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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花]黑夜的阳光

作者:梨子酱 2020-10-19, 周一 1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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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花]黑夜的阳光
章 10 - 章 20
章 21 - 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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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除夕夜,月光总是显得特别撩人。许多民众伴着月色到神社祈福,祈求新的一年的幸福。天才刚刚下过雪,地面铺了薄薄的一层白色,即使大家情绪高涨,活动热闹非凡,也难以驱走这冰冷的寒意。于是参拜都完神社后,人们也没有过多逗留,渐渐散去。神奈川的灯光也慢慢暗了下来,黑夜这才正式来临。
  不见一丝灯光的小巷里,一个废弃许久的遮阳棚下,男孩蜷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柔顺的黑发上堆了一层白雪,看得出来,他在这里已经呆了有一段时间了,嘴唇抿成一条线,倔强地努力阻止牙齿颤抖羞耻的声音,指甲用力地抓着自己的手臂,白皙的皮肤像是要被割破,滴出血来。
  昨天他才刚刚从孤儿院里被领养出去,因为性格孤僻,在孤儿院呆了4年还没人愿意带他走,和其他孩子也玩不起来,孤儿院的管理者更是对他选择了忽视。终于到了昨天早上,一对同性恋人来到孤儿院,西装革履,皮鞋擦得发亮,看上去经济状况很好。孤儿院院长没想到新年前夕还会有人来,放下手中的布置工作,对他们热情招待,轮个介绍孩子们。孩子们都很可爱,开心的做自我介绍,努力表现自己,希望在新的一年可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男孩如同往常,默默的站在其他孩子的外围,睁着眼睛一如既往地冷冷的看着这对同性恋人。同性恋自从合法化之后也不少见了,被领走的孩子就有好几个是同性恋人。本以为这次还是跟之前一样没有什么结果,但是穿西装的两个男人这次却一致地指向了他。因为新年快到了,孤儿院破例地,简单的为他们二人办了手续,男孩就被带走了。没有疑惑男人为什么选择了这个寡言的小孩,毕竟如今社会上什么样的人都有,孤儿院又少了个负担也是好的。
  像是习惯了孤单,习惯了沉默,男孩一路没有多说什么话,男人们也没刻意挑起话题,就这样默默地开车。1个小时的车程,终于离开了远在郊区的孤儿院,到了城区。男孩终于抬起头来看向窗外,或许新的生活真的会开始。车子却没如男孩希望的那样在漂亮的房子前停下来,车子开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在一条小巷前停了车。
  “唉~终于到了!做成一单生意可真不容易啊,好在这次收到的货色不错,害我都想试试。”男人说完暧昧的看了看坐在后座的男孩。男孩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头。
  “得了得了,下车下车,跑这一趟可累死我了,等拿到钱可要好好享受享受!”
  “欸,你说我们这次开什么价位好。”男人一句一句地搭着话。
  “跟紧了啊,小子!”下了车,男人们带着黑发男孩往巷子深处走,破旧的建筑和穿西装的两个男人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最终走进了一个巷子里毫不起眼的房子里,门一关,灯一开,灰尘飘起一大片。男孩心里开始动摇起来,联想起他们车上的对话……看来,他是落到人贩子手里了啊。果不其然,他被锁到了房子唯一的房间里,屋里却只有墙上的一个狭小的窗子,凭小孩子的身高根本够不着。
  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从小就没有就没见过父母,被小朋友排斥,被大人讨厌,现在却到了人贩子手里,短短7年的人生却经历过太多的磨难,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黑暗。默默地抱着腿坐在门边,埋着头享受寂静。没过多久,门外却传来浓厚的喘息声,呻吟声,好奇的透过门缝看向外面,两具肉体交缠在一起,互相撕咬。男孩睁大了眼睛,捂住了嘴。“嘔!”他想吐。门外的男人似乎听到了动静,被压在下面的男人推了推还在努力的男人,是以让他注意门那边的男孩。
  “哈哈哈哈!”传来一阵大笑声。
  “嘿,要不把那小子拿来玩玩先 ”
  “别,今晚要交货了,这么个好货色可是能卖个好价钱的。再说,我还不能满足你吗 ”接着又是一阵阵喘息声。
  不行,一定要逃!男孩脸色越发苍白,脑袋迅速飞转着。眼睛停在了那扇高高的窗户,握紧了拳头,就在此一搏了!
  男孩很瘦,皮肤白皙,漂亮的面容,还有长时间没有修剪的头发,让他看上去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孩。但是他的运动细胞却是特别的好,孤儿院的娱乐设施没有很多,只有一个小滑梯和一个篮球框,当其他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孩子争着玩滑梯的时候,他却在旁边抱着那个有点漏气的篮球,学着在管理人的休息室不小心看到的NBA球星那样,奔跑,起跳,投篮。不过即使这样,爬到窗户的高度还是有点困难。突然他注意到脚边有几颗钉子,立刻一把抓起来,走到墙边。因为这房子已经废弃很久了,墙体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砖头。男孩抓起一根钉子,往砖头之间的缝隙里塞,担心动静太大,握紧了拳头往钉子上砸,好不容易固定住一根,又踮起脚尖,钉下一个,手流出了血,也疼得直冒汗。终于订完三个钉子,看上去勉强能够到窗户,深呼吸了一下,握住偏上一点的钉子,踩住下面点的,小心地往上爬,终于没多少意外地够到了窗边,稍稍用力,上半身探出窗外,一咬牙,往下一跳,重重地摔到地上。
  赶紧跑,是他现在惟一的念头。太阳刚刚下山,天色已经昏暗了。明明是快到新年了,可这周围还是安静地吓人,可见这地方该有多偏僻了。这里的巷子交错杂乱,也不知哪里是个头,只能凭着直觉跑。刚刚从窗户摔下来的时候似乎摔坏了腿,跑起来一跛一跛的。不停地跑,他们很快就会发现的,能跑多远跑多远。天上飘下了朵朵雪花,在这黑夜里显得很美,男孩无暇顾及。
  也不知跑了多久,他似乎把所有的潜能都爆发出来了,一直往前,直到被路边冻成冰的水坑滑倒才停下。躲在角落里,埋着头狠狠地喘气。他们还会找过来吗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还是一片寂静。新年到了吗 不,应该还没,新年的钟声我还没听到呢。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是他们!男孩神情紧张起来,站了起来,握紧了手里的玻璃碎片。等着脚步声慢慢接近……
  男人拐角走过来了。一步、两步、三步,男孩握紧了玻璃碎片向男人冲了过去,玻璃没有扎进男人身上,手却被握住了。
  “原来你小子在这,害我们找这么久,生意都做不成了,妈的!我打死你!”骂完,往男孩肚子狠狠一拳,抢过他手里的碎片,一脚把男孩踢飞撞到了墙上。
  男孩痛的爬不起来,只能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你居然还敢瞪我!你这眼睛可真漂亮,看我把它废了!”说完举起手里的碎片往男孩的眼睛扎。
  男孩还是睁大了双眼,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想留住最后的尊严,眼看着玻璃碎片就要刺向自己的眼睛,却见一抹黑色扫过,带过一点鲜艳的红,眼前的男人却不动了,手松开了碎片,然后扶着脖子倒下了。男人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男孩还想看清楚,眼睛却模糊起来,只记得那火红的头发,还有那带血的獠牙……
 
 
 
第2节
 
 
   漆黑的夜,月光下,火红色头发的男人张开了黑色的翅膀,从高楼上俯视着他,接着咧开嘴笑了,露出了长长的獠牙。也不清楚自己是否在害怕,只是安静地对视,那对金色的眸子在夜里显得很美。良久,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是那两个男人,正向着他跑来……猛地惊醒,坐起来深深地喘气,男孩扶了扶额头,都是汗水,头疼得厉害,浑身像是要散架一般地无力。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身下躺着的是温暖的褥子,衣服被换成了一件宽大的T恤,这时候才突然觉察起什么,环视起周围。透过窗外看到外面还是一片漆黑,天空又开始飘起了雪。房间里什么也没有,除了窗下的一张小木桌,上面有一个花瓶,插着一朵鲜艳的太阳花,不对,那是朵假花。男孩就着月光,看着假花发起了呆,大概还没清醒过来吧,迷迷糊糊似乎又要沉入梦中,直到纸门唰的一声被打开。门外的灯光透了进来,却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男孩抬起了头,那头火红的头发映入眼帘,是他,那个吸血鬼……
  “嘿,小不点,这么这么快就醒了啊。你可麻烦死本天才了,给你洗澡换衣服,还要给你上药,本天才活这么多年,照顾小屁孩这还是第一次啊。”
  ? ???男人边说边按开了灯泡的开关,男孩这才终于看清楚了他的样子。高大的身材,只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长裤,露出的手臂是健康的小麦色,凌乱张扬的火红头发,高挺的鼻子,说个不停的嘴,还有那漂亮的琥珀色眼睛。
  “喂喂喂!有这么看救命恩人的吗 ”刚刚还在打量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露出夸张的表情,“这么快就被本天才的魅力折服了 还是说你这小不点还没醒 ”说完还用手指戳了戳男孩的额头。
  “啪!”男孩拍开在眼前晃的手,直直地盯着眼前的男人,“你是吸血鬼 ”
  男人还没来得及生气,听到这句话后愣了愣,“唉,真不小心,你还是看到了啊~”
  “怎么,小不点,怕了吗 ”男人不在意地扯了扯嘴角,在褥子旁坐了下来,斜眼看了看男孩的反应。
  “咬我!”
  “哈 什么 ”
  “我说咬我,吸我的血。”男孩边说着边伸长了手臂,举到男人面前,“让我也变成吸血鬼!”
  “哈哈哈!小鬼果然只是小鬼”,男人夸张地大笑起来,“谁跟你说被吸血鬼咬了就可以变成吸血鬼的,看的童话书吧”
  很不喜欢被当成小鬼,自己说的话还被当成笑话,男孩有些生气,“反正你也杀了刚刚那两个人,也不怕多我一个!”
  “你可别诬赖我啊,那两个人还没死呢,本天才才吸了他们那么一点血,死不了也变不成吸血鬼。更何况你是不是忘了啊,你可是本天才救回来的,狐狸小鬼!”说完又想抬起手来弹男孩的额头,男孩有所准备地躲开了。
  “切!真不可爱。”落空的手只好又放回原地。
  “白痴!”
  两人似乎是有点赌气地安静起来。
  一股烧焦的味道飘了过来。
  “糟糕!我煮的粥啊!”男人赶紧起身,冲向门外,接着是一阵乒乒乓乓的锅碗瓢盆的声音,还时不时传来男人的抱怨声。
  “真吵。”男孩似乎已经接受了和吸血鬼共处一室的事实,这个大大咧咧,没个正经样的,不像吸血鬼的吸血鬼居然让他觉得有点安心,“真是奇怪的家伙。”
  “喂喂!小鬼,怎么又睡了,喝点粥吃点感冒药再睡。”才刚刚躺下起了点睡意,又被用力地晃醒了。
  男人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托盘。径直走到窗边,把托盘放在小木桌上,又小心地把那瓶子和瓶子里的假花放到了窗台上,这才折回来,把小木桌搬到了男孩旁边,席地坐下。
  托盘里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一杯白开水和几颗药片。
  “还愣着干嘛 不会还要我喂你吧。”
  察觉出男人的善意,男孩没有再说什么,难得顺从得拿起勺子,一口接一口,慢慢喝起来,带着重重焦味的粥。
  “喂,小鬼,你家在哪呢,本天才勉为其难送你回去吧。”
  男孩依旧低着头喝粥,没有回答。
  “啊!我懂了,你离家出走了是不!小小年纪就这么和家里人闹脾气可不对啊,你家人肯定现在忙着找你这个惹事的小鬼。别让别人担心啊笨蛋。”
  “或者说,难不成你是迷路了 看你真的笨说不定还是真的,哈哈!。”男人见男孩没有回答,自顾自地帮男孩想出了一堆可能性,时不时看看男孩的反应。
  “都死了。”男孩冰冷的声音响起
  男人有点吃惊地看了他一眼,男孩没说清楚,但是他听懂了。
  “那之前你住哪里 有监护人吧。”看男孩干净的衣服,应该还是有人照顾的。
  “xx孤儿院。”男孩已经完全停下手里的勺子,默默地抓起拿一小把药片,直接塞进嘴里,微微皱了下眉头,咽了下去。
  男人似乎觉察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气氛显得尴尬起来。
  “那你睡着吧,明早我送你回去,你们院长也会担心的吧。”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开口。站起身,低头见男孩没反应,搬起桌子往外走,顺手关了门关了灯。
  外面还在下着雪,男孩静静地躺下,没有睡意,呆呆地望着窗台上那朵假花。新年的夜晚很是安静,似乎显得有点漫长了,向来浅眠的他一直没能睡着,直到男人半夜又走了进来,轻轻帮他掖了掖被子,又温柔地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男人的手没有温度,不像看上去那样温暖,但是却让他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暖意。男孩醒着,却没睁开眼睛,担心一睁眼,梦就要消失了。但很快,他却沉进了睡梦中……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户,照到眼睑上,男孩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望向阳光的方向。高大的男人背对着自己,阳光透过他的发丝,火红的头发就像是要燃烧起来,左手扶着拉开的窗帘,右手轻抚着窗台的假花,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早安啊,小狐狸。”似乎是感觉到了背后的目光,男人回过头来,给了他一个孩子气十足的笑容。这却让男孩突然晃了晃神,一时间移不开眼。“你不是吸血鬼吗 怎么不怕太阳 ”男孩道出了自己的疑问,对于这个男人,自己本就不多的常识显然一直不够用。“所以说本大爷是天才嘛!哈哈哈!”意料之中的张扬。“你这又是什么眼神,看不起本天才吗 ”见男孩又直勾勾的盯这自己,对于自己说的大话突然有点心虚起来。
  “哼!讨人厌的小鬼!算了,告诉你也没关系,因为本天才有这个。”说完举起自己的手,示意自己无名指上的蓝宝石戒指,原来吸血鬼也不一定只在晚上出现。男人把昨晚帮他洗干净烘干的衣服还给他,又帮他烤了片面包倒了牛奶。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子前。男人从把他带回来到现在也没问过他的名字,自己也不知道男人叫什么。似乎是存在一种默契,想让彼此只成为人生的一个过客。
  吃完早饭后,男人随意抓了把头发,顺手拿起一件外套就带着男孩出门了。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目的地……
 
 
第3节
 
    车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自顾自地望着窗外。现在还很早,路上并没有多少人。昨晚应该是下了很长时间的雪,街道已经被清扫过了,只剩下房屋上,树枝上厚厚的积雪。看着窗外的景物一个个飞逝而过,男孩才发觉原来自己昨晚住的地方距离那天早上经过的那些漂亮房子并不远,不过这次却对他不再有多大的吸引力,再繁华的地方也有阳光照不到的角落,自己总该要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角落了吧。
  男孩的注意力也从窗外的景色转移到了男人倒映在车窗上的身影。男人手托着下巴,手肘放在车窗旁边,似乎是在发着呆,突然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接着回过头看了自己一眼,没说什么又扭回头,继续发呆。打呵欠的样子真难看啊,这个白痴。新年的第一天,自己居然是和一个素不相识的吸血鬼一起过的,老不正经又骄傲自大的家伙,很多年后想起来,会不会以为这只是一场梦呢。
  路总该会有终点的,一个小时不到,出租车就到了孤儿院,熟悉的地方,男孩下了车却怎么也迈不开腿,直到男人走到身旁,拉起了他的手,宽厚有力的大手,依旧冷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男孩却回握住。孤儿院院长看到有人过来,赶紧从室内迎出来。跑到男人面前,才注意到旁边握着男人的手的男孩。
  男人把男孩的遭遇大概地跟院长解释了一下,自然是除去了自己怎么出现,怎么撂倒恶人的部分。
  “实在是太感谢您了,我们以后绝对会多加注意的。”院长笑着表示感谢,接过男孩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院长抓住男孩的手那一刹那,男人似乎从她眼里见到了一丝……厌恶。
  “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进去了,天气冷了,让孩子冻着可不好。”
  “那……那好,我也走了。”男人发觉自己刚刚有点失礼了,应该是自己看错了吧。
  “再见啦,小狐狸。”男孩低着头没看他,伸手揉揉了男孩的黑发,然后转身往还在等着的出租车走去。
  院长见男人转身离开,拉下微笑得有点发僵的脸,扯过男孩的手往屋里走,嘀咕了一句,“真不知道你这家伙还回来干什么”。
  这句话说的很小声,但站在十米开外的男人却把这句话收尽耳底,这次可没听错。一回头,见男孩已经甩开了院长的手,直直的站在原地,也回过了头,对上了男人的目光。
  “唉~真是个麻烦的小鬼。”男人就这样跟男孩对视了好几秒,无奈的狠狠抓了自己的头发好几把,迈开长腿又跑了回去。
  “抱歉,院长。”男人又站回院长面前,“这个臭小鬼我还是带走吧。”
  “什么 可是这男孩……”院长吃惊地抬头,看向男人的眼睛,却没再开口了。
  男孩也望向男人,却见到男人直直的盯着院长的眼睛,没有说话,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变成了金色,就像初遇的那晚见到那样……
  “好,好的,他,你就带走吧。”像是失去意识那样,院长断断续续说完话,呆呆地往回走。
  “呼~”男人呼了一口气,眼睛又变回了琥珀色。
  “你控制了她的意识 ”男孩的语气很肯定。
  “是啊,怎样 本天才厉害吧!哈哈~”手插着腰,仰头又是一阵傻笑。
  “白痴!”
  “你说什么!臭狐狸!”孩子式的斗嘴。
  新的一年,看起来似乎真的会有点什么不同了。
  “完了!出租车!”看着扬尘而去的出租车背影,一大一小的两人冷冷地打了个颤。
  “惨了,这下得走回去了,这种地方可不会有出租车过来的啊!都是你的错啦!笨狐狸!”
  “哼!”
  无奈地弯腰拉起男孩的手,照原来的路往回走,“赶紧走吧,往前走一段应该就能看到出租车了”。
  “流川枫。”男孩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什么 ”男人还没回过神,缓了一会儿,嘴角露出了微笑,“樱~木~花~道~”。
 
 
第4节
 
 
 
  天还真是冷啊,看上去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啊,连流川也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所幸没走多长时间,他们就幸运地拦住了一辆出租车。抱怨了一整路的樱木终于又能量全开,这下子竟然也不急着回家了,而是让出租车司机载他们到家附近的商场。
  “喂,小狐狸,这下子你可要改口了啊。来,叫声爸爸给我听听。”樱木连坐在车上也不安分,眯着眼,笑的奸诈地看着惜字如金的流川。
  流川扭过头来看着这张表情滑稽,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淡淡的说了一“不要”,尔后还忍不住补了一句,“白痴!”
  “你这个臭小鬼!”容易被激怒的樱木果不其然,瞬间炸毛。
  看来这未来的日子到底会是什么样,还真说不准啊。
  车子很快就到了商场,这时候人已经多了起来。因为是新年的第一天,各个商店都装饰一新,显得很是热闹。下了车,樱木就拉着流川往童装店的方向走,一进店里就迅速从各个架子上搜集了一堆衣服,直接塞到流川怀里。
  “赶紧进去试试!”表情兴奋开心极了,看自己的眼睛都快放出光了,这样的樱木让流川顿时傻了眼。这家伙自己还没认他做父亲,他自己就已经进入角色了,想到这,流川不禁冒起了冷汗。看着他期待无比的眼光,只能自我放弃地跟随着店员姐姐去了更衣室。
  早上剩下的时间里,都在樱木不停地挑衣服,流川不停地试衣服中度过,直到流川不争气的肚子饿的响起来,樱木停下手。结账的时候,樱木还忍不住跟店员嘀咕了好几句,鬼鬼祟祟的,还时不时回头看站在身后的流川,笑的狡黠。肯定没什么好事!
  离开童装店后,樱木去帮流川买了一些日用品,又去买了点菜做午饭,这才准备回家。樱木家离这里有一段距离,是个相对僻静的住宅区,一栋看上去有点年代的楼房,没有电梯,樱木住在8楼,最高的一层。这条长长的楼梯给流川带来不少的困难。樱木手里已经拿满了东西,流川原本提着的衣服袋子也被樱木抢了去,即使这样,走了不到一半,流川还是累得气喘吁吁。
  “真是没体力的狐狸。”樱木走在前面,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过来,我背你吧。”
  “不要!”这下子可激起了流川的好胜心,为了表示自己还行,连上了好几阶。
  “嘁!小鬼就是小鬼。”嘟囔了一句,耸了耸肩,樱木索性也不管了,抱着东西继续往前走。于是,等流川到家的时候,樱木已经穿好了围裙,在厨房忙着午饭了。樱木没把门关上,他推开门就进来了。听到门边传来消息,樱木从厨房探出头,“嘿嘿,小狐狸,终于回来啦,真久啊~你去洗个手,休息下,回来帮我递盘子。中午就让你试试本天才的神之料理吧!哈哈!”“哦”,流川确实有点累了,应了一声后就乖乖地到厕所洗手去了。樱木的房子是标准的单人宿舍,只有一个房间,厕所很小,浴室用布帘隔开,只能站着淋浴。原本是没有厨房的,樱木硬是在客厅隔出一个空间,变成了厨房。于是客厅现在只不过在榻榻米上放了一张方形木桌和一个电视机就已经没多少空间了。客厅还有一扇门通往阳台,放置了一台洗衣机,还晾着几件衣服。虽然洗衣机有烘干的性能,不过樱木更习惯阳光晒出来的味道。房子的空间不大,但是被收拾得很整洁,樱木还买了几幅风景画挂在墙上,阳台的门边上也挂着一个风铃,这样简单的布置居然让人感觉有点温馨。樱木虽然总是很自大,但偶尔也有不说大话的时候,他的午饭做确实非常好。虽然当他又骄傲自负地向流川要求评价的时候,自己只是说了一句“马马虎虎”。
  解决午饭过后,樱木开始整理刚刚从商场买回来的东西。新的拖鞋,新的被子,新的毛巾,还有不顾流川强烈反对买回来的粉色小兔子牙刷和小板凳。
  “洗漱台太高,这是给你垫脚用的”。这个解释让流川心头憋了口气。
  虽然买回来的东西也不是很多,但对于樱木的小房子,腾出空间来还是有点难度的。迫不得已,樱木只好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重新整理了一遍。这样折腾下来,很快就到了傍晚。草草解决了晚饭,樱木先洗澡去了,流川留下来洗碗,照午饭后樱木教的那样。
  “喂,小狐狸,我洗完了,你进去吧,”樱木冒着水气出来了,穿了一套卡通睡衣。红色的头发上还滴着水,脖子上挂着毛巾,一下一下地擦着头发,“还看着我发什么愣呢,赶紧进去啊。花洒我已经帮你调到低点的位置了,你够得着的。你难道要我帮你洗澡 ”
  “我自己洗!”说完急匆匆跑进了浴室。
  “哼,真是只笨狐狸~”嘟嘟囔囔,突然眼睛一亮,樱木像是想起什么,快步跑进房间里,打开壁橱,翻出今天在童装店,背着流川买的,一条粉色蓬蓬裙……
  流川洗完澡,见客厅已经没人了,就直接往房间走。
  “我洗完了。”拉开房门,却见到那个高大的男人坐在地上,拿着一台相机在摆弄,地面上铺放着一条粉色连衣裙……
  不好!想到今天他在童装店里打量自己的狡猾眼神,脑袋里顿时敲起了警钟。本能反应的想往后退,不料樱木已经回过头来看他,又是那白痴的傻笑。
  “嘿嘿~流川,我跟你说个事。”樱木一边说一遍爬了过来。
  “白,白痴!我,我警告你!你不要……”流川顿时花容失色,扭头就往外跑,但是还没走几步,就被樱木伸长的手臂抓住了。
  “只要试一下就可以了,你不觉得这裙子很可爱吗 ”
  “不觉得!一点都不觉得!”流川死命地挣扎。
  “本天才一直都是比较喜欢女孩子,不料却捡回来你这只狐狸公,你就配合一下下嘛~我只要拍一张照片就够了”
  “那都是你自己的问题!你要是敢这么做,等我长大了,绝对不会放过你”流川还在努力扒开樱木在自己身上作恶的手。
  “好好好!长大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先让我拍个照片嘛~”
  最终流川还是落败于悬殊的体力差距,被樱木强行换上了那条粉色蓬蓬裙,头上还被夹上了一朵大花。
  “来来来,小狐狸,看这里,笑一个~”
  “大白痴!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等我长大了,绝对不会放过你!”咬牙切齿。
  流川完全不配合,樱木也没了办法,只能坐着,一手搂过流川各种反抗的手,一手拿着相机。樱木倒是笑的格外开心,流川却板着一张小脸,气的直咬牙。咔嚓一声,拍下了他们人生第一张合照。
  拍完照片,樱木终于松开手,流川迅速地把身上那条裙子扒了下来。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到时可别逃跑啊,大白痴!”流川还在生气。
  说的只是赌气的话,然而,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流川会用尽一切代价去维护他说过的这句话。
  “好好好。知道啦~赶紧睡了啊。”熄了灯,两人躺在并排着的褥子上,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地斗嘴。吵吵闹闹的日子这才开始啊。
 
 
第5节
 
  夜已经深了,耳边传来樱木均匀的呼吸声,流川却醒了,睁开了眼睛,就着照进房里的月光,扭头安静地看着睡在身旁的男人。樱木整个人睡成大字型,盖在身上的棉被也被踢开了,嘴巴微微张开,嘴角还流着口水。
 “睡相真是难看,真是个大白痴!你自己才是个小鬼吧,哼!”流川干脆把整个身子侧了过来,明目张胆的打量起樱木的侧脸来,伸长了手,轻轻地放在了樱木离得不远的掌心里,确实还是冰冰冷冷的。要不是这手的温度的提醒,流川大概就要忘了旁边这个比自己还要孩子气的家伙就是书本上看到的靠着吸人血存活的吸血鬼。一直沉默寡言的自己在这新年的第一天说的话似乎比过去的几年说的话还要多。还不是被你这个家伙逼的,吵死人的白痴,居然还敢给自己穿那种女人才会穿的衣服。想到这里,流川又忍不住生起气来,报复地用手指掐了掐樱木的掌心。睡梦中的樱木皱皱了眉头,却没有醒过来,像是梦呓地骂了一声臭狐狸,又继续传出安稳的呼吸声。哼,你才是猴子呢。
以后自己就要和这个家伙一起了生活吗 明明不久前自己还在孤儿院,前天才从人贩子手里逃跑,现在却和吸血鬼睡在同一个屋里。这个整天都在犯傻的白痴一出现,就给自己本该是一片黑暗的人生带来了无限的可能性。所以无论如何,还是该对你说声谢谢吧。想到这,流川嘴角露出了一丝看不见的微笑,抓紧了樱木的手。慢慢往樱木的身旁挪过去,轻轻靠上男人的身侧,却不料还是惊醒了睡得迷糊的樱木。
轻轻推开靠着自己的小脑袋,带着沙哑的声音,半梦半醒地说,“笨狐狸,别离我太近,我冷,你会感冒的。”
“被子太热,这样,刚刚好。”说完顺势抱住了男人的腰,把头枕在他胸前,男人身上的味道让人觉得很舒服。
“真是笨狐狸……”樱木有气无力地说完这句话,又沉沉地睡着了。身旁的流川也终于进了梦乡,睡得从未有过的安稳……
  第二天醒来,吃过早餐后,樱木又带着流川出门了,到附近的超市去采购前一天忘了买的东西。
  “纸巾、浴球、洗衣粉、沐浴露、抹布都买了,你这这几个都划了。小狐狸,看看还有什么 ”樱木推着车,清点要买的东西,“这些字你真的都认识吧 ”
  “认识!”非常肯定的语气。流川拿着樱木写好的清单,认真校对,“剩下的都是吃的,午餐和晚餐的材料”
  “好吧,我们到那边去!小狐狸跟上了啊。”说完推着购物车小跑了好几步,然后停下来等后面努力赶上的流川。
  “我说小狐狸,你还是坐到车子上吧,别人家小孩都是这么坐的。”
  “不要!”这么丢脸的事自己才不会做。
  樱木看着赌气的流川,只好无奈罢手,但是那些坐车里的小孩子真的好可爱啊……这个小狐狸怎么偏偏这么不可爱啊!
  “好了,剩下的只有牛奶了,在前面那里。”樱木推车到牛奶的架子前开始挑挑拣拣,“就买这个好了,买4盒吧~”
  抱起牛奶往小推车里放,突然注意到购物车旁边发呆的流川。
  “喂,狐狸,你已经7岁了吧,一般的小孩不是应该这么高的吗 你怎么才这么高啊 ”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比划,“不行,还是多买两盒牛奶吧!”
  “白痴!要你管!我才不喝呢!”流川努力阻止樱木拿牛奶的手。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看你这个小个头,第一次见,我还以为你才四五岁呢。本天才这么高大帅气,才不要带个矮个子丢我的脸!”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两人又开始不分场合地吵起来了。
  “那个……请问……你是樱木君吗 ”樱木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流川见到樱木顿时停下喋喋不休的嘴,脖子僵硬地扭了过去,脸上居然冒起两朵红晕。
  “晴,晴子小姐……哈哈,好久不见啊,哈哈哈!”向来特别能说大话的樱木居然结巴起来,脸已经快红到脖子了,这个白痴!
  流川走上前,看到一个留着长头发,长着大眼睛,看上去算是可爱的小个子女生。
  “果然是樱木君啊,自从我爸爸出院之后,我就很少到医院去了,还能再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女人笑的很开心。
  “是啊,能再见到晴子小姐我也很开心!哈哈哈……”笑的真难看,白痴!
  叫做晴子的女人突然注意到站在樱木旁边的流川,“啊!好可爱啊~樱木君,这个小孩是谁啊 ”
  “哦,他……他是……我亲戚的孩子,我那对亲戚不幸去世了,我……我就把他接过来了……”
  “这样啊,真是抱歉啊,”晴子弯下了腰,和流川平视,“你叫什么名字啊 ”声音很温柔。
  流川没有回答,冷冷的看着她,自己不喜欢这个女人。
  “这个小鬼叫流川枫啦~”樱木只好帮忙接过话,“这个笨蛋!要好好回答别人的问题啊!”
  没有得到回答的晴子有点尴尬,只好重新站直了腰,“没关系,他大概是害羞了吧。”
  樱木还是帮流川多拿了两盒牛奶,也不管流川继续闹脾气了,推着车,一路还和晴子说说笑笑,直到走到超市门口要分开走了,居然还依依不舍!
  “那樱木君,下次有机会再见了!”
  “嗯,晴子小姐再见!”红着脸挥手告别。
  看着晴子的身影离开之后,樱木才提起脚准备回家,这时才注意到一路沉默的流川,不禁在心里嘀咕,怎么还在闹脾气
  “走了,小狐狸。”流川还是不说话,只是默默走在樱木身后。
  樱木走几步就回头看流川一眼,看着他闹别扭的样子,无奈的想,知道小孩子长大会有叛逆期,可这小狐狸怎么这么小就开始叛逆了。仰天叹了一口气,看来带小孩真是不容易啊……
 
 
 
  第6节
 
 
  流川慢悠悠的跟在樱木身后,看到樱木频频回头看自己,也开始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了。樱木在认识自己之前肯定也有他自己的生活,自己和樱木认识也不过几天,那个女人和樱木认识的时间一定比自己多得多吧。这些明明自己都明白,但是越是清楚就越是埋怨自己为什么没早点遇上他。流川自知自己绝对不是那种会依赖别人的人,但是樱木不同,如同阳光一样的个性总是让自己想不断地去靠近他,就像是本能驱使一般。吸血鬼果然和人类不一样吗
  看到樱木又再一次回头,流川只能压下自己来源不明的坏心情,叹了口气,加快脚步跟了上去,犹豫了一会,低低的说,“牛奶,我会喝的”
  安静地等樱木的回答。樱木却没有吭声。
  “以后也会喝!”突然有点担心樱木生气不理自己了,稍稍抬头,斜眼看看樱木,却见他早就憋红了脸,拼命想忍住笑。
  好不容易才压下火气的流川这下子又被点着了,“你这个大白痴!”
  流川对着樱木大吼一声之后,加快了脚步,超过旁边的已经忍不住抱着肚子狂笑的红头发男人,不管后面的人怎么喊也不回头。白痴!这个超级大白痴!
  回到家,已经笑了一路的樱木也不敢再惹流川了,哼着自创的天才之歌做饭去了。直到坐在餐桌前,两人才继续搭起话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樱木提出让流川到晴子任教的小学去上课,流川虽然提出抗议,但抗议基本无效,在已经下定了决心的樱木面前,流川也只能妥协了。当然,妥协的条件是樱木必须去接他放学。樱木觉得学校离自己的小店也不远就答应下来了。“姓名是……性别是……年龄是……出生日期是……”樱木坐在客厅的桌子前在帮流川填入学报名表,“狐狸,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在旁边无聊地趴在桌子上看电视的流川想了好一阵子,小声开口,“之前孤儿院的人也没告诉我。”这下子樱木也没办法了,在努力燃烧脑细胞几秒之后,果断放弃,“算了,反正你小狐狸遇见本天才的时候刚好是新年,那你的生日就在那一天吧~”“什么!我才不要!新年过生日真是太蠢了!”但是樱木也不管流川的反抗了,随手在出生日期那一栏,写上大大的“1月1日”。流川的生日就这么被樱木“随手”定了下来。于是,春假结束之后,樱木就带着摆着臭脸的流川到学校报到了。“晴子小姐,那这家伙就拜托你了。”红发男人红着脸抓着头发,依旧笑的白痴。“嗯!我会的!”晴子却很是热情,“流川同学,我们要走咯,跟樱木君说再见吧。”“白痴!”说完转身就走,晴子只急忙跟樱木示意再见,匆匆赶上前面的流川。这只笨狐狸会好好听晴子小姐的话吧,看着流川的背影,樱木难免还是有点担心,不过也只能这样了,不管了,上班去了!樱木开的是一家糖果店,距离流川的小学不远。因为自己是吸血鬼,容颜不会老去,为了不让人怀疑,大概每过五六年,就要迁一个地方。樱木的小店面积不大,开的地方也不是在繁华的市区,没有人来人往,但是因为樱木把糖果店经营得很用心,加上自来熟的个性,居然有了一批固定客户群,收入也不错。于是这样子下来,除了日常的开销,交了房租每月还有一定的余额,不算富有但也不拮据。很快,就到了小学放学的时间了,樱木让隔壁的大婶帮忙照顾一下自己的小店,就匆匆忙忙出门,遵守和流川的约定接他放学去了。流川的学校生活开始得不是很顺利,不适应环境,再加上沉默寡言的个性,第一天就成了班里的“透明人”,看得晴子也为他担心起来了。下课铃终于响了,几乎是睡了一整天的流川才醒过来,提起书包就往校门口走。还没走到校门口,就远远地看见那个顶着红色头发的男人,比周围的人高出一大截,一张年轻的脸明显和其他那些有点年纪的家长们不同。家长们看到门口居然还站着这么个发色奇特的大高个,时不时就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起这个男人。樱木像是觉察到那些诧异的眼光,微微缩了下背,想让自己别那么突兀,但实际证明,1米88的个头怎么缩都还是那么显眼。流川看到这张场景,有点想笑,但还是加快脚步走过去,帮窘迫的男人解围,樱木还没反应过来,流川就拉起樱木的手走出了人群。
  “走吧,不良少年”流川难得的开起了樱木的玩笑,看起来心情很好。
  “第一天上学觉得怎样 班上有没有可爱的女生啊 哈哈”
  “无聊。”还是跟你一起比较有趣。
  “看来你们学校又要多一个坏学生了。”
  “哼!”
  樱木的店要开到傍晚,小学放学有点早,接完流川后还要回店里。樱木就让流川在店里陪着自己,到了关店才和他一起回家。直到几天后,流川告诉樱木自己加入了篮球队,可以等关了店再来接他。樱木看他终于适应学校生活,很快就答应了,也松了口气,之前还一直担心流川会不会是有自闭症。流川知道樱木关店的时间,虽然在篮球队打球的时光很快乐,但是他还是每天会准时出现在校门口,等樱木提着买好的菜来接自己回家,一个月来一直没间断过。
  可是有一天,樱木突然告诉流川,自己今天有事,不能去接他放学了,顺便把家里的钥匙给了他一把。流川也明白樱木不像自己,他有工作要忙。反正家里距离学校不远,自己也懂得回家的路了,就没有多问,在樱木承诺明天会继续准时去接自己放学之后,就答应了。
  不过,这一天有点不一样。流川从篮球队训练完回到家,天已经黑了,樱木还没有回来。虽然他在早上的时候就有告诉自己会晚点回来,连晚餐也做好了放在冰箱里,但是自从和樱木生活在一起,这么晚回来还是第一次。
  洗完澡,吃过晚饭之后,坐在客厅听电视里的偶像剧说着肉麻的台词,眼睛却总不时看看挂在墙上的始终。已经10点了啊,这白痴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遇到什么事吧,难不成还迷路了 不行!自己还是要出门去看看!到店里看看!
  刚打算起身出门,就听到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急急忙忙跑过去。樱木果然回来了,穿着今早出门时的衣服,看上去没什么不妥,只是眼神看上去有点疲惫。
  “啊,狐狸,怎么还不睡啊。在客厅看电视也不开灯。”一遍脱下外套一边打开了客厅的灯。
  “白痴!你去哪里了 ”
  “哦,有点事,去见一下老朋友。”无视流川直直看着自己的眼光,随口回答着,“我去洗澡了,你赶紧睡觉去,明早还要去上学呢”
  “你到底去哪里了 ”流川没有放弃追问,“怎么这么晚 ”
  “唉~朋友在医院,去照顾一下。”樱木对于回答流川的问题已经有点无力了,这样来回赶还是有点累了。
  流川见一直活力百倍的樱木这么没了精神,虽然想问得很多,也只能咽回去。等下次有机会再问吧。
 
 
  第7节
  第二天醒来,樱木就像是忘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一大早就开着大嗓子把流川吼醒,见到了起床气超大的流川迎面来的一拳,熟练地一把抓住,反手把他摁到被子上。
 “哈哈哈!小狐狸你今天还是输了!就说你肯定打不过本天才的!哈哈!”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嘁!”不跟白痴计较。
 樱木帮流川准备好午餐,收拾好东西,吵吵闹闹地出门了。
流川想起了昨晚的事,虽然樱木看上去已经没事了,但还是在意的很,“你昨天……”
话还没说完,流川的嘴巴里就被塞进了一颗糖果,樱木最爱的香橙味,樱木这个甜食热衷者总是随身带着一大把糖果。
“你们篮球队训练得怎样 你这个小不点没拖别人后腿吧。哈哈!”樱木不想给流川提起的机会,流川也听出来了。
流川抬头看着樱木,想想也觉得自己也从他嘴里抠不出什么来,看到他也已经恢复了精神,也就作罢了。 “我很快就能上场了,等着瞧吧!白痴”这件事之后,樱木跟流川又再次恢复到原来的生活节奏上,早上一起出门,傍晚一起回家,晚上一起躺床上聊天,时不时还要吵一架。流川很享受这样的生活,早上拉着樱木的手上学,傍晚等着樱木接自己放学,晚上听樱木滔滔不绝的说着店里发生的事,即使自己根本没搭上几句话。有时候甚至觉得和樱木吵架也是一件有趣的事,看他被气的脸红得像只猴子,竟然觉得很可爱。自己的生活都被这个叫樱木的家伙填满了,自己居然还乐在其中,果然白痴是会传染的吗。
大概又过了一个月,樱木却再一次“消失”了,不过这一次他赶在晚饭前回到家,还带了热腾腾的晚餐回来。才刚脱下鞋子就又开始嘻嘻哈哈地打趣着流川,但是眼里看上去还是跟上次回来那样满是疲惫。白痴,笑的比哭还难看。流川这次没有再过问,但是说不关心那是假的,甚至还为自己被排除在外觉得愤恨起来。可是樱木掘起来不肯说,自己也完全不知该怎么办,只能再看看吧。果不其然,一个月后樱木又一次跟自己“请假”。流川放学后索性就在学校练球,等到队 友们都走了还在球框下投篮,反正那个白痴也没在家。
“流川同学,你今天怎么还没回家 ”晴子正打算下班回家,看到体育馆的灯还亮着,没想到居然是篮球队里平时最早回家的流川。流川斜眼看了门边的晴子一眼,继续自顾自的运球。像是已经习惯了流川冷淡的个性,晴子又接着问,“樱木君今天不来接你吗 天已经黑了,太晚回家可不好哦。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
“不用。我自己回。”
 有点受不了晴子的喋喋不休,流川停止了练习,把球放回储藏室,又到休息室拿回自己的书包,这才准备回家。不料却看到晴子还在门口等着自己。唉,麻烦死了。
“流川同学的篮球打得很好呢。我听说你可是第一个上正式比赛的一年级生呢。你之前就打过篮球吗 ”“啊。”冷冷的回答。
 晴子不介意,还是继续和流川说话,虽然得到的回答没几个字。
晴子也不怕麻烦,爬了8层的楼梯把流川送到了家门口,屋里的灯还是暗着的,那家伙果然还没有回来。流川只能站在门口打开书包翻钥匙。
看到流川有点落寞的样子,晴子连忙安慰道,“我想樱木君肯定不是故意的,毕竟医院距离这里还是挺远的,能不能及时搭上回来的车也说不定。”
 流川一下子停下开门的手,吃惊地回头看旁边的晴子,“你知道他去哪 ”
“嗯……是的。每个月的今天樱木君都会去那里,我跟樱木君就是在医院里认识的。那时候我父亲住院……”
“什么医院 ”流川打断晴子说的话。
 “水户医院……”晴子被流川急切的态度吓了一跳。水户医院,水户医院……流川在心里重复着这四个字,深深地刻在脑海里。让樱木总是消失的到底是什么人,照那个女人的说法,樱木从以前就经常去了,想想就越发在意起来!跟晴子说再见之后,流川开门进了屋里。简单的洗了个澡后就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没有心情吃晚饭。时钟很快就走到了9点,他还没回来。流川一边看电视一边逗着手边的小黑猫。小猫的名字叫小黑,是樱木上个月在楼下捡到的。捡回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樱木看到它伤痕累累,伤心得快哭了,看到他眼睛泪水汪汪的,自己还不断地骂他白痴。他最终还是连夜送它去了动物医院,几天后被医好回来就直接住进了樱木为它悉心准备的小窝里。流川并不喜欢小黑,不是因为自己不喜欢猫,只是每每想到这只猫也是被樱木“捡”回来的,就会不自觉地联想到,如果那天晚上倒在路边的不是自己,樱木还会救他回来吗 答案是肯定的。
  终于等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樱木回来了,手里提着在楼下便利店买的便当。
  看到从自己进门就直盯着自己的流川,樱木抬高提着便当的手,“吃吗 ”
  “嗯,冰箱里的饭还在。”
  “唉!你这家伙别像小孩子一样,大人不在就不吃饭啊。”樱木也明白流川是在等自己,心里有一点小内疚。今天又错过车了,下次还是尽量早点离开吧。
  樱木把冰箱里做好的饭菜热了,跟流川简单地吃完晚饭,收拾好就回房里休息了。樱木把手臂横放在头上,深深地吸了口气,整个人这才放松下来。流川靠过去,自从那一次抱着樱木睡了一晚之后,流川就习惯了搂着他睡,长久以来的浅眠好了,甚至还有点嗜睡倾向。
  “喂,狐狸。你是不是长高了啊 ”流川整天像无尾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睡,樱木很清楚的发现了变化。
  “哦。高了5公分。”
  “哈哈哈!果然本天才叫你喝牛奶是对的!看你之前还不肯。你能进正式比赛也肯定是本天才的功劳了!哈哈!”
  “白痴!这是实力!”小报复地搂紧了身旁这个自大的家伙的腰。
  吵闹了没多久,樱木很快就睡熟了。流川微微撑起身子,俯视着这个孩子气的睡颜。今天太累了吧,白痴!你这家伙背着自己干了些什么,这回一定要搞清楚。水户医院是吗……
  樱木又话语不清的说起了梦话,流川靠了过去,隐隐约约听到了,“洋平……”
第8节
 
  轻轨上的乘客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轮,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也让流川忍不住打起盹。今天又是樱木跑医院的日子。早上樱木把他送到学校后,流川就到校外的书店里等着,觉得差不多时候了,才往车站跑,照之前跟晴子打听到的那样,坐上了开往静岗——水户医院的方向的轻轨。因为从小在孤儿院的缘故,流川外出的机会并不多,只有每一年春游的时候,孤儿院的人会组织他们到近郊去踏青,坐公共交通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说独自外出了。这次也不知哪来的冲劲,拿着平时积攒下来的零花钱,就这样硬着头皮挤上了车厢。都一个小时了还没到,樱木平时就是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吗 难怪每次回来都累成那样了。这个大白痴!
  这所医院很有名气不算难找,但是位置比较偏僻,流川下了轻轨之后又是坐了很长一段公车才到的。
  医院占地面积很广,而且周围被大山环抱,环境十分优美,也正是因为如此,很多老人选择在这里疗养。但是水户医院出名的是对传染病的研究。医院的创建也是充满了传奇色彩。水户一族从旧时开始,在日本是有名的贵族。水户院长本是水户家族的继承人,却放弃了那些让人觊觎的财产继承权,学起了医学,从零开始,建起了一所医院。院长没有回到在东京的家,却是选择“住”进医院里,一直都致力于传染病的研究,直到去年倒在了实验室,才住进了疗养区。
  那天去问晴子关于水户医院的事情的时候,晴子带着无比崇拜的心情跟流川说起这些,不过流川当然不会有什么心情听,但是当晴子说起院长的名字就叫水户洋平的时候,流川着实吃了一惊。
  “小朋友,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吗 ”路过的护士姐姐见到在门口傻站着的流川过来问道。
  医院实在是太大了,流川确实是无从下手,也只好求助了,“一个红头发的家伙,知道吗 ”
  “红头发的 啊!你是说樱木君吧!”护士小姐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看来对樱木很熟悉,“你是樱木君的弟弟吗 ”
  “他在哪里 ”流川不想花时间在和护士的交谈上,没有回答问题就又直接问了。
  护士小姐似乎对流川冷冰冰的态度有点诧异,不过也没有生气,毕竟这孩子长得真是很可爱啊。
  “樱木君在那边,我带你过去吧。”
  护士小姐带着流川穿过了看诊区,走过了中庭的活动区,最后才到了疗养区。果不其然,这里的病人是老人居多,但是医院把墙体刷上了阳光似的暖色调而不是白色,看上去根本不像是死神来往的医院。
  “我们院长虽然做得更多是学术研究,但是却很喜欢热闹,这墙的颜色也是他亲自挑的,他把我们还有病人们都当作家人。他说他不想一个人住在安静得没人气的地方,就给自己准备了一间病房‘住’了进去。”护士小姐似乎也很崇拜她们的院长,见流川不怎么说话,就自顾自地跟他介绍起来,“樱木君也经常过来看完我们院长呢。我们其他病人也很喜欢他,樱木君的个性实在太好玩了。”
  流川也不知道思绪飞到哪里去了,只是安静地跟护士小姐后面,在偶尔听到樱木的名字的时候才会回下神。
  通道两边都是病房,他们走了挺长一段路,终于在即将走到通道尽头的时候停了下来,在尽头的拐角处还有最后一间病房。门是关着的,可以看到里面的玻璃窗口被布帘挡住。
  “嘘,院长就住在这里,樱木君应该也在里面,我去帮你叫他出来”,护士小姐示意让流川在她身后等着,走向前一步,轻轻敲了一下门,担心里面的人睡着了,刚把手放在门把上,正准备推开,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高大的男人马上挡住了从屋里探出来的光。
  “流川 你怎么……”樱木一眼就看到了护士小姐身后的流川,惊讶的大声喊出来。
  流川只管愣住的看着他,像是做了错事,居然不敢开口了。看到樱木开始露出点点怒气,这时候才把眼睛从他脸上移开,却透过樱木和门之间的缝隙,瞥到了门那边,白色的床上半躺着的那个满头银发的老人。
  “樱木君,发生什么事了吗 ”床上的老人听到门外的动静终于忍不住开口。
  “那个……那个……”樱木似乎对打扰到老人休息感觉不好意思了,赶紧回过头来解释,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他,他是我亲戚家的孩子,流川枫。”
  事已至此,樱木只好让过身子,伸手把流川拉了过来,掰过流川的肩膀面对老人。樱木弯下腰在耳边小声地让他问好,流川只好对着床上的老人淡淡的说了一声“你好”。
  “你就是流川君啊,樱木君有跟我提起你。长得真帅气啊。不过樱木你可就不对了,怎么可以说这么可爱的孩子是只狐狸呢。”老人微笑着跟樱木开起了玩笑。老人虽然皱纹爬满了脸,但是眼睛还是神采奕奕,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声音也很好听,稳重大方,看来出身名门并不假。
  “什么啊老头子,你是没看到这家伙脾气有多坏!”老人一句话就把樱木的尴尬一扫而去,让猴子又开始不分尊卑地吵起来。
  樱木把流川留在病房里,自己跟着护士小姐帮忙拿药去了,只剩下流川和水户两人。
  “流川君,你别站着啊,到这里坐吧。”说着拍了拍病床旁边的椅子。
  流川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这个已经上了年纪的老人不知为什么给了他一种不容置否魄力,让他不知道怎么拒绝,端端正正地坐着。
  “流川君很怕我吗 ”看到流川拘谨的样子,水户随声打趣道。
  “没。”
  “哈哈,这样啊。那流川君想吃糖吗 ”老人说着,拿起了床头桌子上的塑料盒子递到流川面前。
  流川认得出来,那是樱木整天往他嘴里塞的香橙味糖果,心里莫名其妙地觉得有点不舒服,摇了摇头,说,“我不喜欢甜的东西。”
  老人也不生气,把盒子放回了原地,静静地看向窗外。
  “你……”流川突然开口,“你和白痴认识很久了吗 ”
  “白痴 你是说樱木君啊。”老人家听到后嘴角露出一点笑意,“是啊,从去年开始吧。亏得他不嫌我这个老头子无聊,也不嫌远,固定每个月第一个星期三过来看我。是个热情又善良的孩子,跟他的爷爷真像啊。”
  “爷爷 ”流川可从没听过樱木说起他的家人的事。
  “是啊,我和樱木的爷爷小的时候可是好朋友,后来因为一些事却没了联系。第一次见到樱木君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我的那个好朋友已经去世了,不过还能再遇到他的孙子真是太好了。”老人像是想起了很多往事,眼睛有点湿润起来。
  樱木端着药和护士小姐回来了,服过药之后水户就要去做身体检查了,樱木也就带着流川先告辞了。
  走去车站的路上,两人都很安静,流川知道樱木这次绝对是生气了,拉着他的手不敢出声。
  “之所以不告诉你,是怕会影响到你的生活。我是吸血鬼,不像人那样会成长,会衰老。水户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爷爷’的朋友。他是我很多很多年的朋友,很久很久以前的朋友,当我还是人的时候。”樱木嗓音低沉着,平淡的诉说着,像是要努力抑住不断涌出的伤感,“你要知道,要是我现在不是吸血鬼,现在你拉着手的人就是个年纪上百的老人,亦或是躺在棺材里的干尸。你怕吗 ”
  察觉出樱木的哀伤,流川心揪得有点发疼,只好紧紧握住男人冰冷的手。他知道这个整天牛气冲冲,嘻嘻哈哈的男人努力地给他过平常人的生活。他看到樱木鬼鬼祟祟地把放在冰箱里的血袋用不透明的盒子装起来放在不起眼的角落。看到过在深夜等他睡着了之后轻手轻脚地抱开爬他身上的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冰箱前吸血。看到他为了参加家长会站在镜子前打扮了半天,才把自己装成一个中年男人……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终于结束了,一高一矮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默契地安静。走了又一段路之后,流川突然拉住了樱木的手,像是在自说自话,却透着一股认真,“一点也不怕,从一开始我就说了。”
  樱木知道他在回答之前的那个问题,低头看着流川,那家伙没有抬头,直直的看着前面,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你不管长成什么样都只能是个白痴。我可不怕白痴。”
  “你说什么!你这只臭狐狸!亏我还在期待你要说出什么感人的话!你果然还是个讨人厌的臭小鬼。”熟悉的路上又传来樱木的大喊声。
  “嘁!”看着樱木瞬间被激怒的脸,流川叹了口气。果然你还是不适合那种哭丧的脸,开心也好,生气也罢,你还是你,还好是你……
 
第9节
 
 
  今天是学期的最后一天,还有三天就是新年了,因此篮球队今天练习得比较晚。等樱木到校门口等他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刚练习完吧,怎么汗还没擦干就出来了,天这么冷了,小心感冒啊笨狐狸”一遍念叨着一遍扯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蹲下来给流川围上。
  流川难得温顺的让樱木摆弄,围巾把小半张脸都包得严严实实,樱木身上的味道还在。
  “天冷了,今晚吃火锅。”
  “嗯。”
  樱木拉着流川的手,虽然带着手套,但是因为大衣的袖子有点短,手腕还是露出了一小截。有听樱木说过吸血鬼是不怕冷的,可是看到他的手腕被冻得有点发紫,忍不住皱了下眉,第一反应用力拉下樱木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却忘了樱木和自己的身高差距,害的樱木趔趄了一下。
  “你干什么啊,臭狐狸。”樱木被吓了一跳,姿势别扭地弯着腰,低头看向身旁的流川,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被温暖地握住,放在大衣口袋里,一时间竟然红了脸。
  樱木把手从流川的口袋里拿出来,站直了身子,拉过流川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用还提着晚餐材料的右手不好意思地抠了抠脸,“真是只笨狐狸。”
  新年的气氛很快席卷了大街小巷,商店都张灯结彩,装扮一新。樱木的小店这段时间也忙起来,流川放假在家里没事,就跟着樱木到店里帮忙。樱木一直忙到新年前夕才给自己放假。
  “要是那些孩子过年了吃不到本天才的糖果那得多伤心啊。”樱木是这样解释的。
  “真是个白痴。”
  因为是自己开店,平时根本没有假期,只有到了新年樱木才给自己闲下来,要是往年樱木甚至会连新年也不给自己闲着。不过从去年开始,因为家里多了只小狐狸要陪,樱木也只好随潮流放几天假了。
  今天已经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了,樱木提前打烊回家,为即将来临的新年做准备。流川今天没跟去店里,樱木硬是让他留在把家里把各个角落都清扫一遍,生气得一边叠衣服一边骂白痴。
  “喂!狐狸我回来了!”樱木进门换鞋子,流川还是没应,“狐狸 流川枫 ”
  走进了客厅,樱木才看到流川整个人钻进了被炉里,只露出个脑袋在外面,睡的正香。
  “真是只睡狐狸,也不怕感冒了。”樱木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你把房子打扫得这么干净的份上就让你睡着吧,下面就等着看本天才做的新年大餐吧!”
  流川睡得昏昏沉沉,但终于还是被樱木做饭的声音吵醒了,迷迷糊糊得坐起来,发了个抖。真冷啊!
  “你回来了……”流川穿上外套走到樱木身后,抱住他的腰,把脸放在他腰上蹭了好几下。流川这一年长得真是非常快,刚被樱木带回来的时候还没到樱木的大腿的一半,现在都到樱木腰部了。同时,粘樱木的程度也更上一层楼了。
  “你别醒来就撒娇啊臭狐狸,帮我递盘子过来。”
  “哦。”
  相比起其他家庭的热闹非凡,只有两个人的樱木家就显得有点安静了。吃完晚饭过后,两人坐在客厅里,吃着蜜柑看电视,等着新年的钟声响起。流川对电视节目提不起半点兴趣,用手把小黑翻来覆去逗着玩。
  “喂!狐狸看外面!下雪了啊!”樱木用力晃着趴在桌子上的流川,让他看窗外飘下的像仙女洒下的花瓣般的朵朵雪花。
  白色的雪跟黑夜形成对比,白的就像是要发出光来。在孤儿院的时候,他特别不喜欢下雪,大雪过后的篮球场会被雪覆盖,篮球拍下去不会弹起来,他也不喜欢热闹,只会躲在那个只能容下自己的角落,看着屋外的其他孩子打雪仗,笑得开心。即使到了现在,他对雪花也没有多少的喜爱。
  樱木看着窗外看得入神,雪花映在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就像是星星在闪烁。流川却看着樱木看得出了神。电视里传来的新年的钟声在这时却打破了宁静。
  “啊啊!新年了,刚刚忘了倒计时了!”樱木拍着自己的红脑袋苦恼起来。
  电视里传来主持人五花八门的新年贺词,两人傻傻地看着电视发呆,却已是不知道要做什么。
  樱木突然站了起来,走进房间里,流川微微探头看了过去,也不知道那家伙在找什么。过了一会儿,才看到樱木出来,手里抱着一个崭新的篮球。
  “呐。狐狸,新年快乐。”樱木犹犹豫豫地开口,“还有,那个,那个,祝你生日快乐”。
  樱木说到最后声音几乎就快听不见了,耳朵有点发红,这明显不是他平时会做的事。
  樱木的一反常态居然让流川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连樱木真把他的生日定在了新年也忘了生气,过了许久只能习惯性的冒出一句“大白痴!”
  “你这只臭狐狸!我……算了,看在今天是你生日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哼!”
  流川接过樱木送的篮球,拿在手里用各种花式转球,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喂!狐狸,我们去外面走走好不好 外面的雪现在没那么大了。”
  “好。”
  路灯灯光很亮,雪花还在飘飘落下,看上去很美,但路上没多少人,大概都在家里团聚吧。樱木拉着流川来到小公园,樱木一下子就坐上了秋千,缩着高个子,一下一下得荡着秋千,流川随即也坐上了旁边另一个秋千,只是安静地坐着。
  去年的这个时候自己在哪里呢 是还在那条巷子里瑟瑟发抖吗 还是已经躺在樱木的房间里了 忘了。时间过得很慢,又像是过得很快。慢的就快要忘记了那在孤儿院的七年,快的觉得和白痴在一起的时间怎么都不够。上学有人陪,回家有人等,可以尽情地玩自己喜欢的篮球,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日和生日礼物。这所有的一切简直就是一场梦,和过去完全就是天差地别。那这个梦有一天还会醒吗
  还没来得及给自己一个回答,一个雪球狠狠地砸到自己头上,旁边的男人笑的花枝乱颤。
  “你这个大白痴!”说完从地上抓起一团雪球就要往樱木身上扔。
  樱木的反应倒是快,马上起身就跑。嬉戏打闹了好一阵子,樱木终于停了下来,坐在雪地上喘着气,看着呼出来的气凝结成水雾。流川终于抓住了机会,揉好了一个雪球,准备砸在樱木笑得猖狂的脸上。不料樱木头一歪居然又躲开了。
  “哈哈!你这只笨狐狸!你怎么可能打得过本天才呢 本天才可是打雪仗之王啊!哈哈……”
  “明明,明明只是个,白痴!”流川弯着腰站着,手撑着膝盖,用力地喘气。
  雪还在下,看来一时半会是不会停的。樱木把手撑在背后的雪地上,抬头看向雪落下来的方向,雪花飘到他的头发上就像是被燃烧起来,很快就不见了。眼睫毛被灯光投影在脸上,有点挡住了他漂亮的眼睛。流川想看得更清楚一点,提起脚走到樱木跟前。琥珀色的眼珠子移动了一下,看向走过来的流川。那眼睛清澈地像是可以看到底,天真还带着点迷茫,看到那眼睛里还倒影着自己的身影。莫名的情愫让他心动不已,手不自觉地捧起男人的脸,男人不明情况地配合着坐直了身体,微微仰起了头,轻轻的吻落在了男人露出来的额头上……
 


  L - 梨子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