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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花/河田花]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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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绘心 2022-07-15, 周五 12:06

 

原著向
“山王花系列”之美纪男篇
它的兄弟篇有:
1. 2021年花道生日贺文【堂本花】《独白》
2. 2022年花道生日贺文【松本花】《那谁》

仙花儿童节快乐
也祝贺大家刑满释放(笑)



第一章
河田美纪男是在妈妈真纪子寄予全部希望的情况下出生的——生个漂亮孩子的希望。真纪子从小受尽了不漂亮带来的不公平对待,导致到了适婚年纪后她的择偶标准出奇得简单,只要相貌人品过得去,其他都无所谓。其实她很想找一个美男子结婚,不过自知之明让她不敢有太高要求。好在真纪子虽然其貌不扬,但是身材高大丰满,是长辈们心中最合适的过日子好生养型,所以她在相亲界的行情居然意外得不错,最终她选择了相貌中上的河田由纪夫做了她的丈夫。

或许由纪夫可以让我生个漂亮孩子,得知自己怀孕后,真纪子冒出来的是这个想法。河田雅史的出生让真纪子的梦想烂得稀碎,这个孩子不但没有继承由纪夫端正的五官,甚至比真纪子自己还要丑上好几分。再丑也是自己的孩子,最初的失落过后,真纪子坦然接受了这个丑小孩是自己儿子的事实。

河田雅史一岁的时候,真纪子抱着他去公园玩,累了坐在长椅上休息,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牵着妈妈的手从他们身边经过。小男孩看到真纪子怀里的河田雅史顿时来了兴趣,他挣脱妈妈的手走到真纪子面前停下来,拿着手里的香蕉形玩具逗河田雅史。真纪子很激动,感叹终于有人愿意逗自己儿子了,她正想对小男孩表达喜爱,小男孩的一句话让她的心情从东京塔跌进东京湾。

“阿姨,你们家的宠物好特别哦,是猩猩呢,我也好想要。”

真纪子想去爱抚小男孩的手停在河田雅史的脑袋上方,笑容僵在脸上,小男孩的妈妈尴尬地对真纪子连说对不起,然后用力拽着小男孩的手把他拉走了。

“那只小猩猩好可爱,妈妈为什么不让我跟它玩……”小男孩的妈妈飞快地用手捂住了小男孩的嘴,小男孩没有说完的话被成功堵在了嘴里。

看不到香蕉玩具的河田雅史开始哇哇大哭,真纪子看着哭起来更丑的儿子又伤心又无奈,忍不住也跟着哭起来。

这件事让她下定决心再生个孩子,下一个孩子一定可以好看些,河田美纪男就是在他妈妈这种殷切到几乎算孤注一掷的期盼下孕育出生的。

真纪子再次失望了,虽说美纪男比哥哥稍微好看了些,不过仍然跟由纪夫没有半分相似,活脱脱一个男版真纪子,心灰意冷的真纪子发誓从此再也不生孩子。

河田雅史高一那一年,兄弟两个同时开始长个子,高二时两兄弟同时长到190公分,美纪男当时刚升上国中三年级,升高中时他已经接近210公分,以日本最高高中生的身份进入篮球明星学校山王工高,他哥哥也是山王工高篮球部成员,是被广泛认可的日本高中第一中锋。

从小到大,美纪男一直都是他哥哥河田雅史的小跟班。他没他哥哥聪明,没他哥哥有主见,甚至连样子都没他哥哥丑得有特色。后来因为个子高打篮球,球技也远不如他哥哥,基本上他哥哥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哥哥是他心目中的榜样,他对这个榜样又敬又怕。

美纪男记得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希望妈妈能再给他生个弟弟,一个漂亮可爱的弟弟,但是每一次美纪男跟妈妈提起这件事,妈妈都很干脆地拒绝,年幼的美纪男根本不了解妈妈的心思,不过被拒绝次数多了,自然也就不敢再提了。

在外人眼中美纪男性格软萌,比他哥哥容易相处多了,几乎所有同学和队友都跟他关系很好却不愿意接近他哥,泽北荣治就是这些人其中之一。

泽北高一就已经是日本高中篮球界第一人,高二时计划拿到IH赛冠军就远赴美国。山王的IH之路始于一支名不见经传的球队——湘北。虽然球队籍籍无名,但是正式比赛还没开始,湘北红头发的队员樱木花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罚球线起跳灌篮让日本第一高中生也自叹不如,别人就更不用说了,这个“别人”当然也包括当时还在替补席的河田美纪男。

“头发好红,身体好灵活,这个弟弟应该也是高一的吧。”美纪男看了看红头发男孩精壮的身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肥肉,顿时觉得又惭愧又羡慕。

比赛开始几分钟后,山王教练堂本五郎抱着练兵的想法让美纪男换下了野边。有机会近距离观察樱木的美纪男没有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好厉害的头发啊,近看整个脑袋都是鲜红的!”美纪男忘记了现在是比赛进行时,樱木的出现让美纪男想要个弟弟的愿望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看什么看?搞不清状况的家伙。”

“对呀,大家都经常这样说我。”

“不要聊天!专心一点!”大河田斥责弟弟。

“对不起,哥哥!”美纪男没敢再继续说下去。

大河田没想到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弟弟很快就把他的话抛到脑后,他听了樱木对他哥哥的绰号‘肥猩猩’的解释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肥猩猩,好形象的绰号,他觉得这个弟弟更可爱了。

在不知道第几次把樱木撞倒后,美纪男不好意思地跟樱木道歉,“对……对不起!”

“不用跟我道歉,我们是在比赛啊,当然要拼个输赢!”樱木握拳表示自己不在意。

“弟弟……”美纪男感动之余忍不住透露了内心的渴望,但是樱木没有听到。不过没关系,美纪男打算比赛结束之后就去找樱木,跟他‘商量’一下,让他做他的弟弟,没办法呐,他太喜欢这个弟弟了。

美纪男没有想到比赛还没结束,‘弟弟’就受伤了,美纪男同样没有想到的还有另外一件事——他们败给湘北了,让他们落败的那个压哨绝杀球是受伤的樱木投进的。河田美纪男的第一次IH之旅,始于湘北止于湘北。

下场后,美纪男坐在休息室里哭了个痛快,真纪子默默地坐在他身边,大河田皱着眉头斜眼瞪他,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哭完后,美纪男破天荒地没有经过大河田的允许就跑去了湘北的休息室。

“弟弟……”美纪男看了看只剩了几个人的湘北休息室,有些搞不清状况地问:“弟弟…樱木呢?我来看看他的伤。”

“医生建议樱木去医院检查,他们都跟着去了,留下我们几个收拾东西。”湘北队副队长木暮说。

“去医院,这么严重吗?”美纪男喃喃自语着回到了山王休息室。看到队友们在默不作声地收拾东西准备回秋田,他耷拉着脑袋走到妈妈和哥哥身边小声嗫嚅道:“我可以过几天再回去吗?”

山王的人都奔着拿冠军来的,所以所有人都准备了充足的钱,真纪子以为他想在广岛玩几天散散心,她心里想着反正预算足够,就玩几天再走吧。大河田刚才跟出去看到美纪男进了湘北休息室,“这个笨蛋只顾着哭,都没注意到那个红头小子被送去医院了,要在这里待几天不会是为了那个小子吧?”大河田想起他劝樱木不要再上场的那句‘你还有未来’,樱木却对他的教练说‘我最光荣的时刻就是现在’。现在和未来,一场比赛的胜利和球员生命,哪个更重要呢?

明知道美纪男小心思的大河田没有反对他们留下来。



第二章
第二天,真纪子带着两个儿子去广岛著名旅游景点玩,兄弟两个都有些心不在焉,闷闷不乐。晚上回到酒店吃饭时,美纪男支支吾吾地跟妈妈说:“我明天想去医院看弟弟。”看上去他是在跟妈妈说话,实际上他的眼神已经不自觉看向大河田——他怕的是哥哥不答应。

“弟弟?”真纪子糊涂了。

“湘北红头发的弟弟。”

真纪子想起那个飞身救球带伤上场的红头发孩子,点头答应了,这次大河田依旧没有反对。

山王败给湘北的第三天,美纪男母子兄弟三人提着水果走进了樱木的病房。美纪男看到樱木趴在病床上,一个样貌清秀,个子不高的男人坐在病床前削苹果。

“弟弟!”美纪男提着水果快步走到病床前。

樱木看了看美纪男又看了看洋平,洋平摇头,樱木才确定美纪男叫的是他。

“肉丸人!你怎么来了?知道我们湘北败给爱和,来看笑话的吗?手下败将也好意思来嘲笑我们吗?还有,谁是你弟弟?你叫本天才哥哥还差不多。”樱木昨天就已经得知湘北大比分败给爱和学院。

“你是弟弟!”美纪男一脸的理所当然。

“喂!你……”樱木终于注意到后面的大河田和一个中年女人,还有他们手上提的水果。“你们该不会是来看本天才的吧?本天才果然魅力无穷啊,哈哈……”

“是啊,弟弟,我们特意来看你的!看,水果!你吃香蕉吗?哥哥最喜欢吃香蕉了。”

“闭嘴!”大河田满头的黑线。

“对不起,哥哥!

“你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跟他说对不起?就算他是哥哥,也不用什么都听他的吧。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说对不起,知道吗?”樱木换了仰躺的姿势。

“嗯!我知道了,弟弟,我以后会改。”美纪男点头如捣蒜。

“没出息!”大河田看着对樱木言听计从的美纪男,止不住地哀叹。

真纪子对樱木说的话倒是深感认同,她也不想看到小儿子活在大儿子的阴影里,完全没有自我。

“医生说少躺多趴,你忘了吗?”洋平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樱木,然后起身把座位让给真纪子,真纪子没有客套,她坐在了座位上,那个座位离樱木很近。

“趴着说话好累,过一会再趴啦。”樱木一边说话一边吃苹果。

“孩子,好好养伤,你跟美纪男才一年级,以后有的是机会,不要太在意这次的失败,知道吗?”真纪子微笑着对樱木说。

“阿,阿姨……”樱木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跟他爸爸离婚了,从小缺少母爱的他对跟他妈妈年纪差不多的女性有种天然的亲切感,虽然照片里的妈妈比这位阿姨漂亮多了,但是阿姨真的好温柔啊。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还没等洋平说请进,敲门的人就径自走了进来。来人穿着红色短袖衫运动裤运动鞋,他看到两个陌生的大块头和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时愣了愣,不过病床上的樱木进入他视线后,他的眼神立刻变得生动明亮。

“仙道……”首先开口的是樱木,樱木看到仙道出现时的惊讶不亚于看到河田兄弟两个,却又分明比看到河田兄弟时多了点其他东西。

仙道走到床边,“你的伤不重吧?还疼吗?”仙道语气温柔,俯下身看着樱木的眼睛问,顺手把带来的一大袋零食放在病床旁的桌子上。

樱木最受不了他的敌人仙道彰这种软绵绵的眼神和语气,他很快移开跟仙道交接在一起的目光,“你以为我是你们这些小老百姓吗?本天才可是有着野兽般的恢复能力!对了,陵南不训练吗?你怎么跑来了?”

“啊,这个嘛,我们教练让我来看全国大赛增长些经验见闻,我听彦一说你受伤了,顺便来看看你。”

“但是现在是比赛时间,八进四的战况应该很激烈,你赶快去看啦,你只有高三一次机会了,还这么懒散!真是的。”

除了樱木自己,其他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关切。

“可是,看望樱木也很重要啊,我下车就赶过来了。”

“下车不赶去体育馆赶到医院来,还真是‘顺便’呢。”洋平翻了个白眼。

明知道很多人在场,樱木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美纪男发现自从这个英俊的学长来了之后,弟弟就不跟他说话了,他有些不高兴,正打算插话引起弟弟注意时,他看到樱木脸红的样子,“弟弟脸红的样子好帅好可爱,但是,为什么我说特意来看他,他都不脸红,英俊学长说他就脸红呢?我也想弟弟为我脸红呐!”美纪男稍稍歪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脸红的樱木。

“哼!既然人家来了旧友,哪还有时间招呼我们这‘一面之敌’呐,美纪男,我们该走了!”大河田强硬地拉起美纪男的手走向房门。

“哥哥等等,等等啦!”美纪男挣脱哥哥的手,快步退回到樱木面前,因为走得快加上激动,脸上跟身上的肉微微有些抖动,他从左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递给樱木,“弟弟,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时间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哦!”

樱木接过纸条放在身旁的桌子上然后说:“本天才可不一定有时间。”他对着美纪男笑,美纪男看到樱木笑便也跟着笑,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弟弟,你能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吗?”美纪男说着便从右口袋里掏出纸笔递给樱木,樱木接过来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数字。

美纪男从本子上撕下写着樱木号码的那页纸。

“我可以借你纸笔用一下吗?”仙道笑着问美纪男。美纪男没回答,直接把纸笔递给仙道。仙道也在本子上写了一行数字,然后撕下来,把纸笔还给美纪男,把写着数字的纸条递给樱木,“这是我的号码。”

“医生说我三五天就可以回神奈川休养了,谁会给你打电话啊。”

美纪男看到弟弟把英俊学长的纸条攥进手心里,然后他想起刚才弟弟随手把他的号码放在桌子上,他有些失落。大河田几步走回病床前,拽着美纪男的胳膊就走,美纪男低头看到哥哥铁青的脸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顺从地被他哥哥拉走了。

回秋田的列车开出去两个小时后,美纪男才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因为哥哥硬拉他走,他居然忘了跟樱木商量让他做他弟弟的事情。他撅着嘴眯着眼不停地腹诽他哥哥,但是他看到哥哥的脸色也不好看,没敢把不满表达出来。

“妈妈,你再生个弟弟吧,像红头发弟弟那样的。”美纪男小声跟身边的妈妈说,他已经准备好接受妈妈的呵斥。

“那样的孩子可不是想生就能生出来的呢。”真纪子出奇平静地回答。



第三章
美纪男再次见到樱木是在他高二那年IH 赛的宣誓大会上。宣誓大会结束后他穿过人群来到樱木身边,他看到去年在樱木病房遇到的那个英俊的学长正在跟樱木说话。

为什么他会跟弟弟在一起?

“弟弟!我好想你!”经过一年的电话联系,美纪男跟樱木已经相当熟络,他笑着拥抱了樱木。虽然樱木跟美纪男的身高差已经小于去年,但是跟美纪男比,他依然算很小一只,也难怪美纪男固执地认为他是弟弟。

“松开啦,我要被你的肥肉挤得喘不过气来了!”几秒钟后,樱木用力推开美纪男。

“花道,这位是?”仙道已经不记得只见过一次的美纪男。

“河田美纪男,山王队的大肉丸。”樱木接着跟美纪男介绍仙道,“神奈川陵南队的仙道彰,他是本天才的敌人,还抢了本天才的天才称号,明明我才是天才,是那些人没眼光才说这个懒蛋是天才的吧!”

“我每天除了队里的训练,还要经常陪你打球,这也叫懒蛋?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有用不完的体力嘛。”

“如果不是我每天敲打,你能带领陵南打败野猴子闯进全国大赛吗?不过可惜啊,依然是我们湘北的手下败将。”

“这次陵南一定会赢,湘北不要太早被淘汰哦,我们决赛见吧。”

“弟弟,你跟仙道前辈应该经常见面吧,为什么还是一直跟他说个不停,却不理我?”美纪男委屈极了。

仙道跟樱木看了看对方,都忍不住笑了。


八进四那天,山王跟陵南在同一个体育馆比赛,山王打第一场,陵南是第二场,湘北则是在相邻的体育馆打第一场。山王赢了后全队留下来看接下来的比赛。

比赛刚开始没多久,美纪男看到樱木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弟弟坐这里!”他指指身旁的座位,樱木抬头先看了计时器和记分牌,然后才走到他身边坐下来。

“湘北赢了吧?”

“当然。”

“湘北其他人不来看比赛吗?”

“他们在后面。”樱木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赛场。

美纪男顺着樱木的目光看过去,仙道前辈在跟敌队的队长对峙,敌队是博多商大附属,排名常年仅次于山王,去年的冠军。他看到樱木放在腿上的拳头握得紧紧的,博多商大附属的队长突破仙道的防守,樱木一双剑眉不再是直直飞入鬓角,而是有了褶皱的弧度。仙道速度很快,身高也优于对手,对手把篮球投出的瞬间,他高高跳起给了对手一个漂亮的背后帽。

“弟弟,仙道前辈好厉害。”

“还不是跟本天才学的,我第一次跟他比赛就这样从后面给了他一次盖帽。”

但是美纪男分明看到樱木的表情轻松很多,“仙道前辈的事情,你都记得这么清楚吗?”

“哪…哪有?我只是记得我的光荣事迹。”

“弟弟,你脸红的样子好可爱,上次我就想告诉你了,我好想你因为我脸红一次诶,我要做什么你才会脸红呢,告诉我嘛!”

“啰嗦,我哪有脸红?看比赛啦!”

“仙道前辈在看你诶。”

“看到啦,不需要你提醒!”

最后陵南还是败给博多商大附属,止步八强。樱木走下看台,来到仙道面前,他揉了揉鼻子,用他的大手拍了拍仙道的肩膀,用他清亮的大嗓门跟仙道说:“笨蛋,你就等着本天才捧回冠军奖杯吧,到时候我可以发发善心让你摸一下奖杯。”

仙道靠过去轻轻拥住樱木,美纪男看到樱木的脸又红了,美纪男很不服气,为什么仙道前辈只是轻轻拥住他,他就脸红,我把他整个抱进怀里,他只会嫌我肉多?

樱木让仙道摸冠军奖杯的愿望最终没有实现,湘北止步四强,无缘决赛。美纪男冲下看台的时候,仙道已经走到樱木身边,“其实我早就知道冠军奖杯的样子,不摸也没关系。输了也好,可以早一天陪我钓鱼。”美纪男在几步之外听到仙道前辈这样对樱木说,本来在哭的樱木向后仰了仰头,然后猛然向前,额头狠狠砸在仙道额头上,“混蛋,就知道钓鱼!”

有那么一瞬间,美纪男觉得额头碰撞在一起的仙道和樱木要接吻了,为什么会有这么荒唐的错觉?美纪男暗暗骂了自己很多遍。不过仙道前辈比赛结束没有回家是为了弟弟吧,就像去年的自己一样。

湘北队当天就回了神奈川,随行的还有敌队陵南的仙道彰。美纪男拉着樱木的胳膊依依不舍,“真遗憾呐,不能跟你对决了。”

“我们明年还有机会对决,今年山王一定要拿冠军,山王只能由我们湘北来打败,知道吗?加油!”

“弟弟……”美纪男对着越走越远的樱木喊。

樱木回头,对着美纪男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美纪男笑了。


山王拿了冠军。回秋田后,真纪子和队友们发现美纪男变了,就连已经读大学的大河田偶尔回家都能感受到他的变化。他吃的少了,运动量加大了,练起球来更努力了。真纪子看着日渐消瘦的儿子很是心疼,就问他这么做的原因。他没有告诉妈妈,他努力减肥是为了下次可以多抱弟弟一会,努力练球是因为想跟弟弟进同一所大学,弟弟那么出色,进深体大是毫无悬念的事情。


高三IH赛跟樱木再相遇,美纪男已经有了脱胎换骨的改变,以至于樱木看到他的第一眼差点认不出他。美纪男看到樱木的第一反应依然是跑过去给了他一个熊抱,“弟弟,我好想你!现在我没有肥肉了哦,都是肌肉,多抱我一会吧。”

樱木一直在长个子,今年他跟美纪男的身高差更小了,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美纪男的后脑,然后任由他抱着。

不知道抱了多久,美纪男终于放开樱木,他两只手扶着樱木的肩膀,头微微前倾,仔细看着樱木的脸。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你的脸为什么没有红?”

“诶?我为什么要脸红啊?”

“去年仙道前辈抱你,你就脸红了。”

“才没有嘞,你记错了。”

两个人开始为樱木到底有没有脸红而争论,争论到最后,不善言辞的美纪男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是自己记错了,可是他明明还记得弟弟当时可爱的模样啊。

仙道的出现让美纪男暂时忘记了这件事,“仙道前辈不是升大学了吗?为什么也来了?”

“花道说今年一定会让我摸到冠军奖杯。”仙道没有告诉樱木,他国中一年级就摸过冠军奖杯了,因为他舅舅就是鼎鼎大名的山王工高主教练堂本五郎。

高三的IH赛对樱木和美纪男来说都是值得纪念的,美纪男如愿跟樱木在决赛对决,樱木如愿拿到冠军。仙道这次走到樱木身边不如去年湘北落败时那样快,樱木被队友团团围住,他没有看到仙道先是跟输了比赛的山王教练说了几句话,然后才笑容满面地走到他身边跟他击掌庆祝,两个人像孩子一样拉着手转圈圈。

樱木看到垂头丧气胡乱用手背抹去眼泪的美纪男,他的左手放开仙道的右手,右手拉着仙道的左手走向美纪男。

“喂,这位帅哥不要哭了,输给本天才是很荣幸的事情诶,阿彰最了解这种心情了,他每年都输给我的。”

仙道下意识想反驳,但是他很快意识到樱木说的居然是真的,除了他们两个初见时的那场练习赛,陵南居然再没有赢过湘北。

“哎呀,不要哭了,再哭就不帅了,不帅我就不让你抱了哦。”樱木急得松开了牵着仙道的手,来回挠着自己毛茸茸的短发。

“你答应做我弟弟,我就不哭了。”两年来,美纪男在电话里无数次提过这件事,但是樱木一直没有给过正式的答复,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都说了本天才是哥哥。”

“那我们报一下出生日期,谁小谁是弟弟。”美纪男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很公平。

花道知道自己是同年级中最小的,自然不肯报,“我赢了你两次,当然我是哥哥。”

“你是弟弟!”美纪男在这件事上无比执着。

仙道笑看这两个高三生像小学生一样做着幼稚可笑的争论。

“本天才最讨厌被人威胁,你要哭就哭吧,谁管你!”樱木转身去找湘北队友了。

“弟弟!”美纪男以为樱木生气了,哭得更厉害了。

“花道虽然一直没有正式答应过要做你的弟弟,但是你一直叫他弟弟,他从来没有反对过吧?以花道嘴硬心软的性格来说,不反对就是默认咯。”仙道拍拍美纪男的肩膀,向着樱木的方向走去。

“嘿嘿,仙道学长说得对,仙道学长好厉害啊,他好像很了解弟弟诶。”美纪男的笑容还没绽开就枯萎了,泪痕像一条条疤痕顽固地匍匐在脸上,排着队等待被风干。



第四章
美纪男在他大一那年经历了情感上的大起大落。

跟樱木进入同一所大学,成为篮球队队友无疑是美纪男十八年的生命中最心满意足的事情。大三的大河田是他们的队长,跟美纪男对樱木表现出的赤裸裸的喜爱不同,大河田经常‘敲打’樱木,在他得意时泼他冷水,在训练中对他也比对其他队友更严苛,这种事情发生的次数多了,美纪男就忍不住站出来护犊子替樱木说话,为此多次顶撞他哥哥。每次发生这种情况,大河田都是一脸‘家门不幸’的表情,扭曲的表情让他那张脸更‘猩化’了。

跟亲哥哥同校的美纪男整日黏着的却是他名不正言不顺的‘干弟弟’,他的口头禅也早已从‘对不起,哥哥’变成‘等等我,弟弟’。不论吃饭上课还是打球,美纪男都像一个大号影子一样跟着樱木,后来发展成除了睡觉,随时随地跟着樱木,睡觉不能跟着樱木是因为他们分在不同的宿舍。

以前每次见到弟弟,他都跟仙道前辈在一起,现在要让仙道前辈每次来找弟弟时都看到我跟他在一起!美纪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像赌气又像炫耀的心理,但是他知道这样能让他快乐。谁让仙道前辈不跟他们同校呢,难道他猜不到弟弟会读这所大学吗?还是我美纪男更深谋远虑啊。

后来美纪男向大学后勤部提出换宿舍的请求,他想搬去樱木的宿舍。谁知还没等到后勤部的回复,倒先等来了樱木要搬出去住的消息,仙道已经把房子找好了,就在仙道租的房子对面。

“为什么要搬出去住?”

“在外面住自由一点,阿彰的邻居搬走了,他自作主张替我租下来了,他说他睡觉浅,万一新邻居是个没有公德心的就惨了。”

美纪男傻眼了,几天后他才接受这个现实,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撤销了换宿舍申请。

樱木搬家那天,他帮樱木搬东西,樱木的东西不多,他却偏要帮忙,樱木也就由着他了。

已经收拾好房子的仙道听到开门声轻快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走向门口,然后他看到两手空空的樱木和提着大包的美纪男。

“美纪男来了,随便坐,喝点什么?我去拿。”

弟弟才是这套房子的主人吧,为什么仙道前辈俨然一副房子主人的架势?

“不用客气了,仙道前辈。”美纪男像参观一样把每一间屋子都看了一遍,只有一间卧室,卧室里面最显眼的是那张双人大床。

“既然来了,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对门就是,只有两步路。”仙道笑着邀请樱木他们。

“我又不是没去过,跟这套房子一模一样的格局,有什么好看的,不去。”樱木边收拾行李边吐槽。

“是啊,可惜这栋公寓户型都是一居室,不然我就可以跟你合租了,现在搞的要租两套,又麻烦又浪费钱。”仙道忍不住抱怨。

“一居室也可以合租诶,你们一起睡不就行了,反正床那么大。”没有经过大脑的话脱口而出,美纪男看到仙道前辈迷茫了一下然后茅塞顿开的表情,再看看樱木——弟弟又脸红了。

樱木终于因为美纪男的话脸红了,这本来是美纪男的夙愿,但是他现在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相反,他认为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心里有些懊恼。

两个男人的关系不是好朋友就是好兄弟,仙道前辈跟弟弟是……好朋友吧,我跟弟弟是好兄弟,还是我跟弟弟更亲近一些,美纪男心中的不快很快一扫而光。


一个多月后,他们的教练在练习前公布了一个消息,美国一家大学邀请樱木去他们学校打篮球,教练说完欣慰地看向樱木,他以为樱木会狂喜然后大喊一句我是天才,谁知道樱木只是笑着说,谢谢教练。

同样让教练震惊的还有美纪男,他跑到樱木面前哇哇大哭起来,很快哭得抽抽噎噎,“弟弟,不要…走,不要…去美国…好不好……”大河田捂住眼睛一脸的没眼看,樱木胡乱地安慰他,不过好像作用不大,训练完后美纪男连饭也没吃,直接回宿舍躺下,他想起美国跟日本的距离,眼泪又簌簌落下。

跟美纪男同宿舍的队友吃完饭回到宿舍后发现他还在哭,叹了口气忍不住问他,“你对樱木太特别了,你不会喜欢他吧?”

“我当然喜欢弟弟!”

“呃……美纪男,我指的不是哥哥对弟弟的那种喜欢……”

“那是哪种喜欢?”美纪男停止了哭泣,茫然地看着队友。

“算了,当我没问。”队友摇了摇头出去了。

樱木提着晚饭进来了,软硬兼施,威逼利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终于劝着美纪男把饭都吃光了。

“我答应你,在美国有时间就跟你联系。”

“不能做其他人的弟弟!”

“不做。”美纪男认真的模样让樱木哭笑不得。

看到美纪男平静下来,樱木抿唇不再说话,美纪男这时候才想起来,他只顾着自己哭自己难受,都忘了顾及弟弟的感受,弟弟要抛下日本的一切,只身前往一个陌生的国度,他肯定也会不舍吧,他最放不下的是什么呢?

两天后,仙道来找美纪男,他把美纪男拉到一边,皱着眉头问:“花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前辈为什么这么问?”

“虽然他想装得若无其事,不过我能看出来他有事,他是篮球天才没错,但他不是演戏天才。”

“其实也不能说没事啦,他很快要去美国了,不过我想这么大的事情,他肯定跟你说了吧。前辈!前辈……”

仙道走掉了。

接下来的几天,美纪男没有再见过仙道。他细心地观察樱木,发现他真的像仙道前辈说的那样沉默了许多。

某天吃午饭时,美纪男忍不住向樱木问起这些在他看来很反常的事情。

“你在家里见过仙道前辈吗?他怎么不来找你了?”

“我几天没有见过他了,他好像回家了吧,不太清楚。”樱木用筷子戳了戳他平时很喜欢吃的秋刀鱼。

“但是我看你不开心诶。”

“别傻了,我哪有不开心。”像是要证实自己的话一般,樱木对着美纪男笑了笑。

“前几天他来问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要去美国了?仙道前辈可是你的好朋友诶。”

“还没想好怎么说,他就不见了。”樱木放下筷子,拿起勺子搅拌盘子里的排骨饭。

“那你可以去他学校找他,你以前不是也经常去的吗,或者往他家打个电话吧。”

“算了吧,迟早要分开的,不见就不用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本天才不喜欢离别。”樱木终于往嘴里送了一口饭。



第五章
接下来的时间里,美纪男把‘缠字诀’发挥到极致,弟弟不开心,仙道前辈不在,只能靠我让弟弟开心起来了。前几天这种战术并没有发挥功效,弟弟好像越来越不开心了。美纪男冥思苦想怎么才能让樱木开心起来,为此一直不怎么上网的他甚至开始写帖子,打算在论坛上求助。谁料帖子还没写完,樱木突然就恢复了,不但灿烂笑容更胜从前, 身上还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味道,不久之后,美纪男明白了那是‘爱(zuo)情(ai)的味道’。

周五的训练结束得并不晚,樱木匆匆跟美纪男打个招呼就走了,美纪男追了出去。追到校外一条小巷口,美纪男正要叫住樱木就看到仙道从另一个路口走过来,跟樱木会合后,两人说说笑笑并肩向前走。或许是因为这一幕太和谐了,美纪男把想说的话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美纪男眼睁睁看着弟弟跟仙道前辈的距离越来越近,后来仙道前辈不着痕迹地握住弟弟的手,弟弟没有甩开。

仙道前辈果然是弟弟最好的朋友呢。


第二天是周六,好像为了弥补昨天樱木‘欠’他的时间一样,美纪男一早来找樱木打球。门铃响了很久没见樱木来开门,他赌气似的直接在门口喊“弟弟”并用手狂拍门。

开的是美纪男身后仙道家的门,美纪男转身看到樱木,睡衣凌乱地挂在他身上,显然是听到外面的声音后胡乱套在身上的。

“弟弟,你怎么一大早就在仙道前辈家里?”

樱木还没来得及回答,眼睛半睁半闭看上去还没完全清醒的仙道这时候也来到门口,他把下巴嵌进樱木的颈窝里,用他的右侧脸摩挲着樱木的左侧脸,“一大早你要去哪里?看来昨天晚上没累到你,这样最好,正好我现在又想要了……”仙道说着便开始吻樱木。

樱木抬起右手拍在仙道脸上,然后用力向后一推,仙道的脸被动离开樱木的身体,“滚一边去,美纪男来了。”

仙道这才睁开眼睛笑着说:“怕什么,我们又不打算隐瞒,过几天我们搞个‘官宣’派对吧,美纪男也一定要来哦。”他突然想起三个人就这样站在门口说话好像不太对,于是对美纪男发出邀请,“进来坐吧,美纪男。”

“不…不用了……你们接着睡,我走了!”美纪男落荒而逃。


尽管已经是大一的学生,其实美纪男对男女之情还很懵懂,像弟弟跟仙道前辈这样的‘男男之情’更是想都没想过,如果昨天的牵手他能解释为两人感情好,那今天的所见所闻他是再也无法仅仅用‘感情好’来解释了,当然,硬要这样说也可以,如果这个‘感情’是指爱情的话。

学校门口,大河田看到浑浑噩噩走过来的美纪男赶紧迎上去,“你怎么了?我起来找你一起吃早餐,你室友说你一大早就出去了,现在又这个样子,出什么事了吗?你快说啊!”

“对不起,哥哥。”美纪男低着头只说了这一句。


仙道在好友和同学给樱木举办的送别派对中‘官宣’了他跟樱木的事情,一群好友起哄让仙道讲讲他们的故事,在樱木‘如果你敢讲我就杀了你’的骇人目光里,仙道几次跃跃欲试却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

美纪男知道弟弟随后就跟着仙道学长去参加了他亲人的订亲典礼,这几天他偷偷看了不少关于同性恋情的资料,他知道这代表仙道前辈的家人接纳了弟弟。他狠狠地羡慕起仙道前辈来,至于为什么他羡慕的是仙道而不是弟弟,他没有想过,人们总是不会去思考对他们来说天经地义的事情。

樱木飞去美国的前一天,美纪男罕见地旷课了。樱木已经把他的房子退掉,搬去跟仙道一起住。美纪男来到他们家里帮樱木收拾行李,仙道被樱木赶去上课了。

“一居室也可以合租诶,反正床那么大,你们一起睡不就行了。”美纪男想起他无意中说过的话现在变成现实,一时百感交集。

“都说了你不用来,连那个家伙都被我赶去上课了。”樱木嗔怪道。

“我想来嘛。”美纪男知道樱木不是真的在怪他。

樱木的行李很快就收拾好了,他看了看笑得比哭还难看美纪男,从冰箱里拿出几罐啤酒放在他们中间,拉着美纪男坐下,“你不会又要哭吧,虽然本天才魅力是大了点,但是也不要这样迷恋我。来,我们喝酒。”

喝到第二瓶,美纪男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樱木猜到他应该是想问什么,“有什么事情就直说!”

“你跟仙道前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一个月前你还不打算告诉他你要去美国呢。”

“在那次他不告而别又回来之后。”

“然后呢?”

樱木看了看美纪男因为瘦下来而显得比以前大许多的眼睛,“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不知道是因为喝酒还是因为提起他跟仙道的事,樱木的脸又红了,“他消失的那几天确实是回家了,他回来后直接找到我,跟我说他喜欢我,不是好朋友的那种喜欢。我愣住了,他继续跟我说,他以前只知道跟我在一起很快乐很自在,没想过其他的,但是当他知道我要去美国后很慌乱,心里闷闷的疼,他开始理不清对我到底是哪种感觉,只能先跟我分开。几天后他确定了自己心意就回来找我了,问我是怎么想的,我对他是不是跟他对我一样。”

“你怎么回答的?”

“我…我只是点了点头。”樱木的脸彻底红透。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仙道前辈的?”

樱木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跟他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以前我只当他是相处起来最舒服的好朋友,直到教练跟我说我可以去美国,你知道当时我首先想到的是什么吗?”

美纪男摇头。

“我想的是‘我要跟那家伙分开了吗?’”樱木把啤酒罐放在地上,“知道要离开日本,我想起你们心里很不舍,但是我不想骗你们,我想起要离开他跟想起要离开你们是不一样的感觉。我不懂,我很乱,其实我有些担心,如果我跟他说我去美国,他只是笑着祝福我,我能不能像笑着接受你们的祝福那样也笑着接受他的祝福……所以我犹豫了两三天也没有告诉他。他不见了之后,我觉得这是一个快刀斩乱麻的机会,天才不该为了一个小老百姓烦恼。”

“那你为什么答应仙道前辈跟他交往?”

“因为他说的他对我的那些感觉,就是我对他的感觉。他说那是爱,我也认为是。”樱木停了停,换上他平时经常用来恐吓人的表情,“美纪男!”

正沉浸在思绪里的美纪男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抬起头看着樱木。

“我跟你说的这些话,不要告诉他。”

“不要告诉谁?”

“仙道彰!”

“为什么?”

“就是不要告诉他,哪有什么为什么!”樱木说着便扑到美纪男身上,两只手轻捏美纪男的脸颊,“不要告诉他,记住没有!”

“记住了。”看着樱木离自己很近的放大的脸,美纪男完全不由自主地猛点头。

樱木放开他,重新坐起来,美纪男却依然躺在地上,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花板。

“起来啦,”樱木去拉他,“诶?你的脸怎么红了?”


樱木去美国那天是周末,很多人都来送他。美纪男问大河田去不去,大河田头都没抬只说不去,美纪男只好跟其他队友一起来到机场。樱木看到美纪男走向他,撇下仙道迎了上去,“说好的不能哭知道吗,我最怕别人因为我哭了。你看,那家伙都不哭的,明明他才是我的人。”樱木跟美纪男吐槽仙道。

美纪男看看表情跟平时无异的仙道,抿唇点了点头。

但是当樱木消失在登机口后,美纪男瞬时就红了眼睛,反正弟弟看不到了,不必再忍着了。他望着登机口一动不动地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同行的队友来拉他,他才抹抹眼泪转身,转身的时候看到仙道,完全不同于樱木走之前的淡定,此刻仙道脸上露出的是美纪男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的落寞。美纪男突然明白为什么仙道前辈可以在跟弟弟分别时依然谈笑自若,他只是不想让弟弟难过吧。

“仙道前辈,我们走吧。”美纪男拉拉仙道的胳膊。

“你们先走吧,我想再待一会。”仙道低声回答。

美纪男跟队友们走出机场大厅,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慌乱钻进出租车里。

“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大河田立刻从出租车里钻出来,脸上的表情极不自然,“呃,我,我刚到!来接我同学!他快下飞机了,我不跟你说了,你先走吧,不用等我!”他掏出钱扔给司机,低着头向大厅走去。

“同学?我怎么不知道……”美纪男一头雾水。

“喂!这位先生,你的钱!”出租车司机下车对着大河田喊,大河田仿佛没听到般越走越快。

“好奇怪的人,没有坐车就给钱。”司机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今天走了狗屎运。



第六章
在樱木走后的半年里,美纪男见过仙道五六次,每一次见他,他身边不是跟着帅哥就是跟着美女,每次都是不同的人,一个赛一个得好看。有时候美纪男甚至能看到那些人跟仙道行为亲密。每次遇到这种情况,美纪男往往要用好几天的时间才能平息心里的不平和愤懑,仙道前辈这是在干嘛,他明明都已经名草有主了!有两次美纪男差点就要跟樱木打小报告了,但是他又怕说了会让万里之外的弟弟徒增烦恼,太平洋那么大那么深,跨越它很难,它要掩盖一些东西却轻而易举。

最让美纪男恼火的那次发生在早晨。那天他像往常一样练习晨跑,晨跑的那条路连接一条滨海大道,他走到两条路的岔路口,看到远处刚露出一点脑袋的太阳,浪花一群追赶着另一群向海边涌去,数只海鸥飞翔在海面与天空之间,公路的栏杆旁站着一对俊男美女,他们穿着运动装,应该是晨跑累了在休息。两人时而面向大海,时而转头跟对方说话,如果不是在男人转头的时候看到他的样子,美纪男差点就要感叹这画面比他上周在摄影展上看到的那幅展品更具美感。

男人是仙道,这时候他跟樱木已经分开四个月。

突然,女人拉起仙道的左手腕跑起来,脸上的兴奋和快乐即使是美纪男都能看出来。仙道低头看着女人的手,借助女人拉着他的力量向前迈步,美纪男跟了几步,维持着刚才不远不近的距离。

没走几步仙道就停了下来,他把他右手里未开封的瓶装水放在女人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旁边,利索又不着痕迹地抽出他的左手,“刚才跑了那么远,喝点水吧。”仙道说完帮女人打开盖子递给她。

女人低着头接过水,猛灌一口,喝得太急呛到,一口喷在仙道前胸。“对不起,仙道君,实在抱歉!”女人仿佛很慌乱地用手擦拭着仙道的胸口。

美纪男很快就跑到他们面前,看向他们的眼神像是要射出火花一般。仙道看到美纪男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那表情居然不像被老婆娘家人捉奸,倒像看到救兵。

“虽然这样跟一位小姐说话不太好,但是事关我弟弟,我只能说抱歉。仙道前辈他有恋人,他的恋人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家伙,所以请您自重一点!”美纪男对女人说完后把脸转向仙道,“仙道前辈,弟弟他还在美国等着你,如果让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即使你是前辈,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美纪男没有给仙道和女人说话的机会,他说完这些拔腿就走。

“不好意思,雅美小姐,我还有事,先走了。”仙道转过头就笑了,“美纪男,等等我。”


体大宿舍里,大河田揉了一会额头还是忍不住咆哮了,“美纪男!你能不能停下来,不要老是这样走来走去!”

“说什么‘有了雅美小姐的帮助,我可以更快办好转学手续’,难道这就是他跟别人约会的理由吗?混蛋,如果他敢背叛弟弟,我一定会打爆他的头!”美纪男举起拳头。

“关你什么事?”大河田继续打他的电脑游戏。

“怎么不关我事,花道他是我弟弟!”

“希望你真的只是拿他当弟弟。”大河田声音更低沉了几分。


两个月后,仙道去了美国。美纪男听说这件事后,不知道该替弟弟开心还是担心,仙道在他心里的形象已经大打折扣,他认为弟弟值得更好的人,不过这个更好的人具体以谁为参照呢?他没有想到,他只知道肯定不会是自己。

其实在这两个月之内,美纪男在校外又见过仙道一次,跟以往的每一次一样,这次他身边依然有一个外貌极为出色的人,还是个男人。哼,这个渣男爱的其实不是弟弟,是所有长得好看的人吧。仙道看到美纪男笑着跟他打招呼,美纪男只是给了仙道一个鄙夷的眼神,然后扬长而去。


因为时差,美纪男很少有机会跟樱木面对面视频聊天,聊天基本靠留言。他为此特意买的电脑大部分时间都被大河田用来打游戏了。

仙道去了美国后不久,樱木发给美纪男一张照片,他跟仙道在迪士尼游玩时的合照,照片是手机自拍,仙道搂着樱木笑眯了眼睛,樱木则是做了个可爱的鬼脸。弟弟真是的,拍个照片也这么搞怪,美纪男笑了。照片中的樱木换了发型,他现在的头发长度介于飞机头和寸头之间,这个发型衬得他更好看了。美纪男用手指抚摸电脑屏幕上的那一片鲜红,草莓味洗发水的味道似乎能从屏幕里溢出,他记得弟弟以前最喜欢这个味道的洗发水。

美纪男把图片保存下来,然后给樱木留言:弟弟,新发型很帅,后面跟着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那家伙非说我留这个发型最帅,满足他一下啦,事实证明他眼光还不错,不,应该说那家伙的眼光世界第一好——樱木的回复。


大河田惊讶地发现美纪男最近突然迷上电脑,每天除了吃饭睡觉训练,剩下的时间都奉献给了电脑,而且非常投入,有时他站在他后面看他好半天,他也浑然不觉。经过大河田连续几天不动声色地观察,终于挖掘出美纪男的秘密,他在自学P图。

为什么要学这个?大河田百思不得其解。好在美纪男并没有让他迷惑太久,很快就给他揭露了谜底。当然不是美纪男特意揭露的,而是机缘巧合之下,大河田看到了他的第一个P图成果——图片里美纪男搂着樱木,樱木做着幼稚的鬼脸。

“这个时候了,你还是认为你只把樱木花道当弟弟吗?”大河田的声音从美纪男背后响起,美纪男一哆嗦,飞快地点了右上角的X号。

“不把他当弟弟还能当什么呢?”美纪男没有回头,声音也很快平静下来,这有点不像平时的他。

“你就自欺欺人吧!”大河田走出宿舍时把门关得震天响。

“除了自欺欺人,我还能干什么呢,不然你来告诉我该怎么做啊,哥哥。”美纪男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这个周末美纪男回家了,他想妈妈了。真纪子惊喜地看着本不该回来的小儿子问大儿子为什么没回来,美纪男只含糊回答哥哥不想回来。

吃过晚饭,美纪男洗完碗坐到一边看剧一边擦眼泪的妈妈身边,他低着头搓了许久手指才鼓足勇气开口,“妈妈,如果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我该不该争取呢?”

真纪子去拿抽纸的手悬空在抽纸上方,她转头看着美纪男大笑起来,流下来的眼泪挂在勾起的唇角上方,让她看起来有些滑稽,“我儿子有喜欢的人了?!妈妈太高兴了,争取!遇到个喜欢的人不容易,当然要争取。哈哈哈哈,我儿子终于开窍了,比你哥哥强……”

“如果我喜欢的人已经有固定的交往对象了呢?”

真纪子的笑容立刻冷了下来,“那就算了吧,咱们不能去做第三者,好孩子那么多,下一个会更好。”

“如果他的固定交往对象是个渣男呢?我觉得只要是好看的人,那个人来者不拒。”

真纪子这次想了一会才回答,“你确定那个人是渣男吗?有没有什么实质性证据?如果没有,就不要随便给一个人判死刑,表面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实。”真纪子揉了揉儿子依旧很短的寸头,语重心长地说:“会不会是你的嫉妒让你潜意识把那个人往坏处想啊?如果那个人真的很坏,你喜欢的那个人为什么会喜欢他呢?”

“那个人很帅,很英俊……”

“美纪男,这个世界上好看的人很多,为什么偏偏他们两个相爱了?说明除了皮囊之外,他们身上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吸引着彼此。所以啊,普通人也不要认为自己没有吸引力,你只是还没有遇到那个被你吸引的人而已。等遇到了啊,你们两个人都会因为彼此而更加完整,这就是契合。”

凌晨两点,美纪男还在床上翻来覆去,他认命般走下床,打开电脑,看着他搂着樱木的那张图片,犹豫着要不要删掉。

终究还是没能点击‘确定‘选项。他烦躁地打开聊天软件,抱着赌气的心情给樱木发去视频通话邀请,他没想过樱木会接,因为樱木那里现在是上午,正是训练的时间。

居然接通了,当樱木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美纪男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他清了清嗓子,尽量用正常的语气跟樱木说话,“弟弟,我好想你。”说完这句话,美纪男赶紧低下头,弟弟说过他最怕别人因为他流眼泪的。

“知道啦,爱哭鬼,你有没有好好练球,中投练得怎么样了?”

“还好啦,你怎么没有去训练?”

“昨天那家伙出了点事,我今天请假在家照顾他。”

“渣…他怎么了?”

“那个傻瓜把自己的手弄伤了。”樱木垂着眼帘说。

“到底怎么回事?”

“有个人给他下了催情药,想跟他那个,他为了保持清醒就……总之他就是个白痴。”

“花道,我要喝柠檬水,加冰的。”仙道的声音隐隐传到美纪男耳朵里。

“知道啦,我马上就去做!”樱木回头向着仙道的方向喊完后又把头转过来,“那家伙仗着手受伤把我当佣人了,说什么都是为了给我‘守身如玉’才受伤的,什么嘛。不跟你说了,我先下了。”樱木匆匆挂断了视频。

美纪男必须承认他听到这件事是震惊的,弟弟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渣男真的这么专一吗?他靠在椅背上仰起了头,想起妈妈跟他说过的那些话——世界上好看的人很多,他们能相爱除了皮囊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吸引着彼此,他们会因为彼此而更加完整,这就是契合。

契合,听起来就很美好的词语,虽然美纪男现在还是不太懂,但是他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删掉了那张图片。








我一直认为如果花道在山王,他跟泽北和美纪男三个人一定相处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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