,他在发烧。
 
 
有那么多问题想要问啊,比如我可不可以引咎辞职亏欠越野的阴影我一直走不出,而你可以不可退出,我们能不能一起逃走。还有,我爱你,······那你喜欢我吗。那···流川呢。
可他能做的,只有安静地望着这个看不清的剪影,感受那只搭在额头上的手心微凉。
 
 
你还好好的,真是太好了。那只手松了下来了,声音像叹息一般。我就要走了刺猬头,狐狸他要带我去美国了。
美国出生的流川在日本未满22岁前合法拥有双重国籍,而没有案底的樱木也很容易就能签证出关。
 
 
一直龇牙咧嘴嚣张怪叫的伤口忽然静了下来,而仙道的心像是沉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
 
 
····我爱你呢,花道。他只是低声重复一遍说。
 
 
我知道的。
樱木没有说他也爱他。这是他最惊为天人的一个秘密,他不打算告破,因为他知道这些爱就如他掩藏在黑暗之下的表情一样,会在彼国被礼葬的无声无息。
 
 
他没有说那天早上,就是你们警方行动的那个黎明,因为昨天放了你鸽子的我,一直等在你家楼下,想要截住去上班的你,请你去吃早餐。可是你那天走的那么早那么急啊,我只好记下了车牌号,偷了路边的冰淇淋车,想要跟着你的方向。
他没有说我并不是丰玉的人,我只是那只狐狸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狐狸去了码头,我猜身为警察的你去的也是那里,你不会知道那天那辆笨手笨脚的冰淇淋车撞向丰田的车尾,并不是丰玉事先安排好逃生的后援,而是我当时能想到的,救你的唯一方式。
 
他只是这样握着他的手,甚至没有吻别。
 
而窗外的大雨,渐渐覆盖了夜。
 
 
 
 
 
(-The End-)
 
 
PS:日本侨民有子女在日本国外出生,且出生地所在国家支持双重国籍(如美国),则此子女可持有双重国籍至20岁,并且须在22岁生日之前宣布其国籍选择,否则自动按放弃日本国籍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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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首先,写之前查了很多日本警察的制度···虽然其实根本没用到···

写的时候一直在考虑是HE还是SE···结果写着写着打酱油的狐狸就赢了···

最后仙花还是没有来一发呢~(沮丧) 虽然那个封闭空间多好啊~午夜,黑暗,大雨,有床有被,小暧昧···可是尼玛我想不出仙哥要如何一边背负这越哥的死一边身负重伤地跟花花ooxx啊啊啊啊···主要是伤口会裂开啊···而且我也想不出来浓情蜜意ooxx完要怎么转入分手主题····(太沮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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